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37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秋香
選任辯護人 張永昌律師
謝明佐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
40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胡秋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胡秋香與許忠信前為夫妻，2 人於民國 88年間離婚，許忠信另於90年間與阮氏紅結婚。許忠信因向 被告胡秋香借款未歸還，2 人於103年2月10日在高雄市○○ 區○○○路000巷00號2樓被告胡秋香住處協商還款，許忠信 經被告胡秋香要求而簽立保管條，上書立許忠信為告訴人（ 即被告胡秋香）保管新臺幣（下同）280 萬元，如不返還將 負法律責任。詎被告胡秋香竟基於教唆他人偽造私文書之犯 意，要求原無偽造私文書犯意之許忠信（許忠信所涉偽造文 書部分，另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以108偵緝字第811號聲 請以簡易判決處刑），在保管條上書立保證人阮氏紅之姓名 ，並將其以不詳方式取得之阮氏紅之印章交付許忠信，教唆 許忠信盜蓋於保管條上，以表示阮氏紅願擔任保證人之意。 許忠信遂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未經阮氏紅同意，於 前開保管條上偽簽阮氏紅之簽名並盜蓋阮氏紅之印文各1 個 ，並將前開保管條交付被告胡秋香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阮氏 紅。因認被告胡秋香涉犯刑法第29條第1項、第210條偽造私 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末按刑事訴訟 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 實相符。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之自白與真實不符 ，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 擔保其真實性（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054 號判決意旨 參照），而共犯自包含「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犯」，並 無疑義。
三、公訴人認被告胡秋香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另案被告許忠信於偵查中之證述、保管條影本1 份、臺灣新 竹地方檢察署108偵緝字第811 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處刑書1 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教唆偽造文書之犯 行，辯稱：阮氏紅的簽名是許忠信簽的，阮氏紅的章也是許 忠信拿出來蓋的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之利益辯稱：被告知 悉阮氏紅已經改名，被告與阮氏紅也不熟悉，許忠信較有可 能持有阮氏紅之印章，另外阮氏紅也沒有資力，要阮氏紅保 證，不符合經驗法則等語。經查：
（一）被告與許忠信前為夫妻，於88年離婚，後許忠信於90年再 與阮氏紅結婚，98年離婚，99年再次結婚，108 年再離婚 ，阮氏紅於97年更名為阮千紅（下仍稱阮氏紅）等情有戶 籍謄本、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各1 份在卷 可查（見審訴卷第13頁、本院卷第41頁至第42之1頁）， 此部分事實先可認定。又被告與許忠信曾簽有保管條影本 ，其上記載略以：被保管人（即被告）因疾病因素，委託 保管人（即許忠信，此時仍係舊名許中信）保管280 萬， 並有保證人阮氏紅之署名、印文各1 枚，而署名、印文是 由許忠信所偽造，許忠信並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109 年 度竹簡字第102 號判處許忠信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 期徒刑3月，並緩刑2年等情，經許忠信於本院證述明確（ 見本院卷第92頁至第94頁），並有上開判決1份、保管條1 份在卷可查（見偵卷第13頁至第15頁、影他一卷第11頁） ，被告亦不否認，是此部分事實亦可認定。
（二）本案之爭點應為被告是否有教唆許忠信偽造阮氏紅之署名 、印文。
（三）許忠信之證詞不可遽信：
1、許忠信於偵查、本院審理之證言雖皆指證歷歷係被告教唆 （見他二卷第18頁、本院卷第93頁至第95頁），惟如上所 述，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已有規定，許忠信之證詞不 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此係法律明文在共犯自白之證據上價值加以限制，是自應 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
2、除上述法律限制外，本院並考量許忠信與被告曾多有訴訟
，此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現已改制為臺灣高雄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91年度偵字第19493 號不起訴處分書、 93年度偵字第22335號不起訴處分書、94年度偵字第00000 號不起訴處分書、94年度偵字第15375 號不起訴處分書、 94年度偵字第89號不起訴處分書各1 份在卷可查（見影他 三卷第7頁至第13 頁），顯見雙方多有糾紛，真實性更有 可疑。另被告於108 年亦到同署提告許忠信侵占、偽造文 書等情，亦有同署詢問筆錄1份在卷可參（見影他一卷第3 頁至第13頁），該次提告時，被告即有提到保管條、許忠 信欠280 萬等語，則若確實為被告所教唆偽造，此涉自己 刑責問題，被告是否會提出告訴，亦有可疑。
3、是本院自應審酌是否有其他補強證據，雖非以事實之全部 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共犯之自白相互印證，足使 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否則仍應認公訴人舉證 不足。
（四）本案並無其他高獨立性之補強證據：
1、保管條係本案之客觀證據，惟許忠信已承認是其偽造阮氏 紅之署名及印文，但究竟是許忠信自己起意或係被告教唆 ，則各執一詞，本院考量雖許忠信另案已遭判決確定，但 係遭到教唆或是自己起意等情，仍屬刑法第57條量刑之重 要事項，是仍不排除許忠信未遭到教唆，而係自己起意， 是保管條及上開判決書或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獨立性甚 低，尚無法與許忠信之自白相互印證。
2、再者許忠信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為被告在高雄法院告我 ，被告跟我說可以撤銷告訴，所以才簽立保管條、保證人 是為了讓被告安心等語（見本院卷第92頁至第94頁），足 證簽立保管條乙事，係因被告提出告訴，則為了使被告安 心，多簽立保證人，亦非不可想像之事，被告雖曾於偵查 中供述：沒有要許忠信簽阮氏紅之名字，我只是要許忠信 提出保證人等語（見他二卷第19頁），惟簽立契約時要求 提出保證人，尚屬我國民間常情，此與教唆他人偽造文書 仍有區別，亦無法推論被告有教唆偽造文書之犯行。許忠 信於本院亦證稱：被告恨死阮氏紅，不會有互動，也沒有 印象被告有幫忙辦事而需要用到印章乙事等語（見本院卷 第95頁、第99頁），審酌許忠信與阮氏紅當時係夫妻，自 較有可能持有阮氏紅之印章，辯護人所辯尚屬可採，是此 部分情況證據亦無法推論公訴意旨。
3、又被告有相關精神疾病，此有高雄醫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診斷證明書、重大傷病卡、身心障礙證明各1 份在卷可查 （見影他一卷第5頁至第8頁），是其供述應無法與未領有
障礙證明之人等同視之，是被告縱使對於簽立保管條時是 否知悉阮氏紅改名乙事略有矛盾，但尚無法確認究竟被告 是臨訟推罪亦或記憶模糊、不懂訊問意旨所致，再者許忠 信當時亦明瞭阮氏紅已改名，何以會繼續偽造舊名，此亦 有他種可能，況被告自始無自白，無法補強許忠信之證詞 。
四、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教 唆犯行，亦乏其他具有高獨立性之補強證據以為佐證，是關 於被告犯罪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公訴人復未提出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 判決意旨，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俐吟提起公訴，經檢察官郭郡欣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永村
法 官 黃逸寧
法 官 黃志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
書記官 曾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