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205號
原 告 江清義
訴訟代理人 陳丁章律師
被 告 曹進松
訴訟代理人 廖涵樸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清算合夥財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12月9日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新竹縣芎林鄉竹林段一六八、一六九、一七○、四二二、四二四、四二五地號，權利範圍均為七分之二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七分之六，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起訴時原有江清義、賴春蘭2人為原告，嗣賴春蘭於民 國108年7月16日與被告達成調解，此有調解筆錄在卷可按（ 見本院移調字卷第133至134頁），是賴春蘭已因調解成立而 訴訟繫屬消滅。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4款定有明文。本 件訴之聲明第2項原為：被告應將新竹縣○○鄉○○段000○000○0 00○000○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為原告與賴春蘭分別共有而各 有權利範圍7分之3（見本院竹司調字卷第4頁），惟因賴春 蘭與被告達成調解，原告於109年10月14日準備程序中當庭 更正第2項聲明為：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登記為原告與被告分 別共有，原告之權利範圍為7分之3，合於前揭規定，於法尚 無不合。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於99年間邀集原告及賴春蘭投資，集資購買新竹縣○○鄉○ ○段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當時被告略稱擬投資之系爭土地為共有，而其基於土地共有 人之地位得對他共有人行使土地法第34條之1第4項之優先購 買權，故由被告出面以其名義購買，雙方乃簽訂土地集資投 資同意契約書（下稱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該契約書中載 有「集資投資」、「合夥人」等用語，依文義可知兩造間存 有合夥關係。
㈡、依原告、賴春蘭與被告間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約定，雙方合 夥事業之目的乃出售土地以求獲利，然雙方前開合夥關係維 繫至今，被告每每於第三人開價要約買受且原告均認為價格 合理時，均拒絕出售。甚至在原告多次表示彼此合夥既然未 定有執行業務之代表，故打算擬對外直接招售時，竟稱「土 地名字是我的，誰也不能動」等語，屢屢拒絕出售，並堅稱 僅有其可以對外招售。被告前開作為，已然違反合夥人共同 利益，甚至有侵吞合夥財產之傾向，為此，原告及賴春蘭乃 共同發出存證信函略主張「曹進松先生恃合夥財產以其名義 登記，於本人等均認為合理之售價行情下，拒絕出售，屢屢 哄抬，以至於合夥事業無法進行，甚至明示暗示土地為其所 有，經本人反應協商無著，又拒絕調解，本人等乃請貴律師 向其通知開除之意，而本人二人則將於通知到達後即同意解 散合夥，以便三方清算，如曹進松先生對本人將之開除一事 有所異議，則本人二人亦同時表明退夥之意，亦請曹進松先 生出面清算。」等語。如認為原告及賴春蘭將被告開除乙節 具有正當理由，則原告及賴春蘭彼此又合意解散合夥，則依 據民法第687 條第3 款、第688 條、第692 條第2 、 3款規 定，合夥財產即應清算，為此爰依民法第694 條第1 項，請 求被告應偕同原告清算。退步言之，如認為原告所為之開除 非屬正當理由，則因原告及賴春蘭已按民法第686 條第1 項 聲明退夥，合夥人僅餘被告一人，合夥即屬解散，亦應行清 算。
