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28號
上 訴 人 邱郁婷
劉佳昱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志澄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家豐
黃莉庭
呂啓東
王秀娥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賴青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5月
1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重上字第439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坐落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下 稱系爭土地）為伊共有，其上如第一審判決附圖（下稱附圖） 編號492⑵ 、面積72.12平方公尺之未辦保存登記3層樓建物， 門牌號碼依序為新北市○○區○○路00巷0號1、2、3樓房屋（ 以下依序稱系爭1、2、3 樓房屋，合稱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 分權人分別為被上訴人黃家豐、黃莉庭、王秀娥（下稱黃家豐 等3 人），其等所有房屋並無正當權源而占用系爭土地，自係 無權占有；另被上訴人呂啓東無正當權源而占用系爭3 樓房屋 ，亦係無權占有等情。爰依民法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第1 79條之規定，求為命㈠黃家豐、黃莉庭、王秀娥分別拆除系爭 1、2、3樓房屋，返還占用之土地；㈡呂啓東自系爭3樓房屋遷 出並返還占用之土地；㈢黃家豐、黃莉庭、呂啓東各給付邱郁 婷新臺幣（下同）9萬4,111元、劉佳昱4萬0,333元，及就其中 給付邱郁婷8萬6,625元、劉佳昱3萬7,125元部分，依序自民國 104年9月21日、同年月20日、同年月20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 ；暨均自105 年1月1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年給 付邱郁婷2萬0,543元、劉佳昱8,804 元之判決（上訴人逾上述 請求部分，經第一審判決駁回後，未據聲明不服）。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於84年6月9日地籍圖重測前為原臺北 縣ＯＯ鄉○○○○○○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重測前000-0土 地），系爭房屋則係訴外人李文龍經土地原所有人曾國華同意 出資興建，黃家豐、黃莉庭其後向李文龍買受並交付而占有系 爭1、2樓房屋，王秀娥則係輾轉自訴外人陳李錢向李文龍買受
並交付而占用系爭3樓房屋，現由呂啓東占有使用。上訴人於 100年1月25日向李文龍買受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時，已知悉系 爭土地上有系爭房屋存在，系爭土地與系爭房屋因同屬李文龍 所有，而先後移轉予相異之人，兩造間就系爭房屋有民法第42 5條之1規定之法定租賃關係存在，伊並非無權占有；上訴人請 求伊拆屋還地係權利濫用，並違反誠信原則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就上開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駁 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係以如下理由，為其判斷基礎：㈠系爭土地原係重測前000-0 土地，為上訴人所共有，如附圖編 號492⑵之系爭房屋，為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系爭1、2、3樓 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依序為黃家豐、黃莉庭、王秀娥。重測 前ＯＯＯ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重測前000、000- 0、000土地）原為曾國華所有，3 筆土地於67年6月7日合併為 同段000地號，同日則因分割增加同段000-0至000-00地號。曾 國華於61年10月31日出具土地使用權證明書予李文龍、曾鈴川 、曾信修、曾信義等4人（下稱李文龍等4人），同意其等在重 測前000、000-0土地興建店舖住宅，李文龍等4 人旋以其等為 起造人，於同年11月13日申請在重測前000 、000-0土地興建3 層樓加強磚造，店舖、住宅用之房屋，由臺北縣建設局於62年 1月8日核發00建字第000號建造執照。又重測前000-0土地於79 年10月8 日以判決繼承為原因而登記為曾連熟、曾煥彩、余曾 秋森、曾子期、曾鈴川、于曾淑容、曾淑玲、曾妍妍、曾煥德 、曾淑卿（下稱曾連熟等10人）公共同有，曾連熟等10人其後 於82年5 月13日以和解移轉為原因將土地移轉登記予李文龍， 李文龍則於100年1月25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 兩造所不爭。
㈡上訴人於原審受命法官整理並協議不爭執事項時，就「系爭房 屋係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為李文龍出資興建，由李文龍原始 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之爭點，明確表示不爭執，並同意採為 本件裁判之基礎，已生自認效力。上訴人嗣後具狀陳稱：系爭 房屋係訴外人陳金盛、蕭桂英、李張時等3 人（下稱陳金盛等 3 人）為原始起造人，並非李文龍出資興建云云；惟依其提出 與李文龍簽訂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知，系爭房屋確係李文龍 出資興建，上訴人並未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不得撤銷上開 自認。
㈢系爭房屋為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李文龍於62年7 月14日與黃 水文簽訂房屋買賣契約，約定由黃水文買受系爭1、2樓房屋及 其坐落基地應有部分3分之2，同年月27日則與陳李錢簽訂房屋 買賣契約書，約定由陳李錢買受系爭3 樓房屋及其坐落基地應 有部分3分之1，其後並將系爭1、2 樓房屋及系爭3樓房屋分別
交付黃水文、陳李錢，惟並未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故系爭房屋 仍為李文龍所有，黃水文、陳李錢則僅分別受讓系爭1、2樓房 屋及3 樓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黃家豐、黃莉庭其後自黃水文 受讓系爭1、2樓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王秀娥則於63年3 月27 日與陳李錢簽訂受讓契約書，而自陳李錢受讓系爭3 樓房屋之 事實上處分權。
