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四三一九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慈發
右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訴字第六四二
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九月三十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二一六一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八十五年二月五日，在其台北縣板橋市住處收 受丙○○所簽發面額分別為新台幣（下同）二百四十萬、五十一萬、二百萬元之 本票三紙後，竟偽刻丙○○妻戊○○印章，並進而意圖供行使之用，以該印章變 造上開三張本票，使戊○○成為共同發票人，再據以行使上開三張本票，以強制 執行戊○○所有門牌台北縣板橋市○○路○段三六九巷十五號建築物及基地，足 以生損害於戊○○，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云 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四條定有明文。此項證據係指在訴訟上用以證明事實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即應 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著有明文。查公訴人 認被告涉有偽造有價證券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戊○○之指訴、證人丙○○之證 詞及系爭本票經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認丙○○印文、指印、戊○○印文、 劉戊○○印文均使用同一廠牌印泥，為其主要論據。三、訊據被告甲○○堅辭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丙○○標到會，並向伊 借錢，結算時共欠四百九十一萬元，故伊要求丙○○簽本票，並要丙○○之太太 、兒子蓋章，本票上戊○○之印文係丙○○所蓋，但因丙○○之太太有冠夫姓， 故其要求丙○○將三張本票拿回去，用有冠夫姓之印章蓋好再拿來，後來丙○○ 蓋好劉戊○○之印文，始交付三張本票等語。
四、本院經查：
（一）丙○○於八十四年五月間、十月間、八十六年六月間，參加由甲○○擔任會首 所召集之民間互助會，第一會分為甲、乙、丙三組，會員包括會首人數均為五 十五人，期間自八十四年五月五日起至八十七年十月五日止，每會新台幣（下 同）一萬元，丙○○參加Ａ組五會、Ｂ組二會、Ｃ組二會，共九會；第二會亦 分為甲、乙、丙三組，會員包括會首人數均為五十一人，，期間自八十四年十 月五日起至八十八年十一月五日止，每會一萬元，丙○○參加每組各二會，共 六會；第三會亦分為Ａ、Ｂ、Ｃ三組，會員包括會首人數均為五十一人，，期 間自八十六年六月五日起至九十年七月五日止，每會一萬元，丙○○參加每組 各三會，共九會。上情除經被告甲○○供陳明確外，並有互助會單及檢察官起
訴書影本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三五、三六、六一、六二頁）。而系爭三張本 票，關於二百四十萬元本票部分，乃丙○○前此積欠被告甲○○款項之總結， 此不惟經證人丙○○於原審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六十七頁、第九十頁反面） ，且與被告迭次供述核符，並有丙○○於八十四年三月五日、八十四年九月五 日、八十五年一月五日所簽發合計總金額二百四十萬元，業已註明作廢之本票 影本三紙可參（見原審卷第一０四至一０五頁）；關於五十一萬元本票部分， 被告甲○○及證人丙○○均供證係丙○○標得互助會款所簽發（甲○○稱係會 款加上借款五萬元），有爭執者為被告陳稱是八十五年二月五日標會所簽發， 丙○○則謂係八十六年標會時簽發而已（見原審卷第六十七頁、第九十頁反面 ）；關於二百萬元本票部分，證人丙○○雖證稱係其簽發交付被告甲○○調現 之用（見原審卷第六十七頁、第九十頁反面），被告甲○○則稱乃丙○○所簽 發八十四年三月五日四十七萬八千四百元、八十四年八月五日一百一十萬元、 八十四年十二月五日四十八萬五千六百元計三張本票金額之總和，提出丙○○ 簽發之本票及切結書影本各三紙為憑。質之證人丙○○亦不諱言系爭三張本票 係其所簽發無訛。依此情形，則丙○○確有負欠被告甲○○會款等債務情事， 殆無疑義。茲所應審究者，厥為系爭三張本票上之「劉戊○○」印章究係何人 所蓋用。