㈢、本件兩造自合夥以來，被告即未曾積極處理事務，甚至拒絕 原告出售土地已如前述，因此，兩造關係單純，並無合夥債 務或費用支出，原告主張應就系爭土地按實物分配歸還原告 之方式清算，經前開清算，雙方公同共同關係（合夥）消滅 ，即得以共有物分割方式，由原告、賴春蘭各取得系爭土地 土地之應有部分。又因系爭土地應有部分7分之1原由被告所 繼承，其以共有人身分優先購買時，該部分之價金即因混同 而無須給付，其餘應有部分7分之6完全係原告及賴春蘭各出 資新臺幣（下同）1,100萬元而購買，故原告得請求被告移 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7分之3。又賴春蘭與被告達成調解前， 至遲已於起訴狀繕本送達時，發生聲明退夥之效力，嗣後賴 春蘭雖與被告調解，同意限縮其對合夥財產權利之主張，然 並不影響原告本件請求合夥清算後財產之權利。㈣、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偕同原告清算新竹縣○○鄉○○段000○000○000○000○000○0 00地號土地之合夥關係。
⒉被告應將新竹縣○○鄉○○段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
登記為原告與被告分別共有，原告權利範圍為七分之三。 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土地為被告父親曹成組所遺留之曹家祖產，被告父親去 世後，由被告曹進松、訴外人曹瑞雲、曹進龍、曹瑞蘭、曹 水秀、曹進輝、曹瑞棋七位繼承人繼承之。99年間曹瑞雲、 曹進龍、曹瑞蘭、曹水秀等4共有人以7分之4之共有人過半 數及應有部分過半數同意，在未知會其他共有人情形下將系 爭土地出賣予訴外人李漢明等。被告知悉後急如熱鍋上的螞 蟻，乃籌措資金、行使土地法第34條之1 第4 項共有人優先 購買權，優先購買系爭土地，緣優先購買權之行使必須資金 一次到位，被告為買回系爭土地，乃求助原告江清義及賴春 蘭，被告各向其等借貸1,100 萬元，約定借款期間為100 年 3 月3 日至110 年 3月2 日，共計10年，始順利優先購買系 爭土地。
㈡、被告與原告、賴春蘭雖曾簽訂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惟其與 原告及賴春蘭間，實僅有上述借貸關係，係因被告不諳法律 ，聽人建議，為避免將來還款時因給與原告及賴春蘭較高之 利息，恐使渠等2人有身陷重利罪之疑慮，才簽訂系爭土地 投資契約書，俾利未來原告倘身陷重利罪疑慮時，得提出契 約書，期使原告得免於受重利罪責罰。被告於國稅局針對系 爭土地買回款向被告函詢調查時，即向國稅局承辦人員說明 其向原告及賴春蘭借款，且原告及賴春蘭於104 年2 月9日 經被告同意於系爭土地設定抵押權時，亦登記擔保之債權種 類範圍為：「擔保債務人對抵押權人於100年3月3日所立借 款契約之債務」。再者，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係於100年3月 3日簽立，當時原告已匯款達750萬元，倘原告係基於予被告 合夥投資購買土地之目的匯款，應就集資購地各應負擔之金 額比例、購地後何時、以何價額出售土地、如始終未得有利 價額時應如何處理、如有違約情形之賠償等細節於匯款前以 書面約定明確，然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均未載有上開約定， 亦可見該契約書所載之內容為虛偽，兩造間應為消費借貸法 律關係，原告不得請求清算合夥財產。
㈢、縱然認為兩造及賴春蘭間成立合夥法律關係，依民法第688條 第1項之規定，合夥人之開除以有正當理由為限，而所謂正 當理由，應就合夥之性質客觀觀察，具體個別決定是否具有 正當事由，例如不履行出資義務、擅自提取其出資、對合夥 全體有不法侵害之行為等情。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第6條約 定出售土地需得三方同意，被告如認出價過低，不符市場行 情，亦非原告及賴春蘭得據以開除被告之正當事由。況且被
告曾尋覓不同組買家出價每坪48,000元、58,000元，到72,0 00元不等，被告亦委任信義房屋尋覓買家並作有履約保證， 被告並無原告所稱拒絕出售系爭土地等情。此外，原告、賴 春蘭主張退夥亦屬權利濫用，故原告主張將告被自合夥關係 中開除或聲明退夥，亦無理由。
