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913號
上 訴 人 金惟芳
被 上訴人 王永妙
金惟媛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健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4月
3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415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於109年11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金惟媛（下稱其名）為伊妹，被上訴 人王永妙（下稱其名，與金惟媛合稱被上訴人）為金惟媛之 夫，金惟媛於民國83年間、85年12月20日分別向伊借款新臺 幣（下同）1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迄未償還，伊多次 催告被上訴人償還未果。爰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200萬元本息等語（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
二、被上訴人則以：金惟媛並未於83年間、85年12月20日向上訴 人借款，上訴人於85年12月20日匯款100萬元至金惟媛帳戶 ，係因金惟媛將其帳戶借予上訴人使用，並非交付借款。縱 上訴人對金惟媛有系爭借款債權存在，金惟媛亦已清償，且 上訴人遲至108年12月9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請求權時 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並 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0萬元，及自83年7 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四、法院之判斷：
㈠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 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 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 ，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 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 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8 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分別於83年間、85年12月20日向其借款各100萬元，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說明，上訴人應就兩造間存在借貸之意 思表示及上訴人交付借款等節，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歷於書狀及審理中均表示係金惟媛向其借款，王永妙 未向其借款等語（見本院卷48、53、93頁），參以金惟媛於 107年12月25日之LINE訊息（下稱系爭LINE訊息）表明係其 開口向上訴人借錢等語（見原審卷33頁），足認消費借貸法 律關係存在於上訴人與金惟媛間，與王永妙無涉，則上訴人 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王永妙返還系爭借款，無足可採。 ㈢上訴人主張金惟媛於83年至87年間陸續借款300萬元，尚欠其 中83年間及85年12月20日借款合計200萬元未還等語，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惟查：
⒈金惟媛於系爭LINE訊息自承：「2千年金融風暴時我們是陸續 借過300萬」等語，且上訴人確於85年12月20日匯款100萬元 予金惟媛之情，有台中市第十一信用合作社跨行匯款單（下 稱系爭匯款單）為憑（見本院卷54頁），金惟媛復不爭執系 爭LINE訊息及系爭匯款單形式上真正（見本院卷49、77頁） ，從而上訴人主張：伊與金惟媛間確有成立系爭借款關係之 合意，且伊應已交付系爭借款予金惟媛等節，並非無據。 ⒉金惟媛抗辯：系爭匯款單之收款帳戶固為伊名義，惟伊自開 戶後就借上訴人使用，非伊使用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按 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 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 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 891號判決意旨參照），自己名義之銀行帳戶，由自己使用 為常態，出借予他人使用為變態，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 自應就此出借帳戶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然金惟媛未提出任 何證據以資為佐，所辯自不足採。
⒊金惟媛又抗辯：伊已清償上訴人全部借款，未積欠任何款項 云云。惟查，依金惟媛自行整理之清償上訴人借款表格所載 ，金惟媛係分別於89年、92年9月30日匯款各100萬元以清償 上訴人於89年不明日期、91年之借款（見本院卷68、69、10 2、103頁），金惟媛另自承於94年9月7日匯款100萬元予上 訴人係返還91年之借款（見本院卷93頁），均難認金惟媛所 匯款項係用以清償系爭借款。再金惟媛抗辯依上訴人指示於 95年12月12日匯款100萬元予自己之子王偉全以代清償借款 ，然為上訴人所否認，金惟媛復未提出其他有利於己之證據 以資為佐，所辯不足採信。
㈣按民法第478條規定，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
