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84號
上 訴 人 周賢勳
訴訟代理人 林俊宏律師
複 代理人 褚瑩姍律師
被 上訴人 黃景南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違約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3
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406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9年11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上訴駁回。
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乙○○經本院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 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與訴外人趙守文共同陸續向伊借 款，尚欠新臺幣（下同）4,450萬元未為清償。伊與上訴人 及其配偶羅如裕於108年1月3日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 書）約定：伊就上開債權免除上訴人逾4,200萬元部分之返 還責任，羅如裕同意為上訴人償還1,000萬元，伊撤回對上 訴人所有之臺北市○○區○○段○○段0000○號建物（建物門牌為 同區○○路0段000巷00弄47號3樓之2）權利範圍1/2及所坐落 同地段371地號土地權利範圍700/20,000（下稱系爭不動產 ，該建物其餘權利範圍1/2及所坐落同地號土地權利範圍700 /20,000，則為羅如裕所有，下合稱系爭房地）所為原法院1 07年度執字第119942號（下稱系爭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聲 請；羅如裕依約代償1,000萬元後，伊就所餘3,200萬元債權 再免除上訴人逾1,200萬元部分之清償責任，並無條件協同 、配合上訴人塗銷伊就系爭不動產之抵押權（詳下述四、） ，退居普通債權人地位，然上訴人不得於協議完全清償前， 增加對系爭不動產之負擔或為任何處分行為，否則應賠償伊 30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詎上訴人在清償前述剩餘之1,200 萬元債務前，卻於108年2月2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不動 產移轉予羅如裕，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之約定（就 系爭協議書約定之編排，被上訴人及原判決均稱為「條、款 」，上訴人則稱為「條、項」，本判決以下按「條、項」記 述），致伊無法就系爭不動產取償而受有損害。爰依系爭協 議書第七條第3.項之約定，請求上訴人及羅如裕應給付懲罰 性違約金300萬元，及均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利
息。（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0萬元本息，其餘 則判決被上訴人敗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 上訴，至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則未據上訴，非本院審理範 圍，不贅。）
三、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為伊與羅如裕所共有，供伊及家人居 住使用，伊為免系爭不動產遭被上訴人強制執行，兩造及羅 如裕因而簽立系爭協議書。羅如裕已依系爭協議書代伊清償 1,000萬元，被上訴人亦已撤回系爭執行事件之聲請並塗銷 其就系爭不動產之抵押權。而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係針 對伊所為約定，且僅限制「不得設定其他負擔，即不得增加 後順位之設定」，羅如裕既已依約代伊清償1,000萬元，已 完成系爭協議書之清償條件，伊嗣再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羅如 裕，並無違反上開約定。縱認伊確有違約，然被上訴人至多 就系爭不動產取償1,000萬元，該數額已經羅如裕代償，被 上訴人並無受損害，系爭協議書第七條第3.項所約定之違約 金數額過高，應予酌減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查上訴人前與趙守文共同陸續向被上訴人借款，上訴人曾以 系爭不動產為被上訴人設定擔保債權總金額1,000萬元之最 高限額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而上開借款債務計至10 8年1月3日止尚欠4,450萬元未為清償，兩造與上訴人之配偶 羅如裕於當日簽訂系爭協議書，約定：被上訴人就上開債權 免除上訴人逾4,200萬元部分之返還責任，羅如裕同意為上 訴人償還1,000萬元，被上訴人則撤回系爭執行事件之聲請 ；羅如裕於依約代上訴人清償1,000萬元後，被上訴人就所 餘3,200萬元債權再免除上訴人逾1,200萬元部分之清償責任 ，並無條件協同、配合上訴人塗銷就系爭不動產之抵押權； 然上訴人不得於協議完全清償前，增加對系爭不動產之負擔 ，否則應賠償被上訴人300萬元懲罰性違約金；嗣羅如裕已 依約代上訴人清償1,000萬元，被上訴人亦已撤回系爭執行 事件之聲請，並於108年2月18日塗銷系爭抵押權；惟上訴人 在清償所餘1,200萬元債務前，卻於108年2月20日以買賣為 原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羅如裕等情，有被上訴人提 出之系爭協議書、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謄本（見原審司促卷第 11至19、23至25頁）、上訴人提出之系爭抵押權他項權利證 明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收據、匯出匯款憑證、支票、原 法院民事執行處通知、系爭房屋之異動索引、系爭房地之登 記謄本、買賣契約書、戶籍謄本可稽（見原審卷第55至58、 65至85、119至128、147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