㈣重測前000-0土地係於67年6月7日分割自重測前000土地，李文 龍則於82年5 月13日因與曾連熟等10人成立訴訟上和解而登記 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故自82年5 月13日起，李文龍同為系 爭土地及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李文龍其後於100年1月25日將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所有，依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系 爭土地受讓人即上訴人與讓與人即李文龍間，推定在系爭房屋 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
㈤依李文龍分別與黃水文、陳李錢簽訂之房屋買賣契約所示，可 知李文龍與黃水文、陳李錢簽訂房屋買賣契約後，已將系爭 1 、2樓房屋及系爭3樓房屋分別點交予黃水文、陳李錢使用而移 轉占有，李文龍依約並負有將系爭房屋基地應有部分3分之2、 3分之1分別移轉登記予黃水文、陳李錢之義務。系爭土地及系 爭房屋自82年5 月13日起均屬李文龍所有，李文龍基於上開買 賣契約之約定，負有容任黃水文、陳李錢取得系爭房屋得占用 系爭土地之義務。
㈥黃家豐、黃莉庭分別自黃水文受讓系爭1、2樓房屋，王秀娥則 自陳李錢受讓系爭3 樓房屋，黃水文、陳李錢依序負有容任黃 家豐、黃莉庭之系爭1、2樓房屋，王秀娥之系爭3 樓房屋各得 占用系爭土地之義務。黃家豐、黃莉庭基於其與黃水文間及黃 水文與李文龍間之上開契約約定，王秀娥基於其與陳李錢間及 陳李錢與李文龍之上開契約約定，均得對系爭土地之原出賣人 李文龍主張有權占有。被上訴人與李文龍間在系爭房屋得使用 期限內推定有租賃關係，則黃家豐等3 人基於占有連鎖之法律 關係，就系爭土地自有占有之正當權源；呂啓東自王秀娥受讓 而占有使用系爭3 樓房屋及所坐落之基地，基於王秀娥上揭占 有連鎖之法律關係，就系爭土地亦有占有之正當權源。從而， 上訴人依民法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黃 家豐等3人拆屋還地，呂啓東自系爭3樓房屋遷出、返還土地， 及黃家豐、黃莉庭、呂啓東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均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
本院之判斷：
㈠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如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且 係出於錯誤而自認者，即得為之。此參民事訴訟法第279 條第 3 項規定自明。上訴人於原審受命法官107年3月22日行準備程
序時，就「系爭建物係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為李文龍出資興 建，由李文龍原始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之爭點，陳明不爭執 並同意採為本件裁判之基礎（見原審卷㈡第87、88頁），性質 上固屬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規定之自認；惟上訴人於同年 4 月11日具狀聲請更正該不爭執事項為「系爭建物係訴外人陳 金盛等3 人為原始起造人，並非李文龍出資興建」，並提出其 與李文龍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00年蘆建字第000 號建造執照 、使用執照及00年蘆建字第000 號建造執照等資料為證，主張 其自認與事實不符且係出於錯誤，而聲請撤銷該自認（見原審 卷㈡第112-148頁）。觀諸00年蘆建字第000號建造執照乙案， 係由原土地所有人曾國華於61年10月31日出具土地使用權證明 書，同意由李文龍等4 人在重測前000、000-0土地上建築永久 式店舖住宅（見原審卷㈡第121-128頁）；00年蘆建字第000號 建造執照乙案，則係由曾國華於同年11月7 日出具土地使用權 證明書，同意由陳金盛等3人在重測前000、000-0、000土地上 建築永久式店舖住宅（見原審卷㈡139-145頁），上開同意書 之出具時間相近，建築基地就坐落重測前000、000-0土地部分 亦相同。稽諸系爭土地係由重測前000、000-0、000土地合併 後再分割出000-0土地而來，為原審所認定，則上訴人提出上 揭00年蘆建字第000號建造執照乙案資料為證，主張系爭建物 之起造人並非李文龍等4 人，是否不足以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 符？原審未予調查，僅以上訴人與李文龍簽訂之不動產買賣契 約書記載，率認上訴人即不得撤銷其自認，已嫌速斷。㈡次按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同屬一人所 有，僅將土地或房屋所有權讓與他人，或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 先後讓與相異之人，於土地受讓人或房屋受讓人與讓與人間， 或房屋受讓人與土地受讓人間，推定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 租賃關係者，以該房屋於土地或房屋讓與時業已存在，具相當 之經濟價值為前提要件，當事人亦得舉證推翻該法律上之推定 。查上訴人提出其與李文龍簽訂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其上載 明買賣標的物之不動產包括系爭土地及系爭1、2、3 樓房屋併 頂樓增建（見原審卷㈡第119 頁），上訴人主張其係連同土地 與建物一併買受，並無默許李文龍繼續使用系爭土地之意思， 是否全無可採？次查系爭建物係李文龍因曾國華於61年10月31 日出具土地使用權證明書，經申請取得臺北縣建設局核發00建 字第000 號建造執照，而出資興建之未保存登記建物，而原始 取得所有權，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倘係無訛，似見系爭建物距 李文龍於100年1月間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上訴人時已近40年 ，系爭房屋之結構、設備現況為何？攸關該房屋是否具有相當 經濟價值之認定，原審全未說明，遽認上訴人與李文龍間就系
爭房屋推定有租賃關係，黃家豐等3人基於占有連鎖之法律關 係，就系爭土地非無占有權源，亦有可議。上訴論旨，就原判 決上開不利於己部分指摘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陳 毓 秀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李 文 賢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