㈣、縱使原告主張將被告自合夥關係中開除或聲明退夥為有理由 ，依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之約定，如系爭土地順利出售，系 爭土地賣得之價金，應由被告先取得其中7分之1之價金，再 由原告、賴春蘭、被告各分得相當於系爭土地7分之2之價金 ，且原告及賴春蘭分得價金超過其出資之1,100萬元部分， 應再各自與被告平分；而在系爭土地未出售之情形下，被告 依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第2條之約定內容，本即有系爭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7分之1，另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7分 之6，被告則係以對系爭土地擁有土地法第34條之1第4項優 先購買權之利益為出資而與原告、賴春蘭3人成立合夥事業 ，自應由原告、賴春蘭、被告平分而各分得應有部分7分之2 。
㈤、答辯聲明：
１原告之訴駁回。
２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新竹縣○○鄉○○段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原為被告 父親曹成組之所有，曹成組死亡後，由被告、訴外人曹瑞雲 、曹進龍、曹瑞蘭、曹水秀、曹進輝、曹瑞棋於99年11月5 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所有權人。曹瑞雲、曹進龍、曹瑞蘭 、曹水秀等4人於99年間依土地法第34條之1，將系爭土地出 賣予訴外人李漢明，被告受通知後，欲行使共有人之優先購 買權，因缺乏資金而與賴春蘭（已與被告達成訴訟上調解） 及原告有以下之資金往來：
1.賴春蘭於99年12月20日匯款100 萬元、100 年3 月7 日匯款 600萬元、100年3月11日匯款300萬元、100年3月21日匯款10 0萬元，合計共1,100萬元予被告。
2.原告於99年12月20日匯款100萬元、100年2月25日分2筆匯款 共650 萬元、100 年3 月15日匯款300 萬元、100 年4 月7 日匯款50 萬元，合計共1,100萬元予被告（見本院竹司調字 卷第74至77頁、移調字卷第53至59頁）。㈡、兩造及賴春蘭於100 年3 月3 日簽署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 約定：立契約書人曹進松（甲方：地主）、賴春蘭（乙方） 、江清義（丙方）同意集資投資曹進松座落於新竹縣芎林鄉 竹林段168 、169 、170 、422 、424 、425 等六筆地號之
土地，合計面積10,375.99 平方公尺，共3,138.7369坪，並 全權委託曹進松辦理買賣簽約事宜，同意事項如下： 1.同意每坪以8,000元之價金投資，且甲、乙、丙三方同意將 上開6筆土地之所有權人登記為曹進松。
2.地主甲方保留上述6筆土地合計之總坪數的7分之1，計448.3 1坪保留自主權，該自主權之利益所得屬甲方所有，與乙、 丙方無涉。
3.其餘7分之6土地計2690.346坪，屬甲、乙、丙方三方合夥開 發投資之土地，將來開發售出後，其所得利益扣除成本及其 他一切費用開銷外（含相關之法定費用、律師費、相關之訴 訟費及各項雜費等），開誠佈公將結算後之餘款各自與甲方 地主均分之(見本院竹司調字卷第11至15頁)。㈢、被告於100年10月17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見本院竹司調字卷第46至51頁)。
㈣、兩造於104年2月9日合意由原告及賴春蘭於系爭土地申請設定 普通抵押權，並於104年2月11日完成如下設定登記：「擔保 債權總金額：新台幣2,200萬元」、「擔保債權種類及範圍 ：擔保債務人對抵押權人於100年3月3日所立借款契約之債 務」、「債務清償日期：依借款契約約定、民國110年3月2 日」。上開抵押權於104年3月5日經兩造同意申請塗銷，並 於同日完成塗銷登記（見本院移調字卷第25至48頁）。㈤、原告及賴春蘭於起訴前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主張「開除」被 告，並同意解散合夥事業，如被告對於開除有所異議，則表 明「退夥」之意，請求被告協同清算（見本院竹司調字卷第 18至19頁）。
㈥、被告與賴春蘭於108 年7 月16日達成訴訟上調解（見本院移 調字卷第133至134頁）。
四、本院協同兩造整理爭點如下：
㈠、原告主張兩造及賴春蘭間係互約出資以經營系爭土地投資買 賣事業，被告抗辯與原告及賴春蘭簽訂之系爭土地投資契約 書係隱藏借貸法律關係，何者可採？