院卷第78至79、128頁），足認屬實。
五、本院之判斷：
被上訴人主張：羅如裕依系爭協議書代償1,000萬元，及伊 撤回系爭執行事件之聲請並塗銷系爭抵押權後，上訴人於10 8年2月20日將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予羅如裕，違反 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之約定，伊依系爭協議書第七條第 3.項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懲罰性違約金150萬元，為上 訴人所拒，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予審究：㈠上訴人於108 年2月2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羅如裕，是 否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之約定？㈡被上訴人依系爭 協議書第七條第3.項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懲罰性違約金 150萬元，是否有理？茲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於108年2月2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羅 如裕，是否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之約定：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是解釋契約應通觀全文，並斟 酌訂立契約當時之情形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於文義上及論 理上詳為推求，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 ，致失立約之真意；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 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 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 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 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1925、1217號、96年度台上字第286號等裁判要旨可資參照 ）。本件兩造因就上訴人在系爭協議書第三條及第四條第2. 項所約定之對被上訴人剩餘1,200萬元債務清償前，於108年 2月2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予羅如裕 一事，是否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乙方（即上訴 人）亦不得於協議完全清償前，增加任何對此地段號之設定 負擔（即不可增加其他後順位之設定）。」之約定，有所爭 執，則上開約定是否併限制上訴人不得移轉系爭不動產之所 有權之情形，自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以定之。
⒉依上訴人所述，系爭協議書簽訂緣由，係被上訴人以債權人 及抵押權人身分對系爭不動產聲請強制執行，惟系爭房地為 上訴人與羅如裕等家人共同住所，上訴人及羅如裕為免系爭 不動產遭拍賣，羅如裕就系爭房地將與他人共有而影響使用 ，因而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等語（原審卷第45、164 、174頁、本院卷第25至27、117頁）；復依系爭協議書第五 條第1.項：「甲方（即被上訴人）應於簽立本協議書之同時 ，交付蓋有甲方印文即署名之撤回系爭執行事件聲請狀予乙
方，並由乙方遞交至原法院撤回系爭執行事件之聲請。若前 揭撤回強制執行之聲請，有任何程序補正之必要時，甲方應 無條件配合辦理之。」及第六條第1.項：「甲方於本協議書 簽立時起至依前條第2項塗銷抵押權止之期間，不得以任何 名義對乙方所有系爭不動產聲請拍賣或以其他名義為強制執 行。」之約定，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協議書時，需即將其就 系爭不動產所聲請系爭執行事件之撤回狀交付上訴人，由上 訴人提交原法院，且於羅如裕分期代償1,000萬元完畢及其 因此同時辦理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前，被上訴人亦不得再對 系爭不動產為強制執行。可知，系爭協議書之約定，確實符 合上訴人上開所述其與羅如裕簽訂之主觀需求。 ⒊而上訴人所負債務，從簽訂系爭協議書前之4,450萬元，歷經 簽訂系爭協議書，而先獲被上訴人免除逾4,200萬元部分之 清償責任（即先免除250萬元），被上訴人再因羅如裕分期 代償1,000萬元完畢，而塗銷系爭抵押權，並就上訴人所餘3 ,200萬元債務再免除逾1,200萬元之清償責任（即再免除2,0 00萬元），業如前述四、之認定。亦即，上訴人經被上訴人 免除合計高達2,250萬元（250萬元＋2,000萬元＝2,250萬元） 之債務，其對被上訴人所負債務餘額，僅剩1,200萬元，此 項債權債務額度之變動，無非本諸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復審 酌羅如裕分期代償1,000萬元完畢前，系爭抵押權尚未經塗 銷，被上訴人此部分債權尚有相當擔保，衡情殊無以系爭協 議書第六條第2.項約定規制上訴人處分行為之必要，況且， 即使上訴人在此階段就系爭不動產另設定後順位之負擔，對 被上訴人系爭抵押權之擔保範圍，亦無任何影響。則系爭協 議書第六條第2.項所約定之「於協議完全清償前」，無論就 文義、系爭協議書簽訂過程及目的解釋，均顯係針對系爭抵 押權塗銷後、上訴人經被上訴人免除部分債務所餘之1,200 萬元債務所為約定，而非針對系爭抵押權塗銷前之階段或羅 如裕代償之1,000萬元，應甚明確。
