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致重傷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刑事),重上更二字,107年度,5號
KSHM,107,重上更二,5,20201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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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更二字第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筑安


選任辯護人 楊慧娘律師
      蘇唯綸律師
      陳麗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646 號,中華民國104 年7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739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筑安犯傷害致重傷罪,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事 實
一、李筑安師健於民國103 年2 月11日下午2 時30分許,在高 雄市○○區○○路00號高雄市立鳳山醫院(下稱鳳山醫院) 內,因領藥順序發生口角,李筑安由醫院後門走出後,師健 隨之在後,在該院後門階梯處,師健先基於傷害犯意,自李 筑安後方徒手毆打其頭,李筑安遭此毆擊,跌落階梯倒地, 受有頭部右後部位紅腫、腦震盪、左膝挫傷(師健涉犯傷害 部分,經原審裁定停止審判)。李筑安不甘遭毆,起身後亦 基於傷害之犯意,與師健在後門出口之機車停車場道路上爭 執,李筑安主觀上未預見會造成師健重傷害之結果,然當時 站立在道路上,係堅硬之柏油地面,在客觀情形下,應可預 見若出拳推毆他人,可能重心不穩,仰倒地面,將造成頭部 撞擊地面,而導致顱內出血等重傷害之可能,竟步步近逼, 作勢毆擊師健,亦有以雙手毆向師健(但無證據證明師健受 有明顯傷勢),師健即出拳毆打李筑安臉部,致其左嘴角紅 腫、上唇紅腫瘀血、口腔黏膜破損、左眼眶紅腫,李筑安旋 即徒手推毆師健右側上半身身體,師健因突如其來之外力而 重心不穩,向後仰倒,頭部後方直接撞擊地面,受有頭部後 枕部0.5 公分表淺裂傷之外傷併腦挫傷兩側顱內出血,送醫 經腦部電腦斷層檢查後,發現其左腦枕部頭皮腫大、顱骨骨 折、兩額葉、左顳葉和左枕葉挫傷性腦內出血、左額頂枕葉 和右額葉挫傷性硬膜下腔出血,須緊急以開顱手術救治及施 行顱骨切除術以除去血塊,歷經數年治療復健,仍因前述腦 傷,受有認知心智功能(包括語言功能)嚴重受損,本體協



調明顯缺失、無法自行行走之重傷害。
二、案經師健之配偶師鄧繁洙訴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 下稱鳳山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106 年10月3 日(106)長庚院高字第G90548號函(下稱長庚醫院 106 年10月3 日回函)之證據能力
㈠按法院函查事項之覆函,有無證據能力,應視個別函覆內容 、性質等具體情形個別判斷之。醫院乃治療和護理病人,兼 行健康檢查、疾病預防,藉由其內部專業分工人員通過醫學 檢查、檢驗、治療等設備提供醫療及患病休養服務之醫療機 構。醫師於診療過程中,不論患者是因病尋求診療,或因特 殊目的而就醫,均應依醫師法第12條第1 項之規定,製作病 歷,則該病歷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所稱從事 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醫院本於法院之 調查依院內醫師業務上製作的病歷紀錄之覆函,如係依病歷 所轉錄,於性質上當屬證明該病歷紀錄之文書,核屬同條項 之證明文書(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156號判決意旨可 資參照)。
