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上字第99號
上 訴 人 莊福星
訴訟代理人 湯明亮律師
被上訴人 張莊秋霞
訴訟代理人 沈明欣律師
林品嫻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9年3月2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親字第65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就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或收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 訴，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 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 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 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 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 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其 為被繼承人莊寶鳳全部遺產之受遺贈人，莊寶鳳係其母即訴 外人莊却之私生子，其否認被上訴人為莊却養女等語，被上 訴人則稱伊為莊却養女等語。是被上訴人與莊却間是否存有 收養關係即有未明，此攸關被上訴人是否為莊寶鳳姊妹，而 為莊寶鳳之繼承人，致上訴人受莊寶鳳遺贈之利益之私法上 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對於被上訴 人之確認判決除去，揆諸上開說明，應認上訴人有提起本件 確認之訴之法律上利益，先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莊寶鳳於民國（如未註明，均同）10 7 年11月7 日死亡，未婚亦無子女，復無其他繼承人，生前 立有遺囑，將全部遺產遺贈與伊。惟關係人即遺囑執行人乙 ○○於107 年11月30日辦理實物抵繳遺產稅時，經財政部北區 國稅局板橋分局函覆莊寶鳳之繼承人尚有被上訴人，應補正 被上訴人同意書辦理。然被上訴人本名江氏秋霞，係00年0 月00日生（即昭和00年0月00日），生父江石頭、生母江魏
氏吉，自其4歲起（昭和15年8月1日）寄留於莊却戶籍內， 迄臺灣光復後35年初設戶籍前均未改變，莊却在35年初設戶 籍時雖將被上訴人設籍在戶內，並填載被上訴人教育程度為 「初小四」，不能證明莊却自幼撫育被上訴人。又日據時期 收養子女，須養父母與生父母合意始能成立，況被上訴人於 35年已有10歲，應無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規定所謂「自幼撫 養」之適用，莊却如欲收養被上訴人，不僅應得被上訴人父 母同意，且應以書面為之，再依莊却之戶籍登記申請書記載 ，其將被上訴人當成私生子，可證並無收養被上訴人意思， 縱有收養之意思，亦不能合法成立。被上訴人戶籍迄今未更 改其稱謂為莊却養女，於莊寶鳳辦理母莊却繼承登記時，亦 未異議其未被列為莊却繼承人，嗣莊寶鳳死亡，始稱其為莊 却養女，殊不足取，爰依法提起本件確認收養關係不存在之 訴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母莊却於35年填寫戶籍登記申請書，將伊 姓氏由「江」改為「莊」，並將伊稱謂記載為「養女」，足 見莊却與伊早在臺灣光復前即成立收養關係，臺灣人民於日 據時期成立收養，為諾成契約，以雙方合意即告成立，毋須 申報戶口，亦毋須以書面為之，更不適用74年修正前之民法 第1079條規定，莊却與伊間之收養關係，不因伊在日治時期 戶籍資料上之稱謂為「同居寄留人」有異，且伊光復後長期 設籍在莊却為戶長之戶籍內，莊却數次變更住址，戶籍資料 重新抄錄時均將伊稱謂記載為「女」或「養女」，未見莊却 有何反對或要求更正之表示，上述收養關係確實存在等語置 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 為：
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被上訴人與莊却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4歲時同居寄留在莊却戶籍內，迄臺 灣光復後35年初設戶籍前均未改變，兩人間並無收養關係存 在，光復後亦無合法成立收養關係等語，然為被上訴人所否 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 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民法親屬編施行 法第一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於臺灣光復前之日據時期臺灣地 區之親屬事件，應依當地之習慣決之，而不適用民法親屬編 之規定，亦不適用當時日本民法之規定 (最高法院57年台上 字第3410號判例供參) 。再依日據時期臺灣民事習慣，養親
以男子為原則，至日本昭和年代(民國十五年以後)，始認為 已成年之獨身婦女，得獨立收養子女（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 字第1655號裁判要旨參照）。另日據時期一般之收養，養子 女從養家姓，且不以作成書面為要件，已未申報戶口，於收 養之成立並無影響（參看法務部編印93年5月臺灣民事習慣 調查報告第164、171頁）。
