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2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玲惠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德仁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
易字第630號，中華民國107年1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559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李玲惠部分撤銷。
李玲惠犯傷害罪，處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玲惠因患有思覺失調症，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及依辨 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於民國106年10月10日上午11時3 0分許，前往位在臺北市○○區○○街00○0號1樓之蔬果店（下稱 本案蔬果店）內購物，惟因店內通道狹窄，另一顧客蔣世欣 自李玲惠背後經過時不慎發生碰撞，李玲惠基於傷害人之身 體之犯意，徒手與蔣世欣相互拉扯、揮打、推擠，過程中李 玲惠並推打蔣世欣致其後退後撞擊通道底之陳列臺，蔣世欣 因此受有左背部瘀腫（3×9cm）、右足背腫（1×5cm）等傷害 （蔣世欣所犯傷害部分，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拘役20日確定） 。
二、案經蔣世欣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案發現場之錄影電磁紀錄，係利用科技電子設備取得之證 據，其所呈現之影像內容，與供述證據性質不同，其證據能 力之有無，應以該證據之取得是否合法為斷，不適用傳聞禁 止法則，若取得證據之機械性能與操作技術無虞，該錄影內 容之同一性即無瑕疵可指，倘其取得之過程並無違法，則該 錄影電磁紀錄經以科技電子設備播放所呈現之影像內容，自 得為證據（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7號判決意旨參照） 。上訴人即被告李玲惠固爭執卷附之案發現場監視器影像光 碟之證據能力，陳稱：被告未曾與告訴人有過對話或對罵情 事，顯然監視錄影影像及聲音檔係經過剪輯、移花接木，這
間菜店未曾播放音樂，當天亦如是，但在原審107年11月14 日審判程序播放時有背景音樂，在原審107年4月30日準備程 序播放時前面沒有聲音，伊被打到一句話都講不出來，竟然 有爭吵聲，整個過程中伊一句話都沒有講，但錄影中竟然有 辱罵聲；於派出所製作筆錄時，員警跟伊說監視器影像是沒 有聲音的；告訴人蔣世欣大放厥詞，我聽了很生氣，就用籃 子擲過去，但半路就掉下來，並沒有砸到任何人，但錄影中 不是這樣，錄影中是我擲到告訴人的腳踝，我在派出所看的 影片根本沒有砸中告訴人；該監視器錄影光碟顯係經偽、變 造等語。然查：
⒈證人即本案蔬果店老闆楊博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店裡只 有1部監視器，裝在正天花板上，是環景的，看起來是圓球 狀，於審理程序播放、勘驗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即為伊店內監 視器所拍攝，是伊提供給員警的，伊的監視器是可以錄音的 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91、96頁）。是本件案發現場監視錄 影之電磁紀錄，係在公開場合以錄影方式拍攝，經警方向本 案蔬果店調得之證據，其取得非出於不法。
⒉經原審法院於審理時當庭勘驗上開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內容 結果，係連續錄影錄音，無何變造、改造、剪接、編輯之跡 ，有原審法院勘驗筆錄可參（見原審107年度易字第630號卷 ，下稱原審卷，第88至90頁），勘驗結果核與證人蔣世欣、 證人楊博智證述當時情節大致相符（詳如後述），又經本院 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⑴該監視錄影檔聲音檔有無偽造、變 造情事。⑵原審勘驗筆錄第3頁倒數第5至4行「該菜籃有擊中 蔣世欣的身體」，此部分錄影畫面有無偽造、變造情事。該 局覆稱：待鑑內容為數位錄音（影）檔案，鑑於數位錄音內 容具有經編輯修改卻難以發現之特性，依該局現有技術難以 鑑定光碟內聲音有無經剪接、變造之情形，僅能就影像（視 訊）進行鑑定；又該局以「EPSON V600彩色掃描器掃描、Am pedFIVE影像鑑識處理設備檢視影片畫面」為鑑定方法，以 該局Amped FIVE影像鑑識處理設備檢視送鑑光碟中「Rec414 _00000000000000_S_l.avi」視訊檔案，並擷取影片播放時 間2分40秒前後各5秒待鑑片段（即原審勘驗筆錄第3頁「該 菜籃有擊中蔣世欣的身體」部分），共250幀圖片，其中丟 擲菜籃畫面約於第150幀至180幀；經逐格檢視監視器待鑑片 段連續晝面，各畫格間畫面動作連續不中斷，畫素大小、清 晰程度、亮度及對比度均相似，亦無畫格缺漏、前後亮度差 異及修飾塗抹痕跡等異常情形，並未發現該片段有偽造、變 造之情事，此有法務部調查局108年5月22日調科伍字第1080 3215680號函、鑑定書、鑑定資料及分析表存卷足憑（見本
