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 109年度交簡字第48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姿涵
選任辯護人 林瓊嘉律師
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8
6 號），本院受理後（109年度交訴字第183號），經被告自白犯
罪，本院合議庭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爰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逕
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下：
主 文
王姿涵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王姿涵於民國108年5月6日23時59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 000 號自用小客車，沿臺中市北屯區興安路由北往南方向行 駛，行經興安路與太原路交岔路口，欲於該路口左轉太原路 ，而興安路於該路口設有閃光紅燈號誌，王姿涵應注意進入 上開路口前，應先停止於交岔路口前，並讓由幹線道車優先 通行後認為安全時，始得續行通過該路口，且行駛至交岔路 口，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而依當時天候雨、夜間有照明 設備、柏油路面濕潤無缺陷及障礙物、視距良好，且路口所 設之閃光紅燈號誌運作正常等情，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其 竟未注意有沿太原路之幹線道車輛駛近上開交岔路口，即貿 然進入路口左轉往太原路方向行駛，適有張欲麟騎乘車牌號 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沿太原路由東往西方向直行進入 前揭交岔路口，依張欲麟之行向沿太原路在該路口設有閃光 黃燈號誌，張欲麟亦未依閃光黃燈號誌之指示，減速接近並 注意路口內之車況是否安全，即逕自駛入路口，因見王姿涵 所駕駛之汽車由右側駛出，張欲麟反應不及，人車失控倒地 ，並往前滑行與王姿涵所駕駛汽車之左側車身發生碰撞，造 成張欲麟受有嚴重外傷併到院前心跳停止、缺氧性腦病變與 呼吸衰竭、右側第2、3、4、6、7、12與左側第1、2、3、4 、5、9、10肋骨骨折合併連枷胸、肝臟撕裂傷、腎臟缺血合 併急性腎衰竭等傷害。嗣張欲麟經送醫救治後，因前開傷勢 引起急性呼吸衰竭，仍於108年9月24日23時6分許不治死亡 。王姿涵於肇事後停留於現場，並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 發覺其犯罪前，主動向據報前往現場處理本案車禍之員警坦 承為肇事人，自首而接受裁判。
二、案經高雲雀即張欲麟之配偶委任簡偉凱律師、張伊修、張伊 甄、張伊芝即張欲麟之子女聲請臺中市北屯區公所調解委員 會調解不成立後，經臺中市北屯區公所函送臺灣臺中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王姿涵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坦承不諱 （見本院交訴字卷第149頁），並有證人即告訴人高雲雀於 偵查中之供述（見偵卷第79至81頁）在卷可憑，復有中國醫 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弘光科技大學附設老人醫院乙 種診斷證明書、死亡證明書、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 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談 話紀錄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 紀錄表2紙、臺中市政府警察局交通事故補充資料表、肇事 現場暨車損照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 表、弘光科技大學附設老人醫院109年3月3日中市老醫標字 第1090004號函檢送張欲麟病歷、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9 年3月5日院醫事字第1090002732號函檢送張欲麟病歷影本（ 另置一冊）、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及 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覆議意見書、中國醫藥 大學附設醫院109年9月18日院醫行字第1090012185號函檢送 鑑定意見書等資料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9、31、33頁、第87 至117頁、第121至187頁、第69至71頁、第195至199頁，本 院卷交訴字卷第111至114頁），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之自白 ，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二、按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依下列規定： 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又駕駛人駕駛汽車，應遵守道路交 通標誌、標線、號誌之指示；又特種閃光號誌各燈號顯示之 意義如左：閃光黃燈表示「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 意安全，小心通過。閃光紅燈表示「停車再開」，車輛應 減速接近，先停止於交岔路口前，讓幹道車優先通行後認為 安全時，方得續行。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條第1項第7款 、第90條第1項、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1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肇事之交岔路口，沿興安路行 向設有閃光紅燈號誌，且被告係沿興安路駛進該路口左轉太 原路等情，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 表㈠及現場照片在卷可憑（見偵卷第87、89頁、第103至107 頁），被告就此亦坦認在卷（見偵卷第83頁），準此，汽車 駕駛人駕駛車輛至交岔路口，若該路口之行車管制號誌設有 閃光紅號誌者，則其在進入交岔路口前應暫停注意有無車輛 沿幹線道之太原路駛近路口，並讓幹道車優先通行後認為安