㈡、原告主張其與賴春蘭已自上開合夥中「開除」被告，並同意 解散合夥事業，或其2 人已經「聲明退夥」，而致該合夥僅 剩被告1 人，而有合夥目的事業不能完成情形，依民法第68 8 條第1 項、第687 條第1 項第3 款、第686 條第1 項、第 689 條、第692 條第3 款，請求被告協同清算合夥財產，有 無理由？
㈢、原告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為原告分別共有，權 利範圍7分之3，應否准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及賴春蘭依100 年3 月3 日簽署之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 ，成立經營系爭土地投資買賣事業之合夥關係： １按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 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第2項，固定有明文。惟是否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亦須由當事人予以主張，法院始得加以審究 。又當事人就其有利於己之事實，應負舉證之責。是主張隱 藏有他項法律行為之人，自應就此利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11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稱合 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前項出 資，得為金錢或其他財產權，或以勞務、信用或其他利益代 之，民法第667條定有明文。經查，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約 定：立契約書人曹進松（甲方：地主）、賴春蘭（乙方）、 江清義（丙方）同意集資投資曹進松座落於新竹縣芎林鄉竹 林段168 、169 、170 、422 、424 、425 等6筆地號之土 地，合計面積10,375.99 平方公尺，共3,138.7369坪，並全 權委託曹進松辦理買賣簽約事宜，同意事項如下：1.同意每 坪以8,000元之價金投資，且甲、乙、丙三方同意將上開6筆 土地之所有權人登記為曹進松。2.地主甲方保留上述6筆土 地合計之總坪數的7分之1，計448.31坪保留自主權，該自主 權之利益所得屬甲方所有，與乙、丙方無涉。3.其餘7分之6 土地計2690.346坪，屬甲、乙、丙方三方合夥開發投資之土 地，將來開發售出後，其所得利益扣除成本及其他一切費用 開銷外（含相關之法定費用、律師費、相關之訴訟費及各項 雜費等），開誠佈公將結算後之餘款各自與甲方地主均分之 等情（見不爭執事項㈡），兩造及賴春蘭並約定：非經其他 合夥人同意不得隨意轉讓土地股權於第三者；系爭土地出售 需三方同意始可售出，此有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在卷可稽（ 見本院竹司調字卷第11至13頁）。依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之 文義解釋，兩造及賴春蘭約定共同出資經營系爭土地之買賣 交易，待系爭土地賣出後，依約定比例分配盈餘，且買入系 爭土地後雖登記於被告名下，但出賣土地之時機應由3人共 同決策，而非僅由被告經營，原告及賴春蘭僅得分受其營業 所生之利益及分擔其所生損失，其屬於互約出資經營共同事 業之合夥契約甚明。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之附件一載有買受 系爭土地之付款期限、方式，尚附有系爭土地之地籍圖，益 徵兩造及賴春蘭係約定共同出資買賣系爭土地而非單純借款 ，被告抗辯系爭土地投資契約隱藏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與契 約文字顯然有悖。
２兩造於104 年2 月9 日合意由原告及賴春蘭於系爭土地申請 設定普通抵押權，並於104 年2 月11日完成如下抵押權設定