院卷第32至34頁反面），足見本件案發現場監視錄影之電磁 紀錄雖無從鑑定聲音內容，然其仍得呈現案發時被告與告訴 人之肢體及其他綜合狀況，且待鑑影片前述視訊影像畫面經 鑑定機關鑑定並未發現有偽造、變造之情事，是被告指稱現 場監視錄影中所示菜籃擲中告訴人腳踝部分虛假、不實，因 認現場監視錄影係偽造、變造云云，顯非可採。 ⒊被告主觀臆測現場監視錄影畫面係偽造、變造云云，然卷存 案發現場監視錄影之電磁紀錄取得既非出於不法，且與本件 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其影像畫面經原審法院勘驗， 係連續錄影，無何變造、改造、剪接、編輯之跡，有原審法 院勘驗筆錄可參（見原審卷第88至90頁），勘驗結果核與證 人蔣世欣、證人楊博智證述當時情節大致相符（詳如後述） ，另經本院就被告前述爭執丟擲菜籃部分送請鑑定，亦未發 現有偽造、變造之情形，堪認該監視器錄影光碟影像內容即 係事實之重現，並未摻雜任何人為作用，致影響內容所顯現 之真實性；綜上，該監視錄影證據之取得過程及其內容所顯 現之真實性並無疑義，自有證據能力。卷附翻拍自該監視錄 影畫面之照片，暨原審法院審理之法官據以實施勘驗而製作 之勘驗筆錄，亦均有證據能力。
㈡按刑事訴訟之鑑定，為證據調查方法之一種，係指由具有特 別知識經驗之人或機關，就需要特別知識經驗之事項，予以 鑑識、測驗、研判及斷定，供為法院或檢察官認定事實之參 考。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前段規定：「法院或檢察官得 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即本此 旨。又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規定，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 ，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此為同法第208條第1項之 機關、團體鑑定所準用。從而鑑定機關之書面報告，為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者」之 情形。本判決所引用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就被告所做之精神 狀況鑑定書，係受法院囑託而執行精神鑑定業務並提出鑑定 書，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08條之形式要件，自應有證據能力 。被告雖稱：伊鑑定是108年7月10日在松德醫院，伊7月還 是8月有回診，伊醫生在電腦上看說鑑定報告已經出來了， 為何這個鑑定寫的是109年10月23日云云。然臺北市立聯合 醫院松德院區精神科專科醫師游正名於109年10月23日所製 作之精神鑑定報告書中，業已詳實記載其鑑定依據及鑑定經 過，始作成鑑定結果，除納入被告於108年7月10日到院鑑定 會談情形外，亦將被告後續自108年7月起至109年6月止於該 院陸續門診、被告於該院最後一次就診日期為109年6月17日 等情列入評估，有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
第54至55頁反面），是被告指稱鑑定報告早在108年7、8月 間應已製作完成，憑以質疑卷附鑑定書鑑定結果，並非可採 。
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 第1項、第2項有明文規定。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 序、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 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20頁、第68 頁），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㈣至其餘本判決所引之非供述證據，本院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理中踐行證據調查程序，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認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伊沒有轉身推告訴人， 伊只是用綠色購物袋揮她一下而已，可能只碰到她的後面、 背部而已，並沒有碰觸她的左肩，她就衝過來打人，她一拳 打中伊臉部，伊眼鏡都飛掉了，視線模糊，伊根本不曉得告 訴人站在哪裡，怎麼會有欲靠近告訴人的動作呢？伊根本沒 辦法碰到她，後來告訴人講話，伊才知道她在哪裡，她一派 輕鬆大放厥詞，伊非常生氣才拿起旁邊塑膠水果籃擲向她， 但水果籃在中途就掉落，根本沒有擲到告訴人，告訴人意圖 脫罪，自行製造瘀腫傷害；10月10日的事情，告訴人遲至10 月14日才去驗傷，是圖謀脫罪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證人即告訴人蔣世欣於上揭時、地，因通行時發生推擠 ，2人即相互徒手拉扯、揮打、推擠，過程中被告並推打證人 蔣世欣致其後退後撞擊通道底之臺子等事實，業據證人蔣世欣 於偵查中陳稱：106年10月10日上午11點在蔬果店內跟被告有 肢體接觸，當時伊是側身過去，當下被告就推伊，伊只是覺得 莫名其妙回頭要叫被告，被告就說伊打她，伊當下覺得莫名其 妙，就跟被告拉扯起來等語（見偵卷第43頁）；復於原審證稱 ：伊在上揭時、地確有與被告發生推擠、扭打；伊的背後、腳 都受傷，當天伊根本無法彎腰，後來驗傷時還有大瘀青；伊背 部的傷是伊被推，然後背部撞到後方的桌子等語明確（見原審 卷第98至99頁），核與證人即本案蔬果店老闆楊博智於原審證
