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94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麗春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
度審易字第670號，中華民國109年8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947號；併辦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653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麗春與黃子菱均在臺北市○○區○○路000巷○○市場經營零售 生意（所屬門牌號碼各係同巷00號、0號），黃麗春因佔用 機車停車格遭警方開單舉發，懷疑係黃子菱向警方通報檢舉 而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民國108年9月13日 上午6時許，在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即黃麗春所 經營「○○○○行」）前之公共場所，以「雞巴欠人用、瘋女人 、變態」等語大聲辱罵黃子菱，足以貶損黃子菱之人格。二、案經黃子菱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 有明文。查本案下述據以認定被告黃麗春（下稱被告）犯罪 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 力，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復經審酌該等言 詞陳述或書面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狀 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又本案認定事實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
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沒有罵告 訴人黃子菱，當天6點多，伊在櫃檯結帳很忙，且被警察開 單的還有市場其他人，伊等各自分攤罰單新臺幣（下同）60 0元，伊不會用這個理由去罵告訴人，且伊與告訴人母親是 好朋友，也認識告訴人20幾年，伊當天只是去問告訴人母親 為什麼不放過伊，伊根本沒有理由要罵告訴人云云。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及原審時均證稱：因為我表舅是警察， 我跟警察很熟，當時派出所在開路霸罰單，被告誤以為是我 去檢舉，就在中秋節前夕那3天（9月11日至13日）連續罵我 ，不定時想到就用臺語罵我「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 ，罵到附近鄰居都有聽到，被告於9月13日早上6點多就開始 在她00號攤位，面向我0號攤位對我罵到10點多，我10點多 休息後，從監視器看到被告跑來找我母親，就打電話請里長 甲○○到場處理等語（見他卷第35頁、原審卷第144-151頁） ，核與證人即斯時在隔壁攤位擔任送貨員之鄭佳豪於偵訊及 原審時證稱：我當時跟雙方都在○○市場工作但不同攤位（現 已離職），我賣火鍋料、工作時間是凌晨1點30分至早上10 點多，我只知道被告連著2~3天斷斷續續罵告訴人，她們各 在自己攤位上，中間隔了1個攤位，被告臉朝向告訴人一直 罵，每個攤位的人都有看到，…我聽到被告罵很多，但只記 得「雞巴、欠人幹（臺語）」這句，附近其他攤的人說被告 的客人遭警察開單，她以為是告訴人去舉發就罵告訴人，被 告之後幾天還跟警察吵架，…我當日忙著補貨、送貨，嗣送 貨回來看到里長已到場處理等語（見他卷第34頁、原審卷第 151-157頁）相符。又證人即告訴人前開於偵訊及原審時之 證述均屬一致，並無矛盾或閃爍之情，且證人鄭佳豪與被告 間並無怨隙恩仇，既經具結擔保其證言之可信性，當無甘冒 構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所為證述內容並與卷附監視錄影翻 拍照片、署名為臺北市○○區○○里里長甲○○、林嘉彬、劉星辰 等人所出具之書面、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109年7月6 日北市警萬分刑字第1093031841號函、告訴人及證人各自繪 製之現場相對位置圖等件（見他卷第9、11頁、原審卷第91 、95、101-107、121、185、187頁），互核相符，應堪採信 ，足認被告確有於108年9月13日上午6時許，在其所經營址 設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行」前之公共場所， 以「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等語大聲辱罵告訴人無訛 。
㈡又上開「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之言論，衡諸社會通
念，係就所指涉對象之人格為批評指摘，寓有女性私德不檢 、人品低劣、行為不端等意涵，足以對其形象產生不利影響 ，並造成道德地位之負面觀感，從而貶損其社會評價，自屬 侮辱性言論無疑。觀諸雙方上開事發脈絡，可知本案告訴人 並無任何激怒被告之舉，詎被告僅因攤位遭警方取締開單， 竟懷疑係由告訴人檢舉而對之心生不滿，率爾於不特定多數 人得以出入之市場攤位前，當面以前揭言論大聲辱罵告訴人 ，充滿個人不悅情緒之發洩，其當可預見該言論足以損害告 訴人之名譽，顯具有損害告訴人名譽之認知及意欲，自有公 然侮辱罪之主觀犯意及犯行，甚為灼然。是被告辯稱沒有公 然辱罵告訴人云云，委無足採。
