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字第855號
上 訴 人 梁悅桂
阮怡昌
阮怡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煌基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心瀅律師
廖泓翔律師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羅凱正律師
伍徹輿律師
被 上訴 人 阮中
訴訟代理人 梁宵良律師
張睿文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鄭詠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
華民國108年7月2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636號第
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0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光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光盟公 司，83年12月23日為解散登記）所有坐落臺中市○○區○○○段0 00○000○00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000、000、000建號 建物（下合稱系爭房地），由伊與訴外人周俊臣向該公司購 入，並借名登記在胞弟阮正名下，伊與周俊臣為實質所有權 人，權利各2分之1，使用收益並支付地價稅及房屋稅。阮正 於92年1月24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至周 俊臣名下，嗣於93年8月19日死亡，上訴人梁悅桂、阮怡昌 、阮怡華（下各分稱其名，合稱上訴人）繼承系爭房地所有 權應有部分2分之1，嗣於96年1月16日分割繼承登記至梁悅 桂（1/10）、阮怡昌（1/5）、阮怡華（1/5）名下。伊與阮 正間借名登記應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終 止，上訴人應返還前開應有部分等情。爰選擇依民法第179
條、第1148條第1項或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及第1148 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命梁悅桂、阮怡昌，阮怡華應分別將 系爭房地權利範圍1/10、1/5、1/5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 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阮正於83年間向光盟公司購買系爭房地所有權 ，已付清價金並登記為所有權人，隨即出租並申報租賃所得 。阮正於92年間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至周 俊臣名下，被上訴人並未同時要求移轉登記其餘2分之1，也 無法提出權狀等資料以協助移轉登記，迄阮正於93年8月19 日死亡為止，被上訴人從未主張其為系爭房地權利人，系爭 房地並非借名登記財產，伊繼承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 分之1，並於96年1月16日完成分割繼承登記，出租系爭房地 並繳納稅捐，益證被上訴人所述借名登記關係並不存在等 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依被上訴人所請求，為其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 不服，全部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 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㈠378、423-424頁） ㈠光盟公司於67年6月22日向訴外人中日洋傘工業股份有限公 司買受系爭房地，並於同年8月17日登記為所有權人（見原 審卷㈠第101-207頁不動產謄本）。 ㈡光盟公司於83年12月23日辦妥解散登記，當時周俊臣為董事 長，阮中為董事（見原審卷㈠第235-237頁解散前公司登 記事項卡）。
㈢光盟公司於83年10月3日與阮正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書），將系爭房地以7770萬元售予阮正（見 本院卷㈡第219-224頁相片）。
㈣阮正於92年1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 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周俊臣（見原審卷㈠第49-69頁不動 產謄本、本院卷㈡第313-363頁移轉登記申請書與附件）。 ㈤被上訴人為阮正兄長，阮正於93年8月19日死亡，繼承人為配 偶梁悅桂與子女阮怡昌、阮怡華（見原審卷㈠第25-29頁 戶籍資料）。
㈥阮正名下遺有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2，上訴人於96年1 月16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由梁悅桂、阮怡昌、阮怡華分別 登記應有部分1/10、1/5、1/5（見原審卷㈠第49-69頁不動 產謄本）。
㈦系爭房地原本位於臺中縣○○鄉「○○壩段」（或「○○埧 段」），新舊地號與建號對照資料如下：（見原審卷㈠第00 0-000頁不動產謄本）
⑴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壩段000-0地號（下 稱000地號土地，83年間面積為5260平方公尺，84年1月17 日分割後僅餘1025平方公尺，見本院卷㈡第205頁權狀影本 、原審卷㈠第49頁土地謄本）。