⒋復衡之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原有4,450萬元之債權，且有系爭抵 押權可擔保其中1,000萬元，並已開始強制執行，卻僅因系 爭協議書之簽訂及羅如裕代償1,000萬元，即免除上訴人高 達2,250萬元債務，可想而知，被上訴人理應會就其僅餘之1 ,200萬元債權要求進一步保障。從而，有關系爭協議書第六 條第2.項所約定對於上訴人之限制，被上訴人主張應指其於 塗銷系爭抵押權後，因退居普通債權人地位，上訴人不得於 剩餘之1,200萬元債務完全清償前，增加對系爭不動產之負 擔或為任何處分行為，即系爭不動產仍應供上訴人全體債權 人之擔保，被上訴人所餘1,200萬元債權亦仍有就此取償之
機會，應屬符合當時情況、兩造利益及經濟目的之解釋，另 斟酌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等，此 等解釋結果，對兩造亦屬公平。反觀，若如上訴人所稱，系 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之約定目的並非在擔保上訴人所餘之 1,200萬元債務云云，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將無異 在滿足上訴人及羅如裕簽訂系爭協議書之主觀需求情況下， 復平白免除上訴人高達2,250萬元債務之清償責任，卻僅提 前取得原以系爭抵押權即可擔保、實行系爭抵押權即可能獲 償之數額，顯然悖於經驗法則。
⒌上訴人雖又稱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僅約定「（上訴人不 得）增加任何對此地段號之設定負擔（即不可增加其他後順 位之設定）」，應不及於移轉所有權之處分行為云云。惟如 前所述，上開約定係供包括被上訴人剩餘之1,200萬元債權 等上訴人全體債權人之擔保。倘系爭不動產僅限制設定抵押 權等負擔，而未限制移轉所有權之處分行為，則上訴人因移 轉系爭不動產予他人而喪失所有權，所致系爭不動產未能供 其債權人擔保之情節，顯較其設定抵押權等負擔為重，單純 限制其設定抵押權等負擔，將顯得毫無意義。另一方面，上 訴人於遭被上訴人以系爭執行事件強制執行及簽署系爭協議 書之際，其除系爭不動產外，已無其他財產一節，此業據其 陳明，並提出財政部臺北國稅局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清單 供參（原審卷第102、109頁），是被上訴人在此情況下，亦 無可能接受侷限於上訴人上述解釋之約定。從而，依舉輕以 明重之論理性解釋，上訴人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處分行 為，自應在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限制之列，而不能拘泥 於上開字面，致失系爭協議書立約之真意。是以，上訴人前 揭主張，自無可取。
⒍至上訴人又稱，被上訴人就其於108年2月20日將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予羅如裕之事提起撤銷詐害債權行為事件，該案經 本院108年度上字第1134號判決理由認定系爭協議書第六條 第2.項未限制上訴人於羅如裕代償後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羅 如裕云云。然參上開判決之理由論述，係本於「減少積極財 產之結果，同時亦減少其消極財產，於債務人之資力並無影 響」之見解，而就「甲○○將系爭不動產以1,000萬元價格出 賣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予羅如裕，羅如裕並依系爭買賣契約約 定將買賣價金1,000萬元用以向上訴人（即本件被上訴人） 清償與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等值債務，並使上訴人之擔保債 權獲得現實滿足」等情事，認「客觀上未害及被上訴人債權 」，而不構成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詐害行為（原審卷第185 至188頁），並未考量與該案無直接關係之簽訂系爭協議書
緣由、被上訴人免除上訴人債務等影響上開約定解釋之重要 情事，本院自不受該案判決理由之拘束。
⒎另上訴人尚稱，若按被上訴人前揭主張，則羅如裕將因無從 取得系爭不動產而欠缺代償之動機云云。惟上訴人及羅如裕 係因渠等及家人同住之系爭不動產於受強制執行之際，為免 系爭不動產遭拍賣之主觀需求，而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 書，並由羅如裕代償上訴人之債務，業如前述。再觀諸被上 訴人因簽署系爭協議書而撤回系爭執行事件之聲請，甚至於 羅如裕代償1,000萬元而塗銷系爭抵押權，使上訴人及羅如 裕解除系爭不動產將遭拍賣之燃眉之急，更獲被上訴人再免 除2,000萬元債務之利益（詳參上述3.），且依系爭協議書 第四條第4.項：「上述乙方尚未償還之1,200萬元還款時程 由甲方另與乙方協議之。」之約定，另獲得與被上訴人協商 剩餘1,200萬元債務清償時程之空間，推遲系爭不動產於近 期內再遭強制執行之窘境，於上訴人及羅如裕而言，難謂全 無代償之動機。乃上訴人前揭所辯，亦無可取。 ⒏綜據上述，依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之約定，上訴人不得 於對被上訴人剩餘之1,200萬元債務完全清償前，將系爭不 動產移轉予第三人，致被上訴人對其之1,200萬元債權喪失 獲償之可能。從而，上訴人於對被上訴人清償剩餘之1,200 萬元債務前，於108年2月20日將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而 移轉予羅如裕，自違反上開約定無疑。
㈡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第七條第3.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懲罰性違約金150萬元，是否有理：
