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上訴字第21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仲寶
選任辯護人 張慶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中
華民國109年6月15日所為108年度侵訴字第113號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6553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對被告乙○○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違誤，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 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A女於偵訊時具結證述其在被告觸摸其下體之際，立即反應是 阻擋、拉住被告的手、跟被告說「不要」、「我生理期來沒 有辦法」等語，已明白推阻並表明不願意。被告知悉自己與 A女本不認識，只是偶然搭乘A女所駕駛之UBER自用小客車， 毫無任何感情或信任基礎，亦非金錢對價之性交易關係，衡 諸社會常情，A女不可能有與初次見面之陌生男子發生性關 係之意願，被告應不會誤認A女意願，自屬違反A女之性自主 決定權。A女於案發後，旋即於當日前往警局報案，若非受 強制性交之侵害，焉有於案發後幾小時內，即前往警局申告 之理。A女於警詢及偵查中就其遭被告強制性交之過程及經 過，均為一致之陳述，足徵A女陳述之事發經過確實可信。 ㈡被告為成年男子，身形較A女壯碩，案發時車輛上僅有被告與 A女二人獨處，車內空間狹小，且屬深夜，四下無人，客觀 上A女處於孤立無援且無力反抗、不敢反抗之狀態。徵諸A女 於原審審理時所述，足見A女之所以沒有任何言語或動作反 抗，也沒有逃離車子，係深夜時分置身於狹小車內環境，突 遭飲酒後之被告拉手撫摸下體並驟然施加身體（脖子）強制 力時，因應變能力不足，未能立即反應採取妥適維護己身生 命、身體安全之有效措施，無違事理。而被告利用體型、力 氣及環境之優勢，在客觀上已有妨害A女意思自由之效果， 使其陷於難以或不易抗拒之情境，足以影響A女性意思形成 、決定之自由，致其性自主決定權受到壓抑。
㈢A女面對被告之性侵害行為，因當下顧慮生命安全，而採取隱 忍、不敢張揚之消極態度，從而被告事後主動提供名片之舉
，亦與性侵害犯罪行為人因見被害人畏懼而隱忍不發之態度 ，日後欲再要求被害人與其發生性行為，因而留下聯絡方式 之情形相類。另觀諸A女與被告在案發後之iMessage通訊對 話紀錄，A女多次傳送訊息指責被告，被告則一再表示願意 道歉等，倘被告與A女係兩情相悅，何需向A女道歉？可見被 告所辯並非事實等語。
三、經查：
㈠A女於偵訊時係稱：被告上車後坐在後座，要我開車到○○路0 段與○○○路口，在7甲11便利商店那邊停車，下車後再上車坐 到副駕駛座，說因為我還沒有下一個乘客，先跟我聊聊，聊 到一半就拉我的手隔著褲子去摸他的性器；之後要我將車子 往前開右轉停在路邊，將他的褲子退到約大腿根部，露出他 的性器，拉我的手去摸他的性器，還有壓我的頭去親他的性 器，並隔著衣服摸我的胸部；之後有一台機車出現，被告又 叫我往前開再轉彎停在路邊，他的手就伸進我衣服裡摸我的 胸部，壓我的頭要我幫他口交，他也有要觸摸我的性器，但 我有擋，我跟他說不要，我還說我生理期來沒有辦法，一直 將他的手往上拉，他還有壓我的頭去親他的胸部，之後要我 載他到7甲11便利商店下車離去；在被告多次拉我的手去摸 他的性器，或是壓我的頭要我幫他口交，我沒有特別反抗等 語(偵卷61至63頁)。嗣於原審審理時稱：我沒有明顯的抗拒 ，只有被告要摸我時，我有擋一下，或是用手把被告的手拉 出來叫他不要這樣，但我沒有非常大聲或很大的舉動；被告 是一隻手扶著我的頭頂往下壓，我沒有刻意的掙扎或抵抗， 被告的手本來就放在我的頭上，沒有那麼強迫性的壓，我頭 有抬起來，之後改用手幫他等語（原審卷222至223頁）。