⑵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壩段000-00地號。 ⑶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壩段000-00地號。 ⑷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壩段000-00地號。 ⑸臺中市○○區○○○段000○號─○○壩段0建號(門牌號 碼：台中縣○○鄉○○路000號）。
⑹臺中市○○區○○○段000○號─○○壩段0建號。 ⑺臺中市○○區○○○段000○號─○○壩段00建號。 ㈧被上訴人保有系爭房地於83年間舊式所有權狀7張（下稱系 爭舊式權狀，見本院卷㈡第273-285頁相片）。五、被上訴人主張阮正所遺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2，係屬 其借名登記在阮正名下之財產，借名關係因阮正死亡而終止 ，上訴人為阮正繼承人，應返還前開借名登記財產云云。 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 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 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 ，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 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 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0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借名登記係契約行為，原告主張借 名登記關係存在，應就借名登記契約確已成立之事實，負舉 證責任，若其先不能舉證，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 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 院109年度台上字第786號裁定意旨參照）。 ㈡經查，系爭買賣契約書記載阮正於83年10月3日以7770萬元 向光盟公司承購系爭房地，價金分為6期，第6期付款期限約 為83年12月1日，業經本院當庭勘驗系爭買賣契約原本並拍 照附卷（見本院卷㈡第219-224頁），系爭房地買受人並非被 上訴人與周俊臣。被上訴人雖提出自行製作金錢流向表說明 由其支付7770萬元（見本院卷㈡第113-117頁），惟為上 訴人所否認。何況：
⑴被上訴人無法提出其與阮正間關於購買系爭房地之任何資 金往來紀錄（見同卷第644頁），依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民 生分行108年3月19日合金民生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阮 正帳戶歷史交易明細所示，並無被上訴人資金匯入阮正帳 戶之紀錄（見原審卷㈡第533、539頁），則被上訴人主張
其與周俊臣提供阮正出名購買系爭房地之7770萬元價款云 云，已有不足。再者，上訴人業已提出阮正在合作金庫支 票帳戶之LQ0000000號（626萬8000元）、LQ0000000號（ 1567萬元）、LQ0000000號（1567萬元）、LQ0000000號（ 2519萬7800元）、LQ0000000號（1129萬4200元）、LQ000 0000號（360萬元）等共計7770萬元支票存根，其上均記 載「光盟」之字樣（見本院卷㈡第425-435頁），上訴人未 舉出反證予以推翻，則其主張與周俊臣支付購買系爭房 地價金7770萬元，自無可取。
⑵被上訴人又主張坐落臺中縣○○鄉○○○段00000○000地號土地 （分別稱000-0地號土地、000地號土地）分別係水利地、 田地，亦借名登記在阮正名下，其與周俊臣指示阮正與葫 蘆墩傳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葫蘆墩公司）之簽約名 義人廖鍾秀琴於83年9月29日訂立買賣契約，以 8284萬元出售000-0、000地號土地與分割前000地號土地 之一部，足見阮正向光盟公司購買系爭房地亦為借名登記 云云（見本院卷㈡第566-568頁）。惟阮正與廖鍾秀琴所訂 立上開買賣契約（見原審卷㈡第13-19頁）、阮正為履行上 開契約而申請土地變更編定為乙種建築用地之文件，以及 廖鍾秀琴付款資料（見同卷第405-413、415-443頁） ，均屬阮正與廖鍾秀琴間之交易土地資料，並無從認定有 何借名登記情事。縱認上開土地有借名登記情事，亦無從 憑此推論阮正於83年10月3日向光盟公司購買系爭房地（ 其中498地號土地於84年1月17日分割為現有面積1025平方 公尺），亦係被上訴人與周俊臣借名登記之財產。 ㈢證人阮志成於原審固證稱：被上訴人是七叔公，阮正是八叔 公，89年10月左右，系爭房地廠房已無人使用，被上訴人請 伊整建出租廠房，92年出租予家巧公司，之後出租予旭成公 司，直到101年左右。阮正表示這是被上訴人的財產云云（ 見原審卷㈡第516-518頁）。但阮志成並未提出相關租約或承 租人支付租金資料，被上訴人更未申報租賃所得，自難僅憑 前開不完整證詞推論系爭房地係被上訴人與周俊臣借名登記 在阮正名下，並由被上訴人使用出租收益。反觀，阮正於83 年10、11月先後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見本院卷㈡第293 -306頁索引），將其中門牌號碼臺中縣○○鄉○○路000號即同 縣鄉○○○段0○號房屋出租，並申報83年度租賃收入，經臺北 市國稅局松山稽徵所核定租賃收入為79萬8894元 ，申請復查後減為9萬9861元，亦有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2 份與臺北市國稅局松山稽徵所85年9月5日財北國稅松山徵字 第00000號函在卷（見本院卷㈠第159、161、167頁）。阮正
