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致人於死罪
最高法院(刑事),台上字,100年度,3522號
TPSM,100,台上,3522,2011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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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二二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嘉豪
      田博鈞原名田博文.
      何政煌
      戰志偉
      張凱超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致人於死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
華民國九十九年七月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度少上更㈠
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少偵
字第一二、一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一)、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客觀上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與各共同正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無犯意聯絡無關。原判決既認定被告黃嘉豪田博鈞(原名田博文)、張凱超何政煌戰志偉(下稱黃嘉豪等五人)與其餘共犯邱琳貴等人具有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而槍械係對人體生命極具戕害之兇器,無論以之殺人或傷害,均易致生死亡之結果,此乃客觀上可預見之結果。縱基於傷害之犯意持槍行兇,對於被害人邱奕林因而死亡之結果,自應負傷害致死之罪責。共犯邱琳貴雖逸出與黃嘉豪等五人原來之傷害犯意,進而為殺人之行為,惟黃嘉豪等五人既與邱琳貴間原即具有共同傷害之犯意,並以槍枝射擊致邱奕林發生死亡之結果,黃嘉豪等五人自該當於傷害致死罪責。原判決認黃嘉豪等五人難就邱奕林死亡之加重結果,同負傷害致死之加重結果犯刑責,顯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二)、本件第一審判決認為案發日(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十日)前一日二十三時許,黃嘉豪與事先約好之田博鈞張凱超何政煌戰志偉陳紹傑蔡永文鄭于亭等人,共同至戰志偉家中會合後,再前往桃園縣中壢市「陳家大魚池」處,與同為黃嘉豪所邀集之其他成年人莊昀鵬蔡仲凱邱琳貴等三人會合。則被告等人對同夥中攜帶何種兇器傷人(包括本案之獵槍),均應有所認識。原判決就此一事實未予調查說



明,遽謂檢察官未舉證,認田博鈞何政煌戰志偉三人,係另行騎機車前往,於事前已知悉邱琳貴攜帶槍枝之事證,其證據調查已嫌未盡。(三)、依共犯莊昀鵬蔡仲凱二人另案台灣高等法院九十六年度上更㈡字第一號確定判決,認定邱琳貴持霰彈槍走到邱奕林所駕駛之白色第二台自用小客車旁朝車內射擊,先擊中邱子航腹部,邱奕林見狀連忙開車門逃離,甫一下車即遭黃嘉豪等人持刀砍傷左上臂,不得已又躲回車上,斯時即遭邱琳貴近距離開槍擊中邱奕林之頸部致死,有該判決記載足稽。