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簡上字第135號
上 訴 人 郭春美
被上訴人 陳姿宇
訴訟代理人 張清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3月5日本院士林簡易庭109年度士簡字第6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9年1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公司經營神明燈燈罩等佛教相關產品，於民 國104 年底，經友人介紹認識訴外人即安呈運輸公司人員唐 泰，其向伊表示符合臺灣法規之商品均能在大陸購買，運送 來臺，並於臺灣付款。嗣伊委託唐泰開模製作燈罩，並於10 6年9月13日委由伊配偶即訴外人張豊田代為匯款新臺幣（除 載明為人民幣外，下同）16萬9,464 元（下稱系爭款項）至 唐泰指定之被上訴人在訴外人永豐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重 慶北路分行所開設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 戶），然事後發現唐泰所述不實，伊未收到燈罩，且系爭帳 戶遭列為警示帳戶，伊始知受騙。伊有事實相類似案件，經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 年度上易字第39號判決對造應返 還款項（下稱系爭另案）。被上訴人因故意或過失參與唐泰 詐騙伊之行為，又無法律上原因受有系爭款項之利益，爰先 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加計利息賠 償伊所受系爭款項之損害，備位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 被上訴人加計利息返還系爭款項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上訴人所提出之匯款單，上訴人僅係訴外 人張豊田匯款之代理人，其自身權益並未受損，當事人顯不 適格。又上訴人雖將系爭款項匯至系爭帳戶內，然系爭款項 為訴外人即代辦貨物運輸服務之業務人員（下稱貨代）陳柯 委託伊及訴外人甘芳菁代收之貨款。伊與甘芳菁自105 年間 起，委託陳柯自大陸地區輸入貨品，由甘芳菁以人民幣付款 予陳柯，因陳柯亦商請甘芳菁代為收取其於臺灣地區須收取 之其他貨款，雙方結算後再由甘芳菁將款項匯付陳柯。系爭 款項即為陳柯委託伊及甘芳菁代收之貨款，嗣甘芳菁於106 年9 月18日結算貨款，並匯付人民幣15萬元予陳柯。伊僅係 代收貨款，對上訴人與他人間之交易糾紛毫無所悉，更無詐 欺，上訴人就其匯系爭款項之原因，先稱為塑料打火機原料 及運費，又改稱燈罩開模費及運費，前後不一，且上訴人就
此對伊提起刑事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 年度偵字第13675 號案件為不起訴處分（下稱系爭刑事案件 ），上訴人無法舉證證明其遭詐騙，更未證明伊有何故意、 過失不法侵害之行為。又上訴人係基於唐泰之指示匯款予伊 ，給付關係存在上訴人與唐泰之間，兩造間並無給付關係， 縱上訴人受有損害，與其損害間具有因果關係者，應依上訴 人與唐泰間之契約關係判斷，伊自無不當得利。本件上訴人 所主張為給付型不當得利，伊已有證明保有利益之正當性。 上訴人之請求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6萬9,464 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 息。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適格，係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 名義為原告或被告，而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之 資格而言。故在給付之訴，若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之權利主體，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其當 事人即為適格。至原告是否確為權利人，被告是否確為義務 人，乃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要件是否具備，即訴訟實體上 有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適格之欠缺。（最高法院93年 度台上字第382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先位依民法 第184條、第18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所受系爭款項之 損害，備位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 即系爭款項，係主張其為權利者而以被上訴人為義務人訴請 給付，依前揭說明，應認於當事人適格無欠缺。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 第18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 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 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 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 100 年度台上字第190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且按主張被 詐欺而為表示之當事人，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 法院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75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與唐泰有共謀詐欺之共同侵權行為，致其受 有損害等語，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規定及說明，上
訴人自應就其此主張負舉證之責。經查：
⒈上訴人主張：伊委託唐泰開模製作燈罩，並匯系爭款項至唐 泰指定之系爭帳戶，然事後未收到燈罩，被上訴人與唐泰共 同詐欺而為侵權行為，致其受有損害等語，雖提出臺灣土地 銀行匯款申請書（下稱系爭匯款申請書）、上訴人與唐泰對 話記錄為證（見原審卷第31-40 頁）。然查，系爭匯款申請 書僅能證明張豊田於106年9月13日匯系爭款項至系爭帳戶， 並無從證明被上訴人與唐泰有共同侵權行為。至上訴人與唐 泰對話記錄，雖可證明唐泰指示上訴人匯款至系爭帳戶（見 原審卷第32-34頁），然唐泰另於107年8月1日傳送訊息給上 訴人，內容為：「師傅什麼情況。我這邊幫你處理事情，你 那邊舉報我銀行帳戶什麼意思嗎」等語，上訴人回稱：「一 拖再拖，11/27日扣押款到8/1也不還。4/30等到8/ 1日也沒 有。無法相信你的話。」等語；同年月2 日，唐泰傳送訊息 給上訴人，內容為：「師傅你接我個電話。你說一下怎麼處 理你才滿意我這邊都滿足你好嗎。現在我所有朋友的帳號都 凍結了。你說過處理方法出來」等語，上訴人回稱：「受審 。就別再害我們，害其他人。一切已進入司法程序。」等語 ；於同年月4 日，唐泰回稱：「師姐能不能不走司法程序我 吧那錢退你。這樣行不」等語（見原審卷第37-40 頁），參 以上訴人於系爭刑事案件警詢、偵查中陳稱：伊於本件事發 後有找小唐（即唐泰），但他說東西還沒好，當初約定最慢 是107年4月會將東西給伊，伊同年月還有去大陸廣東深圳一 趟，有跟小唐見面等語【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他 字第4635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0、34頁】。據此，僅能認 定上訴人委由唐泰開模製作燈罩，唐泰指示上訴人匯款至系 爭帳戶，唐泰雖遲未交付燈罩予上訴人，然仍與上訴人見面 、聯絡，並稱不清楚上訴人為何要舉報其所提供帳戶，請上 訴人告以處理方法，會配合上訴人，又稱要將錢退給上訴人 ，不能資以認定被上訴人知悉唐泰與上訴人間有何交易往來 並提供系爭帳戶予唐泰使用，亦無從據以證明被上訴人有與 唐泰共同詐欺上訴人之侵權行為。