並於85、86、87年分別申報租賃所得71萬5000元、141萬500 0元、64萬元，亦有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立方工業社與 金益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86年度扣繳憑單在卷可憑（見 本院卷㈠第171-175、169頁）。足證阮正於83年購得系爭房 地後，使用收益多年並申報相關租賃所得，實難認阮正為被 上訴人借名登記之出名人。
㈣被上訴人固保有83年間所核發系爭舊式權狀，惟查： ⑴被上訴人既稱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在阮正名下，則系爭房 地產權變動時，本應由其與周俊臣提供權狀等資料配合產 權登記。然而，阮正於92年1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 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周俊臣，兩造不 爭執當時被上訴人並未提供系爭舊式權狀辦理移轉登記， 反而由阮正於91年申請權狀補發，有申請書及補發權狀影 本可參（見本院卷㈡第405-411、349-361頁），難認 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權利人。
⑵證人周俊臣雖於原審證稱：系爭房地是伊與被上訴人合資 購買，借名登記在阮正名下，92年移轉2分之1至伊名下云 云（見原審卷㈡第510-511頁）。惟系爭房地於83年間交易 價值已達7770萬元，倘係借名登記之財產，被上訴人與周 俊臣竟未與阮正訂立任何書面以確保權益，已異於常情 。況且，被上訴人主張其於本件訴訟期間自周俊臣所經營 陽盟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尋獲系爭舊式權狀（見本院卷㈡第7 01頁），倘周俊臣是實實所有權人，何以不提出系爭舊式 權狀，方便自己於92年辦理移轉登記事宜，反由阮正申辦 新權狀？周俊臣上開證詞無法合理釋明移轉登記過程，復 未能提出相關證據鞏固證詞可信度，自無從僅憑其空言 證詞，遽為有利被上訴人之判斷。
⑶阮正於92年1月24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 登記至周俊臣名下，阮正名下尚有2分之1權利範圍，如被 上訴人為真正所有權人，為何未保管92年移轉登記後之新 權狀？則被上訴人在本件提出已失效之系爭舊式權狀， 主張其為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之真正權利人云 云，自無可信。
㈤被上訴人固提出系爭房地84年至94年房地價稅與房屋稅繳款 書為證（見原審卷㈠第67、69、97-127頁），縱認其支付系 爭房地上開年度地價稅與房屋稅，但繳付原因甚多，若未能 舉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借名登記事實存在，尚無從憑此推 論其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權利人。至於梁悅桂於93年9月16日 手寫傳真予被上訴人，記載：「昨天下午江會計師處來電， 需要以下資料：⒈被繼承人（指阮正）債務資料→法院拍賣（
汐止橫科段法院通知書）。⒉配偶債務資料。⒊世華國泰松山 分行存摺（梁悅桂、阮正）。⒋陽盟貿易阮正梁悅桂投資股 數93.8.19.、資產負債表、損益表92.12.31、93.8.19、股 東往來其它應收款項（一切債權債務）出具證明書。⒌臺中 烏日買賣轉1/2資金動向及買賣合約書。⒍其它出售合約書及 資金動向。若有不明處請電（電話號碼略）
蔡聰慧會計師」（見原審卷㈠第241頁）。梁悅桂僅請求被上 訴人協助提供資料以申報阮正遺產稅，並無隻字片語提及系 爭房地係屬借名登記等情。則被上訴人執此主張其將系爭房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借名登記在阮正名下云云，尚無 可取。
㈥基上，被上訴人未能提出購買系爭房地之資金證明，亦無從 證明使用收益系爭房地，而其事後尋獲系爭舊式權狀係早已 失效文件，自難認為其與阮正就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 分之1存在借名登記關係。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將該部 分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其所有云云，自無可取。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148條第1項或類推 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148條之規定，擇一請求梁悅桂 、阮怡昌，阮怡華應分別將系爭房地權利範圍1/10、1/5、 1/5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為其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 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 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 要，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管靜怡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0 日 書記官 高婕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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