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229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春樹
選任辯護人 劉嘉堯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801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春樹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春樹於民國108 年5 月6 日16時3 分 許前之不詳期日，在雲林縣○○鄉○○路000 巷0 號之住處 （下稱本案建物），意圖為自己之不法所有，基於竊盜之犯 意，以不詳之工具，將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 司）設置於上開住處之編號00-00-0000-00-0 號電表（下稱 本案電表），於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 伏特電感性負載， 致使電表圓盤不轉、反轉或轉慢，計量失效不準。以此方式 竊電並減少電費支出共新臺幣（下同）19萬8,136 元。嗣於 108 年5 月6 日為警方會同台電公司稽查人員梁烱明查獲， 並當場扣得封印鎖1 個，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 法第323 條、第320 條第1 項之竊取電能罪嫌等語。貳、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 決要旨參照）。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1 款 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 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 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 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 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 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院 以下所引用之證據，就證據能力部分爰不予論述。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3 條、第320 條第1 項 之竊取電能罪嫌，係以被告之陳述、證人即台電公司稽查人 員梁烱明證述、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責付保管條、台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追償電費 計算單暨明細表、現場照片、雲林縣臺西地政事務所109 年 5 月13日台西地一字第1090002046號函檢附建物及坐落土地 第一類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台電公司提出之109 年6 月23 日陳報狀、7 月31日陳報狀檢附用電資料曲線圖及接電感性 負載器具位置圖等證據為憑。
肆、被告固坦承其於96年11月23日標得本案建物及土地，且陸續 有將上開建物出租與承租人使用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上 開犯行，辯稱：本案建物是法拍時標到的，我都沒有動過本 案電表，也沒有竊取台電公司之電力，況且台電公司這十幾 年也沒有告知我有問題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細觀 用電曲線圖，明顯可見用電度數乃隨季節變換而有所起伏， 並非長期呈現單一穩定直線狀態，何來證人梁烱明所述「電 表遭更動已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之情事存在。且證人梁烱明 另稱「查獲後用電度數有明顯拉高」乙節，此乃季節步入夏 季之因素，隨著天氣日趨炎熱，冷氣使用頻率亦漸趨頻繁， 用電度數當然拉高，此顯屬事理之常。