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交上訴字第9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陶德友
選任辯護人 官振忠律師
王妤安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
8年度交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833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陶德友犯過失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肇事致人傷害逃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均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陶德友於民國107年9月6日上午8時50分至57分間某時許（起 訴書誤載為上午8時50分許，應予更正），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廠牌為賓士、車體外觀為銀色休旅車 ），沿臺北市大安區信義路3段由西往東方向行駛，行經信 義路3段31巷口前（起訴書誤載為信義路3段與仁愛路3段24 巷口前）時，本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 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且依當時情形，顯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竟疏未注意及此，於行進時未與同向左側由真實姓名、年 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所騎乘之不詳車號機車（下稱該不詳機 車）保持行車間隔，陶德友欲往前行駛超越該不詳機車時， 不慎與之發生擦撞，致該不詳機車向左傾倒，而撞及同向左 側由閻懷奇所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普通重型機車（下 稱告訴人機車），閻懷奇因而人、車倒地，受有左手、左小 腿、右足多處鈍挫傷等傷害。詎陶德友見狀後，竟基於肇事 逃逸之犯意，未停留現場採取救護或其他必要措施，亦未向 警察機關報告，即逕自駕車駛離現場，經閻懷奇報警處理， 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閻懷奇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以下援引之審判外供述證據以及書證 ，本案當事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卷第
221至224、284至288頁），而該等證據經本院審酌並無違法 取得之情況，認為適宜做為證據，自應有證據能力。二、認定事實之依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前述過失傷害、肇事逃逸之犯行，於本院審理 時坦承不諱（本院卷第28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閻懷奇 （下稱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證之情節相符 一致（107年度偵字第28331號偵查卷，下稱偵卷，第7至10 、67至68頁；原審卷第166至167、175至176頁），並有證人 即現場目擊者黃鼎耀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偵卷第91 至92頁，原審卷第184至189頁）、證人董明君於原審審理時 之證述詳確（原審卷第177至183頁）；此外，復有天主教永 和耕莘醫院出具之乙種診斷證明書、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交通分隊道路交通事故補充資料 表、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監視錄影擷取畫面 、證人黃鼎耀107年9月6日之電子郵件影本、證人黃鼎耀拍 攝之肇事車輛照片、108年6月17日偵查佐沈育呈之職務報告 及光碟、光碟畫面截圖、天主教耕莘醫療財團法人永和耕莘 醫院108年7月22日耕永醫字第1080005241號函、108年9月9 日耕永醫字第1080006467號函檢送之告訴人就醫資料、原審 公務電話紀錄、原審勘驗筆錄、監視錄影畫面截圖等在卷可 參（偵卷第27、33、35、41、43、77、79頁，原審卷第55至 57、91至95、121至125、285、287、328至338頁），是上開 補強證據，已足資擔保被告上開自白之真實性，核與事實相 符，堪以採信。
(二)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領有普通小客車駕駛執照，其對於前揭 規定理應知之甚詳，且其為道路使用者應切實遵守。而依上 開現場圖、告訴人之指證與證人黃鼎耀之證述暨證人黃鼎耀 拍攝之肇事車輛照片、原審勘驗筆錄、監視錄影畫面截圖等 所示（偵卷第7至10、33、67至68、79、91至92頁，原審卷 第166至167、175至176、184至189、328至330、333至338頁 ）。本案案發時之肇事路段確係僅有被告駕駛之車牌號碼00 0-0000號之賓士廠牌、銀色休旅車型之自用小客車行經該路 段，則被告於同一車道行駛時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 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本案事故發生當時為 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亦無障礙 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有前開道路交通事故 調查報告表㈠在卷可憑（偵卷第41頁）。被告駕駛車輛上路 ，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貿然前行，而擦撞
同向由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所騎乘之不詳車號 機車，致該不詳機車向左傾倒，而撞及同向左側由告訴人之 機車，致告訴人人車倒地，從而被告對於本案車禍事故之發 生確有過失。而告訴人確因本件事故受有左手、左小腿、右 足多處鈍挫傷等傷害，有天主教永和耕莘醫院出具之乙種診 斷證明書、天主教耕莘醫療財團法人永和耕莘醫院108年7月 22日耕永醫字第1080005241號函、108年9月9日耕永醫字第1 080006467號函檢送之告訴人就醫資料（偵卷第27頁，原審 卷第91至95、121至125頁），是被告之過失行為與告訴人之 傷害結果間，自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已足認定。又本案既為 被告所駕駛之車輛擦撞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所 騎乘之不詳車號機車，致該不詳機車向左傾倒，而撞及同向 左側由告訴人騎乘之機車，致告訴人人車倒地，被告對於其 所駕車輛肇事並因而致告訴人有受傷之事實，應有所認識， 被告竟未停車查看或為必要之協助或救護，亦未留在現場等 候員警到場處理，復未留下任何聯絡方式，旋駛離現場，足 認其有肇事逃逸之犯意及逃逸行為，灼然甚明。(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等均已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4條之規定業經修 正，並經總統於108年5月29日公布，於同年月31日施行，修 正前刑法第284條規定「（第1項）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月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第2項）從事業務之 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1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84條則規定「因過失傷害 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致重 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經 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刑法第284條規定雖未更動過失傷 害罪之構成要件及得科處之法定刑種，然已將有期徒刑及罰 金刑上限提高，並刪除業務過失傷害罪之處罰，自以修正前 刑法第284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本件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1項規定處罰。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
罪、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被告所犯過失傷害及肇 事逃逸罪2罪間，一屬過失犯，一屬故意犯，且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三)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說明：