稱：當天伊在店外補菜，聽見店內起了很大的爭執，伊轉頭去 看，發現被告與證人蔣世欣兩人在互相推擠，因為爭吵聲很大 ，伊就趕快衝進去，將伊覺得比較有攻擊性的被告抱住，伊是 直接以擒抱的方式把被告頂開，把兩人隔開，但兩人被隔開之 後，仍有言語上的衝突、叫罵，被告有直接拿伊陳列用的小籃 子砸人，伊記得有砸到證人蔣世欣，就伊所見，被告、證人蔣 世欣2人就是在相互扭打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91至96頁）， 並有店內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10紙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7至29 頁）；復經原審會同被告、證人蔣世欣當庭勘驗案發現場監視 錄影畫面結果認：被告與另一名身穿黃色上衣之客人在本案蔬 果店內通道處，2人背對背在挑選商品，2人間的空隙狹窄，證 人蔣世欣欲從該2人間經過，迨其穿過被告身後，被告隨即伸 出右手碰觸證人蔣世欣的肩臂處，證人蔣世欣即回頭看被告， 被告則仍低頭挑選蔬果，其後證人蔣世欣上前，並伸手拉被告 的右肩，被告即轉身，並順勢掙脫證人蔣世欣，證人蔣世欣即 揮舞雙手、被告亦揮舞右手，2人互相推打，一開始證人蔣世 欣向前逼近、被告則呈後退之勢，隨後被告反朝前逼近，證人 蔣世欣呈現倒退之勢，其後被告手中菜籃掉落地面，被告即以 雙手回擊證人蔣世欣，證人蔣世欣也以雙手揮打被告，證人蔣 世欣因遭推打而不斷後退，背部則撞擊畫面左側通道底部的臺 子，臺子略為移動，2人持續互相推打；嗣後，證人楊博智走 入店內，將被告、證人蔣世欣2人分開，從後抱住被告，使2人 停止互相扭打，嗣後被告突然從畫面左側通道底部的臺子上， 拿起塑膠菜籃朝證人蔣世欣扔擲，該菜籃擊中證人蔣世欣的身 體，菜籃裡的菜散落一地等情，亦有原審法院勘驗筆錄在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88至90頁），足徵被告、證人蔣世欣2人間確 有發生相互扭打、推擠等肢體衝突，而被告出手朝證人蔣世欣 揮擊，且推打證人蔣世欣，導致證人蔣世欣後退並撞擊店內陳 列臺等情，堪可認定。被告辯稱：伊並未推證人蔣世欣，伊是 被打的云云，要與證人蔣世欣、證人楊博智前開證述及上揭監 視錄影所呈現之事實不符，要難採信。按刑法上之傷害罪並無 關於犯罪手法之限制，只需行為人主觀上具備傷害他人身體之 認知與意欲，客觀上之行為亦足以造成他人傷害之結果，即與 傷害罪之構成要件相符。而徒手對他人拉扯、揮打、推擠，將 會造成人體之傷害，此為眾所周知之事項，被告於上開時地， 徒手與證人蔣世欣相互拉扯、揮打、推擠，過程中並推打證人 蔣世欣致其後退後撞擊通道底之陳列臺，被告主觀上係出於傷 害證人蔣世欣之故意至明。
㈡被告徒手拉扯、揮打、推擠證人蔣世欣，過程中被告推打證人 蔣世欣致其後退後撞擊通道底之臺子，致證人蔣世欣受有左背
部瘀腫（3×9cm）、右足背腫（1×5cm）乙節，業據證人蔣世欣 於偵查中陳稱：伊跟被告衝突過程中造成左背部瘀腫、足背腫 等傷害等語（見偵卷第43頁反面）；於原審證稱：伊在上揭時 、地確有與被告發生推擠、扭打，伊的背後、腳都受傷；伊背 部的傷是伊被推，然後背部撞到後方的桌子等語明確（見原審 卷第99頁），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驗傷診斷證明書 在卷可憑（見偵卷第46頁正反面）；雖證人蔣世欣係於本案事 發3日後（即10月14日）始前往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就 診驗傷，惟證人蔣世欣於偵查中陳稱：伊隔了4天才前往醫院 就診，是因為伊原想事情結束就算了，經警方通知被告對伊提 出告訴伊才去驗傷等語（見偵卷第43頁反面至44頁）；於原審 證稱：伊不是案發當天去驗傷的，因為伊原本想說就算了，想 大事化小，後來警察通知伊遭被告提告，伊就問怎麼辦，警察 叫伊去驗傷，伊的背部、腳部都受傷，當天伊根本無法彎腰， 後來驗傷時還有大瘀青等語（見原審卷第98至99頁），其所述 延遲就醫、驗傷之原因，與常情無違，衡諸證人蔣世欣驗傷時 間與本件案發時間相距日數不多，衡情案發當日造成之瘀腫， 於驗傷當日應仍可目視觀察到，而證人蔣世欣就醫後，經醫師 檢視證人蔣世欣確實受有左背部瘀腫（3×9cm）、右足背腫（1 ×5cm）傷勢，所受傷勢核與證人蔣世欣前揭證述及上揭監視錄 影畫面呈現被告與證人蔣世欣相互推擠、揮打，以及證人蔣世 欣背部撞擊店內臺子等受攻擊情節可能造成之傷勢均相符合。 綜此，被告前開徒手攻擊之行為與證人蔣世欣所受前開傷害，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辯稱：證人蔣世欣為圖謀脫罪而自己 製造傷害，並遲延就醫云云，為其主觀臆測之詞，洵無足採。