惟本案第一審判決則認為邱琳貴臨時另行起意殺害對方車內之邱奕林邱子航二人,持獵槍朝前方先開一槍,再走到邱奕林所駕駛之白色自用小客車旁,近距離向車內邱奕林邱子航開槍,前後共擊發四槍,而擊中邱奕林之頸部及邱子航腹部,黃嘉豪張凱超陳紹傑等人始分持西瓜刀、鋁棒等兇器下車毆擊李地傑、邱奕林邱子航等人云云,二者之認定明顯不符。倘依該案認定之事實,則原判決謂檢察官未舉證田博鈞何政煌戰志偉三人,係另行騎機車前往,於事前已知悉邱琳貴攜帶槍枝,或於事中有何以槍擊之犯意聯絡,事證自屬不足,即非的論。原判決對於上揭二判決事實認定歧異處未予調查,是有調查未盡之違法。(四)、原判決謂黃嘉豪等五人係因遭邱奕林等人駕駛三台自小客車追逐至案發現場死巷,始與邱奕林等人發生鬥毆之情事,而非邱琳貴等人所乘坐之箱型車主動追逐邱奕林等人所駕之三台車輛,顯見其等僅因不甘己身或見同夥遭毆或受到追趕,始萌生教訓邱奕林等人之傷害犯意,惟原判決復謂黃嘉豪等五人為細故而糾眾尋釁,於出發前已備妥鋁棒、機車大鎖、螺絲起子、槍枝等兇器,並攜之前往現場,足見其等確有共同傷害之決意,並至案發現場後,各自分擔毆擊邱奕林等人之傷害行為,顯認黃嘉豪等五人於出發前已具共同傷害之犯意,並於案發現場分擔實施傷害之行為。則黃嘉豪等五人傷害犯意究竟起於何時,前後認定互殊,是有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
惟查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黃嘉豪曾因細故與劉得愛陳世揚二人發生糾紛,雙方因此各自邀集人手,並約定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十日凌晨,在桃園縣中壢市國立中央大學(下稱中央大學)前談判。由莊昀鵬駕駛福斯T四廂型車搭載葉仲凱邱琳貴蔡永文鄭于亭陳紹傑張凱超黃嘉豪等人,共同基於未經許可而持有槍、彈之犯意聯絡,邱琳貴攜帶制式一二GAUGE 霰彈槍一支及霰彈八顆,黃嘉豪蔡永文鄭于亭與其他共犯少年並在車上放置西瓜刀、鋁棒、水管等兇器(黃嘉豪張凱超共同持有槍枝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八月確定),另何政煌則攜帶其所有之螺絲起子、戰志偉則攜帶機車大鎖與未攜帶任何工具一同前往之田博鈞等三人分乘機車尾隨前開廂型車,一同前往中央大



學,途中巧遇劉得愛及其友人邱子航、李地傑、邱奕林李宇平賴振毅、吳善光、黃章銘王佳能梁信傑黃紹庭鍾銘洲等人分乘三輛自用小客車,並攜帶武士刀四把、開山刀一把及鐵棍等兇器,雙方即展開追逐,至同日凌晨二時二十五分許,莊昀鵬一行人駕車駛入同市○○路一二七四巷內,為邱奕林等人開車追及,雙方對峙叫囂,而黃嘉豪陳紹傑張凱超田博鈞戰志偉何政煌蔡永文鄭于亭等人於主觀上雖均無殺人之犯意,然在客觀上仍能預見如以邱琳貴所持之制式槍、彈射擊人之身體,或合數人之力而以廂型車上之西瓜刀、鋁棒及機車上所放置之螺絲起子、機車大鎖、水管等兇器毆擊人之身體,易因重擊傷勢嚴重而發生死亡之結果,竟仍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於邱琳貴自行起意持廂型車內之霰彈槍下車朝前方先開一槍,再走至邱奕林所駕駛之白色自用小客車旁向車內開槍,前後共開四槍,而擊中邱奕林後,黃嘉豪張凱超陳紹傑等人即分持西瓜刀、鋁棒等兇器下車繼續毆擊邱奕林鄭于亭則下車徒手參與毆擊,並追逐對方,何政煌戰志偉則持機車上自備之螺絲起子及機車大鎖,參與毆擊,田博鈞持塑膠水管與持鋁棒之蔡永文參與毆打,以壯聲勢,致邱奕林因遭霰彈槍擊中頸部當場死亡,且左手上臂三角肌處有一砍劈型態刀傷約七.五公分×五公分,深至肱骨,左手前臂後部有二處平行砍劈型態刀傷,大小皆為四.五公分×二公分,深至橈骨之傷勢,因認黃嘉豪等五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嫌。