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訴字第28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池東育
選任辯護人 魏大千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緝
字第26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丙○○與代號AD000-A000000 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 甲○）成年女子為前同事關係。丙○○於民國108 年7 月7 日晚間8 時至9 時許，騎乘機車搭載甲○返回甲○位於新北 市土城區之租屋處（地址詳卷），藉借廁所名義進入甲○租 屋處套房如廁後，卻推託不肯離開。甲○因不願與丙○○共 處一室，乃轉身欲離開其租屋處套房，丙○○竟基於強制猥 褻之犯意，違反甲○之意願，徒手將甲○強行拉回房間內並 關上房門，以左手摀住甲○嘴巴阻止甲○呼救，並以身體將 甲○壓制後，將右手伸入甲○衣服內，從內衣扣位置附近來 回撫摸甲○胸部附近，以此強暴方式對甲○猥褻得逞。嗣因 甲○悄然以腳勾住門把開啟房門，隨即大喊「強姦！」、「 誰來幫幫我！」等語，向附近套房內之室友蔡○馨、洪○慈 求救，丙○○因聽聞甲○高聲呼救，立即倉皇奪門而出。經 蔡○馨聽聞甲○求救聲，聯絡房東報警到場，而查悉上情。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為使判決更為簡明，同時方便查考，有關卷號簡稱詳見附件 卷宗對照表，合先敘明。
二、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即甲○室友蔡○馨（真實姓名年籍 詳卷）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
按詰問權係指訴訟之當事人，有提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 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現行刑事訴訟法對於詰問制度之 設計，以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踐， 屬於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 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
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略以：檢察官 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 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 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 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 ，爰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祇是此種得為證據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因未經被告詰問，應 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而已，然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 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辯方）行使以資補正，而完足為經合 法調查之證據。經查，被告丙○○及其辯護人雖以證人甲○ 、蔡○馨於偵查中之證述未經對質詰問，故否認其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59、60頁），惟查該2 證人均於本院審理時到庭 作證（本院卷第104 至125 頁），並經辯護人行使交互詰問 ，為合法調查之證據，是該2 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依法當具 證據能力。
三、除證人甲○、蔡○馨於偵查中之證述外，本判決下列所引用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 本院審理中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77頁 、第103 頁），復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認前揭證據 資料有證據能力；而非供述證據部分，本院亦查無有何公務 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 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 受保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至被告及辯護人， 雖否認證人甲○、蔡○馨及證人即甲○室友洪○慈（真實姓 名年籍詳卷）於警詢證述之證據能力，惟因本院並未引用上 揭證據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自無庸贅述其有無證據能 力之理由。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與甲○為前同事關係，被告於108 年7 月7 日晚間8 至 9 時邀約甲○至海山高工跑步，後被告騎乘機車搭載甲○返 回甲○土城租屋處，且告知甲○欲至其住處上廁所，甲○應 允帶被告至其住處之套房內、開啟房門讓被告入內，被告在 套房內將甲○推倒並以身體壓在甲○身上，嗣甲○大喊「強 姦」、「誰來幫幫我」等語後，被告隨即未穿鞋子即倉皇離