㈢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 ，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 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反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 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 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又按所謂正當防衛，係行為人對 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基於防衛之意思，而所為防衛自己或他人 權利之行為，若非出於防衛之意思，當不符合正當防衛之要件 ；再按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 ，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還擊（或還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 純僅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 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於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 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院84年度台非字第208 號判決參照） 。被告雖於本院提出其當日受損衣物為證（衣物照片見本院卷 第23至26頁），然查被告與證人蔣世欣間因通行時偶然碰撞，
進而發生相互揮打、拉扯、推擠，業經認定如前；而就前述2 人間衝突情形觀之，顯為渠等徒手揮打、相互攻擊而達互毆之 程度，要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而係基於傷害之犯意而為 互相攻擊之傷害行為，自無正當防衛之適用，上開被告提出其 衣物無從引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併此敘明。
㈣至被告聲請調查證人蔣世欣之學經歷證明，欲證明證人蔣世欣 年輕力壯且係經過專業訓練，具備防衛及攻擊能力與技巧，痛 毆65歲的被告，並非一般尋常女子、家庭主婦等情（見本院卷 第16、68頁），然被告與證人蔣世欣間衝突情形達互毆之程度 ，並無正當防衛之適用，業經認定如前，且證人蔣世欣之學經 歷證明為何，顯與被告有無於上開時地傷害證人蔣世欣之犯行 並無關聯性；且本案事證已明，本院認無調查必要，特予說明 。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並非可採，被告傷害犯行 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法律適用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 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業於108年5月2 9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31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77條 第1項之法定刑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 金」，修正後則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 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刑法第277條第1項將法 定刑提高，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即應適用被告行為時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 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㈢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 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 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定有明文。查被告罹有思覺失調症， 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107年9月5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見原 審卷第51頁），且經本院囑託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對就 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態鑑定，鑑定結論略以：「⒈李女係一『思 覺失調症』患者，98年10月27日首次至本院區就診，至今住院 治療5次，第5次住院（107年8月12日至9月21日）出院後於門 診追蹤，最近一次就診日期為今年6月17日。⒉李女於鑑定會談 時自述過往主要係在本院區接受精神科診療。依據病歷，李女 在本院區接受精神科診療之經過係呈『斷續』——於98年間、101 年間、102年間、105年間、107-109年間曾接受住院/門診治療