原審經審理結果以:(一)公訴人認黃嘉豪等五人涉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嫌,無非係以黃嘉豪等五人坦承於上揭時、地攜帶西瓜刀等兇器與劉得愛等人談判等情不諱,共犯蔡永文鄭于亭等人供稱持鋁棒參與鬥毆,並經證人邱子航、李地傑、劉得愛陳世揚李宇平賴振毅、吳善光、黃章銘王佳能梁信傑黃紹庭鍾銘洲等證述明確,並於現場扣得西瓜刀一把、小武士刀二把、鋁棒一支、水管一支、機車大鎖一個、霰彈彈殼四枚及制式一二GAUGE霰彈槍一支、霰彈四顆等物可佐,復有現場照片四十張、現場勘查報告、相驗屍體證明書、勘驗筆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一)法醫所醫鑑字第一六○六號鑑定書各一份在卷可稽。黃嘉豪等五人持棍棒等兇器下車與對方械鬥,則對於雙方人員互相毆擊可能產生傷害致死之結果,並非不可預見,自應就邱奕林因傷害致死之加重結果負責云云,為其論據。(二)黃嘉豪等五人堅決否認有何傷害致死之加重結果犯行,均辯稱:渠等只是要去與對方談判,教訓被害人,不知道邱琳貴拿霰彈槍下車向白色自用小客車內之邱奕林開槍射擊,渠等沒有要傷害邱奕林致死之意思等語。(三)邱奕林係於WR-一○九五號自用小客車上,遭共犯邱琳貴(經另案以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確定)



持制式霰彈槍射擊當場死亡之事實,除據證人即邱奕林之弟邱子航於警詢中指陳外,並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驗斷屬實,邱奕林受有左頸部四.五公分×四.五公分之射入口,可見頸椎,霰彈塑膠彈殼在氣管旁可見小彈丸在塑膠彈殼之尾端,射入口之周圍亦有多處小彈丸之射入口、左三角肌部七.五公分×五公分砍創深穿及肱骨、左前臂後部四.五公分×二公分及四.五公分×二公分砍創及橈骨之傷害。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為其受有「刀傷,左手臂」、「槍擊,左頸部,甲狀線、氣管、食道、頸動脈槍傷出血,為致命傷」、「死亡原因為槍擊頸部致死」,有該所鑑定書、解剖照片二十幀在卷可證(見相驗卷第三四至五一頁),足認邱奕林確係受有刀傷及槍傷,並因槍傷致死甚明(刀傷非致命傷)。(四)邱奕林雖遭邱琳貴近距離槍擊而發生死亡之結果,然本案肇因於黃嘉豪因細故與劉得愛陳世揚二人有糾紛,雙方各自邀集人手談判,並備有刀械、棍棒等兇器,而田博鈞張凱超何政煌戰志偉及另案判刑確定之共犯葉仲凱莊昀鵬等人與邱奕林等人並不認識,渠等僅因為協助黃嘉豪處理爭端乃攜帶兇器參與毆打行為或砸毀車輛,依黃嘉豪張凱超何政煌戰志偉等人分持之西瓜刀、鋁棒、螺絲起子、機車大鎖等兇器毆人、砸車,並未針對邱奕林之重要部位下手,且黃嘉豪係在無人阻止之情形下,自行罷手未追砍邱奕林,足見彼此間並無深仇大恨存在,更無置邱奕林死亡之動機。再參以渠等係因遭邱奕林等人駕駛三台自小客車追逐至案發現場情急之下,始與邱奕林等人發生鬥毆之情事,而非黃嘉豪等五人乘坐之汽車或機車主動追逐邱奕林等人所駕駛之三台車輛,顯見黃嘉豪等五人係因不甘己身或其同夥遭毆或受到追趕,而教訓邱奕林等人,渠等主觀上自僅有傷害之犯意聯絡,至為灼然。而邱琳貴放置槍枝於車上,黃嘉豪張凱超等人於車上固已見及,且黃嘉豪張凱超於事發前準備兇器,擬與對方鬥毆,則其二人對於共同持有槍枝、子彈之刑責,自無可解免。然邱琳貴持獵槍近距離射擊邱奕林,致邱奕林死亡之結果,因事出突然,為邱琳貴一人單獨臨時起意所為,應由其獨自負槍殺邱奕林死亡及殺邱子航未遂之罪責。黃嘉豪等五人就該部分實未有任何證據,足資證明與邱琳貴有何犯意聯絡,自不能令負傷害致死之罪責;又被告田博鈞何政煌戰志偉三人,係自行騎乘機車前往,對於廂型車內放置霰彈槍一事,事前並不知情,且依渠三人於偵查中之供述,渠等係於停車時先聽見槍響,才加入毆人、砸車之列,易言之,渠三人雖於邱琳貴開槍後,加入毆人、砸車之列,然依渠三人下手之部位、輕重,及未追砍邱奕林之情形觀之,應認渠三人並未變更原傷害之犯意而參與鬥毆甚明。再者,黃嘉豪等五人對於邱琳貴單獨起意殺人,走近邱奕林駕駛之白色自小客車,猝不及防立即近距