登記：「擔保債權總金額：新台幣2,200萬元」、「擔保債 權種類及範圍：擔保債務人對抵押權人於100年3月3日所立 借款契約之債務」、「債務清償日期：依借款契約約定、民 國110年3月2日」。上開抵押權嗣於104年3月5日經兩造同意 申請塗銷，並於同日完成塗銷登記，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不爭執事項㈣)，堪認屬實。前揭抵押權登記擔保100年3月3 日成立之借款契約，固與兩造及賴春蘭簽立系爭土地投資契 約書之日期相符（見不爭執事項㈡），被告並據此抗辯與原 告間係借貸關係，惟證人即受委任於104年2月9日代理兩造 及賴春蘭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之地政士張義松具結證稱：「 (問：所以原告跟被告就跟你說它們之間是借款的關係嗎？) 照登記內容是這樣。(問：當時要設定時是否是賴春蘭去找 你的？)是。（問賴春蘭找你時有無說他跟被告是何關係， 為何要設定抵押權？）因為我不清楚，其他內容怎樣我完全 不知道，不了解，只說雙方都同意，其他我不清楚。（問： 賴春蘭是否跟你提到跟被告曹進松間有土地合夥關係，但是 沒有保障，因為土地一直調高價錢賣不出去？）沒有，我完 全不知道。其他內容及金錢往來我不知道，有無塗銷我也不 知道。（問：你有無告訴賴春蘭如果對方一直拖著不處理， 可能要設定比較安全？）我有跟他這樣講，金錢拿不回來， 設定比較安全。（問：設定要有原因，借款的這個原因，是 因為賴春蘭跟你講有金錢往來，而你用借款設定的，還是說 賴春蘭就是跟你講，他跟被告之間有借款的關係？）對，沒 有錯；我跟他講說用借款方式的話，你就要設定；他有金錢 往來，我說用借款的方式比較安全。（問：當時是不是只有 跟你講100年3月3日的金錢往來，而不是跟你講借款？）有 講金錢往來而已，登記什麼買賣也不是我做的。」（見本院 重訴字卷第46至49頁），足認兩造及賴春蘭於104年2月9日 雖合意在系爭土地設定普通抵押權，於104年2月11日完成登 記，並登記擔保債權為100年3月3日之借款債權，惟證人張 義松係基於賴春蘭告知其與被告間有金錢往來，並告知金錢 往來之日期、金額，證人張義松始建議將擔保債權之種類登 記為借款債權，並代理兩造及賴春蘭完成抵押權之設定登記 ，然證人張義松並不知悉兩造及賴春蘭間之實際之法律關係 。從而，自上開抵押權之擔保債權成立日期、金額觀之，該 抵押權雖係用於擔保與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有關之債權，惟 無法依其登記擔保之債權種類，證明兩造間隱藏有消費借貸 法律關係。
３再查，被告另抗辯兩造係為避免消費借貸契約中之貸與人即 原告、賴春蘭觸犯重利罪，始通謀虛偽簽立系爭土地投資契
約書云云。惟查，被告對於其抗辯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之利息 約定情形曾稱：兩造約定比照國泰人壽「房貸專案：諸事好 貸」之利率計算借款利息，與土地賣得之價金無關等語；又 稱：原告情義相挺，當初沒有約定利息等語；復稱：沒有實 際給付利息，當初是約定土地出售之後會給付除本金之外再 多加利息給原告等語（見本院重訴字卷第61至62頁、第77頁 ），堪認被告各次抗辯互有矛盾。又依被告提出國泰人壽「 房貸專案：諸事好貸」之內容，該貸款方案約定之週年利率 為2.27%至2.62%，此有被告100年6月7日向北區國稅局中壢 稽徵所說明資金流動之說明單存卷可參（見本院竹司調字卷 第84至86頁），該貸款專案既係由合法之金融機構所推出， 且因設定不動產物權擔保，屬於市面上較低利率之貸款，如 個人約定借款利息比照該方案，顯無構成重利罪之可能，具 有一般生活經驗之人應均可理解此情，被告抗辯不知此事， 兩造及賴春蘭因此通謀虛偽簽立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實與 常理不符，不足採信。至證人即被告之女兒曹僳芳雖於新竹 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續字第124號案件偵查中證稱：系爭土 地投資契約書是伊打字，被告寫的草稿，他們實際上是借錢 ；(問：既然是借錢，你打這個契約書提到集資投資，你有 無問被告為何要這樣寫？)伊事後有問被告，被告說這樣打 沒問題，伊覺得是打錯字。（問：你如何知道實際上是借錢 ？）是借錢，後來我有問原告說何時要還他們錢，原告就說 土地賣掉再還就好了等語(本院重訴字卷第207至212頁)，惟 證人曹僳芳與被告間有親屬關係，本難期證詞公允屬實，何 況其係於繕打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時，聽聞被告之說明，自 難以其陳述佐證被告抗辯之借貨關係。
