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交易法除去侵害等
最高法院(民事),台上字,109年度,2369號
TPSV,109,台上,2369,20201216,1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369號
上　 訴　 人　德國商里莫華有限公司




法 定代理 人　Jerome Dandrieux

訴 訟代理 人　李世章律師
　　　　　　　徐念懷律師
　　　　　　　彭國洋律師
上　 訴　 人　康鉅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康鉅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程裕智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劉鎮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公平交易法除去侵害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
8年6月20日智慧財產法院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民公上字第2號）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智慧財產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里莫華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Jerome Dandrieux ，業據其聲明承受訴訟，有經認證之委任狀及公司法定代理 人變更登記資料可稽，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里莫華公司主張：
(一)伊自西元1950年起，即採用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1 所 示百褶設計（下稱系爭百褶設計）於行李箱外殼，迄未改變 ，為相關業者及消費者熟知及識別來源之依據，屬著名商品 表徵。
(二)對造上訴人康鉅公司於民國103 年間，在所行銷之行李箱商 品及官網上，使用Rowana字樣，侵害伊商標RIMOWA，經另案 判決其敗訴確定。詎康鉅公司與其負責人程裕智（同造上訴 人，下稱康鉅公司等2人）竟於另案訴訟中之105 年7月18日 起，仍將高度近似系爭百褶設計，使用在該公司所販賣、運 送、輸出或輸入如附表2所示8款行李箱（下稱系爭行李箱） 外觀，續為混淆消費者視聽、攀附伊商譽及榨取伊努力成果 之不公平競爭行為。
(三)依公平交易法（下稱公平法）第22條第1項第1款（下稱系爭 規定）、第25條、第29條、第30條、第31條第1項、第2項、



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求為命康鉅公司不得將相同或近 似系爭百褶設計，使用於各式手提箱、化妝箱、皮箱、旅行 箱、手提旅行箱、行李箱商品（下稱各式行李箱），亦不得 將使用相同或近似系爭百褶設計之各式行李箱及系爭行李箱 ，予以販賣、運送、輸出或輸入（下稱除去及防止侵害行為 ）；康鉅公司等2 人連帶給付新臺幣（下同）1,423萬6,692 元本息之判決。
三、康鉅公司等2人抗辯：
(一)國內包含伊有30餘家廠商取得近似系爭百褶設計之專利，且 近年來有多家廠商銷售相同或近似該設計之行李箱，里莫華 公司所提資料，僅能證明其曾為行銷、販售該設計造型之行 李箱，不足作為該設計具有表彰商品來源功能之證明。(二)里莫華公司曾於103年8月13日以系爭百褶設計申請立體商標 ，惟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稱智慧局）以其難發揮識別來源 之功能為由，決議不予註冊，里莫華公司旋即撤回該申請， 益證系爭百褶設計非屬系爭規定所保護之著名商品表徵。(三)系爭行李箱已作迴避設計，造型各異，均與系爭百褶設計外 觀有明顯差異，並無惡意仿襲，里莫華公司迄未證明相關業 者及消費者有混淆二者之情事，難謂康鉅公司有違反系爭規 定；縱認有侵害該設計之商品表徵行為，里莫華公司請求金 額亦過高，應以康鉅公司實際銷售行李箱所獲利潤計算。四、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康鉅公司除去及防止侵害行為、康鉅 公司等2人連帶給付21萬3,248元本息，及駁回里莫華公司其 餘請求部分之判決，分別駁回兩造各該部分之上訴，另廢棄 第一審命康鉅公司等2 人連帶給付逾上開本息之判決，改判 駁回里莫華公司該部分之訴。理由如下：
(一)里莫華公司係德國公司，具涉外因素，其主張康鉅公司在我 國境內有使用相同或近似系爭百褶設計於商品之不公平競爭 行為而涉訟，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27條規定，應以市場 所在地法即我國法為準據法。
(二)依里莫華公司商品型錄、在臺經銷地點、店面設計、官網資 料、行銷廣告、相關媒體報導、曝光率、國內銷售額成長與 品牌形象排名、系爭百褶設計於德國、歐盟、美國、香港商 標註冊資料、另案智慧財產法院104年度民公訴字第3號中間 判決、104年度民公訴字第9號判決及韓國專利法院判決內容 （即原證1至11、13、14、12-1至12-3 ），可證里莫華公司 自西元1950年起，有意以系爭百褶設計作為其行李箱外觀之 表徵，並長期傳達或被報導該表徵之概念，為相關事業、消 費者所普遍認知，且具有區別商品來源之功能，為系爭規定 所保護之著名商品表徵；該表徵亦同受其他亞洲國家肯定，



