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205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秋仁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孫妙岑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1058號，中華民國109 年7 月15日第一審
判決（追加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5922
、5001、50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潘秋仁知悉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所列之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意圖營 利，與蕭文智（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共同基於販賣第二 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聯絡，為下列行為：㈠於民國10 8 年3 月6 日下午某時許，在鄭奇易屏東縣○○鄉○○路0 ○00號住處外巷口，以新臺幣（下同）300 元之價格，共同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鄭奇易。㈡於108 年1 月12日22時 許，在朱濟偉位於屏東縣林邊鄉官埔22號住處內，以1900元 之價格，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朱濟偉。因認被告涉 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 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嫌上開犯行，係以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 供述（否認犯行），及證人蕭文智、證人即購毒者鄭奇易、 朱濟偉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被訴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犯行，辯稱：㈠鄭奇易部分：伊與鄭奇易之間因高利貸債務 ，關係不好，早就沒有來往，雖鄭奇易曾申請門號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供伊使用，但在108 年農曆過年前幾日就已經 拿回去了，伊沒有販賣毒品給鄭奇易；㈡朱濟偉部分：伊於 108 年1 月12日22時許，雖然與蕭文智在朱濟偉住處一起施 用毒品，但伊沒有販賣毒品給朱濟偉等語。經查： ㈠被訴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奇易部分：
⒈證人鄭奇易雖於警詢及偵訊中指證被告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 予伊之事實，惟核其於108 年3 月6 日警詢時證稱：我所施 用的（甲基）安非他命，是於108 年3 月6 日「上午8 時許 」，在我屏東縣佳冬鄉羌園村住家附近，以新臺幣（下同） 300 元跟被告買的，是被告主動打電話給我，他的電話顯示 為「不明來電」，不過他使用的電話號碼應該是我申請的門 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等語（見108 年度他字第837 號〔 下稱他一卷〕第15頁正面至第16頁反面）；然於108 年3 月 7 日警詢時改稱：我都是使用我的行動電話撥打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給被告，我們再約地點見面等語（見他一卷 第19頁）；於108 年4 月16日警詢再改稱：108 年3 月6 日 「下午」，被告使用無號碼電話撥打我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問我有沒有要購買毒品，我回覆後，隨後過了約10分鐘 ，被告被一名駕駛銀色自小客車的不知名男子載來，見面後 被告從副駕駛座直接拿安非他命毒品給我，我就拿300 元給 他等語（見警卷第68頁）。而就其向被告購買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究係被告主動打電話予伊，抑係伊打電話予被告商談 交易事宜，以及交易毒品之時間，究係在「上午」或是「下 午」，前後所述，已難謂之一致，而予遽信。
⒉又0000000000門號SIM 卡係證人鄭奇易申請後，交予被告使 用之情，除經證人鄭奇易於原審供陳在卷（見108 年度他字 第530 號卷〔下稱他三卷〕第125 至127 頁）外，並為被告 所不否認，此部分之事實，固可認定。惟該門號SIM 卡業經 鄭奇易於108 年（農曆）過年前收回之情，亦經證人鄭奇易 於原審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285 頁），而核之108 年農曆 大年初一係民國108 年2 月5 日，鄭奇易既在108 年2 月5 日前，即將前開門號SIM 卡收回，被告如何使用該門號行動 電話與鄭奇易通聯上揭有關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毒品之事？可 徵證人鄭奇易上述所稱被告應係使用前開門號行動電話與伊 聯繫有關毒品交易事宜，難認可採。
⒊再者，證人鄭奇易於原審交互詰問時，明確否認有被告於10 8 年3 月6 日販賣毒品予伊之情事，陳稱伊的毒品是向綽號
「大頭仔」之人所拿等語（見原審卷第279 至280 頁），而 與其前開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明顯不符；復查無證人鄭奇 易前揭所稱與被告通聯之證據，實難認證人鄭奇易前開指證 被告有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伊之情為真。
⒋按「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 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此之共犯包括正犯、教唆犯及幫助 犯，不受刑法第四章規定『正犯與共犯』、『正犯或共犯』 影響，其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 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 據以擔保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 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 之別一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 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 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共犯之自白，縱所述內容一致，仍 為自白，究非屬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尚不足以謂共犯 之自白相互間得作為證明其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32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⑴本件公訴意旨所指之共犯蕭文智於108 年4 月16日第2 次警 詢、同日偵訊均稱確有其於108 年3 月6 日下午，開車搭載 被告前往鄭奇易住處旁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奇易之事等 語（見警卷第8 頁、108 年度偵字第5922號卷〔下稱偵一卷 〕第101 頁），惟其108 年5 月7 日警詢及偵訊時均改稱： 108 年3 月6 日的毒品是我賣的，雖然（甲基）安非他命是 被告拿給鄭奇易，但是300 元是我收去的等語（見警卷第17 頁、108 年度偵字第3590號卷〔下稱偵二卷〕第181 頁）； 再於原審結證稱：108 年3 月6 日，毒品是我拿出來的，錢 也是我拿走的，我到鄭奇易那邊時，沒有跟被告講要賣毒品 的事，我之前是因為怕被關，所以全部推給被告等語（見原 審卷第269 至277 頁）。而由證人蕭文智前後所述，可知其 就被告與鄭奇易是否有於上揭時、地進行毒品交易，或參與 此次毒品交易過程，證述內容尚有矛盾，是其所為不利被告 之陳述是否可信，誠屬有義。