４再查，被告於訴訟中原抗辯向原告商借1,050萬元，向賴春蘭 商借600萬元、自行出資600萬元以買回系爭土地，並提呈向 北區國中壢稽徵所提出之說明書為憑（見本院竹司調卷第67 、83-85頁），迄至原告及賴春蘭提出與系爭土地投資契約 書附件一所載費用簡表相符之資金往來證明（見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始改辯稱：向原告及賴春蘭各借款1,100萬元，沒 有約定借款利息，是約定土地出售後會給付除本金之外再多 加給利息等語，核與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第三條約定土地出 售後所得利益扣除成本費用後均分餘款之意旨相符，且原告 及賴春蘭均於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第6條約定之99年12月20 日將第一筆出資款匯入被告之銀行帳戶，餘款分次匯入（見 不爭執事項㈠），佐以被告始終未能提出借據為憑，兩造間 之當事人真意自應以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之契約文字為憑。 至於兩造間雖於104年就系爭土地設定抵押權隨即塗銷，原
告對此主張係因土地處分事宜僵持不下，故以設定押權方式 擔保原告及賴春蘭之權益，嗣因被告表達有買家欲購買系爭 土地，設定抵押權會造成變價困難始予塗銷（見本院重訴卷 第50頁），合於情理；且與賴春蘭與被告達成調解內容之一 即就系爭170地號土地設定抵押權之擔保意旨相同，自堪信 為真。被告抗辯兩造間為借貸關係，除借款金額、利息有無 約定及給付等節前後陳述格杆外，原告及賴春蘭99年及100 年間各匯款1,100萬元予被告後，遲至104年2月始就系爭土 地設定抵押權，於被告未返還任何款項前，隨即於同年3月 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亦與借貸之常情不符，基此，難認兩 造及賴春蘭間於100 年3 月3 日簽署之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 ，隱藏有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應依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之 文義，認兩造及賴春蘭間成立合資購買系爭土地，並共同決 定賣出時機獲取利潤之合夥關係。
㈡、原告主張其與賴春蘭已自上開合夥中開除被告，並同意解散 合夥事業並無理由；惟其主張其與賴春蘭已經聲明退夥，而 致該合夥僅剩被告1 人，而有合夥目的事業不能完成情形， 請求被告協同清算合夥財產，為有理由：
１按合夥人之開除，以有正當理由為限；前項開除，應以他合 夥人全體之同意為之，並應通知被開除之合夥人，民法第68 8條定有明文。該條規定所謂有正當理由，乃不確定之法律 概念，於個案適用上，應依具體情形判斷之，例如不履行出 資義務、擅自提取其出資、對合夥全體有不法侵害之行為等 ，即應以有類似上開有害合夥事業之行為始足當之。而合夥 人間情感上是否生有嫌隙、意見不合，如無害於合夥事業之 進行，尚難謂係開除合夥人之正當理由。原告雖主張被告拒 絕出售土地，並有侵吞合夥財產之傾向等情，並於起訴前寄 發存證信函予被告主張「開除」被告，並同意解散合夥事業 ，如被告對於開除有所異議，則表明「退夥」之意，請求被 告協同清算（見不爭執事項㈤）。惟查，系爭土地投資契約 書第6條約定：系爭土地出售需三方同意始可售出等語，且 亦未約定系爭土地出售之合理價格，此有系爭土地投資契約 書在卷可稽(見本院竹司調字卷第13頁)，則被告縱依其對市 場價格之判斷，拒絕出售系爭土地，亦難認有違約之情。況 且，被告曾委任信義房屋出售系爭土地，此有信義房屋銷售 物件資料頁面可參，並經承辦此件之信義房屋員工鄒喬米於 新竹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續字第124號案件偵查中證稱屬實 (見本院重訴字卷第213至214頁)，亦足證被告抗辯其有積極 尋覓出賣土地機會等情，應可採信。此外，賴春蘭於偵查中 曾證稱：我跟江清義也有委託仲介來賣土地，曹進松都不願
