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88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明義
選任辯護人 溫思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
度易字第1221號，中華民國109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366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因與告訴人甲○○間有投資糾紛，竟 指示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陳先生」之人（由檢察官另行簽結 ）於民國107年10月5日11時6分許，以由另案被告AHMAD YAN I（中文姓名：阿曼，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提 供其所申辦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傳送內容為「俞 校長你老公甲○○未回應～我將申請至教育部申請抗議及通知 記者來採訪希望你老公甲○○速面處理速與事主聯絡～陳先生 啟」之簡訊（下稱第一封簡訊）予告訴人甲○○之配偶即告訴 人丙○○；又於同日11時25分許，以上開門號傳送內容為「甲 ○○先生希望你速與事主聯絡處理～如無回應～將至101大樓你 女兒乙○○上班地點申請抗議及通知記者前來採訪～陳先生啟 」之簡訊（下稱第二封簡訊）予告訴人甲○○之胞弟周台俊； 復於同日11時28分許，傳送內容為「周小姐因妳父親無回應 處理～將申請至妳工作地點抗議通知記者來採訪喔～望你父親 甲○○真誠面對～陳先生啟」之簡訊（下稱第三封簡訊）予告 訴人甲○○之女即告訴人乙○○，使告訴人甲○○、丙○○、乙○○等 人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5條 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 或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 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 、誇大。是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 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 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 害 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逕以其指證、陳述作為 有罪 判決之唯一證據。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 ，遽採 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再者，認定不 利於被告 之事實，應依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 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 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即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而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直接證 據與間接證據。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可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可據為有罪 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意旨足 資參照）。另按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之成立，係以 對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有惡害之通知，使被害人 心生畏怖並致生危害於安全者，始足當之。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無非係以上開3封 簡訊之翻拍照片、告訴代理人謝宜庭律師於警詢及偵訊中之 指述、證人阿曼於警詢中之證述、證人即被告友人洪清瑞於 偵訊中之證述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恐 嚇危害安全罪嫌，辯稱：與告訴人甲○○在大陸確有投資糾紛 ，但已經在大陸提告，並不知道「陳先生」是誰，亦不認識 周台俊，上開3封簡訊不是其傳送的，也沒有指使他人傳該3 封簡訊等語。經查：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申登人為 阿曼，且自107年5月26日啟用等節，有該門號之通聯調閱查 詢單及阿曼之個人基本資料附卷可憑（見他字卷第87頁、第 91頁）；署名「陳先生」之人，先後於107年10月5日傳送第 一封簡訊、第二封簡訊、第三封簡訊予告訴人丙○○、周台俊 及告訴人乙○○等情，亦有上開3封簡訊翻拍照片在卷可佐（ 見他字卷第25頁、第27頁、第29頁、原審易字卷第95頁）， 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四、關於被告是否有指示「陳先生」以阿曼名義申辦之門號0000 000000，傳簡訊與告訴人丙○○、周台俊及告訴人乙○○乙節：
㈠查第二封簡訊之翻拍照片，係周台俊將該訊息複製後，再以L INE通訊軟體轉傳予他人（見他字卷第27頁），故其上顯示 之「11時25分」係周台俊以LINE通訊軟體轉發之時間，並非 「陳先生」傳送之時間；第三封簡訊之翻拍照片，則係告訴 人乙○○將其所收到之簡訊內容複製後轉傳，故其上所示之「 11時28分」，亦非「陳先生」傳送簡訊予告訴人乙○○之時間
，起訴意旨認第二封簡訊及第三封簡訊係「陳先生」分 別於107年10月5日11時25分、11時28分傳送予周台俊、告訴 人乙○○乙節，顯有誤會。