㈡被告李筑安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主張:長庚醫院106 年10 月3 日回函(回函附於本院106 年度上更㈠字第20號卷「下 稱上更卷」二第63、64頁)之內容為臆測,不具證據能力等 語(見本院107 年度重上更二字第5 號卷「下稱本院卷」一 第50頁、上更卷三第349 頁)。就此回函之證據能力,本院 認定如下:
⒈該回函說明第2 項、第3 項分別記載:「師健103 年2 月1l 日由鳳山醫院轉至本院急診、住院,到院時其意識昏迷,昏 迷指數為9 分,無法言語,需緊急接受插管處置,由他人代 訴病人拿藥時與他人發生衝突而跌倒」、「依據腦部電腦檢 查結果及2 月11日術中所見,病人顱內出血不可能為本身血 壓高、血管阻塞或其他疾病所致,而係經由外力推毆倒地時 後腦撞擊地面造成…因此,病人血塊形成之原因為外傷所致 。」;然長庚醫院104 年5 月26日(104)長庚院高字第E50 194 號函(回函附於原審103 年度訴字第646 號卷「下稱原 審卷」二第105 頁,下稱長庚醫院104 年5 月26日回函)則 載稱:「……經觀察病患(師健)2 月11日腦部電腦斷層影 像,尚未發現有高血壓或血管阻塞引起顱內出血之因素,研 判為外傷所致之可能性極高,至其是否為跌倒後撞擊頭部而 產生,宜由鈞院參酌其他實證後判定。」可知長庚醫院104



年5 月26日回函原僅研判被害人師健之腦傷應為外傷所致, 未能判定是否為跌倒後撞擊頭部所產生;該院嗣後於上揭10 6 年10月3 日回函說明第3 項陳稱「師健之顱內出血應係經 外力推毆倒地,後腦撞擊地面所造成」乙節,當係該院人員 聽聞他人代訴本件案發過程所作之研判,本院審酌該長庚醫 院於104 年5 月26日回函中,已表明無法判定師健所受外傷 之緣由,且該院醫療事人員並未親身見聞本案案發經過,師 健如何受有腦部外傷,是否為他人推毆倒地,亦非該院醫師 於執行診療業務時得以知悉之事項,本院因認長庚醫院106 年10月3 日回函說明第3 項中記載關於師健之顱內出血係經 由「外力推毆倒地時後腦撞擊地面造成」部分,應屬傳聞證 據,且非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所稱適格之紀錄文 書或證明文書,應不具證據能力。
⒉除長庚醫院106 年10月3 日回函說明第3 項前述不具證據能 力部分外,該回函其餘說明函覆內容,經核均係該院依原審 函查事項,根據該院醫師對於被害人師健進行醫療之過程及 調查結果,依師健之病歷紀錄及醫師之專業知識經驗所為回 覆,以供法院作為認定事實之參考,並非憑空臆測,揆諸上 開說明,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之紀錄文書或 證明文書,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除前述長庚醫院106 年10月3 日回函外,本判決後引之傳聞 證據,業經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明示同意有證據 能力(被告、辯護人雖對部分證據之證據能力尚有爭執,見 本院卷一第50頁,但本判決並未引用該等證據作為認定被告 犯罪之證據,爰不贅述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或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對證據能力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 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且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無顯 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之供述及答辯