意賣，原因是他說我們價格太低，說我們賤賣土地而沒有同 意出賣，曹進松的女兒也有去找仲介來賣等語（見本院重訴 字卷第215至216頁），亦足見原告及賴春蘭亦曾委託仲介出 賣系爭土地，僅因3人未能對價格達成共識致迄今未能賣出 。又被告雖於本件訴訟中抗辯兩造係借貸而非合夥關係，惟 此乃訴訟上之防禦方法，難認係開除被告之正當理由。從而 ，原告主張其與賴春蘭於起訴前已將被告自合夥關係中開除 云云，難為可採。
２次按合夥未定有存續期間，或經訂明以合夥人中一人之終身 ，為其存續期間者，各合夥人得聲明退夥，但應於兩個月前 通知他合夥人；前項退夥，不得於退夥有不利於合夥事務之 時期為之，民法第686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而合夥之 目的事業已完成或不能完成者，合夥因而解散，民法第692 條第3款亦有明定。經查，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並未定有出 賣系爭土地之期限，堪認該合夥契約未定有存續期間，且被 告亦未抗辯或證明原告及賴春蘭退夥時有何不利於合夥事務 之處，則原告與賴春蘭依民法第686條第1項之規定於起訴前 之105年7月中旬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表明退夥之意，請求被 告協同清算，被告於105年7月14日收受該存證信函，是本件 合夥已於105年9月14日發生原告及賴春蘭退夥之效力。再查 ，系爭土地投資契約為原告、賴春蘭、被告3人之合夥契約 ，原告及賴春蘭退夥後，合夥人僅餘被告1人，合夥之目的 事業不能完成，依民法第692條第3款，合夥應當然解散，並 應清算合夥財產。
㈢、原告得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為原告分別共有， 原告之權利範圍為7分之2：
１合夥解散後，其清算由合夥人全體或由其所選任之清算人為 之；數人為清算人時，關於清算之決議，應以過半數行之； 民法第694條第1項、第695條定有明文。經查，兩造及賴春 蘭之合夥於原告及賴春蘭表明退夥之存證信函送達被告後2 個月即為解散，且兩造及賴春蘭並未選任清算人，則依民 法第694條第1項之規定，應由全體合夥人即兩造及賴春蘭3 人為清算人，又原告及賴春蘭於起訴狀中聲明請求將系爭土 地登記為分別共有，由合夥人依出資比例取得系爭土地所有 權之應有部分，堪認原告及賴春蘭已基於清算人之地位，以 多數決決議以析分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方式清算合夥財產。 ２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第2條、第3條約定：「地主甲方保留上 述6筆土地合計之總坪數的7分之1，計448.31坪保留自主權 ，該自主權之利益所得屬甲方所有，與乙、丙方無涉」、「 其餘7分之6土地計2690.346坪，屬甲、乙、丙方三方合夥開
發投資之土地，將來開發售出後，其所得利益扣除成本及其 他一切費用開銷外（含相關之法定費用、律師費、相關之訴 訟費及各項雜費等），開誠佈公將結算後之餘款各自與甲方 地主均分之」（見不爭執事項㈡）。經查，系爭土地投資契 約書第2條明確約定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7分之1與原告 及賴春蘭無涉，且第3條亦約定「其餘7分之6土地計2690.34 6坪，屬甲、乙、丙方三方合夥開發投資之土地」，自應認 兩造及賴春蘭之合夥財產範圍僅及於系爭土地應有部分7分 之6。原告雖主張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7分之6之價金均由 原告及賴春蘭支出，被告以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7分之1 出資，故合夥財產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全部云云，因與上開 約定顯不相符，難認有據。