再者，本案建物乃被 告於96年透過法院拍賣購得，取得後台電公司亦不定期委派 員工前往檢驗用電裝置，最近一次為108 年，結果為檢驗合 格，若被告真有不法竊電，為何本案電表未於台電公司員工 前往檢驗時便遭查獲。又被告前雖有一次違反電業法之前科 ，並於104 年2 月9 日與台電公司達成和解，惟尚難以此逕 斷被告定涉犯本案不法犯行，蓋前案竊電手法（即虛接電源 後再以遙控器及接收器控制使用，使電表圓盤不轉）與本案 竊電手法（即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 伏特電感性負載，使 電表圓盤不轉、反轉或轉慢）兩者截然不同，是被告並無上 開所述之犯行，請求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
伍、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於96年11月23日標得本案建物及土地，以及陸續有將上
開建物出租與承租人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4 頁），並有雲林縣臺西地政事務所109 年5 月13日台西地一 字第1090002046號函檢附麥寮鄉中山路427 巷4 號建物及坐 落土地第一類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本院卷第37至54頁）、 被告所提之房屋租賃契約書（本院卷第207 至235 頁）可以 佐證。而證人梁烱明等人於108 年5 月6 日16時3 分許，前 往本案建物執行違規用電查稽查工作，發現本案電表之表後 負載端跨接單相110 伏特電感性負載，致使電表圓盤不轉、 反轉或轉慢之情形，業經證人梁烱明證述明確（警卷第7 至 8 頁、偵卷第25至29頁、本院卷第137 至138 頁），並有台 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追償電費計算單暨明細表（警卷第 23至33頁）、現場照片（警卷第55至73頁）、台電公司提出 之109 年6 月23日陳報狀、7 月31日陳報狀檢附用電資料曲 線圖及接電感性負載器具位置圖各1 份（本院卷第161 至16 2 頁、第177 至181 頁）在卷為憑，此等部分之事實，首堪 認定。
二、依被告所提出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其中第15條後段規定：「 乙方（承租人）水電費及營業上必須繳納之稅捐自行負擔」 、第20條規定：「交付房屋日起，房屋水電費（每度五元起 、水費每人參佰元）」乙節，此有被告所提之房屋租賃契約 書（本院卷第207 至235 頁）存卷可佐，且被告亦自陳：電 費是房客要負擔。至於水費之部分，除了我租給鄭錦碧的沒 有水費，其他都有收取水費每個月300 元，因為鄭錦碧說她 很少回來，她跟我討價還價，所以我才沒有跟她收等語（本 院卷第267 至268 頁）明確，足認被告將本案建物出租與房 客使用，係由房客負擔電費，而非由被告負擔。又觀諸台電 公司提出之追償電費計算單（警卷第29頁），可知105 年4 月1 日後之電費為每度2.39元、107 年4 月1 日後之電費為 每度2.5 元，是被告向房客收取每度5 元之電費，已明顯高 於台電公司之一般收費標準，換言之，房客使用越多用電度 數，被告可獲得越多之費用價差，是被告有無變更本案電表 以節省用電度數之動機，已非無疑。
三、無從確定本案電表遭變更之時點：
㈠、首先，關於本案電表上之108 年合格檢驗標章，證人梁烱明 證稱：該合格檢驗標章是台電公司的標章，但是這個標章不 是我們稽查課貼的，是由技術檢驗課貼的。檢驗課會定期到 現場檢驗電表跟線路是否正常，如果他們認為正常，就會貼 這個標章。詳言之，稽查課專門負責違規用電，從事稽查之 工作；檢驗課之工作有送電、換表、定期檢驗，例如檢驗電 表以及屋內線，查看公司供電是否安全等語（本院卷144 至
150 頁），佐以台電人員於108 年5 月6 日之稽查本案電表 照片，可見本案電表上確實已貼有108 年檢驗合格之標章（ 警卷第57頁、本院卷69頁），是本案電表於108 年1 月1 日 至5 月6 日間之某日，有經過台電公司檢驗課人員檢驗電表 跟線路，且在檢驗合格之情形下，在本案電表上張貼上開檢 驗合格之標章。又證人梁烱明證述：本案建物最近一次更換 電表是107 年7 月6 日。因為公司會定期換表，電表有使用 壽命，時間到公司就會發包請承攬商去施工把電表換掉等語 （本院卷142 、149 頁）。