㈠訊據被告否認有何傷害致重傷之犯行,辯稱:那天我在鳳山 醫院內領藥,走出後門,就被師健從後面打下去,我完全是 被攻擊;在師健倒地前一秒,他是在我左手邊,師健正對面 是站著一個年輕人,我們三人大約是一個等邊三角形,假設 我有攻擊他,師健要下去應該是在我的正對面倒下去,而非 在我的左邊倒下,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動手云云。 ㈡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
⒈本件案發現場錄影光碟影像畫面模糊,無法看出師健倒地乃



被告推毆所致,被告並無推毆師健之行為,師健於案發時倒 地,可能係在場之第三人所為,亦可能係師健個人身體因素 (如血壓飆高、梅尼爾氏症或心臟病發作)所造成,或師健 站立不穩而發生,依卷內事證,尚不足證明被告確有推毆師 健之事實。
師健目前意識清楚,並非植物人狀態,雖經鑑定有失智情形 ,但師健之失智症應為自然衰老和退化所致,和本件事故並 無因果關係。
⒊被告與師健之爭執,起因於師健將被告推落階梯,師健倒地 前一秒,仍有向前跨步,以右手攻擊被告之舉,被告縱有格 擋,亦屬對於現在不法侵害之防衛行為,其防衛方式亦未見 攻擊要害或極盡全力,非屬過當,應屬正當防衛行為,依刑 法第23條之規定,應予不罰等語。
二、經查:
㈠ 不爭執之事實
⒈被告與師健於103 年2 月11日下午2 時30分許,在鳳山醫院 因領藥順序發生糾紛,被告由醫院之後門走出,師健隨之在 後,兩人在階梯、後門機車停車場處道路發生爭執,被告於 當日下午3 時47分許,即至長庚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右側 後方頭部大片紅腫之頭部外傷、腦震盪、左眼眶紅腫、左嘴 角紅腫、上唇紅腫瘀血、口腔黏膜破損、左膝挫傷等傷害, 業經被告於警詢、本院前審審理時供陳屬實(見警卷第3 至 7 頁、本院104 年度上訴字第863 號卷「下稱上訴卷」第84 頁),並有被告之103 年2 月13日、103 年2 月17日、103 年3 月20日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5至16 頁、偵卷第12頁)。
師健於鳳山醫院後門機車停車場與被告發生爭執,當場在被 告面前倒地之事實,業經被告自承無誤(見警卷第4 頁、原 審卷一第34至35頁、上訴卷第179 頁)。師健倒地後,頭部 受有傷害,先於當日下午2 時51分送至鳳山醫院急診,當時 師健意識狀態清醒(GCS :E4V5M6),坐於輪椅上,醫師檢視 傷口,發現師健右後枕0.5 公分表淺裂傷,乃予消毒傷口, 後經評估乃建議轉至長庚醫院進一步治療。師健於同日下午 3 時44分許到達長庚醫院急診室,經理學檢查,當時其昏迷 指數為E3V4M5(12分;滿分為15分) 且伴隨嘔吐現象及後枕 部頭皮擦傷,於當日下午4 時40分昏迷指數下降為E2V3M4( 9 分) ,意識昏迷,無法言語,需緊急接受插管處置,由他 人代訴病人拿藥時與他人發生衝突而跌倒,經緊急腦部電腦 斷層檢查後發現其左腦枕部頭皮腫大、顱骨骨折、兩額葉、 左顳葉和左枕葉挫傷性腦內出血、左額頂枕葉和右額葉挫傷



性硬膜下腔出血,需緊急開顱手術救治,而施以顱骨切除術 併除去血塊及置放腦壓監測器,術後轉住院照護,於103 年 3 月26日出院等節,有鳳山醫院104 年5 月20日函文暨所附 急診病歷、急診護理記錄(見原審卷二第6 至11頁)、鳳山 醫院106 年9 月13日(106)長庚鳳山院字第00172 號函及所 附之會簽(見上更卷一第230 至231 頁)、前述長庚醫院10 6 年10月3 日回函暨所附師健之急診病歷、X 光科檢查會診 及報告單、手術記錄單在卷可稽(見上更卷二第63至122 頁 ) ,被告對此部分亦無異詞,上開事實俱堪認定。 ㈡卷內監視器錄影檔案光碟之相關說明
⒈經原審向鳳山醫院調取被告與師健在機車停車場區發生爭執 之監視錄影光碟,及向鳳山分局調取監視器原始檔案光碟( 見原審卷一第47、49頁)後,經原審及本院前審勘驗監視錄 影畫面,因該畫面係翻拍電腦螢幕所示監視器影像(見原審 卷一第72頁、上訴卷第128 頁反面),受限於轉換畫面之畫 素,並非流暢;復經原審與本院前審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及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影像可否清晰化,均回覆稱因影 像欠清晰,無法鑑定等語,有該函文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 第136 頁及上訴卷第59頁) 。