３按金錢以外之出資，應估定價額為其出資額。未經估定者， 以他合夥人之平均出資額視為其出資額，民法第667條第3項 定有明文。經查，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附件一載明購買系爭 土地之價金為25,109,000元，依比例計算應有部分7分之6之 價金為21,522,000元（25,109,000X 6/7），此有系爭土第 投資契約書附件一在卷可稽（見本院竹司調字卷第12頁）， 且兩造不爭執原告、賴春蘭各給付被告1,100萬元（見不爭 執事項㈠），堪認出資購買系爭土地價金、規費均由原告及 賴春蘭支出，此亦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重訴字卷第144頁) ，考量購買系爭土地價金之來源，如被告未另行出資，出賣 土地後之經濟利益，本應均由原告及賴春蘭取得，惟系爭土 地投資契約書第3條約定被告可與原告及賴春蘭依一定比例 分配賣出系爭土地之盈餘，堪認兩造及賴春蘭於訂約時，即 認被告係以其他財產權出資。而本件被告係因受曹瑞雲、曹 進龍、曹瑞蘭、曹水秀等4人通知其等出賣繼承之系爭土地 ，欲行使共有人之優先購買權，始與原告及賴春蘭成立合夥 關係，使原告及賴春蘭得以參與以同一價格條件購買系爭土 地，應認被告係以土地法第34條之1第4項規定之優先購買權 出資。再查，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中並未估定被告優先購買 權之價額，無從逕依估定之價額定被告之出資額，依民法第 667條第3項之規定，應以他合夥人之平均出資額視為其出資 額，查原告及賴春蘭出資之金額均為1,100萬元，已如前述 ，故應以1,100萬元，視為被告出資額。原告主張系爭土地 投資契約書第3條記載：「其餘7分之6土地計2690.346坪， 屬甲、乙、丙方三方合夥開發投資之土地，將來開發售出後 ，其所得利益扣除成本及其他一切費用開銷外（含相關之法 定費用、律師費、相關之訴訟費及各項雜費等），開誠佈公 將結算後之餘款『各自』與甲方地主均分之」，其中「各自」
二字經兩造合意刪除，如土地順利出售，扣除成本、費用後 盈餘應由合夥人3人均分等情，亦與兩造及賴春蘭之出資額 同為1,100萬元之法律適用結果相符。被告雖抗辯系爭土地 投資契約書第3條中「各自」二字僅於原告執有之契約書上 刪除，賴春蘭、被告執有之契約書並未將「各自」二字畫掉 ，兩造及賴春蘭之權利義務仍應依未修改之契約而定云云， 並提出土地投資契約書原本供核對影印（見本院重訴卷第15 5頁）。惟查，如依該條之約定出售系爭土地，扣除非屬合 夥財產之價金（即7分之1部分），再扣除成本、費用後，仍 僅有一筆款項，原告及賴春蘭並未分別取得價金，無從「各 自」與甲方地主均分之，原告主張「各自」二字屬贅載，較 符合兩造及賴春蘭立約當時之真意，被告抗辯拘泥於文字致 失真意，核非可採。
４綜上所述，依系爭土地投資契約書之約定，兩造及賴春蘭就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7分之6成立合夥關係，且3人出資 額均相同，且經合夥人多數決議以將系爭土地登記為分別共 有方式清算合夥財產，自應將合夥財產分析由兩造及賴春蘭 各取得所有權應有部分7分之2。又系爭合夥既經合夥人多數 決議以上開方式清算，兩造自無會同清算合夥財產之必要。 從而，原告聲明第1項請求被告偕同原告清算合夥財產，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惟原告聲明第2項請求被告將新竹縣○○ 鄉○○段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為原告與被 告分別共有，原告權利範圍為7分之2，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末查，因賴春蘭 與被告已達成調解，故其應取得之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 7分之2部分，自應登記為被告所有，併此敘明。六、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核 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毋庸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靜怡
法 官 張百見 法 官 李宇璿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王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