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六八一號
上 訴 人 潘政威
選任辯護人 鄧雅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
中分院中華民國一○四年十二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上
訴字第一二四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
年度偵字第二三三二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 認上訴人潘政威有原判決事實欄一所載為賺取價差牟利，基 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於民國一○三年二月八日 上午十一時十五分許，在台中市豐原區東北街豐原火車站附 近其修復施工之大樓外，以新台幣（下同）一千元之價格， 販賣海洛因一包予蘇家利（蘇家利係與林惠仙約定合資購買 ，並委由林惠仙先以電話向上訴人聯絡，再由蘇家利出面交 易取得海洛因毒品），並當場向蘇家利收取一千元之現金之 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此部分論處上訴人販賣第一級毒 品罪刑（累犯，主刑部分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六月）之判決（ 被訴分別於同年月十二日、十五日及十六日販賣海洛因及甲 基安非他命予林惠仙部分，已經原審維持第一審之無罪判決 ，檢察官未上訴而告確定），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 上訴。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 心證理由。
二、上訴意旨略稱：㈠依林惠仙與蘇家利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 僅能證明林惠仙有聯繫毒品販賣者與蘇家利見面之事實，無 從確定係向上訴人購買毒品；且上述譯文亦無與毒品種類相 關之暗語，復未扣得毒品海洛因，故縱認林惠仙與蘇家利有 向上訴人購買毒品，究係何種毒品亦有未明。原判決所憑之 通訊監察譯文，實不足作為上訴人販賣毒品海洛因之補強證 據。㈡林惠仙固有以電話聯繫毒品之販賣者，並於警詢時指 稱販賣者為上訴人，惟卷內並無電話通聯紀錄可供證明有此 事實；且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亦稱林惠仙打電話予伊之時
間，伊並不確定云云，而林惠仙無法明確證述當日與上訴人 聯繫之內容，卻又稱有討論蘇家利要做何事等語，前後所述 顯有矛盾。是原判決以上訴人及林惠仙上開證述作為補強證 據，顯有採證不合證據法則之違法。㈢蘇家利與林惠仙於第 一審時，均先「不約而同」證稱由蘇家利單獨購買，經提示 偵查筆錄或詰問後，再「不約而同」改證稱係二人合資，足 見該二人之前後證言均自相矛盾，顯有瑕疵；又蘇家利證稱 向上訴人購買毒品時，上訴人多給之毒品係上訴人送給林惠 仙，明顯與合資之概念矛盾。原判決忽略前述矛盾之處，顯 有採證不合證據法則之違法。㈣原判決依台中市神岡區神岡 國民小學（下稱神岡國小）之覆函，說明交易當日神岡國小 確有友信土木包工業進行防滑工程，作為蘇家利確有在台中 市豐原區購買海洛因後，前往神岡國小與林惠仙共同施用之 佐證。惟依林惠仙於第一審所證，當日係清潔公司派伊在神 岡國小做清潔工作，並非進行防滑工程，且原審未就林惠仙 是否友信土木包工業聘僱之員工予以調查，則此部分自有採 證不合證據法則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㈤依通訊監察譯文 內容所示，林惠仙有要求蘇家利幫販賣毒品者攜帶吸管，而 蘇家利稱吸管是供分裝海洛因使用，惟上訴人既係將已分裝 完成之毒品直接交付蘇家利，又何須要求林惠仙轉述要蘇家 利攜帶吸管前來以分裝毒品？足見蘇家利所證與通訊監察譯 文內容不合，不足作為認定上訴人販賣毒品之補強證據云云 。
三、惟按：
㈠、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 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 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 第一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 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且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 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並非法所不許。又 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乃具有對向性關係，為避免毒品購買 者圖邀減刑寬典而虛構毒品來源，雖須調查其他補強證據， 以確保其陳述與事實相符，始能採為被告犯罪之證據。惟所 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 倘得以佐證購毒者之指證非屬虛構，而能予保障其陳述之憑 信性者，即已充足。原判決採納證人林惠仙、蘇家利分別於 偵查及第一審中所為彼等共同合資購買毒品海洛因，由林惠 仙打電話聯繫上訴人後，再由蘇家利親赴上訴人工作地點附 近與上訴人會面，向上訴人購買一千元毒品海洛因，且蘇家
