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661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奎章
選任辯護人 彭國書律師(法扶律師)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父 黃尊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
度簡上字第1055號，中華民國109年7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428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黃奎章明知其中華民國護 照實際上並未遺失，係置放在前女友即告發人莊心怡處，莊 心怡拒不歸還，竟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接續於民 國103年2月17日，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下稱 中正第一分局）謊報前揭護照遺失，遂使不知情之中正第一 分局警員將該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中華民國護照 遺失申報表，足生損害於警察機關對護照遺失申報管理之正 確性；嗣再於同日持該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表，以護照遺 失為由，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申請補發護照而行使之，經該 承辦公務員為形式審查後，將「遺失補發效期參年已辦」、 「遺失補發英名如舊照」、「遺失掃瞄」、「原持本部102 年1月30日第000000000號護照遺失補發」等文字註記在職務 上所掌之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上，而據以補發新護照（ 護照編號：000000000號），足生損害於外交部領事事務局 對於護照補領作業審核程序之正確性等語。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216條、第214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等語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刑事訴訟法第16 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再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有 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經嚴格證明 之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 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 能力之證據為限，故無須再論述所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無 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表、中 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外交部領事事務局108年8月20日領 一字第1085127075號函、中正第一分局108年8月20日北市警 中正一分刑字第1083008336號函等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 告固坦承有於前述時間、地點向警察機關申報遺失，並向外 交部領事局申請護照補發，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之犯行，辯稱：我是跟張靚一起住，當時確實有 把護照放置租屋處，並沒有亂放，實際上我已經離開租屋處 ，但有延遲支付租金，加上我精神狀況不好，沒有仔細打理 東西，房東就急著要我離開，所以我自己沒有打包東西而是 由房東幫我打包；我當時不確定護照在哪裡，因我跟張靚一 起退租，房東把我們兩個人的東西都寄到莊心怡家裡，我認 為我的護照在裡面，但莊心怡說只有張靚的東西，我才去辦 新的護照；護照遺失申報記載遺失地點為新北市新莊區，是 因為我的戶籍在新莊等語（見簡上字卷第87至89頁）。四、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2月17日至中正第一分局，填寫中華民國護照遺 失申報表，表示於該日在新北市新莊區遺失護照，由該分局 偵查隊受理，並蓋印於其上後，再於同日持至外交部領事事 務局，填寫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申請補發護照等情， 有前述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表、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 在卷可稽（見108偵24287卷第3至4頁），此部分之事實，堪 以認定。
(二)被告辯稱其與張靚搬離同居之租屋處時，房東將其與張靚在 房屋內之物品打包寄到莊心怡處，核與證人莊心怡於偵訊時 證稱：被告曾在103年1月19日在臺北市內湖區金莊路，把他 內湖文德路承租處所有物品請房東讓搬家公司搬至我位於臺
北市○○○路0段000巷00號4樓住處等語相符（見108偵20866卷 第21頁）。而證人莊心怡於偵訊時亦證稱：我並不知道內容 物為何，這些物品有些是用紙箱裝、塑膠袋裝，我也沒有拆 封，我認為這些東西裡面沒有護照等語（見108偵20866卷第 21頁），且有莊心怡對被告所寄發之臺北民權存證號碼480 號郵局存證信函記載：前述物品「由出租人將該房屋內之物 品裝箱打包後（並內容物無清單，內容物不詳），運送至本 人與本人之兄所共有之臺北市○○○路0段000巷00號4樓房屋內 」等語可核（見簡字卷第57頁），可見被告原租屋處之物品 雖經打包寄至莊心怡處，惟經莊心怡否認被告護照在其中， 則被告因不能確定護照是否在莊心怡處，或不知究在何處， 而據以向警局申報遺失以補發新護照使用，自難謂其主觀上 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
(三)又被告與張靚租屋處之物品經打包寄到莊心怡處後，被告向 莊心怡索討前述物品，莊心怡則以與被告間尚有債權債務而 行使留置權為由拒不歸還，業據證人莊心怡、被告於偵訊時 及輔佐人於原審時陳述明確（見108偵20866卷第23、34頁、 簡上字卷第88頁），並有莊心怡寄發之臺北民權存證號碼48 0號郵局存證信函、被告寄發之中和國光街存證號碼47號郵 局存證信函附卷可佐（見108偵20866卷第15、17頁），且莊 心怡於原審法院104年度板簡第1284號民事事件中所提出之 民事答辯理由亦分別載明：「……可知訴外人黃奎章乃將訴外 人張靚之物寄託於被告（按即莊心怡）處。是以，寄託物自 不包括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黃尊啟所稱之2組公司印章！…… 」、「被告（按即莊心怡）固不否認訴外人黃奎章將訴外人 張靚之物寄託於被告處，惟鄭重否認寄託物中包括原告公司 （按即杰霓國際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黃尊啟）之2組印章… …」等語，此有被告108年9月10日刑事陳訴狀所附民事答辯 理由(六)、(七)狀在卷可稽（見簡字卷第53、55頁），莊心 怡均未提及被告護照。因此，縱使被告懷疑其護照在前述打 包物品裡面，也因為莊心怡拒絕歸還、否認上開打包物品內 有被告護照而無從確認。在被告不能確認其護照何在、而尚 未透過民事或刑事訴訟途徑向莊心怡主張以前，被告為能合 法使用其護照，或避免其護照被冒用，以「遺失」為由申請 補發，亦難認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主觀犯意。(四)另被告於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表上記載遺失地點為新北市 新莊區（見108偵24287卷第4頁），雖與其內湖文德路租屋 地點或莊心怡位於臺北市○○○路0段000巷00號4樓住處均無相 關，然被告表示係因其戶籍地在新莊之故（見簡上卷第89頁 ），此適足佐證被告不能確認其護照究竟在何處，遍尋不著