離持槍向車內之邱奕林開槍射擊,黃嘉豪等五人對於邱奕林死亡之結果,客觀上並無預見之可能性,是黃嘉豪等五人自難就邱奕林死亡之加重結果,負傷害致死之加重結果刑責。黃嘉豪等五人為細故而糾眾尋釁,於出發前已備妥鋁棒、機車大鎖、螺絲起子、槍枝等兇器,並攜往現場,足見其等確有共同傷害之決意,並於案發現場,各自分擔毆擊被害人之傷害行為,自應就傷害犯行負責,固無待言。(五)案發現場僅邱琳貴一人帶槍並開槍,而邱琳貴自警詢至原法院上訴審審理時均證稱:伊係遭人持槍柄毆打頭部後,情急閃進車內欲拿與霰彈槍同置之鋁棒而錯拿霰彈槍,並因情勢緊張才開槍射擊,係伊單獨另行起意所為等語在卷,核與共犯葉仲凱於警詢及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中供稱:對方有持刀、有持槍者,打開我們車輛駕駛座車門叫邱琳貴下車,伊坐在副駕駛座看見一名持槍男子以手槍敲邱琳貴頭部,喝令其下車等語(見偵字第一六○四二號影印卷第一七頁)相符,而葉仲凱坐於副駕駛座,對於車前狀況必能清楚掌握、了解,又共犯蔡永文田博鈞於偵查中均稱對方有一個胖子拿槍扣扳機卡彈,結果被一群人拉出來毆打等語(見少調字第五○一號卷㈠第一二三、一三三頁),是案發現場,對方有人持有槍應非虛言。雖扣案物品無對方槍枝,然對方在邱琳貴開槍後,第三台車之人員已因驚嚇撤退,其餘人員亦因邱琳貴開槍射擊及黃嘉豪等五人之毆打,四處逃散攜離,故未將對方槍枝扣案。惟綜合前述可證邱琳貴所稱遭人持槍柄毆打頭部等情,尚非虛構。復依證人李地傑於偵查中供稱:我們第一台車之人下車時,看到對方廂型車之人拿槍,就趕快上車要跑;我們之車子進入巷子時,第一台車也進入巷子停好車等語(見少調字第五○一號卷㈣第九頁),依其上開證述,對方第一台車之人員曾停妥車輛並下車,係因見邱琳貴拿出霰彈槍始欲上車離開現場,而李地傑、邱子航黃紹庭係乘坐第二部車,進入案發地點自與第一台車有時間差,在現場氣氛緊張,雙方對峙之情形下,第一台車之人與邱琳貴等人傾刻間所發生之細節,自難為乘坐第二台車之人所詳知,且案發當時邱子航等人係居於弱勢,事後對於現場狀況之描述,以被害人自居而為利己之陳述,況邱琳貴就其殺人刑責業已坦承,實無須再就案發過程加以掩飾之必要,是對雙方對峙情狀之陳述,並不一致,自當以邱琳貴所述為據。認田博鈞何政煌戰志偉等三人,係另騎乘機車前往,於事前如何能知悉邱琳貴攜有槍枝,或於事中與其槍擊行為有何犯意聯絡,均乏確切證據證明。又黃嘉豪係於邱琳貴開車前往搭載時,其將刀、棍與邱琳貴之槍枝置放同處,張凱超於車上亦見邱琳貴取出槍枝,然原審查無具體事證,足以證明黃嘉豪張凱超有碰觸該槍枝,知該槍枝性能得否擊發?或邱琳貴攜該槍,必然會開槍射擊,是於座車遭對方圍阻,邱琳



貴情急之下突發舉動,尚難遽認黃嘉豪張凱超二人對邱琳貴槍擊邱奕林致死之結果,客觀上有何預見之可能性。至邱奕林遭槍擊頸部當場死亡,雖其左手上臂及前臂尚有三處劈砍刀傷,然與致死原因無關,又依本案全體被告一致供證:現場僅黃嘉豪葉仲凱持刀,其餘分持鋁棍、起子、機車大鎖等工具,而黃嘉豪自始供承其持西瓜刀砍人背部一刀,但不知對方是何人,案發後已將兇刀丟棄(見少調第五○一號卷㈠第一一六頁倒數第一行、少調第五○一號卷㈣第二二頁),核與邱奕林邱子航同車之證人李地傑證述:其於逃離遭槍擊之車輛時,背部遭砍殺一刀,是下車轉身逃跑時被砍到背部,未看清遭何人砍殺,只知道該刀有丟在現場等情(見少調第五○一號卷㈠第四○頁背面第一二至一三行、少調第五○一號卷㈡第四八頁第十八行、少調第五○一號卷㈣第七頁)等情均相符合,是黃嘉豪所持刀砍傷者應為李地傑,堪以認定。尚無證據證明邱奕林之刀傷,係黃嘉豪等五人所為,原審以黃嘉豪等五人所為僅係傷害犯行。邱奕林業已死亡,其父邱明清於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法官調查時(尚未起訴前之先議程序)表明對方沒有跟我們和解,邱奕林有被砍,又被槍殺,請依法嚴懲(見少調第五○一號卷㈡第五四頁),則其自係就邱奕林受傷部分表示告訴之意,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二項規定,邱奕林受傷部分,自係已經合法告訴。