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所 謂貸與人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非謂貸與人 之催告必須定有期限，祇須貸與人有催告之事實，而催告後 已逾1個月以上相當期限者，即認借用人有返還借用物之義 務（最高法院73年台抗字第413號判例、107台上字第2227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 律所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定；利息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 使而消減，民法第125條、第126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第 128條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所謂請求權 可行使時，乃指權利人得行使請求權之狀態而言。至於義務 人實際上能否為給付，則非所問（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18 85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完成後，依民法 第144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得拒絕給付，固係採抗辯權發生 主義，債務人僅因而取得拒絕給付之抗辯權，並非使請求權 當然消滅。惟如債務人行使此項抗辯權，表示拒絕給付，債 權人之請求權因而確定的歸於消滅，債務人即無給付之義務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113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依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款係於83年間、85年12月20日發生， 且未具體約定清償期（見本院卷93頁），上訴人復自承至遲 於89年即一直催告被上訴人還錢等語（見原審卷27頁），則 自上訴人催告金惟媛清償後1個月，系爭借款返還請求權即 已處於得行使之狀態，即令從寬認定上訴人係於89年12月31 日催告金惟媛返還，金惟媛亦於90年1月31日即負清償責任 ，而上訴人迄至108年12月9日始起訴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借款 （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8號卷13頁），依上 開說明，已逾15年期間，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表示拒絕給 付，堪認上訴人就系爭借款之返還請求權已罹於時效，金惟 媛為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自非無據。上訴人雖主張：伊一 直請求金惟媛返還借款從來未停過等語（見本院卷93頁）。 然依民法第129條、第130條規定，時效固得因「請求」而中 斷，惟若於請求後6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而依上述 ，從寬自90年1月31日起算本件15年消滅時效，亦於105年1 月30日即已完成，縱上訴人於105年1月30日前仍持續對金惟 媛為請求，然既未於請求後6個月起訴，其時效自不因曾為 請求而中斷。又於時效完成後復行請求，自無從發生中斷時 效之效力。本件上訴人分別於107年2月25日傳送LINE訊息予 金惟媛稱：「我在乎的不是錢…」，於同年月26日經金惟媛 向上訴人詢問匯款帳戶，上訴人表示：「我已經說我不要這 個錢了…」，金惟媛再於同年月27日向上訴人詢問匯款帳戶 ，上訴人表示：「我已經說過不要了…」，復於同年3月2日
表示：「你一直說要還我，現在你叫建安僱用趙立寬，每月 工資四萬…用這種方式還我錢」（見原審卷31、33頁），均 難認係請求金惟媛返還系爭借款，況斯時系爭借款返還請求 權時效已完成，亦不因上訴人復行請求而發生中斷時效之效 力。
㈤復按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所謂「承認」，為時效完成前， 債務人因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所為之觀念表示，而發生時 效中斷之效力。至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則係時效完成 利益之拋棄，恢復時效完成前之狀態，應以債務人明知時效 完成之事實為其要件。債務人對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 除債務人知時效之事實而為承認者，其承認可認為拋棄時效 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外，本無中斷時效之可言（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179號判決、49年台上字第2620號判例意旨參 ）。是債務人對於已時效完成之債權所為之「承認」，必其 明知時效已完成之事實，且可認為其有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思 ，方得認為其已承認債權人之債權，而使債權恢復至時效完 成前之狀態。上訴人主張：金惟媛承認系爭借款債務云云， 並以系爭LINE訊息及金惟媛曾於108年2月13日匯款（下稱系 爭匯款）為佐，惟金惟媛於107年2月25日傳送系爭LINE訊息 （見原審卷33頁），當時系爭借款時效已完成，金惟媛於系 爭LINE訊息僅陳述於89年間借款之事實，無由認定其明知系 爭借款時效已完成，且有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思；又上訴人自 承金惟媛業以LINE訊息表示系爭匯款並非還款，而係感謝伊 長年照顧母親支出及喪葬費用等語（見本院卷53頁），復表 示無法提出系爭匯款為清償系爭借款利息之證明（見本院卷 48頁），可徵金惟媛所為系爭匯款並非承認系爭借款或拋棄 時效利益之意思。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事證，以證明金惟媛 有何於時效完成前承認系爭借款債務或於時效完成後拋棄時 效利益之事實，本院自無從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200萬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 持，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詳予論 駁，併此敘明。上訴人雖聲請調查王偉全，以證明系爭借款 原因關係及伊曾於88年間贈與被上訴人之子100萬元等節， 然本院業已認定系爭借款關係存在，而上訴人是否贈與被上 訴人之子100萬元，核與本件無涉，故無調查之必要，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何君豪
法 官 徐淑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7 日 書記官 林敬傑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