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182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宜鴻
選任辯護人 劉明璋律師（法扶律師）
林聖芳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1763號中華民國109 年5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551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宜鴻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貳年。如附表所示偽造之本票壹張，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伍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陳宜鴻明知並未與金麗都酒店簽訂酒店員工上下班接送方案 （下稱系爭接送方案），僅因缺錢花用，竟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基於偽造有價證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於民國107 年5 、6 月間，在不詳處所，向邱建榮佯稱已與金麗都酒店 簽訂系爭接送方案，如予投資，可保證回本，至少需投資新 臺幣（下同）5 萬元云云，致邱建榮陷於錯誤，誤信為真， 接續於107 年6 月間某日，在臺中市太平區某統一超商前， 交付現金2 萬元，及於107 年6 月22日，在臺中市北區中清 路1 段長榮當鋪附近，交付現金4 萬元投資款予陳宜鴻。而 陳宜鴻為取信邱建榮，並於上開時間、地點，在如附表所示 本票之發票人欄位上，偽造虛無其人之「陳子銘」之署押， 並按捺指印計2 枚，而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有價證券（下稱系 爭本票），以示確係真正名義人開立之本票後，將系爭本票 1 張交予不知情之邱建榮供作擔保而行使。嗣陳宜鴻收受上 開款項後，避不見面，經邱建榮向金麗都酒店查證確無系爭 接送方案，發覺受騙，並報警處理，經警循線而悉上情。二、案經邱建榮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陳宜鴻（下稱被告）於原 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邱 建榮、證人即長榮當鋪員工曾明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相
符（見第5519號偵卷第25頁至第27頁、第33頁至第35頁、第 74頁至第76頁、第87頁至第88頁、第99頁至第100 頁），且 有卷宗內之系爭本票影本、臺中市政府警察局107 年12月12 日中市警鑑字第1070095659號函暨所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107 年12月7 日刑紋字第1078020862號鑑定書、借款意 向書各1 份、告訴人提供與暱稱「陳子銘」之LINE通訊軟體 對話紀錄翻拍照片16張可做為佐證（見第5519號偵卷第37頁 、第39頁至第52頁、第91頁），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 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01 條業於108 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並自同年月27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01 條規定「意圖供行 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 ，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 意圖供行使用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 年以上、7 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而修正後刑法第 201 條則規定：「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 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9 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 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 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 萬元以下罰金 」，因該條文於72年6 月26日後未修正，故於94年1 月7 日 刑法修正施行後，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且其罰金 數額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前段規定提高為30倍， 是本次修法僅係將罰金數額予以明確化（即原定3 千元提高 為30倍等於9 萬元），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行適 用修正後之刑法第201 條之規定。
㈡按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所稱「偽造」乃 指無權制作有價證券之人，假冒他人名義，或逾越有制作權 人之授權範圍，而制作外觀上具有價證券形式之虛偽證券之 行為而言；亦即，刑法上之偽造有價證券罪，以無權簽發之 人冒用他人名義簽發者，即行成立。凡未經授權或逾越授權 之範圍，而以他人名義擅為簽發支票者，即與未受委任，擅 權制作無異，均屬無權制作，而無解於偽造有價證券之罪責 （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6384號判決、75年度台上字第26 19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 券罪，均兼及公共信用法益之保護，即令該偽造文書或有價 證券所載之製作名義人並無其人，或與實際名義人之正式名
稱未盡相符，惟社會上一般人既仍有誤信該文書或有價證券 係真正之危險，自難因此即謂該等行為與刑法上偽造文書或 偽造有價證券之犯罪構成要件不該當（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 字第658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上揭時、地偽造系爭 本票1 張，雖屬捏造而實際並無其人，然因社會上一般人仍 有誤信該有價證券為真正之危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認被 告仍構成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另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使人 交付財物，含有詐欺性質，若所交付之財物即是證券本身價 值，詐欺取財則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 取財罪；但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若用於供擔保或新債清償而 借款，則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應另論詐欺 取財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416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於取得告訴人所交付之現金4 萬元後，為取信告訴人 ，逕自假冒「陳子銘」之名義，簽發系爭本票1 張，而持向 告訴人用於供擔保，揆諸上開說明，除成立偽造有價證券罪 外，自應另論以詐欺取財罪。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及 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於附表所示之系爭 本票上偽造「陳子銘」署押之行為，為其偽造有價證券之部 分行為，其偽造有價證券後持以行使，行使之低度行為為偽 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以投資為名，先 後詐騙告訴人交付現金2 萬元、4 萬元，係基於同一詐欺取 財之目的，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行，侵害同一法益，所為各 該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 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公訴意旨就被告向告訴人 詐騙4 萬元部分，雖未引用詐欺取財條文，惟於起訴書犯罪 事實欄已明確記載該事實，本院自應予以審理。 ㈣行使偽造有價證券本身含有詐欺性質，行使偽造有價證券， 以取得票面價值之對價，固不另成立詐欺罪名，但如以偽造 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借款之行 為，即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非單純之行使偽造 有價證券行為所得包攝。如其偽造有價證券後之行使及詐欺 取財犯行間具單一目的，且犯罪行為有局部重疊之情形，依 社會通念以評價為一行為較為合理，係以一行為觸犯偽造有 價證券罪及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偽造有 價證券罪處斷（最高法院106 年台上字第1215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被告是在告訴人交付投資款項4 萬元之同一時間、 地點，將系爭本票交給告訴人作為擔保，用以取信告訴人， 被告上述偽造有價證券與詐欺取財行為間，時空密接，依一