是 以被告搭乘A女所駕駛之UBER自用小客車，上車後原坐在後 座，嗣抵達目的地即某7甲11便利商店下車後，再上車坐在 副駕駛座與A女聊天，並開始與A女有身體接觸行為，過程中 A女2度配合被告指示將車輛駛至較靜僻處（原停放某7甲11 便利商店前，再駛至附近某處路邊，因有機車騎士經過車外 ，又駛至附近另處路邊），且被告之拉手、壓頭均非粗暴， A女亦無明顯抗拒，迄被告擬觸摸A女性器時，A女才表明拒 絕被告觸摸其性器。準此，被告辯稱其不具違反A女意願之 認識等語，尚非全然無據。佐以A女於原審審理時所述：被 告叫我陪他聊天，說他給我的錢一定比我一天開UBER車還多 ，像是試圖叫我跟他「援交」等語（原審卷231頁），更見 被告主觀上擬與A女從事性交易，此與二人先前是否相識， 尚無必然關係。上訴意旨僅憑被告與A女本不認識乙情，推 論被告不可能誤認A女有與其發生性關係之意願云云，並不
足採。至於上訴意旨另提及A女於案發當天立即前往報案、 前後所述是否一致等節，均屬A女離開現場後之反應，與被 告有無侵害A女性自主決定權之主觀犯意，欠缺直接關連， 不足以動搖上開事實認定。
㈡性侵害犯罪之被害人，固不以過程中奮力掙扎抗拒，或具有 明顯情緒外觀等「理想被害人」之反應為必要。惟被告與A 女既非舊識，其對於A女主觀意願之認知，仍有賴A女行為外 觀與客觀環境之判斷。故A女雖證稱因生活經歷習於隱忍， 始未就被告誤認其為「援交妹」，並伸手壓頭進行口交等情 予以明顯抗拒等語（原審卷220、222、223頁），尚不足為 被告明知違反A女意願之認定。再被告是由友人叫車並以信 用卡支付UBER車資，且系統顯示之叫車地點與目的地，適與 被告居處、公司地點門牌只差1號，此據A女陳明在卷(偵卷1 6、20頁），且有行程資料及被告名片可稽（偵卷27、33頁 ），並無難以查悉被告身分之情形。又被告在上述搭乘A女 所駕車輛、抵達目的地下車後再行上車變換車位、2度改換 停車地點之過程中，除持續與A女攀談外，並反覆提及性交 易報酬，此外，未有其他恫嚇或明顯之暴力行為，已如前述 。其等所處地點包括24小時營業之超商附近，過程中並有另 名男子立於車前，A女亦可自由離去等情，則據A女證述明確 （偵卷16頁、61至63頁），復有A女手機顯示之「行程詳細 資訊」畫面截圖（偵卷27頁）與現場簡圖（偵卷29、31頁） 可憑。是在該等客觀環境下，不論A女配合移動停車位置、 未為積極抗拒表示之考量事由為何，均難逕認被告主觀上有 何利用自身體型、力氣及環境優勢，違反A女意思自由之情 事。
㈢偵審應訊除對被告之生活、工作造成客觀影響外，訴訟結果 之風險，亦會產生重大之心理壓力。況本案告訴人所訴，乃 一般通念中極不名譽之妨害性自主罪，涉案者為維持家庭與 正常生活，力求與告訴人化解歧見，避免前開影響，亦非事 理所無。準此，被告縱對告訴人釋出和解之意，亦非必屬心 虛匿飾之舉，自難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本案被告在事後與 A女之iMessage通訊對話中，雖不乏「對不起」等道歉表示 ，惟綜觀渠等對話情形，A女是在被告主動聯絡未果後，指 責被告「一直提錢」、「我是單純的駕駛，不是酒店小姐， 更不是援交妹」等語，被告因而為「對不起」、「我了解我 不會再說什麼」之歉意表示，並稱會刪除A女電話，不再撥 打，復以家庭狀況考量表示願與A女洽談補償，及「我真的 沒強迫妳」、「旁邊也有人在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不 要讓妳不開心」、「我真的沒有欺負妳的意思」、「我沒這
麼多錢但我沒真的強迫妳我相信妳也知道這個事件的真相我 只是不想鬧大如果妳堅持就走法院」、「我是真的沒什麼錢 」、「要和解不是我真的有錯，我只是想不要難看這種事」 等語澄清（偵卷69至89頁）。是以彼等對話內容，亦難據為 被告供認違反A女意願而為性交行為之表示。檢察官上訴指 被告一再對A女之指責表示道歉、賠償，足見其行為時明知 未獲A女同意，而得以補強A女所為指訴等語，亦難採憑。 ㈣此外，檢察官未提出其他理由，以指摘原判決之認事用法有 何違誤情事，僅執前詞，提起本件上訴，經核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宏緯提起公訴，檢察官丁維志提起上訴，檢察官黃建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朱嘉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尤朝松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