，然99-100年間、103-104年間、106年間皆『中斷』，今年自6 月17日起亦已『中斷』。『思覺失調症』係一『慢性病』，患者須持 續接受治療；一旦治療中斷，患者之精神狀況將日漸惡化——李 女於101年間、102年間、105年間、107年間在本院區之第2-5 次住院，即係治療中斷所致。⒊李女自105年5月26日（第4次住 院）出院後，至107年8月12日（急診）就診前，在本院區無診 療紀錄；因此，鑑定人無從藉由『緊接』時間内之病歷資料，推 斷其106年10月10日行為時之精神狀況。惟就證人楊博智（臺 北市○○區○○街00○0號1樓蔬果店經營者）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勘驗『事發地點監視器錄影畫面』後記述之陳述以及於警詢、 一審審判庭之陳述觀之，鑑定人認為，李女106年10月10日之 行為，係其105年5月26日自本院區（第4次住院）出院後中斷 治療、精神狀況日漸惡化之『外在』呈現——其行為時應已在相當 程度上受到『關係妄想』、『被害妄想』症狀之影響，致辨識行為 違法之能力、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有臺北市立聯 合醫院松德院區鑑定人精神科專科醫師游正名於109年10月23 日所製作之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4至55頁反 面）；參酌被告於107年8月12日至9月12日第5次住院，住院主 訴為「近兩年皆未服藥，幻聽、被害妄想明顯，由警消送至本 院就醫」，亦經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於精神科診療史欄記載明 確（見本院卷第54頁反面），綜觀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病史及 前揭精神鑑定結果，被告行為時有因此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 違法之能力及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爰依刑法 第19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傷害犯行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查，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行為時有因此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 為違法之能力及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而有依刑 法第19條第2項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詳如前述，原審未及審 酌上情，而未適用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容有 未洽；是被告提起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 雖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 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予以撤銷改判。㈡審酌被告前無任何經法院論罪科刑之犯罪前科，有本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查，其罹有思覺失調症，與告訴人相互徒手拉 扯、揮打、推擠，致告訴人受有如事實欄所示傷勢，兼衡被告 之年齡、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現任家管、家庭經濟狀況小康 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19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秀敏提起公訴，檢察官孫治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陳海寧
法 官 葉乃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程欣怡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