(六)黃嘉豪等五人傷害邱奕林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檢察官起訴意旨認係犯傷害致死罪之加重結果犯,尚有未洽,而依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條前段之規定,普通傷害罪係屬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三條第三款分別定有明文。茲因邱奕林之父、母親邱明清、邱劉鴻英與被告田博鈞張凱超何政煌等及其家屬均已達成和解,表明不再追究被告田博鈞張凱超何政煌等刑責,且於辯論終結前具狀撤回告訴,此有第一審法院九十六年三月七日審理筆錄及撤回告訴狀在卷可佐(見少調第五○一號卷㈣第八六頁),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九條第一項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之規定,撤回告訴之效力及於本案其他被告黃嘉豪戰志偉二人。依照前開說明,本件黃嘉豪等五人傷害犯行部分,自均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原審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黃嘉豪等五人不受理之判決,並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反經驗、論理法則或其他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另查:(一)、加重結果犯之成立,必須行為人對於結果之發生,客觀上能預見,而主觀上未預見,容有過失。故共同正犯中一



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共同正犯應否同負加重結果之刑責,端視該他人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預見有無過失為斷。本件原判決於理由欄內敘明,田博鈞何政煌戰志偉係自行騎乘機車前往,對於莊昀鵬駕駛搭載邱琳貴等人之廂型車內放置霰彈槍彈一事並不知情,且依渠三人於偵查中一致供述,其等係於停車時先聽見槍響,才加入毆人、砸車之列。易言之,雖渠三人於邱琳貴開槍後,有參與毆人、砸車,然依渠三人參與之犯行,下手之部位及輕重,及未追砍邱奕林之情形觀之,邱奕林頸部槍傷或左上臂、左前臂砍劈型刀傷,均與渠三人無關,應認渠三人並未變更原來傷害之犯意。又黃嘉豪持刀砍傷者為李地傑,黃嘉豪等五人及其他共犯對於邱琳貴單獨起意殺人,走近邱奕林駕駛之白色自用小客車,猝不及防立即近距離持槍向車內之邱奕林開槍射擊,黃嘉豪等五人對於邱奕林死亡之結果,客觀上並無預見之可能性等語。所為之論斷,核與經驗及論理法則並無違背。上訴意旨(一)任意指摘原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本件原判決於理由欄內敘明,因無確切事證,證明黃嘉豪張凱超有碰觸該槍枝,知該槍枝性能得否擊發?而何政煌戰志偉田博鈞等三人,係自行騎機車跟隨前往,更無從知悉邱琳貴是否攜帶槍枝,性能如何,且必然會向邱奕林開槍射擊。僅因雙方對峙過程中,因座車誤入死巷遭對方圍阻,雙方共有四輛車(一輛箱型車、三輛自用小客車)及三輛機車,人員多達二十三人(被告方面十一人,被害人方面十二人),前後距離有數十公尺,又屬深夜兩點多鐘,現場有無路燈,明亮度如何,能否看清前方共犯舉動,均足以影響本案黃嘉豪等五人罪責之判斷,且驟然遇之,邱琳貴突然起意持放置箱型車上之霰彈槍射擊邱奕林之行為,其射第一槍時距邱奕林邱子航等人約距五○公尺,業據證人吳善光、黃章銘結證在卷(見少連偵字第一三六號卷第六三頁)。縱黃嘉豪等五人對同夥中攜帶何種兇器(包括本案之獵槍)有所認識,惟黃嘉豪等五人,除黃嘉豪邱琳貴認識外,其餘共犯彼此間尚非熟識,邱琳貴何時將霰彈槍帶下車、目的何在、是否要射殺邱奕林,射擊何部位,有無中彈,是死是傷,均係深夜瞬間所發生,黃嘉豪等五人,案發時均為十六、七歲之少年,思慮均欠成熟,一時驚慌失措,尤難期待其等客觀上必有持槍傷人致死之預見可能。實難僅憑邱奕林被槍殺死亡結果之發生,逆推黃嘉豪等五人於客觀上應有所預見且具過失。故邱琳貴開槍射擊致邱奕林死亡,對黃嘉豪