⒉依上訴人於系爭刑事案件所提出之告知書所載內容記載：「 本人也是在無可奈何狀況下告詐欺案件，早先以為諸位是唐 泰的共犯，出庭過後才得知狀況，只想要回給師父蓋廟資金 ，絕無心傷害任何人。我服務社團志工的律師建議如果被告 民事願意合（應為「和」之誤載）解就撤銷刑事詐欺，此信 傳達原告真誠心意表白，故其結果就尊重諸為（應為「位」 之誤載）被告」（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050 號卷第247 頁），參以上訴人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指述：
小唐說被上訴人是他大陸嫁來臺灣的表妹，伊不認識被上訴 人等語（見他字卷第317 頁），足見上訴人原以為被上訴人 參與詐欺案件而提告，然其並不認識被上訴人，對於被上訴 人是否參與其事並不瞭解，其主張被上訴人詐欺，實無所據 。
⒊參照甘芳菁於刑事偵查中警詢時供稱：系爭帳戶是伊朋友即 被上訴人所申辦，系爭帳戶都是她在使用，系爭款項是伊委 託被上訴人用系爭帳戶替伊收款，系爭款項是大陸集運的「 臺灣瘋狂集運」物流陳柯委託伊代為收款，陳柯說這是臺灣 客戶要匯給他的貨款，因為被上訴人查帳比較方便，伊就提 供系爭帳戶給陳柯，並確認系爭款項有收到後，再於106年9 月18日連同之前應付款項，一次匯款人民幣15萬元到陳柯的 中國帳戶內，伊事後有問陳柯，他說系爭款項是他朋友委託 他代為收款，伊不認識小唐等語（見他字卷第156-15 7頁） ，可見系爭款項是陳柯委託甘芳菁代為收款，甘芳菁另再委 託被上訴人，甘芳菁與被上訴人均不認識唐泰，資金處理過 程亦無所聯繫接洽，尚不能僅因上訴人受唐泰指示將系爭款 項匯入系爭帳戶，推認被上訴人與唐泰共謀詐欺，或有何參 與詐欺上訴人之侵權行為。
⒋此外，上訴人並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上訴人有何詐欺之行 為事實，則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損害，難認可採。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又查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 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 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 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 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固應由主張不當 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受損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 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 899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且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 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 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 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 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 ，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3年度台 上字第219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於「指示給付關係」 中，被指示人係為履行其與指示人間之約定，始向領取人（ 第三人）給付，被指示人對於領取人，原無給付之目的存在
。苟被指示人與指示人間之關係不存在（或不成立、無效） ，被指示人應僅得向指示人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 利益，至領取人所受之利益，原係本於指示人而非被指示人 之給付，即被指示人與領取人間尚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 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6 號 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於給付型不當得利，應由主張不當 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就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負舉證責任，亦 即必須證明其與他方間有給付關係存在，及他方因其給付而 受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他方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舉 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且於指示給付之情形，被指 示人僅得向指示人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經 查：
⒈上訴人係因唐泰之指示而匯付系爭款項至系爭帳戶，業據上 訴人陳述明確（見他字卷第37、317頁，原審卷第26頁，本 院卷第20頁），並有前述系爭匯款申請書、上訴人與唐泰對 話記錄為證，是依上訴人之主張，本件係因其給付而發生之 不當得利，依前揭說明，應屬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上訴人主 張：伊將系爭款項匯至系爭帳戶，其與被上訴人間為非給付 型不當得利等語，洵有未合。且依上訴人所述及證人甘芳菁 於刑事偵查中警詢時所供述（詳如前述），上訴人係為履行 其與唐泰間之約定，始將系爭款項匯至系爭帳戶，而被上訴 人則係因甘芳菁委託而代收系爭款項，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並 無給付之目的存在，兩造間無給付關係，自無從成立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 還系爭款項，難認可採。
⒉況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到庭陳述：伊向被上訴人主張不 當得利法律關係，並沒有解除什麼法律關係等語（見本院卷 第129 頁）。據此，上訴人並未解除其與唐泰間為給付之債 權債務關係，其給付系爭款項之原因仍然存在，不生不當得 利之問題，益見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而為請求，非可 採取。
⒊上訴人雖主張：伊有事實相類似案件，經系爭另案判決對造 應返還款項等語。然查，系爭另案之判決對本院無拘束力， 亦不影響上開判斷，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並無從資為有利 於上訴人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規定，備位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6萬9,46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本院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一一論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蕭錫証
法 官 徐文瑞
法 官 林宜靜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0 日
書記官 劉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