不因其他業者推出類似外觀之行李箱，或里莫華公司在款式 上推陳出新而受影響。至里莫華公司雖曾以系爭百褶設計申 請立體商標註冊，惟於智慧局核駁前，即撤回該申請；縱經 智慧局所否准，亦不足為否認該設計為著名商品表徵之依據 。
(三)系爭百褶設計給予消費者之寓目印象，係沿著行李箱表面延 伸複數相互平行之等寬長溝槽與區隔長溝槽之複數個平行折 紋，及折紋與溝槽平面明暗反光之不同亮度百褶設計。而系 爭行李箱外觀，以通體觀察及比較主要部分，亦呈現表面最 長邊延伸複數相互平行等寬長溝槽與長溝槽間之複數個平行 折紋，及折紋與溝槽平面明暗反光不同亮度之寓目印象，適 為相關事業或消費者對里莫華公司行李箱之主要印象，隔時 異地、施予普通注意觀察二者商品，足使一般相關事業或消 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至系爭行李箱價格僅約里莫華公司 行李箱之1/10，非但無法有效區隔或識別二者商品，反致里 莫華公司行李箱價值減低，需投入更多成本以區別。是康鉅 公司之系爭行李箱使用相同或近似系爭百褶設計，有侵害里 莫華公司著名商品表徵之情事，而該當系爭規定，即無再審 酌有無構成公平法第25條規定之必要。
(四)里莫華公司係依公平法第31條第2 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自 應以康鉅公司所受利益，即已售出行李箱數量為計算基礎， 而非以未出售之報關進口行李箱數量為準。審酌康鉅公司未 保存當時銷售資料，里莫華公司未證明康鉅公司有其他侵權 行李箱銷售，認以Momo、Yahoo、PChome、東森、Gohappy購 物等賣場陳報數量，及兩造同意之7%毛利率計算獲利為10萬 6,624 元。參以另案判決，康鉅公司知悉系爭百褶設計為里 莫華公司之著名商品表徵，仍有意銷售，應屬故意，惟已自 行銷燬大部分行李箱等情，依公平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提 高其損害額2倍賠償即21萬3,248元為適當。而程裕智為康鉅 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對公司業務之執行未盡監督之責，致有 侵害里莫華公司著名商品表徵情事，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五)從而，里莫華公司依公平法第29條、第30條、第31條、公司 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請求康鉅公司除去及防止侵害行為， 康鉅公司等2人連帶給付21萬3,248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逾此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五、本院之判斷：
(一)按事業就其營業所提供之商品，不得以著名之他人商品外觀 或其他顯示他人商品之表徵，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為相同 或近似之使用，致與他人商品混淆，或販賣、運送、輸出或 輸入使用該項表徵商品之行為。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所稱「表徵」，係指某項具識別力或次要意義 之特徵，得以表彰商品來源，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用以區別 不同之商品；識別力係指某項特徵特別顯著，使相關事業或 消費者見該特徵即知該商品為某特定事業所產製；次要意義 係指某項原本不具識別力之特徵，因長期繼續使用，使消費 者認知並將之與商品來源產生聯想，因而產生具區別商品來 源之另一意義。本件原審認定系爭百褶設計為上開規定所保 護之著名商品表徵，無非以原證1至11、13、14、12-1至12- 3為其論據。惟原證1至11，似與里莫華公司於另案侵害商標 權等事件，提出證明其長期持續廣泛行銷，使RIMOWA為著名 商標之證據相同（一審卷㈠290頁反面、291頁正面），則該 等行銷效益所表彰商品來源功能，究為該商標，抑或系爭百 褶設計，已非無疑。其次，原證13係中間判決，該案以和解 終結，原證14判決尚未確定，原證12-1至12-3則為韓國專利 法院判決及中英譯文，上開案件之當事人及事實均與本件有 間，原審逕為比附援引，亦有可議。又里莫華公司於西元20 03年間進駐臺灣時，似見國內已有行李箱業者使用近似系爭 百褶設計之外觀，至西元2017年間仍有其他業者使用或販售 外觀近似系爭百褶設計之行李箱（一審卷㈡ 67、70、102、 119頁，卷㈢168、169、236至239 頁），猶有以包含相似系 爭百褶設計寓目印象描述之外型申請行李箱設計專利（一審 卷㈣165至449頁）之情事；且里莫華公司之官網品牌介紹、 行銷廣告、今週刊報導內容（即原證2、6至11），均以系爭 百褶設計結合RIMOWA商標方式呈現，觀其內容似為該商標所 帶來之品質保證。倘屬實在，則將該商標、（鋁製）顏色、 輕巧、耐用、方正外觀（里莫華公司未主張之表徵要件）、 特殊專利輪子設計等要素抽離，能否謂系爭百褶設計仍具足 資區辨商品來源之功能？相關業者及消費者是否僅憑系爭百 褶設計，即可辨識該商品來源，並作為購買之依據？非無進 一步研求之餘地。康鉅公司等2 人屢抗辯里莫華公司所提上 開證物，不足證明系爭百褶設計有表彰商品來源功能，即非 全然無據。乃原審未詳加推求，徒以上述理由，遽認系爭百 褶設計為著名商品表徵，尚嫌速斷。
(二)次按公平法第22條第1項第1款所稱「致與他人商品混淆」， 固不以現實發生為必要，惟仍須依其情事，一般消費者施以 平均之注意力及記憶能力，有發生混淆之具體危險者始屬之 ，倘僅為抽象或想像上之風險，則無適用之餘地。且有無致 生混淆之具體危險，得依商品表徵之著名性或識別力高低、 表徵及商品或營業之類似程度、顧客層重疊性、價格之差異 性、競業關係之存否等情事綜合判斷之。查里莫華公司之行