⒈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約 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0 條第1項、第252條固亦分別定有明文。惟民法第252條乃係 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 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依職 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 ，而因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 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 、93年度台上字第909號等裁判要旨參照）。準此，違約金 是否過高，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債務人如 依約履行債務時，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等，為衡量之 標準，且主張違約金過高之當事人，並應就違約金過高一節 負舉證責任。
⒉按系爭協議書第七條第3.項約定：「……甲、乙、丙三方如有 任何一方違反本協議書之約定，違約之ㄧ方應支付他方300萬 元整之懲罰性違約金。」而上訴人於108年2月20日以買賣為
原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羅如裕，既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 條第2.項之約定，業如上開認定，則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 第七條第3.項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懲罰性違約金150萬 元，應屬有據。
⒊上訴人雖稱被上訴人至多就系爭不動產取償1,000萬元，而該 數額業經羅如裕代償，被上訴人並未受損害，上訴人月收入 約3萬2,000元，且經被上訴人扣押，上訴人復無其他財產， 羅如裕月薪亦僅3萬4,800元，尚需扶養2名未成年子女，上 開約定之違約金數額過高、應予酌減云云，並提出存摺影本 、本院執行命令、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全國財產 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戶 籍謄本供參（見原審卷第135至147頁）。惟查，上訴人於被 上訴人甫塗銷系爭抵押權時（108年2月18日），除尚欠被上 訴人系爭協議書之債務餘額1,200萬元外，另因羅如裕代其 清償對被上訴人之1,000萬元債務，而對羅如裕負債1,000萬 元，從而，以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及羅如裕之負債總金額合計 2,200萬元，按比例計算，被上訴人之債權約占其中54.5%（ 1,200萬元2,200萬元≒54.5%，其後則4捨5入）；若再以被 上訴人所不爭執之系爭不動產價值即羅如裕向上訴人購買系 爭不動產之價額1,000萬元（原審卷第45、159頁、本院卷第 78頁）核算，則當上訴人不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之 約定，即系爭不動產未經設定其他負擔或處分，而仍供上訴 人全體債權人之擔保者，被上訴人所剩餘之1,200萬元債權 ，因後續求償及對系爭不動產強制執行，約可獲償545萬元 （1,000萬元54.5%＝545萬元）。然因上訴人違反系爭協議 書第六條第2.項之約定，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羅如裕，其僅 剩餘每月薪資3萬2,000元可供被上訴人執行；而上訴人於處 分系爭不動產時年近49歲（其為59年4月生，見原審司促卷 第27頁），再過16年將屆滿強制退休年齡，以每月至多扣薪 2萬元之方式取償，1年僅能獲償約24萬元，則被上訴人之1, 200萬元債權，即使不計利息，於上訴人強制退休時，僅能 獲償不到400萬元，其餘逾600萬元債權則未見有何獲償可能 。可見，上訴人於108年2月20日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羅如裕 而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約定之行為，被上訴人因此 所受損害為「約545萬元之借款債權無法獲償」，遠逾其請 求之違約金數額150萬元，是系爭協議書第七條第3.項所約 定之違約金，尚難認為過高。至上訴人稱渠等薪資不高及尚 需扶養未成年子女云云，僅涉其還款能力之多寡，尚難據為 請求酌減違約金之理由。此外，上訴人就上開違約金過高之 主張，復無其他舉證。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252條請求本
院酌減，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反系爭協議書第六條第2.項 之約定，依系爭協議書第七條第3.項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 付懲罰性違約金15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108年8月1日 ，送達證書見原審司促更一卷第23頁）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該 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8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陶亞琴
法 官 楊博欽
法 官 陳賢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8 日 書記官 張佳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