㈡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其與被告及其他2 位股東在大陸成立「常熟群寶房產開發有限公司」（下稱群 寶公司），但因其與被告經營理念不同，經股東會同意後， 群寶公司事務就全部交由被告處理，工程結束後，發現房屋 品質有問題，就沒有出售的房產部分，被告要求按照股份分 配房產，所以應該是群寶公司與被告間有債權債務糾紛，不 是其個人積欠被告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25頁至第126頁） ，核與被告所提出之房地產項目合作開發協議、常熟群寶房 屋分配草案等資料相符（見原審易字卷第37頁至第53頁）。 堪認被告與告訴人甲○○間確有投資糾紛之事實。 ㈢證人阿曼於警詢中證稱：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非其所 持用，其曾經在火車站外將居留證、護照交給代辦行動電話 門號之人影印以申請行動電話使用，可能因此讓其成為上開 門號之申登人，其不認識被告及告訴人甲○○、乙○○、丙○○， 亦不懂中文等語（見他字卷第119頁至第121頁）。是無從認 定阿曼有將上開行動電話門號交予「陳先生」使用，復無證 據證明被告與阿曼間有何起訴意旨所稱之犯意聯絡。 ㈣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收到第一封簡訊 後，其有問告訴人甲○○，告訴人甲○○說那是他跟被告之間的 事情，已經在大陸處理，其不知道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 號是誰的電話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85頁至第86頁、第89頁 ）。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原審審理中亦具結證稱：107年9月 3日下午2時許，在101大樓臺灣證券交易所（下稱證交所） 上班，被警衛告知有訪客，出去就看到2位著深色西裝的男 士，一位是黑人，另一位則自稱是洪先生，當天沒有「陳先 生」來訪，對方說係受被告委託，要請我父親出面解決債務 ，並要其打電話給父親，但其當場沒有打電話給父親，其係 在證交所的上市一部任職，網路上應該沒有辦法查到其手機 號碼，之前未曾看過被告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33頁至第1 37頁）。參以證人洪清瑞於偵訊中具結證稱：伊曾經有用自 己手機傳簡訊給丙○○、乙○○，讓甲○○出面處理債務，但沒有 以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以「陳先生」名義傳送上開 3封簡訊予告訴人丙○○、乙○○及周台俊等語（見108年度偵字 第13667號卷第53頁至第54頁）。則依告訴人丙○○、乙○○、 洪清瑞上開證述，僅足認被告有委託洪瑞清請告訴人甲○○出 面處理債務事宜，證人洪瑞清雖承認曾以自己手機傳送類似 簡訊告訴人丙○○、乙○○，然此部分並無相關電話通聯或簡訊
足佐，是告訴人丙○○、乙○○、洪清瑞所收受之簡訊，是否確 與證人洪瑞清有關即無法比對，自無從認定被告與傳送上開 3封簡訊之「陳先生」有何關連，或簡訊內容係經由被告授 意，自難僅以擬制方式，以被告與告訴人甲○○間有債務關係 ，即認上揭簡訊係被告指示「陳先生」傳送。
㈤綜上，本件並無積極證據可證告訴人丙○○、周台俊及告訴人 乙○○所收受之簡訊，係由被告指示「陳先生」傳送。五、關於簡訊內容是否為惡害之通知乙節，經查：依該3封簡訊 之內容「……我將申請至教育部申請抗議及通知記者來採訪希 望你老公甲○○速面對處理速與事主聯絡～陳先生啟」、「甲○ ○先生希望你速與事主聯絡處理～如無回應～將至101大樓你女 兒乙○○上班地點申請抗議及通知記者前來採訪～陳先生啟」 、「……將申請至妳工作地點抗議通知記者來採訪喔～望你父 親甲○○真誠面對～陳先生啟」，則觀其內容係要求告訴人甲○ ○出面聯絡「事主」處理事情，但「事主」為何人、處理何 事並未明言。又署名「陳先生」之人稱若告訴人甲○○不出面 將「通知記者採訪」或「申請至工作地點抗議」。然「通知 記者採訪」客觀上依照字面之意，是讓告訴人向記者說明事 情原委，於簡訊中並無強迫告訴人等需承認積欠債務等字樣 ，難認屬於惡害之通知。又「申請至工作地點抗議」等字樣 ，堪認「陳先生」抗議前尚有意至警察局申請，則是否可至 告訴人處所或工作地點抗議，尚需經警局把關審核，而非憑 一己之意即可為之，是依照客觀字面之意，亦難認係屬惡害 之通知。而「陳先生」所傳簡訊或有可能使告訴人等感覺不 快或受騷擾，然此與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之構成要 件尚屬有間，自難以該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相關證據，尚乏積極證據足資證明 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之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致使本院無從形 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和告訴人甲○○在大陸之投資糾紛， 與告訴人甲○○妻子丙○○及告訴人乙○○無關，被告利用告訴人 丙○○之對自己名譽之看重，前以集會抗議方式、後以訊息恐 嚇方式迫使被害人出面，又對乙○○威脅要到其上班地點抗議 及訪問報導等等，都嚴重逾越民事法律則債止己身，妻子及 兒女（下一代）不背債的法律規定。被告前案以申請集會遊 行，用拉白布條、使用擴音設備廣播錄音帶方式，使周遭住 戶與路過民眾皆得聽聞，把集會遊行作為對他人的人身攻擊 ，對非債務對象被害人之名譽造成重大損害。本件再通知要 以記者採訪、至上班地點及教育部抗議方式加害告訴人名譽
之事，自屬恐嚇犯行甚明。原審諭知被告無罪，認事用法尚 嫌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惟查 ，本件尚乏積極證據可證告訴人丙○○、周台俊及告訴人乙○○ 所收受之簡訊，係由被告指示「陳先生」傳送。又該簡訊內 容敘事模糊，客觀上亦難認符合恐嚇罪惡害通知之要件，均 業如前述。
㈡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諭知無罪之判決，理由構成 雖與本院稍有不同，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雖提起上訴，然 前揭檢察官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經本院逐一剖析，參 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心證，已俱如前述，檢察官上訴意 旨僅就原審採證之職權行使再為爭執，核無理由，其上訴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尚宇提起公訴，檢察官孟令士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吳勇毅
法 官 呂寧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資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