利取得海洛因毒品後，復至神岡國小與在該處工作之林惠仙 一起施用之證詞，及卷附記載蘇家利詢問林惠仙稱：「你豐 原那個朋友今天有上班嗎？」林惠仙答以：「不然我打打看 」。嗣後林惠仙再與蘇家利聯絡稱：「他一樣在那裡啊」、 「你到了打給我，我再打給他」、「你要來找我」，蘇家利 回稱：「我只有帶一張而已啊」，林惠仙即稱：「對啊對啊 」、「他剛剛有跟我講…他會有…預計我的東西…會交給你 」、「我在神岡國小」；隨後林惠仙即以簡訊通知蘇家利： 「等他一下，他知道你到了，搬料，馬上就下去」各等語之 通訊監察譯文、神岡國小之覆函（記載交易當日，神岡國小 確有友信土木包工業進行防滑工程）、林惠仙有施用毒品海 洛因之前案紀錄表等證據資料，再審酌蘇家利證稱：通訊監 察譯文中所謂「一張」，是指一千元，「預計我的東西」是 指包括林惠仙的海洛因，會給多一點等語，以及上訴人於偵 查中及第一審時坦承伊於一○三年二月間，曾在台中市豐原 火車站附近工作。一○三年二月八日當天，林惠仙有撥打電 話給伊。另伊有跟蘇家利見過一次面之事實，詳加研判，認 定上訴人有販賣海洛因等情；復說明上訴人所辯：伊有指證 林惠仙販賣毒品，林惠仙懷恨在心，才故意誣陷伊，一○三 年二月八日伊與林惠仙有無聯絡過，伊不記得了云云，如何 係卸責之詞，不可採信，及上訴人所為，如何有營利之意圖 等旨，係合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之推測，核與 證據法則並不相違背。而原判決就上訴人本件販賣犯行，係 以林惠仙、蘇家利之證詞及上述證據資料，作為上訴人上揭 部分自白之補強證據，並以該補強證據與上訴人之該部分自 白相互利用，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要非僅憑林惠仙或蘇家 利之單一證言，或上訴人之部分自白，即為上訴人不利之認 定，亦難認有何採證及理由不備之違法情事。
㈡、本件有關林惠仙與蘇家利間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雖未言及 彼等要向何人購買及購買何種毒品，然原審參酌林惠仙與蘇 家利二人之供證及上述證據資料，並本於事實審採證認事之 職權行使及推理作用，據以認定彼等係向上訴人購買毒品海 洛因等情，所為論斷，復無悖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無 上訴意旨所指違反證據法則可言。而販賣毒品罪之成立，並 不以經查獲毒品、帳冊或販賣工具等物為必要之證明方法。 是本案縱未查獲毒品海洛因或其他犯罪工具，亦不影響原判 決之認定。再買賣毒品係非法交易，政府查緝甚嚴，並有可 能遭偵查機關依法監聽，為避免不法行為被查緝之風險，其 買賣雙方之對話，往往使用代號或暗語，此乃法院審判職務 所已知之事，而監聽通話內容之解讀，為證據證明力問題，
亦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況原判決認上揭之通訊監察譯文及 其中之暗語，係有關毒品買賣之內容一節，復有林惠仙與蘇 家利之證言可據，原審採取上開通訊監察譯文作為判斷依據 之一，於法亦無不合。
㈢、本件毒品交易，如何係蘇家利與林惠仙合資購買，且彼二人 所陳，如何無矛盾之處等情，已據原判決於理由內闡述甚詳 （見原判決第八頁，理由貳、二之㈣），查無違法情形存在 。上訴意旨無視於原判決此部分論述，仍執陳詞，重為爭辯 ，核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況本件究 係蘇家利獨資或與林惠仙合資購買，亦於上訴人所犯販賣第 一級毒品罪之成立不生影響；而依通訊監察譯文所示，林惠 仙固有要求蘇家利幫上訴人攜帶吸管，但上訴人取得該吸管 後究係作何所用，尚非他人所得置喙（林惠仙亦陳稱：上訴 人祇請其叫蘇家利幫忙帶吸管過去，至於上訴人要作何使用 ，係上訴人個人之事，伊不清楚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一一 頁反面），則上訴人於交付海洛因予蘇家利時，係將已分裝 完成之毒品直接交付蘇家利，並非以蘇家利攜帶之吸管分裝 毒品，亦無何違反常情之處，更與上訴人有無販賣第一級毒 品之待證事實無必然之關聯性，難謂有判決理由矛盾、採證 不當之違法而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㈣、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已揭櫫調查證據係由當事人主導 為原則，法院於當事人主導之證據調查完畢後，認為事實未 臻明瞭仍有待釐清時，始得斟酌具體個案之情形，予以裁量 是否補充介入調查。如已不能調查，或待證事實已臻明瞭， 無再調查之必要者，法院未為調查，即不能指為有應調查之 證據而不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綜合卷內證據資料，認定上 訴人販賣第一級毒品無訛，尚無不明瞭之處。況原審於審判 期日，審判長詢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及 其辯護人均答稱「無」，有審判筆錄可查（見原審卷第一三 三頁反面），並未聲請原審就林惠仙是否為友信土木包工業 聘僱之員工予以調查（林惠仙於第一審時證稱：行為當天， 伊在學校做防滑工程，當時學校放寒假等語，見第一審卷第 一○五頁反面）。因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就該部分調 查，自與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情形有 別，不得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四、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 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或單純為事實上之 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依上說明， 應認上訴人之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三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王 復 生
法官 段 景 榕
法官 林 英 志
法官 徐 昌 錦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三 月 二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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