據上，本案電表於107 年7 月6 日曾更換過新的電表，且於108 年1 月1 日至5 月6 日間某 日，業經台電公司檢驗課人員檢驗電表跟線路，且認定為合 格之情形，是台電公司在經歷上開2 次之更換電表、檢驗， 均未能檢驗出本案電表有於表後負載端跨接單相110 伏特電 感性負載，致使電表圓盤不轉、反轉或轉慢之情形，則本案 電表於108 年1 月1 日前是否即遭變更，已存有可議之處。㈡、此外，細觀本案之用電曲線圖（本院卷179 頁），108 年1 月之計費度數為1,053 度、2 月之計費度數為1,207 度、3 月之計費度數為1,341 度，4 月之計費度數為1,297 度，5 月之計費度數為1,481 度，其中108 年1 至3 月間之用電度 數均呈現持續上升之情形，而4 月雖有所減少，然減少之度 數僅為44度，未見有明顯驟降之狀況，況且，證人梁烱明證 稱：照用電曲線圖看起來，本件電表遭更動已持續很長一段 時間，但是看不太出來被告從何時開始有竊電動作等語（偵 卷第27頁、本院卷第141 頁），而本院觀諸用電曲線圖（本 院卷第179 頁），其用電度數確實呈現起起伏伏之狀況，並 未有明顯、長時間穩定用電之趨勢，難以從用電曲線圖明確 認定本件竊電之時點，故本案電表遭變更乙節，究竟係於96 年11月23日被告標得前已由不明人士為之，亦或被告標得本 案建物後，始由被告為之，已有疑義。
四、復針對本案之用電曲線圖，證人梁烱明於偵查中證述：自10 8 年5 月6 日下午查獲之後，我們看被告的用電曲線圖，用 電度數有明顯拉高等語（偵卷第27頁），然其亦證稱：本案 建物總共有6 間出租套房，承租戶進進出出是一個影響的主 要因素，還有住進來的人，他的用電習慣也會改變用電度數 等節（偵卷第27頁、本院卷第141 頁），是證人梁烱明雖有 證述被告自108 年5 月6 日查獲後，用電度數有拉高之情， 惟用電曲線圖之起伏涉及本案建物承租客戶之人數、用電習 慣等諸多不確定因素，難以單一因素一概而論。況且考量被 告於108 年5 月6 日查獲後，逐漸步入較為炎熱之夏季，而 夏季因使用耗電量大之電器設備（如冷氣）等原因而導致用
電度數提升，亦與常情相符。另本院細繹本案用電曲線圖（ 本院卷179 頁），其中108 年4 月之計費度數為1,297 度、 5 月之計費度數為1,481 度、6 月之計費度數為1,468 度， 是被告於108 年5 月6 日遭查獲後，5 月份之用電度數雖較 4 月份為高，然6 月份之用電度數卻反較5 月份為低，足認 被告經查獲後，其用電度數並非立即呈現明顯上升之情形， 故尚難僅以被告用電曲線圖後續總體呈現上升趨勢，即驟然 認定被告有本案竊電之犯行。
五、另證人梁烱明雖證稱：如果要改本案電表，應該是要從總開 關那邊斷電，不然有可能被電到。本案電表總開關在屋內， 離電表二、三米等語（本院卷第147 至148 頁），雖與被告 自陳總開關在房內等節一致（本院卷第268 頁）。然而，本 件除被告以外，房客亦有機會進入本案建物之屋內，並前去 開關總電源，故尚難僅以總開關置於屋內，即逕自認定本案 電表遭變更係被告為之。況且，在房客負擔電費之情況下， 被告應無變更本案電表之動機，業經本院說明如上。至於公 訴人主張被告於台電稽查人員查緝時，曾經向台電公司稽查 人員表示「那天在改線路時，有跟他說明給我改好，差不多 1 個多月前改的」等節，然經本院勘驗稽查當日之錄影過程 ，勘驗結果為「被告先指著屋外電線桿上的裝電表的鐵箱子 ，問『這個電表是不是吃那裡的（手指著屋外）』，台電人 員表示『這個（指著外面的電表）吃後面棟的，剛剛去跟你 看，是吃後面棟的』，於影片時間40秒的時候被告有講到『 那天在改時，有跟他們說要給我改好，差不多一個月前改的 』，台電人員說『這樣你就知道沒有錯』，被告說『對啦， 你這樣說正確』，被告指著外面電線桿上的電表說『我這就 是要吃柱子，我也寫的很清楚，這就是要吃這裡的（指著電 線桿上面的電表），我怎麼聽得霧煞煞的』」，此有本院勘 驗筆錄在卷為證（本院卷第257 頁），是被告雖有於稽查現 場陳稱「那天在改線路時，有跟他說明給我改好，差不多1 個多月前改的」等詞，惟其所指究竟為本案電表，亦或其餘 電表，存有疑義，尚難以被告上開陳述，而為對被告不利之 認定。
陸、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犯罪既無法證明，揆諸前揭說明 ，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立宇偵查起訴，檢察官翁旭輝、李承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偉銘
法 官 陳育良
法 官 蕭孝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沈佩霖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