⒉本院於審理中,復依被告及辯護人之聲請,將卷內鳳山醫院 提供之現場監視錄影光碟送請中央研究院資訊科學研究院( 下稱資訊科學研究院)清晰化光碟影像及分析光碟畫面中三 名男子之肢體接觸情形,經該所覆稱:送鑑光碟因屬鑑識用 之證據,一般不能用「主動」影像處理的方式去與證據做「 碰觸」或「處理」之動作,例如影像清晰化,一般影像處理 的軟體會利用每個像素(pixel)周圍像素的狀況去判定是否 需改變。如此的運作方式會改變影像內容,等同破壞證物, 無法再稱為證物,故我們未將送鑑影像畫面清晰化,亦無法 提供光碟清晰化後之影像。本所提供之光碟影像分析判讀結 果,是本所人員針對光碟重複檢視數十遍,慢慢用停、放方 式完成,並未參考其他資料等情,有資訊科學研究院108 年 7 月12日資訊字第1081400815號書函、本院108 年4 月10日 電話查詢紀錄單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53 頁、第191 至 192 頁),是本案現存現場監視錄影光碟經送請相關專業機 關鑑定,均表明無法再將錄影畫面更為清晰化。 ⒊至資訊科學研究院雖曾以108 年4 月3 日資訊字第10814003 47號函檢送本案監視錄影畫面之影像內容判讀結果(見本院 卷一第148 至150 頁),但依刑事訴訟法第212 條之規定, 勘驗應由法院或檢察官為之,該所既已覆稱其所提供之前述 影像內容判讀結果,僅係由該所人員以重複檢視之方式完成



,顯非基於何種特別知識經驗進行鑑定,則該所人員針對監 視錄影畫面所為之判讀結果,自無法取代法院當庭勘驗監視 錄影畫面之結果(詳後述),本院爰不採資訊科學研究所前 開影像內容判讀結果作為本案之證據。
⒋本院於審理中,固另依辯護人之聲請,將卷內現場監視錄影 光碟囑請國立屏東科技大學(下稱屏科大)予以清晰化,並 模擬分析光碟中3 名男子之動作軌跡與肢體接觸情形(見本 院卷一第194 頁),嗣經屏科大提供經處理後之人體姿態估 計影片光碟,然就屏科大如何完成該人體姿態估計影片,業 經該校說明:我們首先利用視訊超解析度還原方法,將影片 解析度提高之後,利用標準參數,將影片之人體姿態估計出 來。超解析度影片的結果,是代表每個高解析度之照片上, 從低解析度的輸入,來推估最有可能的細節為何,這些細節 是模型藉由學習大量自然影像,來瞭解什麼樣的低解析度畫 面會對應何種細節。因此,根據一個輸入的低解析度監視器 畫面,估計出來的成果也是用此種形式的推理,不能保證還 原成果必然為真實畫面,影片中估計之人體姿態,皆是在資 料機率上推論最大化的結果,不保證是真實結果等情,此有 屏科大108 年12月3 日屏科大訊字第1085000467號函暨所附 說明資料、影片光碟等情甚明(見本院卷一第247 至254 頁 ),足見屏科大所提供之上開影片僅係一推估成果,未能保 證與真實畫面相符,則該影片顯無從作為本院認定事實之依 據,應無疑義。
㈢卷內監視錄影光碟之勘驗結果
⒈前開監視錄影光碟,經原審及本院前審勘驗結果,本件有二 處監視器檔案:其一係由醫院內領藥處往後門位置,勘驗結 果顯示:時間下午2 時38分47秒至下午2 時39分,被告由醫 院內走廊走向醫院後門出去,師健則跟在被告後面步出醫院 後門口,畫面上看不到被告,可見師健步出醫院後門,在台 階處右手有往前之姿勢。另一檔案鏡頭則面對後門出來之停 車場道路,醫院後門口出來有向約5 階之樓梯。經勘驗內容 為:
⑴錄影時間27秒至36秒顯示:被告從門口出,樓梯往下走約一 、二階,師健從後門口走在被告後方,再走到被告前面,被 告舉雙起手,因而往前撲倒,跌至樓梯下道路上,此時有第 三人(下稱甲男)走近其二人,被告從地上爬起,站在樓梯 上之人即師健也走下樓梯至地面,二人面對面,甲男站在二 人中間旁邊處;錄影時間40秒至46秒,甲男有要分開被告、 師健之動作,被告有往師健方向,身體傾斜一下,下一秒被 告站在樓梯旁,隨即往後退一步往後面樓梯上一台階,此時



師健則面對被告站在道路上。