開甲○租屋處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77頁、第 129 頁），核與證人甲○、蔡○馨偵查及審理時之證述（偵 一卷第73至87頁、本院卷第104 至111 頁、第117 至125 頁 ）相符，並有證人蔡○馨手繪房間位置圖、甲○住處照片、 監視器截圖、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108 年10月29日新 北警土刑字第1083630056號函暨採集被告鞋子及告訴人住處 照片、通聯調閱查詢單、上開分局108 年12月9 日新北警土 刑字第1083635412號函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8 年11 月29日刑生字第1088008633號鑑定書、甲○與被告間之LINE 對話翻拍照片在卷（偵一卷第17頁、第23頁、第25頁、第99 至117 頁、第169 至173 頁、偵查彌封卷第21至32頁）可佐 ，堪認屬實。
㈡被告以身體壓制甲○後，確曾以上揭違反甲○意願之方法， 對甲○為猥褻行為，理由如下：
⒈甲○於偵查及本院中分別證述如下：
⑴甲○於偵查中稱：伊與被告在海山高工跑步完後，先去板橋 的網咖喝酒，伊係喝鳳梨、葡萄啤酒，大概3 瓶，被告也是 喝啤酒3 、4 罐左右，當時兩人意識均清楚，喝完後被告騎 乘機車載伊回土城租屋處，被告說要跟伊借廁所，伊原本拒 絕他，說可以去7-11或網咖借，但被告說這樣很丟臉，伊後 來說伊會在承租套房外面等，等他上完廁所就要離開，被告 說好，但被告上完廁所後沒有出來，伊當時要進房間拿放在 床上的鑰匙，被告在套房內，站在床邊，伊彎腰拿鑰匙時， 被告就關上門，用身體把伊壓在地上，將一隻手從伊衣服內 伸入，從內衣扣那邊往胸部摸，伊覺得危險，就用腳勾門的 把手，將門打開，伊就喊救命、有人強姦，被告連鞋子都沒 有穿就跑走，後來伊室友蔡○馨有出來，房東也有上來陪伊 一起報警等語（偵一卷第73至79頁）。
⑵甲○於本院中稱：被告為伊前同事，108 年7 月7 日晚上有 與被告見面，吃完飯後有去網咖喝酒，當時是喝酒精濃度約 0.5%的水果啤酒，喝完酒後被告載伊回家，當時被告說要借 廁所，伊沒有打算讓被告到伊租屋處，伊說可以去7-11或附 近的網咖，但被告說在外面借廁所很丟臉，硬要到伊家，後 來被告在伊租屋套房裡不出來，伊覺得兩人共處一室會有危 險，伊開門要從房間要出來，被告站在伊背後，用手把伊拉 回房間，把伊拉到他身下，伊們是面對面，伊被壓在地上， 他有摸伊內衣的部分，伊的腳搆的到門把，所以用腳把門打 開之後，才對外喊「強姦」、「幫幫我」，經伊呼叫，被告 就跑了，伊室友蔡○馨有出來看發生何事，之後伊就報警等 語（本院卷第117 至125 頁）。
⑶綜上，甲○就其遭被告以身體壓制後，被告曾以手伸入衣服 內，以手來回撫摸內衣扣（即胸部附近位置）此節，前後證 述一致。
2.甲前揭證述，有下列事證可資補強，堪信真實： ⑴證人蔡○馨於偵查及本院中稱：伊與甲○為室友關係，案發 當晚伊有聽到呼救聲，當時伊原本快睡著，聽到有人喊「強 姦」、「誰來幫幫我」，聲音很大聲且急促，因為伊當時也 很害怕，不敢出去，於是伊趕快打電話給住在樓下的房東， 伊後來有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跟很大的關門聲，還有撞到牆 壁的聲音，後來伊出去時，外面沒有人，伊看到甲○在她房 門口很慌張的樣子，伊問甲○發生什麼事，她說她差一點被 強暴，甲○說對方是她前同事，將她壓在地上，甲○也有跟 伊說有將對方的鞋丟到一樓，後來在一樓也有看到鞋子，甲 ○在說話時情緒激動，且有哭泣等語（偵一卷第81至85頁、 本院卷第104 至111 頁），可見案發當日晚上甲○確有呼救 「強姦！」、「誰來幫幫我！」等語，且於證人蔡○馨出房 間後，確有看見甲○慌張神情，哭著且情緒激動地表示差點 遭人性侵害，若甲○未遭被告猥褻，豈會有此驚慌、情緒激 動之反應？
⑵證人洪○慈於本院中亦證稱：案發當日晚上確有聽到對面室 友甲○的喊叫聲，感覺好像有出什麼事情，好像有人跑出來 ，但伊當時不太敢出去等語（本院卷第113 至116 頁），亦 足認甲○呼救時之語氣驚恐，若非確有緊急事件，當不至於 無端對外大聲呼救。至證人洪○慈雖因擔心自身安危而未敢 開門瞭解甲○呼救之原因，或因當時已就寢而未聽聞甲○曾 呼叫「強姦！」此語，然被告於本院中業坦承證人甲○當時 確有呼救「強姦！」此語（本院卷第129 頁），證人洪○慈 如此反應，亦與常情相符，尚難認有何齟齬違常之處。 ⑶而被告以借廁所為由進入甲○租屋處之套房後，因甲○不願 與被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欲自行離開，被告將甲○拉回套 房內並以身體壓制甲○，甲○未久即呼喊「強姦！」、「幫 幫我！」等語，被告即倉皇未穿鞋逃離現場等情，為被告於 本院審理中所是認（本院卷第129 頁），並有刑事警察局10 8 年11月29日刑生字第1088008633號鑑定書在卷可查（偵一 卷第171 至173 頁）。而以被告與甲○為前同事關係，彼此 並無夙怨，苟被告並未對甲○為猥褻之行為，甲○豈會無端 對外驚恐呼救？被告若非心虛，何須在甲○對外呼救後，匆 忙離去，甚至連鞋子都遺留在現場？從而，被告上開不合常 理之舉止，在在顯示被告確有對甲○為猥褻之行為。 3.被告既已知甲○不願帶其返家也無意與其共處一室，客觀上 應可知悉甲○當時無意與之肢體接觸行為，竟為滿足自身性
慾，違反甲○之意願為上開猥褻行為，主觀上顯有強制猥褻 之犯意無訛。