全時，方得於該路口遂行其左轉動作，被告既領有適當之駕 駛執照，此有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駕駛資格情形 欄載示明確（見偵卷第91頁），則其就上開交通規則之規定 自當知之甚詳。其次，肇禍當時係夜間、有照明，且該路段 之路面鋪裝柏油濕潤、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且上 開交岔路口之閃光紅燈號誌運作正常等情，有卷附道路交通 事故調查報告表㈠之記載可據，是以被告顯無不能注意之情 事存在。而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已坦認本案之過失，且在 警詢時供明其沿興安路快車道往太原路方向左轉時，到路口 有停一下看來車，只有看左邊有一個黑影，就有一台機車撞 上我左側車身等語（見偵卷第93頁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道路 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由上可知，被告於上開交岔路口欲 左轉之時，確實並未曾注意見及被害人張欲麟騎乘機車沿太 原路之幹線道駛來，正要直行通過該路口之車況，即貿然左 轉駛向太原路，則被告既未見及張欲麟騎乘機車駛近路口且 欲直行通過路口，當然亦不能確實完成在交岔路口內支線道 轉彎車應讓由幹線道直行車先行之法定義務，而致太原路上 由西往東直駛而來之被害人張欲麟見狀避剎不及，而倒地滑 行後與被告汽車左側車身在該交岔路口內發生碰撞而肇事， 被告駕車行為顯有過失；且參以本案車禍事故經臺中市車輛 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及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 員會覆議結果，均認被告有行至閃光紅燈號誌交岔路口，支 線道左轉彎未暫停讓幹線道車先行為主要肇事原因，有前揭 鑑定意見書及覆議結果在卷可按，此同於本院前開所為認定 ，益可為證。至依上開研判結果，雖認為被害人張欲麟亦未 依閃光黃燈之指示，注意路口內車況之安全，即逕自進入路 口為次要肇事原因，惟被告既有上開過失情形，自不因被害 人於本案車禍事故亦有過失，即可解免被告應負之過失罪責 。
三、另按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成立，係以過失行為與死亡結果間， 有相當之因果關係為其要件，故如因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先 致被害人受傷，再因該傷致死，或因該傷致病，因病致死， 即因原傷參入自然力後助成病死之結果者，均難謂無相當之 因果關係，自應依過失致人於死罪論處；倘若被害人因該過 失行為受傷後，另因罹患他病致死，所患之病與原傷毫無關 聯，非屬原傷加入自然力所致者，則其因果關係業已中斷， 祇能論以過失傷害罪。亦即過失致人受傷後，被害人如因傷 致病，因病身死，應視其過失致傷之原因行為與被害人死亡 結果之發生間，是否具有必然之因果聯絡關係，以決定行為 人有無過失致人於死之刑責。如被害人之發病係因傷所引起
，且係因病致死者，其過失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 自係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行為人即難辭其過失致人於死之 刑責，至於被害人之死亡究竟踰越若干時日，則非所問（最 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940號、87年度台上字第3417號、80 年度台上字第463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卷附弘光科技大 學附設老人醫院所開立之張欲麟死亡證明書之「死亡方式」 欄位雖勾選「自然死」，並於死亡原因欄記載「直接引起死 亡之疾病或傷害：急性呼吸衰竭」，然其亦記載「先行原因 ：創傷性血胸併肋骨骨折及缺氧性腦病變」等語（見偵卷第 33頁），而被害人因本案車禍事故受有嚴重外傷併到院前心 跳停止、缺氧性腦病變與呼吸衰竭、右側第2、3、4、6、7 、12與左側第1、2、3、4、5、9、10肋骨骨折合併連枷胸、 肝臟撕裂傷等傷害送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治療，雖期間接 受希克曼洗腎導管植入與氣切手術、肋骨骨折復位固定手術 後，於108年7月30日由加護病房轉至一般病房照護，並於10 8年8月16日出院後，隨即轉往弘光科技大學附設老人醫院住 院治療，然張欲麟於入住弘光科技大學附設老人醫院住院治 療時，其亦處於重度昏迷、鼻胃管、尿管、氣切使用之狀態 ，嗣於108年9月24日過世等情，有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 斷證明書及弘光科技大學附設老人醫院檢送之張欲麟病歷資 料在卷可參。由前可知，張欲麟自本案車禍事故發生至其死 亡為止，並無其他原因之介入，且導致其急性呼吸衰竭之先 行原因（創傷性血胸併肋骨骨折及缺氧性腦病變）即為其因 本案車禍事故所受傷害，綜上堪認被害人確係因被告之過失 行為以致受有前揭傷害，並因此導致死亡結果，揆諸前揭說 明，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仍有相當因果關係 。