（二）關於系爭本票三張其發票人欄之發票人部分，其上除有丙○○之簽章及「劉戊 ○○」之印文外，其中二百萬元部分則另併蓋有「戊○○」之印文（見偵查卷 第五頁），檢察官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偵查中，訊問被告甲○○「為何另 有一張本票有【戊○○】之印文？」，則據被告供稱，「當時他帶了三張本票 來，他只蓋第一張【戊○○】的印章，．．，我就要他回去蓋【劉戊○○】的 印文。」等語（見偵查卷第十九頁正反面）。檢察官隨即就此訊問證人丙○○ 「當時交本票給甲○○之情形如何？」，此經丙○○證稱，「我當時在甲○○ 家，簽名、蓋指印均為我親為，金額是被告填寫，甲○○有說要我太太當共同 發票人，我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我家人無涉，所以拒絕，並當場將本票 交給甲○○。」等情（見偵查卷第十九頁反面）。則丙○○既直承系爭三張本 票之金額均係在被告住處由被告所填寫，且查卷附之系爭本票三張，其發票日 俱為八十五年二月五日（見偵查卷第三至五頁本票影本），足徵被告所稱丙○ ○同時攜帶三張本票至其住宅之情為屬實在。證人丙○○於原審訊問時證稱， 本案三張本票，其中面額二百萬元及二百四十五萬元之本票係其於八十七年簽 發予被告，另一張五十一萬元之本票，係其於八十六年間標到會時所開云云（ 見原審卷第六十七頁），所證分兩次簽發交付予被告，即非可採。又丙○○在 原審供稱，被告均無要求其太太在系爭三張本票作連帶保證（發票）人，亦與 其在偵查中之前揭證述不侔，顯係迴護之詞，亦不足信。從而，系爭三張本票 乃丙○○於八十五年二月五日（即本票發票日）同時攜至被告家中欲交付給被 告，被告並曾要求丙○○應列其妻即告訴人戊○○為共同發票人，情甚灼然。 查告訴人戊○○於八十七年六月六日與其夫丙○○協議離婚之前係冠夫姓，此 據告訴人陳明，而被告與丙○○則屬十餘年之友朋，為其二人所是承，則被告 供稱其知悉戊○○冠夫姓乙節，應可採信。被告既知告訴人冠夫姓，參以前揭
二百萬元本票部分，其發票人欄蓋有「戊○○」「劉戊○○」印文如前述，則 被告在偵查中所供，其因見丙○○所帶之三張本票僅其中一張蓋有「戊○○」 印文，乃要求丙○○將三張本票帶回補蓋「劉戊○○」印文之情，尚非全然無 據。
（三）告訴人戊○○雖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訴被告偽刻其印章，盜蓋於上開三張本 票上，並據以強制執行告訴人之財產，告訴人係於八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始知 情云云。惟查關於證人丁○○、丙○○「是否認識丙○○？有無聽到被告請他 太太作共同發票人？」乙節，則據證人丁○○於原審證稱，「我們是鄰居。我 是在八十六年時與被告閒聊時，有聽到丙○○說他為了蓋他太太的圖章，他太 太很不高興，甚至要提起離婚。在八十七年中秋節時丙○○又再次談起，並且 說他太太已經要跟他離婚。我不知道他是蓋什麼圖章，我也沒有問他。」；證 人乙○○在原審證稱，「我與他是鄰居，在八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傍晚六點多， 因為他欠被告會款，他說要和解，我就作和事佬，說被告要求和解時要丙○○ 的太太、兒子簽名、蓋章作連帶保證。他說這次他太太絕不可能出面簽名蓋章 。因為上次被告要求他太太出面蓋章，他太太非常不高興。」（見原審卷第二 十五、二十六頁）；證人江麗貞即證人乙○○之妻亦證稱，「（有沒有聽到丙 ○○說過用他太太的章蓋票的事情？）八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原判決誤載為二 十一日）下午六點多，到丙○○家中協調倒會的事情，我先生說若有誠意解決 跟會的事情，他（指甲○○）願意犧牲，數目講好後，要求丙○○請他太太、 兒子簽名、蓋章，丙○○說不可能，因為之前被告甲○○要求他太太蓋章，他 太太很生氣，這次不可能。」（見原審卷第一五０、一五一頁）。告訴人戊○ ○請求檢察官上訴意旨除否認上開證言真正外，據此並質疑：八十七年中秋節 國曆十月五日，斯時被告已查封告訴人之房屋（八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查封） ，且被告於八十七年七月七日對告訴人及丙○○提出詐欺告訴後，丙○○即未 再與被告、丁○○往來，況被告既已執有告訴人姓名印文之系爭三張本票據以 聲請執行查封，應無在八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再要求告訴人蓋章之理。又告訴人 夫妻已於八十七年六月六日協議離婚，丙○○亦無至八十七年十月五日猶向他 人提起夫妻離婚之事之理，江麗貞等人所稱協調倒會之事不實在云云。然查， 證人丙○○於原審詢問其「對於證人江麗貞前揭證言有何意見？」時，則據證 稱，「當天證人江麗貞有跟他先生過來談，他們有要求我太太蓋章，我就（說 ）這沒辦法，我說過被告甲○○之前要求我太太蓋章，我太太很生氣，這次不 可能。」（見原審卷第一五一頁）；丙○○於本院調查時亦不諱言渠三人間有 協商其與甲○○會款債務乙事（見本院卷第四一頁）。茲就證人乙○○、江麗 貞夫婦、丙○○三人所為前開證言相互參酌觀察之，則渠三人關於八十七年八 月二十日曾有聚首協調丙○○與被告間會款如何清償，乙○○並傳達甲○○希 望丙○○之妻即告訴人戊○○蓋章為（本票）共同發票人之意，但丙○○表示 前此甲○○即要求其妻蓋章，其妻為此生氣，此次絕不可能等情詞之陳述一致 。於此情形，則渠三人於八十七年八月二十日聚首協調丙○○與被告間會款債 務如何清償，應屬確有其事甚明。而乙○○夫婦與丙○○間之所以有前開協調 情事，乃係肇因於甲○○告訴丙○○夫婦詐欺，在原審法院開庭後，乙○○夫
婦勸諭丙○○和解，乃找甲○○洽談和解條件，因而有如前述證詞所稱之對話 情形，此經證人乙○○於本院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三九頁反面），丁○○所 證上情，亦係陳述其兩次與丙○○泡茶聊天時聽聞丙○○抱怨之詞而已，並經 丁○○供證無訛（見本院卷第四十頁反面）。查丙○○與被告間之債務究竟若 干，雙方雖各有說詞，然被告堅稱「丙○○所說上次要求蓋章的那個，就是本 案所說的三張本票」（見原審卷第一五一頁），至於八十七年八月二十日乙○ ○夫婦與丙○○所協調者，係「除這三張本票外之其他債務，且要乙○○就全 部債務一起談」（見本院卷第四十頁）等語，此揆之證人乙○○結稱「甲○○ 表示付款金額、方式均可以談」（見本院卷第三九頁反面），益徵被告上開說 詞應非子虛。從而，告訴人指其房屋在八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遭被告聲請查封 登記，且被告在八十七年七月七日已對其夫婦提出詐欺告訴，彼此間已無理由 在八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協調債務，執此漫詞指摘證人乙○○夫婦、丁○○偽證 云云，尚嫌乏據。由上開三位證人之證詞，足證告訴人於八十七年八月二十一 日不動產遭查封前即已知悉丙○○蓋用其印章之事，並為此生氣，是告訴人之 指訴，顯不可採。