等五人而言,無異是意外事件之發生,尚難遽認黃嘉豪等五人對邱琳貴之槍擊邱奕林致死之結果,應負加重結果之責任。原判決已詳加調查並為論斷說明,復與經驗及論理法則並無違背。上訴意旨(二)任指原判決違法,自屬無據。(三)、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依聲請為無益之調查,皆無違法之可言。本件原判決理由固載邱琳貴臨時另行起意殺害邱奕林、殺傷邱子航,持獵槍先朝前方開一槍,再走到邱奕林所駕駛之白色自用小客車旁,近距離向車內邱奕林邱子航開槍,前後共擊發四槍,而擊中邱奕林之頸部及邱子航腹部,黃嘉豪張凱超陳紹傑等人始分持西瓜刀、鋁棒等物下車毆擊李地傑、邱奕林邱子航等情。與共犯莊昀鵬蔡仲凱二人另案台灣高等法院九十六年度上更㈡字第一號確定判決所認定邱琳貴持霰彈槍走到邱奕林所駕駛之白色第二台自用小客車旁朝車內射擊,先擊中邱子航腹部,邱奕林見狀連忙開車門逃離,甫一下車即遭黃嘉豪等人持刀砍傷左上臂,不得已又躲回車上,斯時即遭邱琳貴近距離開槍擊中頸部致死等情,敘述略有不同,蓋以原判決前開論述,係在說明邱琳貴在進入巷內被圍阻中,情急臨時另行起意持霰彈槍殺死同坐於車內之邱奕林及殺傷邱子航等人之犯行,並非出於黃嘉豪邀集田博鈞何政煌戰志偉張凱超等人共同攜帶兇器參與談判,教訓、毆打劉得愛陳世揚等人,已詳如前述,自不應由黃嘉豪等五人負傷害致死之加重結果責任。又邱琳貴於開槍射擊邱奕林邱子航前,原判決除引述公訴意旨(見原判決第二頁倒屬第六行)外,並未作上開認定,上訴意旨引述原判決所無之論點(按指第一審判決之記載),指摘原審調查未盡云云,不無誤會。至黃嘉豪等五人之傷害犯意究起於出發前往中央大學前或被追逐時,因不甘己身或同夥遭歐或受追趕,始萌教訓被害人之意,原判決前後記載固有不一致之瑕疵,惟本案關鍵在於黃嘉豪等五人對於邱琳貴持霰彈槍槍殺邱奕林致死之加重結果客觀上有無預見之可能性,至於黃嘉豪等五人具有傷害之犯意,為本案所不爭執之事實,亦與判決本旨不生影響,原判決未予釐清,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之規定,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其餘上訴意旨,無非係對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原審已調查、判決理由已說明或與本件判決本旨無關之事項,仍執陳詞,徒憑己見再為事實上或細節上之爭執,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



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六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黃 正 興
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王 聰 明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七 月 四 日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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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