㈢另證人乙○○雖於原審時雖證稱：我們當天工作很忙，所以我 們老闆娘即被告並沒有跟別人起爭執，被告都在算帳，怎麼 有時間過去告訴人攤位等語（見原審卷第157-163頁），惟 參酌證人乙○○係在被告所開設○○○○行任職十幾年之員工，其 此部分所為證述顯係迴護被告之詞；況證人乙○○亦稱其自身 當日忙著招呼客人，偶爾需至商店後方、地下室取貨而暫離 ，並無一直盯著被告或注意被告之言論等節，當難期證人乙 ○○有何全程目睹被告辱罵告訴人過程之可能，是證人乙○○所 為證述，尚不足以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至原審辯護人雖為被告聲請傳喚里長甲○○到庭作證，欲證明 告訴人與證人鄭佳豪間證詞有所不一致（見原審卷第164頁 ）。然被告係於108年9月13日上午6時起至10時許期間，在 上開地點接續辱罵告訴人「雞巴欠人用、瘋女人、變態」等 節，業經認定如上，而里長甲○○係於事發後，方於同日上午 11時許到場排解糾紛乙情，亦據告訴人、證人鄭佳豪證述在 卷，俱如前述。是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證據調查之聲請，核 無必要，併予敘明。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二、論罪：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第309條，並 自同年月27日施行。該條第1項原規定：「公然侮辱人者， 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經修正為：「公然侮辱人者， 處拘役或（新臺幣）九千元以下罰金」，觀其修正理由以： 「本罪於72年6月26日後並未修正，爰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 1第2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 性，並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足見 此僅係法條文字修正，無涉實質規範內容之變更，並非行為 後刑罰法令變更之情形，當無比較適用新舊法之問題，應逕
行適用現行即修正後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口 出上開語句，時間緊接、地點相同，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反覆 為之，為接續犯，論以一罪已足。
㈢至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6535號移送併 辦之事實，與本案為同一事實，屬同一案件，為起訴效力所 及，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三、本院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罪明確，而適用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規定，並說明審酌被告 不圖克制，口出穢語公然侮辱告訴人，缺乏尊重他人名譽之 法治觀念，雖於原審時一度與告訴人達成道歉之共識，然嗣 後無意履行（見原審卷第39、40之1、54頁），迄今否認犯 行，實屬不該；參以公訴檢察官當庭求處拘役中度以上刑度 之意見（見原審卷第171頁），暨被告之素行、生活狀況（ 自述在○○市場經營○○○○行）、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犯罪動 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40日，並諭知如易科 罰金，以1千元折算1日。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尚無違誤， 量刑亦屬妥適。
㈡檢察官循告訴人狀請上訴意旨略以：本件被告辱罵告訴人之 地點為公開商場，周邊商家亦均認識告訴人，被告所為對告 訴人名譽之減損，顯較為嚴重，且被告矢口否認犯行，並無 悔意，迄今未向告訴人道歉並達成和解，犯後態度難謂良好 ，原審量刑實屬過輕云云。
㈢惟按關於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 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 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 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上級審法院即不得單就量刑部 分遽指為不當或違法。本件原審量刑時業已審酌：「被告不 圖克制，口出穢語公然侮辱告訴人，缺乏尊重他人名譽之法 治觀念，雖於原審時一度與告訴人達成道歉之共識，然嗣後 無意履行，迄今否認犯行，實屬不該；參以公訴檢察官當庭 求處拘役中度以上刑度之意見，暨被告之素行、生活狀況（ 自述在○○市場經營○○○○行）、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犯罪動 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係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斟 酌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而為刑之量定，既未濫用自由裁量 之權限，亦無逾越職權或違反比例原則、罪刑均衡原則，自 難認有何違法或不當。綜上所述，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 指摘原審量刑過輕云云，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沛琦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希鴻移送併辦，檢察官許文琪提起上訴，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釱任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崔玲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政庭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