⑵又觀之卷附之譯文表（見警卷第25至27頁）雖可見被告與證 人蕭文智於108 年3 月2 日及同年3 月3 日曾有簡訊往來， 然該簡訊內容均無涉毒品交易內容，無法作為證人蕭文智前 開不利被告證述之補強證據，進而為被告被告不利之認定。 ⒌證人鄭奇易前開不利被告之陳述，既無可憑採，證人蕭文智 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除有前後不一之瑕疵外，又無其他證 據予以補強，既如上述，則揆之前揭說明，尚難認檢察官所
舉之證據，業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被告確有上開被訴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奇易犯行之 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販賣毒 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鄭奇易之犯行，其犯罪自屬不能證明 ，依諸前揭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之規定，自應為被告 此部分無罪之諭知。
㈡被訴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朱濟偉部分：
⒈按施用毒品者之指證某人為販毒之人，雖非屬共犯證人類型 ，但因彼此間具有利害關係，其陳述證言在本質上存有較大 虛偽性之危險，為擔保其真實性，本乎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 第2 項規定之相同法理，自仍應認為有以補強證據佐證之必 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上之價值。此之補強證據，必須求之 於該指證者之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資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 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據。以毒販間通話之通訊監 察譯文作為施用毒品者所指證販賣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 ，必須其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已足以辨明其所交易標 的物之毒品品項、數量及價金，始足與焉，否則對於語意隱 晦不明之對話，即令指證者證述該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 易毒品，除非被指為販毒之被告坦認，或依被告之品格證據 可供為證明其具犯罪之同一性（如其先前有關販賣毒品案件 之暗語，與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同，兩案手法具有同一 性），或司法警察依據通訊監察之結果即時啟動調查因而破 獲客觀上有可認為販賣毒品之跡證者外，因仍屬指證者單方 之陳述本身，自尚不足作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 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168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朱 偉濟固迭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均證陳被告與綽號「 蚊子」之蕭文智，有於108 年1 月12日22時許，共同至伊位 於屏東縣林邊鄉官埔22號住處，以1900元之價格，販賣（甲 基）安非他命予伊之情（見偵一卷第88至89頁、第57至59頁 、第94至95頁，原審卷第287 至292 頁），惟核此為其身為 購毒者之片面指述，依之上揭說明，自仍須有其他證據以為 補強。
⒉檢察官雖以其所認之共犯蕭文智於警、偵訊不利被告之證述 ，為證人朱濟偉前揭證詞之補強證據。然觀之證人蕭文智就 如何（與被告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朱濟偉，其於108 年4 月16日偵查中陳稱：108 年1 月12日22時許，被告叫我 開車載他去朱濟偉家，被告賣給朱濟偉安非他命1900元等語 （見偵一卷第99至107 頁）；於108 年5 月7 日警詢時改稱 ：108 年1 月12日22時許，我與被告當時剛好在一起，被告 接到朱濟偉電話後，我就開車載被告前往販賣毒品給朱濟偉
，安非他命毒品是我親自拿給朱濟偉，我收款1900元，沒有 利潤分給被告等語（見警卷第14至18頁）；108 年5 月7 日 偵查中陳稱：108 年1 月12日晚上，在朱濟偉的住處，我與 被告販賣1900元的安非他命給朱濟偉1 次，安非他命是我給 的，是我賣的等語（見偵二卷第179 至181 頁）；於原審審 理時結證稱：因為我身上有毒品，所以是我決定於108 年1 月12日晚上至朱濟偉住處，販賣安非他命給朱濟偉，交易的 毒品是我的，當時我跟被告一起進去朱濟偉的住處，朱濟偉 出來帶我們進去他房間，我們先一起試用我拿出來的毒品後 ，我才問朱濟偉要不要買，朱偉濟就拿錢給我，我把毒品交 給朱濟偉，忘記量多少，我沒有把錢分給被告，被告沒有販 賣等語（見原審卷第264 至277 頁），而就此次毒品交易經 過、毒品為何人所有、販賣所得係何人收取等重要事項，前 後所述並不一致，顯有瑕疵，自無從補強證人即購毒者朱濟 偉前揭證述之真實性，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⒊再者，證人朱濟偉於偵查中陳稱：我向蕭文智及被告購買毒 品甲基安非他命前，我們都用「臉書」聯絡等語（見偵一卷 第57頁、第69頁）；於原審則結證稱：108 年1 月12日當天 ，我跟被告有先用「微信」聯絡，我傳訊息問他在哪裡，他 說在全家那邊，他後來打給我，問我在哪裡，我說在我家， 他就跟蕭文智一起開車來我家找我等語（見原審卷第288 頁 ）。姑且不論證人朱濟偉就當日與被告或蕭文智聯絡之方式 ，究係使用臉書或微信，前後所述已有不一，且檢察官亦未 提出證人朱濟偉以臉書或微信與被告或蕭文智聯絡販毒事宜 之證據，益見尚不得以證人朱濟偉前揭不利被告之證述，即 逕為被告有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朱濟偉之認定。 ⒋綜上，證人朱濟偉前開不利被告之陳述，既須有補強證據以 擔保其真實性，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人蕭文智所為不利被告 之證述，既有瑕疵，而無從補強證人朱濟偉不利被告證述之 真實性，則揆之前揭說明，容難認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業已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上開 被訴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朱濟偉犯行之程度。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予證人朱濟偉之犯行，其犯罪核屬不能證明，依諸前揭刑事 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之規定，自應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諭 知。
五、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詞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佩宇追加起訴，檢察官吳聆嘉提起上訴，檢察官
鍾忠孝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明弘
法 官 楊智守
法 官 徐美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本判決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始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5 日
書記官 吳宗霖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