⑵錄影時間47秒至52秒,被告快速走下樓梯往師健靠近,師健 也隨著步步往後退,左手有向前伸直,右手手肘也平舉在腰 部處,此時甲男仍在二人中間旁邊處,似有稍微阻止被告繼 續往前,被告越過甲男靠近師健師健仍往後退,被告兩手 平舉伸向師健,靠近師健伸出之左手處。師健退至路邊停放 汽車處,左手仍向前平伸,右手手肘向前平舉在胸部處,側 身向鏡頭方向(即左手左腳較向前),被告則右手向前舉向 師健,右腳向前踏。
⑶錄影時間53秒至56秒,被告往前跨一步,身體往師健方向傾 斜一下,且雙手舉起,朝師健身體位置,但看不出二人身體 有接觸,被告隨即往後退,二人有較分開;甲男又站在被告 、師健中間旁邊處,雙手張開,欲阻隔被告與師健,但被告 與師健均向前靠近,被告出現向右側身彎腰之動作,但看不 出師健此時之動作。之後被告回復上半身直立姿勢,左腳在 前,右腳在後,師健有稍微往後。
⑷錄影時間57秒,被告背對鏡頭,師健側面向鏡頭,右手有手 肘平舉向被告之情形;錄影時間58秒至59秒,被告與師健較 分開,被告身體有稍微向後傾之情形;錄影時間1 分0 秒至 1 秒,師健有向前跨步,右手伸向被告頭部,被告頭部似有 彎下,被告亦跨步,鏡頭僅看到被告之背面,擋住師健,但 可看到師健之右手伸在被告左側後方臀部處,甲男有向前跨 步,伸出右手朝師健及被告方向,但因師健、被告影像重疊 ,看不出甲男伸出右手是否有碰觸到師健或被告。 ⑸錄影時間1分2秒,師健仰倒,甲男有向前跨步,師健雙手高 舉過頭之姿勢仰倒在地上不動,被告站在師健上半身身體旁 ,有彎腰觀看,甲男則在師健腳部處等情。
⑹以上有原審及本院前審勘驗筆錄、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等件 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72頁、第131 至133 頁、第80至115 頁、上訴卷第60至66頁、第128 至129 頁、第131-1 至131 -11 頁、上更卷一第62至151 頁、第207 頁背面)。 ⒉由前揭監視器畫面判斷,被告走出醫院後門後,師健隨之在 後,並在階梯處有右手往前之姿勢,被告隨之雙手往前,摔 落階梯,師健亦由其身旁走過,被告跌坐在階梯下方之地面 ,可見應係有外力自後方而來,被告猝不及防,始有雙手往 前,跌落階梯之舉動。亦即師健右手往前之動作,可推斷係 朝被告後方毆打,始造成被告摔落階梯而跌至地面。且被告 經急診送醫,亦驗出受有頭部右後側紅腫之頭部外傷、腦震 盪及左膝挫傷,而師健朝被告之後腦部毆打,被告自階梯上 摔倒在地,造成前開傷勢,亦屬合理,是被告所稱:此時遭



師健由後方攻擊,始跌倒在地面而受傷等語,與監視器畫面 所示相符,應可採信。至於出面勸架之甲男,經原審函詢到 場處理之員警,據函覆:警方至現場時,該甲男已經離開, 未在現場,且監視器畫面過於迷糊,無法確認甲男長相進而 查證等語(原審卷一第51頁),是本案已無從查悉該甲男身 分。
師健倒地係遭被告動手推毆所致
⒈本件錄影畫面不清晰,以致多次勘驗錄影畫面仍難以判明。 被告於原審法庭模擬相對位置,其與師健、甲男所站位置幾 乎呈正三角形,且被告未將視線落在師健身上(原審卷一第 175 頁),然此與監視器翻拍照片比對(原審卷一第112 至 113 頁),監視器畫面所示,被告左腳與師健右腳所在位置 相當接近,二人身體亦相當靠近,而甲男明顯與被告、師健 位置距離較遠,三人呈現等邊三角形位置(甲男至被告、甲 男至師健之位置距離相當),且以當時被告與師健已發生爭 執毆打,師健手部尚且伸在被告背後臀部處,二人衝突並未 結束,被告豈有觀看甲男與師健中間之方向,而毫不在意師 健接著可能對其所為攻擊等舉動之理?是被告於原審陳稱: 我們三人應該是三角形的關係,我是看著年輕人,眼角餘光 看到師健瞬間倒地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73 頁),與前揭監 視器畫面比對,被告所述,即難以採信。雖然錄影畫面無法 提供有力之線索,然佐諸前述第一波攻擊後,被告起身之際 ,旁邊即有甲男靠近,其有欲分開被告與師健之情形,於錄 影時間47秒至52秒時,被告快速走下樓梯往師健靠近,師健 則步步往後退,左手有向前伸直,右手手肘也平舉在腰部處 ,被告亦有兩手平舉伸向師健等情,衡情若二人僅單純理論 或爭辯,站立該處即可,被告何須步步近逼師健,且於師健 並無任何出拳等攻擊舉措之情形下,仍雙手舉起,朝向師健 身體位置?