㈡被上訴人於日據時期之戶籍登記，姓名為「江氏秋霞」，於 昭和00年（即00年）0 月00日生，父姓名為「江石頭」、母 姓名為「江魏氏吉」，出生別為「四女」，設籍江氏招治戶 內，續柄欄記載為「從妹」；於昭和15年（即29年）3月25 日，遷入莊寶鳳之母莊氏却戶內，續柄欄記載為「同居寄留 人」，當時莊却為已成年之獨身婦女（明治00年00月0日即 民國前0年00月0日生）；莊却於臺灣光復後之35年10月10日 ，以戶長身分填載「戶籍登記申請書」，申報被上訴人之姓 名為「莊秋霞」，出生年月日為「00年0 月00日」，父姓名 不詳、母姓名為「莊却」，出生別為「私生子」，稱謂為「 養女」，教育程度為「初小四」，職業為「就學」等情，有 莊寶鳳之母莊却、被上訴人於日據時期之戶籍資料、莊却於 35年之戶籍登記申請書、臺灣省臺北縣戶籍登記簿等件可考 （見原審卷一第29、33、37、41、43-46頁），堪予認定。 ㈢基上，被上訴人於4歲時雖以同居寄留人之身分設籍於莊却戶 籍內，然由莊却扶養、共同生活多年，甚於日據時期，即由 莊却長期積極栽培並給予受教育之機會，顯然被上訴人與莊 却間之關係非僅止於同居寄留人而已，且莊却於臺灣光復後 ，初設戶籍之際，已繼續扶養被上訴人6年之久，被上訴人 已經10歲，卻未將被上訴人送回本生父母家，被上訴人本生 父母亦未將之接回，莊却更申報被上訴人姓名為「『莊』秋霞 」、稱謂為「養女」、母姓名為「莊却」，使被上訴人改從 其姓，以「養女」名義，設籍在其戶籍內，復參日據時期「 莊氏」家族所拍攝之家族合照，被上訴人亦在其中（見原審 卷一第115頁），堪認莊却與被上訴人之本生父母間，於日 據時期應有就其與被上訴人成立收養關係之合意，且莊却確 有收養被上訴人而共同生活之意思與事實，復揆諸前揭說明 ，日據時期一般之收養，養子女從養家姓，不以作成書面為 要件，已未申報戶口，於收養之成立並無影響，更不適用民 法親屬編之規定，是上訴人主張依上開日據時期戶籍資料， 被上訴人是以同居寄留人設籍莊却戶籍內，明確排除「養子 緣組」字樣，未從養親之姓，難認被上訴人父母與莊却有成 立收養關係合意云云（見本院卷第167、169頁），即非可採 。
㈣又莊却先後於40年8 月14日、43年3月23日、66年10月28日， 申請住址變更登記時，在其戶籍登記簿上，均登載被上訴人 之姓名為「莊秋霞」，父姓名不詳，母姓名為「莊却」，出 生別均為「女」，稱謂為「養女」或「女」。另被上訴人於 48年2 月25日，因與訴外人張本想結婚，申請戶籍轉出而遷 出，嗣於61年3 月3 日，戶籍登記其冠配偶姓為「甲○○○」 ，父姓名不詳，母姓名為「莊却」，出生別為「女」，其後 之姓名均為「張『莊』秋霞」，父姓名不詳，母姓名為「莊却 」，出生別為「女」，並沿用迄今，此有莊却、被上訴人之 臺灣省臺北縣戶籍登記簿、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戶籍謄 本等件為憑（見原審卷一第45、46、129-133、153、227、 228 頁），是被上訴人長期與莊却同戶，與之同姓，迄至48 年2 月25日始因結婚而遷出，而非自本家「江」家出嫁，觀 諸上開客觀事實，益徵莊却與被上訴人間確有收養關係存在 ，且迄未見終止收養關係之情事。
㈤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戶籍之父母欄，僅有母「莊却」，並 未有本生父母之記載，且出生別為「私生子」，故莊却是將 被上訴人當成私生子，並無收養被上訴人之意思云云。惟按 ，日據時期，依臺灣民事習慣，已未申報戶口，於收養之成 立並無影響，業如前述，是日據時期戶籍資料或光復後之戶 籍資料中有部分與事實未符，或涉戶籍承辦人員之故，或因 申辦人相關戶籍專業知識不足所致，上開登記與本院前揭認 定相違，且未經證明與事實相符，不能逕採為真，是上訴人 此部分主張，仍非可採。
㈥至於上訴人主張莊寶鳳辦理母莊却繼承登記時，被上訴人未 異議其未被列為莊却繼承人，故被上訴人並非莊却養女云云 ，被上訴人則辯稱其未爭執莊却財產繼承，是因為感謝莊却 之養育與栽培，遺產應由莊却兩名親生女兒繼承，但是現在 兩姊妹都已死亡，才會主張自己是繼承人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392頁、本院卷第71頁），是被上訴人上開基於人情義理 加以判斷後之行為，經核尚與常情未悖，應屬可採，上訴人 據此主張被上訴人與莊却間收養關係不存在云云，仍非可取 。
㈦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與莊却間，於日據時期即存有收養關係 ，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而應依當地之習慣決之，是上 訴人主張上述收養關係未合法存在云云，並非可採。六、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與莊却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是則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 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再本
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5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葉珊谷
法 官 范明達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5 日 書記官 余姿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