般社會通念，應當視為一行為並論以一罪，才符合刑罰公平 之原則，是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 罪名，為想像競 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 公訴意旨認被告於107 年6 月間及107 年6 月22日之犯行， 應予分論併罰，容有誤會，亦予說明。
㈤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予法院裁量權 ，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除應依刑法第57條規定，審酌行為 人及其行為等一切情狀，為整體之評價，並應顧及比例原則 與平等原則，使罪刑均衡，輕重得宜，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 情。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 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 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 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以及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又偽造有價 證券罪之法定刑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然同為偽造 有價證券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盡同，其行 為所造成危害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 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不可 謂不重，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 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 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 查被告因向告訴人詐取4 萬元後，為取信告訴人而偽造如附 表所示之本票作為擔保，致犯重典，然考量本案被害金額不 高，告訴人雖受有財產上之損失，但尚非甚為嚴重，可認被 告偽造有價證券犯行所生之損害有限，其所為與大量偽造有 價證券而紊亂金融秩序者有別。從被告犯案情節觀之，惡性 尚非重大難赦，倘仍處以法定本刑之最低刑度，不免予人情 輕法重之感，且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是其犯罪 情狀相較於法定之重刑，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 情節尚堪憫恕，因此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㈥撤銷改判之理由
⒈原審認被告之犯行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①被告犯罪固應予以非難，惟參酌其因一時失慮，而犯本案 ，所生危害尚輕，認應符合刑法第59條之酌減要件，已如前 述，原審未審酌被告犯行容有情輕法重等情，未予酌減其刑 ，尚有未當；②被告迄今已賠償告訴人45,000元（詳見後述 ），應認此部分犯罪所得已經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原審就 此未及審酌，而諭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55,000予以沒收追徵
，亦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 刑，其上訴為有理由，且原判決就沒收部分亦有可議之處， 自有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⒉爰審酌被告不思循正常途徑獲取財物，僅因缺錢花用，竟罔 顧告訴人之信賴，以詐術誘使告訴人出資，顯然欠缺法治及 尊重他人財產權之觀念，且為取信告訴人，任意偽造系爭本 票而持以行使，擾亂票據信用交易秩序，所為皆不足取，惟 念其犯後坦承犯行，已有悔意，並考量被告與告訴人以12萬 元達成和解，有原審法院108 年度中司調字第4993號調解程 序筆錄1 份可憑（見原審卷第79頁至第80頁），暨被告迄今 已給付45,000元，業據告訴人陳述在卷（見本院卷第95頁） ，復衡以被告自陳其職業為板模工，智識程度為高職肄業， 經濟狀況普通等生活狀況，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對社會 所生危害及詐取之金額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 之刑。
㈦被告前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 赦免後，5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雖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105 至108 頁）。但被告另於108 年間涉犯詐欺案件，經臺 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 年度偵字第3960號起訴，現 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109 年度易字第135 號審理中，有上 述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起訴書在卷可佐（見本院 卷第107 、109 至113 頁），顯見被告於本案犯罪後，另再 涉犯詐欺罪嫌，本院斟酌上述被告素行及犯罪情狀，足認本 案縱對被告宣告緩刑，仍難收緩刑之效，而有不宜宣告緩刑 之情形，因此認為被告及選任辯護人請求對被告宣告緩刑， 尚非可採，併此說明。
三、沒收部分
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1 張，為偽造之有價證券，雖未扣案，惟 無證據證明已經滅失，應依刑法第205 條規定，不問屬於犯 人與否，宣告沒收。至於系爭本票上偽造「陳子銘」之署名 1 枚、指印2 枚，係屬偽造有價證券之一部分，已因偽造有 價證券之沒收而包括在內，自不得再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重 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57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㈡被告因本案犯罪，實際取得現金6 萬元，屬被告之犯罪所得 ，既未扣案，本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之規定 ，予以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惟考量被告目前已賠償告訴人45,000元，業 如上述，是被告就已賠償之45,000元部分，應認已經實際合
法發還被害人，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5 項之規定，就此部分 即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其餘尚未返還之15,000元犯罪所得 ，則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之規定，予 以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 徵其價額。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志遠提起公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3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李明鴻
法 官 陳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振海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3 日
【附錄犯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01條第1項：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9 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 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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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本票票號 │發票人 │發票日期 │票面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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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G0000000 │陳子銘 │107年6月22日│4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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