且本院就被害人於108年9月24日死亡，與其於108年5月6 日發生車禍事故所致傷害，有無相當因果關係等事項，送請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鑑定，其鑑定意見略以：「本案病人 於車禍後雖經急救後恢復生命徵象，但最終仍遺存缺氧性腦 病變。…審視先前的文獻及弘光科技大學老人醫院醫療紀錄 （病人入院昏迷指數八分且巴氏量表零分）。可心證一般缺 氧性腦病變病人雖不全然死亡，但綜合病人轉院時昏迷指數 及巴氏量分分數，不難理解病人當時處於高度生理功能喪失 狀態，因此後續心肺衰竭及死亡似不可避免。綜合上情可知 108年5月6日發生車禍後所受傷害，在該情形下（缺氧性腦 病變及巴氏量表零分）確實可能發生張欲麟死亡之結果，故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亦屬明確。」，有中國醫藥大學附 設醫院109年9月18日院醫行字第1090012185號函檢送鑑定意 見書存卷可參（見本院交訴字卷第111至114頁），益證被告
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確有相當因果關係，亦堪 認定。
四、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過失致死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五、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死罪 業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31日施行，修正前 為第1項，並規定「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2,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將原第1項、第2項合 併規定為「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刑度 顯較修正前為重，並未較有利於行為人，應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規 定論斷。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 罪。又被告於案發後，即留待現場，並在具有偵查犯罪權限 之員警知悉犯罪人係何人前，即主動向至現場處理之警員表 明自己係肇事車輛之駕駛人，自首並接受裁判，有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在卷可稽（見 偵卷第97頁），堪認被告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個人發 覺其犯罪前，自首而接受裁判，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 輕其刑。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素行尚佳，然於駕車時應注 意汽車行駛至設有閃光紅燈號誌之交岔路口，應注意讓由幹 線道車先行，且轉彎車應停讓直行車先行，竟疏未注意上開 規定貿然左轉，使張欲麟機車失控倒地滑行致生碰撞，肇致 本件車禍發生，並致張欲麟發生死亡之結果，對於張欲麟自 身及其家屬均造成難以回復之損害，惟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 行之犯後態度，並已與張欲麟之家屬成立調解，賠償其等新 臺幣（下同）450萬元，並已依調解筆錄內容履行完畢等情 ，有本院109年度中司刑移調字第1179號調解程序筆錄、告 訴人於本院109年10月26日準備程序之供述及被告所提出匯 款申請書回條聯影本2紙在卷足憑（見本院交訴字卷第119至 121頁、第149頁、交簡字卷第17、19頁），堪認其確有悔意 ，兼衡以被告於本院自陳之教育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 見本院交訴字卷第150頁），及被告與張欲麟雙方就本案車 禍之過失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㈣末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前 揭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爰審酌其因一時 失慮，偶罹刑章，然犯後坦承犯行，復與張欲麟家屬成立調 解賠償其等所受損害，足認其確有悔意，並已盡力彌補張欲 麟之家屬，而告訴人亦當庭表示對於給予被告緩刑沒有意見 等語（見本院交訴字卷第150頁），本院綜合前開各情，信 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 虞，故認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 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3項，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1項、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時嘉提起公訴，檢察官王淑月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江文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黃雅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刑法第276條
（過失致死罪）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