師健又何須步步後退?且在旁之甲男多次以手勢 欲阻隔二人,益徵被告與師健當時無論動作或言語均有爭吵 火爆之情,甲男始有介入勸架之必要。以上情況,可見被告 之舉動已非消極之阻擋,而有積極之攻擊動作甚明。 ⒉其後被告、師健雖有稍加分開,然隨即被告與師健又相互靠 近,被告出現向右側身彎腰之動作,亦可推論係師健再度出 拳攻擊被告,被告始有向右側彎腰閃避之動作,至於錄影時 間57秒,師健側面向鏡頭,右手有手肘平舉向被告,此時師 健應仍處於防衛或攻擊被告之狀態,至於錄影時間1 分0 秒 至1 秒,師健有向前跨步,右手伸向被告頭部,被告頭部似 有彎下,以此動作觀之,師健應係出拳毆打被告,被告對此 亦供稱:當時係遭師健毆打臉部,導致左嘴角紅腫、左眼眶



紅腫、上唇紅腫瘀血、口腔黏膜破損之傷勢等語,要亦相符 。據此可知,雙方因師健從醫院後門,由後方毆打被告頭部 ,被告亦不甘示弱,與師健在停車場處有爭執,起先被告作 勢毆打,步步逼向師健,致師健亦防衛性步步後退,甲男在 旁則多次以手勢勸阻,身體復有較靠近二人,試圖隔離二人 ,顯見渠等爭吵及出手作勢毆打等情已然劍拔弩張,惟被告 無視於甲男在旁之勸阻,多次超越甲男逼近師健,而過程中 被告、師健均有出手毆打對方,益徵二人當時應係相互毆打 ,至為明顯。被告雖辯稱僅質問師健為何打伊,與之無肢體 上接觸云云,然若無肢體接觸,則被告之手部及腳步姿勢, 多次出現作勢毆打狀,並且係其先主動朝向師健逼近,悉無 任何放棄近身師健或與師健保持一定身體之距離,僅為口頭 爭執等避免傷害等舉措,亦無視甲男之勸架阻隔,難認被告 僅係質問師健,顯然已有主動攻擊以宣洩不滿之行為,其上 開辯解有違常情,難以信實。
⒊依勘驗內容及翻拍照片而論,師健於倒地前一秒,鏡頭僅看 到被告之背面,擋住師健,但可看到師健之右手伸在被告後 面臀部處,且至少下手臂部位均在被告背部,可見其二人身 體相當貼近,雖影像看不出被告有出拳毆打,衡以鳳山醫院 監視器機型較舊,其影格速率較低,始有師健前一秒站著, 下一秒即倒地之視覺誤差,此觀其他畫面如被告自階梯跌下 或有無遭師健推打,均因影格速率過低,同樣有動作跳格完 成之錯覺。然由:
⑴原審104 年1 月12日勘驗筆錄㈥、㈦、㈩所載(見原審卷一 第131 至132 頁)及截圖照片23(見原審卷一第91頁,被告 站在樓梯旁、師健站在道路上)、照片34(被告在道路上、 師健靠近汽車)、照片44(師健靠到汽車右後車燈附近,被 告右手向前舉向師健、右腳向前踏),可知被告下樓梯後即 一再往前逼向師健,而師健亦步步往後退。
⑵再由原審104 年1 月12日勘驗筆錄所載、、(見原審 卷一第132 至133 頁)及截圖照片61至62(見原審卷一第11 0 頁,被告與師健二人身體較分開)、63至64(見原審卷一 第111 頁,被告與師健二人身體已較61、62照片接近)、65 至68(見原審卷一第112 至113 頁,被告與師健二人身體由 畫面上呈現重疊),可知被告與師健二人於畫面中均呈現有 肢體之相互互動,而有起爭執毆打之情,故而甲男才會有向 前跨步伸出右手朝師健及被告方向(見原審卷一第132 頁) 似欲阻止之動作。
⑶再參酌上開原審勘驗筆錄所載(見原審卷一第132 至133 頁)及截圖照片65至68(見原審卷一第112 至113 頁,被告



師健畫面影像重疊,鏡頭只見被告背面、擋住師健,被告 右腳向前、師健右手在被告左側後面屁股處),此時依被告 與師健及甲男所站立位置,由監視器錄影光碟畫面,仍可看 見三人站立位置附近所停放之汽車右後側,是倘師健當時並 未受外力影響,而係因自身疾病倒下,則以其右手係放置在 被告左側身後,可知師健當時應係與被告幾近面對面(即師 健面部應係幾近朝監視器或側面朝監視器鏡頭方向,但為被 告所擋住),此時,倘師健如係因自身疾病因素暈眩突然倒 下,而無外力作用,則其頭部倒下位置應係朝汽車右後側倒 下,且頭部應較腳部靠近於汽車;然由原審勘驗筆錄及上 開截圖照片69(見原審卷一第114 頁)所示,師健仰倒於地 時,其身體係斜倒仰於該汽車之正後方(由畫面呈現其腳部 較近於汽車後方,而頭部係較遠於汽車後方),可知師健於 倒下前,其身體已受外力之推毆或推扯作用而瞬間改變方向 ,以致於仰倒地上時,其身體係在汽車之後方,而頭部距離 汽車後方亦較其腳部距離汽車後方為遠。