，才以遺失為由申請補發。此與一般人一時找不到國民身分 證或健保卡，亦會以遺失為由申請補發之情形相同，縱使事 後在家裡、工作地點或自己熟悉之處尋獲，仍不能稱前向相 關機關稱「遺失」乙事虛妄，是公訴意旨以此遽認被告係謊 報遺失之情形，顯有誤會。
(五)再按持照人護照遺失或滅失者，得申請補發，護照條例第20 條前段定有明文。也就是說，申請補發護照以「遺失」或「 滅失」者為限，則此處所謂之「遺失」，自應包括「滅失」 以外之持照人喪失持有之情形。除自行不慎遺失外，其他如 ：遭竊盜、遭侵占、遭無權占有等情形，在這些情形下持照 人都應該以「遺失」為由申請補發。被告因莊心怡拒絕歸還 前述物品，由其父親即輔佐人黃尊啟為告訴代理人而於106 年8月15日向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對莊心怡提出侵占告訴， 於該案中主張其護照在前述物品內，遭莊心怡侵占，然而， 此處所謂之「侵占」是指刑法上之侵占罪，與前述護照條例 上之「遺失」，概念上並無衝突或相斥。基此，縱然被告果 真認其護照遭莊心怡侵占而拒不歸還，其如有急用護照之需 求而無法待民事、刑事訴訟請求結果之時間耗費，而其依上 述護照條例第20條之規定以「遺失」為由向警局申報後以申 請補發新護照，自屬合理，檢察官以被告提出對莊心怡侵占 護照之告訴而認被告「謊報」遺失，尚有誤會。(六)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事證，固可認被告有於前述時間、 地點向警察機關申報遺失，並向外交部領事局申請護照補發 之事實，然業如前述，案發時被告護照所在不明，且依護照 條例之規定，若護照遭他人侵占，即得以「遺失」為由申請 補發，則被告向警局申報遺失，並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故 意，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如公訴意旨所指涉犯行使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行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從而，本案 依檢察官所舉證據，猶有合理之懷疑，尚無從使本院形成被 告有罪心證之確信，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被 告犯行既屬不能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經詳細審理後，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尚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而對被告為無罪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證據之取捨， 均已詳為敘明，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①護照條 例第20條前段規定得申請補發護照者，限於持照人護照遺書 或滅失之情形，是於客觀上護照遭他人侵占，或原持照人主 觀上認該護照係遭他人侵占之情形，原持照人應循法律途徑 取回護照之占有，不得因循法律途徑將耗費時日或其他理由 ，而假以護照遺失為由申請補發，否則將使主管機關無法有 效管理及監督護照之核發與使用。因此護照條例第20條前段
規定僅及於護照遺失或滅失，而不及護照遭人侵占之情形。 是原審判決認刑法侵占罪與護照條例上遺失概念並無衝突， 顯有誤會；②被告假以護照遺失為由申請補發，縱使動機係 為合法使用護照或避免原護照遭冒用，亦不能因此動機即謂 被告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是原審判決認事用法尚有 違誤，爰請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法判決云云。惟查： 原審判決已說明護照條例所謂之「遺失」，應解釋為除滅失 以外之持照人喪失持有之情形，且由護照條例施行細則第18 條第2項規定「護照經申報遺失後尋獲者，該護照仍視為遺 失。」亦可認上開「遺失」含有主觀上持照人認為遺失而客 觀上並未遺失之情形，況被告原護照迄今並未尋獲，則被告 以護照遺失為由申請補發，亦不悖常情。檢察官上訴意旨， 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 ，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重為爭執。此外，原審參酌卷 內各項證據相互勾稽，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檢察官所提 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文書罪，其得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所為論斷從形式上 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 令之情形，並經本院補充說明如上所述。是檢察官上訴理由 所指摘各點，已經原審、本院逐一論證，參互審酌，仍無從 獲得有罪之心證，已如前述，檢察官猶執前詞反覆爭執，指 摘原判決不當，難認上訴為有理由，應予以駁回。六、至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32382號、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21382號移送併辦意旨固均認該 案犯罪事實與本案犯罪事實同一，請求併予審理（見本院卷 第61、75頁），然本案業經本院為無罪諭知已如前述，自無 從就移送併辦部分予以審理，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 ，末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卓俊吉提起公訴，檢察官彭聖斐提起上訴，檢察官謝宗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黃紹紘
法 官 陳海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文傑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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