4.公訴意旨認被告主觀上對甲○具有強制性交之犯意，將甲○ 壓制在地，將手伸入甲○衣服內，從內衣位置往胸部撫摸， 後因甲○大喊救命，隨即奪門而出，以此強暴方式對甲○為 性交行為未遂等語，固非無見。惟按刑罰制裁妨害性自主行 為，係為保障他人關於性意思形成與決定之自由，自須以妨 害他人關於性意思之自由為前提，故刑法妨害性自主罪章， 對妨害性自主犯罪之處罰，依被害人性意思自由受妨害程度 之不同，異其處罰之輕重。其出以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而 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依個案具體情形，分別依刑法第 221 條、第222 條之違反意願性交罪或同法第224 條、第22 4 條之1 之違反意願猥褻罪處罰。經查，被告於案發當時， 雖將手伸入甲○衣服內，並從內衣扣位置附近來回撫摸甲○ 胸部附近，已經本院認定如前。甲○於本院中雖稱：兩個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被告關門還將壓制伊，要伊不要叫，手 又亂摸，因此伊認為被告要強姦等語（本院卷第121 頁）， 然甲○於偵訊時稱：被告壓住伊時沒有脫伊褲子，並無用手 摸伊下體等語（偵一卷第77至79頁）；於本院中亦稱：被告 沒有摸到伊胸部，也沒有拉扯伊內衣等語（本院卷第119 至 120 頁），遍查卷內尚無其他證據可認被告除強制猥褻外， 另已著手於強制性交之犯行，或被告主觀上有強制性交之犯 意，尚不得以甲○個人臆測之詞，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故 公訴意旨上揭所認，容有誤會。
二、對被告辯解之論駁：
㈠被告略辯以：伊當時係因一瓶紅酒在爭執，後來伊情緒上來 ，有推倒甲○，但伊沒有在她內衣處撫摸，沒有性侵之意圖 ，伊當時看甲○情緒很激動求救，伊離開係因為緊張希望她 不要亂喊，並無強制猥褻之意圖云云。
㈡辯護人略辯以：甲○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就有無摸胸 之事前後供述不一，甲○所述應不可採。
㈢然查：
1.被告確有違反甲○之意願，對其為猥褻之行為，已經本院認 定如前，且依證人蔡○馨、洪○慈之證述，均未曾提及在房 內有聽見被告與甲○之爭吵聲，甲○亦未曾提及因為紅酒而 有爭執，是被告事後所辯稱之爭執原因，且否認撫摸甲○胸 部之事實，均與證人證述不符，是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辯詞 ，應不可採。
2.至於甲○於警詢時固未提及被告有對其撫摸胸部一節，然細 繹警詢筆錄內容，實際上並未詢問被告對甲○妨害性自主之
細節，直至偵訊時甲○方就被告對其強制猥褻（含被告確有 伸入其衣服內、撫摸其胸部附近等節）加以詳細說明，且甲 ○於本院審理時亦就被告是否有撫摸其胸部之事實證稱：現 今距離案發已一年，伊當時（指偵查中）記憶較清晰，伊現 在記憶不是那麼清楚等語（本院卷第123 頁），可見甲○就 被告是否撫摸其胸部之事實，並無證述前後不一致之瑕疵， 是辯護人此部分辯稱，亦不足採。
㈣另辯護人聲請以將被告及甲○一同送測謊等情，然被告是否 有對甲○為強制猥褻之行為及其主觀犯意，因涉及主觀認知 程度及個人體質等影響，為顧及鑑定準確度，認本案不宜進 行測謊。況本案之證據並非僅有甲○之指訴，尚有上開諸多 補強證據可資佐證，本案事證已明，辯護人所聲請之上開事 項，本院認為均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堪以認定。四、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刑法上之猥褻罪，係指姦淫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 一切色情行為而言，凡在客觀上足以誘起他人性慾，在主觀 上足以滿足自己性慾者，均屬之（參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 2235號判例、90年度台上字第3293號判決意旨），查被告撫 摸甲○胸部之行為，屬與性緊密關連之舉動，依客觀情狀並 斟酌我國社會民情一般經驗判斷，顯為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 之行為，主觀上亦可滿足其性慾，而屬猥褻行為無訛。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4 條之強制猥褻罪。公訴意旨認被告 所為係犯同法第221 條第2 項、第1 項之強制性交未遂罪嫌 ，固有未洽（理由詳如前述），惟因與強制性交罪之基本社 會事實同一，並經本院告知所犯法條（本院卷第74頁、第10 2 頁），而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如上。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甲○為前同事關係， 竟為滿足一己性慾，以前述違反甲○意願之方式，對其為強 制猥褻行為，致其身心蒙受相當程度之傷痛，實屬不該，應 予相當程度之非難，另考量其前曾有妨害性自主犯罪之前案 紀錄（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於本院卷137 至 149 頁可稽），甲○於本院中稱：伊沒有意願與被告和解， 伊不缺這些錢，伊不願意為一點點錢而讓刑度為有利被告之 考量，希望從重量刑等語（本院卷第132 頁），兼衡被告之 智識程度（高中畢業）、生活狀況（於本院中稱其目前為外 送員，月薪新臺幣3 萬元，無需要扶養之親屬，見本院卷第 79頁、132 頁），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
法第22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偵查起訴，檢察官詹啟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博然
法 官 王國耀
法 官 洪韻婷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但育緗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4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件
一、108年度偵字第31186號卷，下稱偵一卷。二、109年度偵緝字第263號卷，下稱偵二卷。三、108年度聲調字第189號卷，下稱偵三卷。四、108年度聲調字第197號卷，下稱偵四卷。五、109年度侵訴字第28號卷，下稱本院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