（四）又系爭三張本票上之印墨是否同一廠牌墨水，經檢察官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 果，認丙○○印文、指印，戊○○印文、劉戊○○印文均使用同一廠牌印泥， 固有該局鑑定通知書一紙在卷可證（見偵查卷第三三頁）。惟被告辯稱：不記 得係用誰的印泥蓋的，當天丙○○亦有帶印泥來等語。雖被告於偵查中供稱係 用其印泥所蓋云云，然查被告為此陳述之時間係在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距 丙○○簽發本票時間八十五年五月二日，已相距二年有餘，是其記憶錯誤亦有 可能。況鑑定結果僅能證明上開印文、指印均係使用同一廠牌之印泥，若被告 之印泥與丙○○所使用之印泥均屬同一廠牌，自亦會鑑定出相同結果，尚難僅 以此遽認被告係使用自己所有之印泥於本案三張本票上盜蓋戊○○印章。（五）證人丙○○、被告甲○○經原審及本院分送法務部調查局測謊結果，丙○○稱 ：（１）系爭本票上「劉戊○○」之印章係甲○○所蓋；（２）其未刻系爭本 票上「劉戊○○」之印章；（３）其未蓋系爭本票上「劉戊○○」之印章。經 測試呈情緒波動之反應，應係說謊。甲○○稱：（１）其未偽蓋系爭之印章； （２）系爭之印章係丙○○所蓋。經測試無情緒波動之反應，應未說謊。此有 該局八十八年七月五日陸㈢字第八八０三七一九七號、八十九年一月二十四 日陸㈢字第八八０九八三三二號鑑定通知書各一紙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八 十二頁、本院卷第五六頁）。按人面對陌生情境皆會產生緊張或恐懼之情緒， 偵訊情境猶然，惟犯罪嫌疑人恐懼法律後果遠甚於情境刺激，故可由其情緒之 起伏判斷有無說謊，測謊以再測法為其信度評估之依據，除案情刺激外其餘均 已排除。人因應內外在刺激而有所反應，並無既定模式，非如科學檢驗有其固 定反應，測謊結果若非不能研判者，就理論言，其可信度應達百分之一百，此 有法務部調查局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六日出具之 (八四)陸 (三)字第八四一二０ 三三０號函可參（見本院卷第七十三頁）。又查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 時，會產生遲疑、緊張、恐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 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判別受測者所供述之真實性，倘受
測者愈想壓抑其謊言所產生之情緒，在測謊儀器上會產生明顯之情緒波動反應 ，反之，則無此不實之波動反應。從而測謊鑑定結果，如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 情緒波動反應，固得供審判上之參酌，惟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憑據，然若 其否認犯罪之供述，無任何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又無其他合法之積極證據足 為犯罪行為之證明者，即可印證其真實性非不得為有利於受測者之認定（最高 法院八十七年台上字第三三九號刑事判決參照）。被告甲○○此項否認犯罪之 供述，並無任何不實之情緒波動，本院依據調查證據結果，復查無其他證據足 認被告確有偽蓋印章情事，揆之首開說明，自可印證此項測謊結果之真實性， 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案三張本票上所蓋「戊○○」及「劉戊○○」之印章，應係丙○○ 所為。被告所辯，尚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涉有偽造有價 證券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依法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並無不合 。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國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二十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 靜 嫻
法 官 宋 祺
法 官 吳 燦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靜 姿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三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