1、另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 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立法理由中指出 ：本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刑 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 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查本件被告所犯之肇事致人 傷害逃逸罪，其法定刑係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然同為 肇事逃逸者，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亦未必盡同，造成 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 最低本刑卻屬相同，且縱量處最低法定刑，仍無從依法易科 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不可謂不重。衡諸本件被告肇事後未 對告訴人為適當救護即駕車離去，固有不該，惟念本案告訴 人所受傷勢左手、左小腿、右足多處鈍挫傷等傷害，有天主 教永和耕莘醫院出具之乙種診斷證明書、天主教耕莘醫療財 團法人永和耕莘醫院108年7月22日耕永醫字第1080005241號 函、108年9月9日耕永醫字第1080006467號函檢送之告訴人 就醫資料（偵卷第27頁，原審卷第91至95、121至125頁）， 傷勢甚微，並非無自救力之人；再觀諸本案案發時間為上午 8時50分至57分間某時許之交通尖峰時期，車禍發生地點為 市區道路（偵卷第41頁），告訴人亦非陷於人煙罕至難以尋 求救助之境，致無救助力之機率甚低；且被告於上訴後，與 告訴人成立調解，並願意賠償告訴人新臺幣(下同)20萬元（ 含汽車強制責任險理賠），且已給付完畢，有本院調解筆錄 、公務電話紀錄各1紙在卷可憑（本院卷第261、293頁）， 告訴人並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到庭表示：被告承認犯罪而 且成立調解，我願意給被告緩刑的自新機會等語（本院卷第 254、290頁）。是以，本件被告犯罪情節尚屬較輕，倘就被 告肇事逃逸犯行論以法定最低度刑即有期徒刑1年，導致被 告必須入監服長期自由刑，勢必中斷其社會活動之參與，亦 無助於被告之再社會化，是依被告本件肇事逃逸犯罪之具體 情狀及行為背景觀之，確屬情輕法重，客觀上足以引起社會 一般人之同情，縱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爰依刑法 第59條之規定就其所犯肇事逃逸罪部分酌減其刑。另被告所 犯過失傷害部分，可量處至罰金刑，已難謂有何宣告法定最 低度刑度猶嫌過重，而可資憫恕之情，自無刑法第59條之適 用餘地，附此說明。
2、至108年5月31日司法院釋字第777號解釋意旨雖指：「中華
民國88年4月21日增訂公布之刑法第185條之4規定：『駕駛動 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 期徒刑。』（102年6月11日修正公布同條規定，提高刑度為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構成要件均相同）其中有關『肇事 』部分，可能語意所及之範圍，包括『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 』或『非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因不可抗力、被害人或第 三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之事故，除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 所致之事故為該條所涵蓋，而無不明確外，其餘非因駕駛人 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事故之情形是否構成『肇事』，尚非一般受 規範者所得理解或預見，於此範圍內，其文義有違法律明確 性原則，此違反部分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 然本件被告駕車確有過失，已如前述，故與前揭非因駕駛人 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之事故是否仍構成「肇事」之爭議無涉， 非屬司法院釋字第777號解釋所指因「肇事」文義有違法律 明確性原則，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之範圍內，而 仍有刑法第185條之4規定之適用。另該解釋認：「刑法第18 5條之4規定一律以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為其法定刑，致 對犯罪情節輕微者無從為易科罰金之宣告，對此等情節輕微 個案構成顯然過苛之處罰，於此範圍內，不符憲法罪刑相當 原則，與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有違，此違反部分，應自本解 釋公布之日起，至遲於屆滿2年時，失其效力。」，惟本件 已斟酌上開意旨，就被告所犯肇事致人傷害逃逸罪，依犯罪 情節予以量刑及減輕其刑，並無上揭解釋所指過苛之虞，附 此敘明。
四、撤銷原判決及量刑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犯行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量刑 輕重，固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量刑 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且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 限制，以符罪刑相當之原則，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所稱比 例原則，指行使此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 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不得逾越此等特性之程度，用 以維護其均衡；而所謂平等原則，非指齊頭之平等，應從實 質上加以客觀判斷，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568號判決參 照。本件被告所為肇事逃逸及過失傷害犯行，本於原審審理 否認犯行，惟業於本院審理中坦承所為，為認罪之表示，犯 後態度已與原審判決時有所不同，復於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 成立調解，且已賠償告訴人20萬元（含汽車強制責任險理賠 ），有本院調解筆錄、公務電話紀錄各1紙在卷可憑（本院 卷第261、293頁），告訴人並表示：被告承認犯罪，願意給
被告緩刑的自新機會等語（本院卷第290頁）。此為原審判 決所未及審酌，原審針對過失傷害及肇事逃逸2罪所為量刑 即有未洽。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認為有理由，且原判決 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二)爰審酌被告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致告訴人 受有前揭傷害，且於肇事後罔顧傷者安危，駕車逃逸，所為 實不足取，然犯後終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達 成調解，告訴人亦表示願意寬恕之意，業如前述，堪認被告 犯罪後坦然面對己非，知所悔悟，犯後態度尚佳，兼衡被告 自陳大專畢業之智識程度，在畫廊工作，一個弟弟及大兒子 工作不穩定，需要照顧，有一個孫子一歲多之家庭狀況等一 切情狀（本院卷第289、290頁），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 示各該之刑，並就拘役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五、末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其因一時失慮觸犯刑章，犯 後於本院已坦承犯行，復與告訴人成立調解，已如數賠償告 訴人20萬元（含汽車強制責任險理賠），詳如前述，堪認被 告確有誠意彌補過錯，憣然悔悟，被告經此科刑教訓，應知 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因認其所受刑之宣告等，均以暫不 執行為適當，爰各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 告緩刑2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85條之4、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安紜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劉兆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肇事致人傷害逃逸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佳微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刑法第284條（過失傷害罪）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185條之4（肇事遺棄罪）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