李箱商品以系爭百褶設計為其著名商品表徵，在臺有經銷據 點，而康鉅公司之系爭行李箱經隔時異地，通體觀察及比較 主要部分，與系爭百褶設計印象相似，足使一般相關事業或 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顯係以上開表徵為近似之使用， 並以僅約里莫華公司行李箱1/10之單價銷售等情，為原審認 定之事實。倘係如此，系爭行李箱與里莫華公司行李箱（下 稱二者商品）之價位及銷售管道，均明顯有別。則康鉅公司 等2人抗辯二者商品間價差明顯，系爭行李箱8款外型非均同 ，消費者施以通常之注意，即得分辨其異，不致混淆等語， 是否全無可採？非無再加研求之必要。乃原審未詳予比對系 爭行李箱8 款外型與系爭百褶設計之異同，並就系爭百褶設 計表徵之識別力程度、二者商品之顧客層有無重疊性、競業 關係及營業之類似程度等情，綜合判斷有無致生混淆之具體 危險，遽以產生混淆誤認之虞之抽象危險，即認康鉅公司已 該當系爭規定之侵害情事，自有適用該規定不當之違誤。(三)又本件倘不構成系爭規定之侵害情事，因里莫華公司另主張 康鉅公司銷售系爭行李箱亦構成公平法第25條所定足以影響 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行為，其得依同法第29條、第30 條、第31條規定請求部分，既未經原審為調查認定，事實尚 有未明，本院無從為法律上判斷。
(四)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為不當，求予 廢棄，自均有理由。
六、結論：
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陳 靜 芬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張 競 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