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3124號
上 訴 人 朱朝聖
訴訟代理人 林士煉律師
胡書瑜律師
被 上訴 人 朱明耀
訴訟代理人 張慶宗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
12月3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8 年度重上字第
19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為給付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臺中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下 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上訴人所有同區成功東路199 號建 物（下稱系爭建物），基於兩造間不定期使用借貸契約（下 稱系爭借貸契約）占用其上。伊與訴外人朱哲民共同經營綠 容包裝有限公司（下稱綠容公司），欲收回系爭土地為倉庫 使用，該情事非伊於立約時所能預見，而以上訴理由暨準備 書狀（下稱系爭理由狀）繕本送達，終止系爭借貸契約。準 此，系爭建物繼續占有系爭土地，已屬無權占有，且被上訴 人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伊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179 條前段規定， 求為命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返還占用之系爭土地，及自民 國108年10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新臺幣（下 同）2萬8,587元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請求經判決其敗訴 部分，均已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與訴外人朱明相、朱明達為兄弟關係（下 稱四兄弟），系爭土地為兩造之父決定購買，並支付訂金而 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剩餘款項由兩造清償，應為四兄弟共 有，非被上訴人單獨所有。系爭建物亦由四兄弟出資興建， 因當時伊於該處經營汽車修配廠，乃登記為伊所有，實為四 兄弟共有。伊就系爭土地有使用權，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及 給付不當得利，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將第一審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請求拆除系爭建物，返 還占用之系爭土地，及自108年10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 ，按年給付2萬8,587元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命上訴人為給 付，理由如下：
㈠兩造與朱明相、朱明達為兄弟；系爭建物坐落於系爭土地， 分別登記為上訴人、被上訴人所有，應推定各適法有所有權
。上訴人就系爭土地，非被上訴人之直接前手，須依法定程 序塗銷登記名義人，始得推翻登記之推定力。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建物基於系爭借貸契約占用系爭土地乙節，為上訴人所 不爭執，應可採信。
㈡被上訴人先後以存證信函、起訴狀繕本，向上訴人為終止系 爭借貸契約之意思表示，均未附事由或依據，雖不生終止效 力。然被上訴人主張與朱哲民共同經營綠容公司，欲收回系 爭土地為倉庫使用，此情事非其出借土地供興建系爭建物時 所能預見，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472條第1款規定，終止系爭 借貸契約。職是，被上訴人以系爭理由狀繕本送達為終止之 意思表示，經上訴人於108年9月30日收受，系爭借貸契約即 於該日終止。
㈢審酌系爭土地之四周環境、建設情形、鄰近交通便利程度、 工商業繁榮狀況，系爭建物占用面積，現供倉庫使用，及對 於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影響等一切情狀，認應以系爭土地 申報地價之年息6 ％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從而，被 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 條前段規定，求為如上 聲明，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院判斷：
㈠惟按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 視同自認。但因他項陳述可認為爭執者，不在此限。民事訴 訟法第280條第1項定有明文。至是否屬「不爭執」，應綜合 全部言詞辯論過程為判斷。查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抗辯：系 爭土地是四兄弟共同打拼，為四兄弟的；使用借貸部分，伊 有意見；建物是四兄弟共同出資興建，因為伊在該處修車， 而決定將系爭建物登記為伊所有，系爭土地、建物應是四兄 弟共有的等情（見一審卷42、70頁背面；原審卷87頁），細 繹其內容，似就系爭土地、建物權義關係及占有權源，皆有 不同於被上訴人之陳述，而非對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成 立系爭借貸契約之「事實」不爭執。原審未遑細究，逕認系 爭建物基於系爭借貸契約占用系爭土地乙節，為上訴人所不 爭執云云，依上說明，已有未洽。
㈡契約之性質，乃契約本身在法律上之評價，屬於法律問題， 依「法官知法」或「法律屬於法院專門」之原則，法院應依 職權加以判斷，俾適用最正確之法律，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 律意見之拘束。綜合證人朱明相、朱明達證稱：系爭建物、 土地是四兄弟共同出資購買，分別同意登記為上訴人、被上 訴人所有各語（分見原審卷103、104頁；106、107頁），及 上訴人所辯、證人朱梅金所證（同卷108、109頁）意旨，與 系爭土地、建物所有權之登記日期，參互以觀，則系爭建物
占有系爭土地之法律上性質究竟為何？攸關被上訴人得否依 民法第472條第1款規定終止系爭借貸契約，自有審認判斷之 必要。原審未予斟酌，並說明對上開證據方法之取捨意見， 即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不僅不適用上開法則，更有判決不 備理由之違法。
㈢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即有 理由。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陳 毓 秀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鍾 任 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