⒋綜前,雖由監視器光碟及截圖照片看不出師健於倒地前,被 告有推毆之動作,然參諸被告與師健間前因衝突歷程,被告 屢遭攻擊而後試圖反擊之舉,加上被告與師健靠近之動作後 ,於下一秒,師健即猝然朝其右後方直接往後,雙手上舉之 姿勢仰倒倒地,並無任何站立不穩或踩到物品,致步伐踉蹌 而跌倒等情,顯見當時被告若欲對於師健之毆打為反擊,以 二人當時身體接近之情形,應係以手用力推毆師健身體之方 式為之,師健始因突如其來之外力毆推,直接向後仰倒,導 致頭部直接撞擊地面,而受有前揭傷勢。此觀師健倒地前一 秒,被告右腳有往前之動作(原審卷一第143 頁),類似出 手反擊,而師健又無任何身體搖晃或腳步不穩,即直接倒地 ,亦足證明被告出手甚為用力。又當時師健身體右側與被告 身體左側較為靠近,被告若以右手毆推師健右邊上半身身體 ,依物理作用力,師健身體稍轉向左側而往被告右手邊仰倒 倒地,亦無悖事理。準此,被告應係徒手推毆師健右側上半 身身體部位,致師健直接仰倒倒地,堪以認定。 ⒌辯護人固另辯稱:依屏科大針對卷內監視錄影檔案所作之人 體姿態估計影片及本院就該影片所為之截圖,於影片0:38- 0:40間師健倒地瞬間,人體骨幹之偵測結果無法看出被告有 推毆師健,被告雙手呈現下垂狀態,反而第三人有舉手向前 、向師健跨步之動作,足認被告應無推倒師健之行為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10、166 頁)。然屏科大前開人體姿態估計影 片僅為一推估成果,不足採為本案認定事實之證據,業經本 院說明如前;且經本院將該人體估計影片之截圖與卷內監視



錄影光碟同時間之畫面相互對照以觀(見本院卷二第33至85 頁),即可看出前述人體姿態估計影片僅大略顯示人體骨幹 之動態,未能精確呈現影片中3 人之肢體動作(且不少畫面 均僅顯示其中1 人或2 人之身體骨幹姿態,甚而有誤將非人 體之影像部分標註為身體姿態者,見本院卷二第51、73、77 頁),顯不足以佐證案發時之真實經過,辯護意旨援引該影 片內容而為上開辯解,自無可採。
師健倒地並非因其他外力或師健自身身體因素所致 ⒈現場之第三人甲男自師健與被告在醫院後門處發生爭執,即 在旁側觀架,多次向前趨近被告、師健,而有阻隔、分開其 二人之舉動,然未見其有大力推開之情事,縱使被告與師健 持續互有毆打之舉動,甲男並未更施以強力阻止二人繼續衝 突,則師健倒地前一秒,甲男雖曾將手伸向師健,欲向前分 隔二人,理應無大力推倒師健之必要。又衡以被告於原審、 本院前審審理中供稱:當時年輕人有無碰到師健我也不知道 ,年輕人還蹲下去看他怎麼倒的,年輕人是來勸架的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167 頁、上訴卷第179 頁),可知被告自承並 未目睹該第三人甲男於師健倒地前曾觸及師健,遑論目擊甲 男有用力推倒師健之情事,設若師健確係遭甲男推倒在地, 被告當時既在現場與師健持續爭執,被告自無可能對此過程 渾然不覺,且於甲男推倒師健後,被告亦無任由甲男離去毫 不攔阻,或未於第一時間向警方表明事實以釐清責任之理。 另依錄影畫面及翻拍照片所示,甲男距離被告及師健,尚有 將手平舉伸長之長度距離,縱使以伸出之右手推及師健,應 僅係輕微觸碰,該等力道要無致使師健突然往後仰倒之可能 ,是本件應非甲男推向師健致其跌倒,至為明確。再者,案 發地點之地面平整,無碎石坑洞等情,有現場照片在卷為據 (偵卷第13頁及上訴卷第18頁),尚無致使師健踩踏不穩而 跌倒之可能跡證,且師健亦無出現突然踩到東西,而致身體 失去平衡跌倒等情況,辯護意旨空言辯稱本案師健倒地可能 係甲男或其他外力所致云云,自屬乏據。
⒉為查明師健之身體健康狀況,本院於前審及本案審理中,依 被告及辯護人之聲請,分別向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 下稱中央健保署)調取師健於91年7 月1 日起至106 年6 月 30日、106 年7 月1 日至107 年11月30日之就診醫院資料( 見上更卷一第166 至196 頁、本院卷一第120 至122 頁), 繼再依被告及辯護人聲請,向其所提出之醫診院所(見上更 卷一第226 至228 頁),逐一調取師健就診之病歷資料,及 查詢師健於案發前有無因高血壓或血管阻塞等疾病就診之紀 錄、就診時血壓有無過高、異常等情(見上更卷二第4 至5



頁),除部分醫療院所無就醫記錄、或因病歷已銷毀無法提 供病患資料外,多數院所均無師健高血壓或血管阻塞就診紀 錄,此有卷附聯合醫院、瑞生醫院民生醫院、鳳山大東醫 院、鳳山醫院、建佑醫院、鳳山區衛生所、宏庚診所、奈良 診所、博勝復健科診所全民診所實美皮膚科診所、毛眼 科診所、黃鼎文骨科診所吳文誌診所王清敏皮膚科診所曉博牙醫診所黃正宗耳鼻喉科診所、佳音皮膚科診所大欣診所鳳山濟世中醫診所文華耳鼻喉科診所、果貿牙 醫診所、來來牙醫診所、國軍高雄總醫院、吳萍建小兒科診 所、建興中醫診所甘草堂中醫診所、長庚醫院、好心診所大同醫院青年牙醫診所世林眼科診所等醫療院所函文 可稽(見上更卷二第2 至154 頁、本院107 年度重上更二字 第5 號病歷卷「下稱病歷卷」第17至57頁),是由上開醫療 院所回覆,可知師健於案發前、後,並無因高血壓或血管阻 塞前往醫院就診、治療之紀錄。
⒊依病患師健於鳳山醫院病歷資料(見原審卷二第61、67、69 、72、81、89頁),師健於98年2 月16日、98年9 月19日、 99年6 月3 日、99年12月13日、101 年8 月6 日、102 年5 月14日、102 年10月28日測量之血壓,其收縮壓均高於000 mmHG或舒張壓大於90mmHG;依師健大同醫院病歷資料(見 上更卷二第145 至146 頁),其於99年11月30日至該院骨科 就診時,血壓為154/86mmHG,心跳每分鐘104 次;依大欣診 所函文(見上更卷二第55頁),師健於100 年3 月2 日至10 2 年6 月8 日,共至該診所看診11次,其中收縮壓超過140m mHG 有5 次,其中有2 次超過150mmHG ;依長庚醫院病歷資 料(見上更卷二第63頁、病歷卷第73頁),師健於100 年7 月7 日至長庚醫院中醫針灸科就診,其測量之血壓為153/78 mmHG;依師健於國軍高雄總醫院之106 年10月18日回函及病 歷資料(見上更卷二第125 頁、病歷卷第27頁),師健於10 5 年11月21日就診時主訴胸悶,心電圖異常,於該院106 年 9 月5 日之病歷紀錄單上,記載「慢性缺血性心臟病」;依 馬光中醫回函(上更卷二第154 頁),師健向醫師主訴高血 壓糖尿病心臟病;依市立聯合醫院回函(原審卷二第120 頁 ),師健曾於96年1 月31日就診時主訴血壓高、心悸、呼吸 喘;依順安中醫診所之95年2 月8 日病歷資料(見上更卷二 第54頁),其上記載病名「梅尼艾病」。辯護人固據此部分 病歷資料主張師健患有高血壓、慢性缺血性心臟疾病、梅尼 爾氏症(即梅尼艾病)等疾病,其於案發時突然倒地,可能 係因師健前述病症所致,並非被告之推毆行為造成云云。惟 查:




師健於鳳山醫院、大同醫院大欣診所、長庚醫院就診時所 測量之血壓,雖曾發生前述血壓偏高之情形,然師健於案發 前,未曾因高血壓或血管阻塞等疾病至該等醫療院所就診或 接受治療,業經該等醫療院所函覆明確(見上更卷二第11至 12、55、139 、146 頁),大欣診所更在函文中釋明:「在 診所量得的血壓僅供醫師篩檢血壓過高或過低的病人,並無 法作為長期使用血壓藥物之依據」(見上更卷二第55頁), 是尚難以師健因其他疾病前往醫院診治而測得之血壓,即遽 認師健有高血壓疾病。又師健向聯合醫院、馬光中醫均僅曾 「主訴」高血壓或心臟病、心悸等,非經上開醫院診斷確有 罹患高血壓或心臟病,師健向聯合醫院主訴血壓高、心悸、 呼吸喘,更已屬96年間之事,且師健事後預約96年5 月2 日 回診亦未回診內科,自難以師健於96年1 月31日之單次片面 主訴,逕認師健患有高血壓疾病。
順安中醫診所之病歷資料上固記載「梅尼艾病」,但依照該 診所之看診模式,均由病患一方先主訴症狀或病情,再由醫 師搭配把脈來做判斷;且因該診所於95年間所使用之電腦系 統對於病名之設定較為概略,並未細分,是如醫師於電腦中 輸入病患有頭暈症狀,電腦中之病名均會顯示為「梅尼艾病 」(不論病人有無提及梅尼艾病)等節,有本院109 年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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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