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上訴字第17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練韋廷
選任辯護人 黃志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中華民
國109年5月26日所為107年度侵訴字第43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7989號、8283號、8570
號、86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子為猥褻之行為，共陸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
其他被訴部分（原判決附表編號四）均無罪。
事 實
一、甲○○前自民國105年（起訴書誤載為104年）4月間起，在兒 童及少年安置及教養機構（下稱兒少安置機構）○○家園（名 稱地址詳卷，位在原審法院轄區，下稱本案家園）擔任生活 輔導員（嗣已離職），明知安置在本案家園而受其監督、扶 助、照護之代號0000000000（93年8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下稱A男）、代號0000000000（93年10月生，真實姓名 年籍詳卷，下稱B男）、代號0000000000（93年9月生，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下稱C男）當時均是未滿14歲之少年，且A男 、C男領有輕度身心障礙證明，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106年7月13日至8月暑假期間之某3天晚上，先後3次均利用 其在本案家園0樓值班室（即000寢室）留守過夜，而A男因 害怕暗夜，至該值班室聊天後，與其同睡在值班室上下舖雙 人床之下舖床之機會，各基於對未滿14歲之男子為猥褻行為 之犯意，均以將手伸入A男上衣，撫摸A男胸部，再往下伸入 A男內褲，撫摸A男生殖器等手法，對A男為猥褻行為共3次。 ㈡於106年10月1日晚上至翌日凌晨間，利用其在本案家園上開 值班室留守過夜，而B男因日間觀看恐怖影片，不敢在自己 寢室睡覺，至該值班室與其同睡在下舖床之機會，基於對未 滿14歲之男子為猥褻行為之犯意，以將手伸入B男內褲，撫 摸、拍捏B男之臀部、大腿，嗣於B男起身上廁所返回後，再 接續以將手伸入B男內褲，撫摸B男之臀部、大腿、鼠蹊部等 手法，對B男為猥褻行為1次。
㈢於106年7、8月暑假期間之某日晚上，及同年9月開學後至11 月間之某日晚上，先後2次均利用其在本案家園上開值班室
留守過夜，而C男至該值班室聊天後，與其同睡在值班室下 舖床之機會，各基於對未滿14歲之男子為猥褻行為之犯意， 均以將手伸入C男內褲抓C男生殖器等手法，對C男為猥褻行 為共2次。
二、案經A男、B男、C男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報請 及新北市政府訴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案屬性侵害犯 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所定之性侵害犯罪，依上開規定，為保 護被害人，避免揭露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爰以代號 、略稱代替告訴人A男、B男、C男、D男、相關人員及本案家 園之真實姓名、名稱等資訊。
乙、有罪（關於A男、B男、C男）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查本院所引證人即告訴人 A男、B男、C男之警詢陳述，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陳述，為傳聞證據，惟A男、B男、C男嗣於原審審理時 均已到庭接受交互詰問，所述與警詢陳述未盡相符。考量其 3人之年齡及心智程度，於原審審理時迭以「現在不是很記 得」、「我不記得」、「忘記了」等語回覆，且原審審理期 日（即109年1月21日）距本案行為時相隔已逾2年，明顯於 原審審理時有記憶淡忘或混淆情事。而A男、B男、C男當時 前往製作警詢筆錄之原因，係因向學校輔導老師揭發曾遭被 告不當觸摸身體，經學校通報主管機關，嗣由社工陪同至警 局說明案情，經社工評估後，適用性侵害被害人減少重覆陳 述作業流程，全程在社工之協助下，由警員以一問一答方式 進行等情，此觀各該警詢筆錄所載甚明（他12649卷第11至2 1頁、35至45頁、61至71頁）。又警詢時（即106年11月25日 或同年月30日）距離案發時間較為接近，且A男、B男、C男 當時均在本案家園安置中，受被告之監督、扶助、照護，彼 此生活上之關係密切，顯無誤認之可能，且雙方並無仇隙可 言，有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述：我跟這些少年相處還算 融洽，不致於有過節等語可憑（本院卷第135頁），難認其3 人有何共同串證以攀誣被告之虞。經綜合審酌上開警詢筆錄 製作之原因、目的、過程等，依當時客觀環境及條件加以觀
察，可信度甚高，經與其3人嗣於原審審理時所為之證述相 較，足認A男、B男、C男先前警詢時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復為證明本案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除上開警詢筆錄外，本院認定事實所憑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 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作為 本案證據（本院卷第135至141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 前均未聲明異議，無證據足認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亦無顯不可信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經本院於審判期日 依法進行調查提示，均有證據能力。至於未經本院採為證明 本案被告有罪之證據資料，無庸贅予探究其證據能力，合先 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對於其前在本案家園擔任生活輔導員 ，明知安置在該家園而受其監督、扶助、照護之A男、B男、 C男當時均是未滿14歲之少年，且A男、C男領有輕度身心障 礙證明，並曾與A男、B男、C男於就寢時間在值班室單獨相 處，並同睡下舖床一起過夜等情，固均坦承不諱，惟矢口否 認有何對A男、B男、C男為猥褻行為之犯行，辯稱：我與A男 在值班室同床過夜之次數僅有1次，連同與B男、C男同床過 夜時，均是各自睡覺，沒有不當之接觸，並無任何猥褻行為 云云。辯護人另辯以：㈠A男、B男、C男所述有諸多矛盾及不 合理之處，不足採信，可能係因被告當時改變管教態度，致 A男、B男、C男刻意為不實指控；㈡依證人歐○雯、張○妤、張 ○玲、陳○均（姓名年籍詳卷）之證詞，可證明A男、B男、C 男之指證均不足採信；㈢本案除告訴人之指述外，並無其他 補強證據，不得認定被告犯罪等語。
㈡經查：
⒈本案家園為兒少安置機構，所承接之安置個案以社政單位及 法院轉介為主，法源依據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 23條第1項第9款、第10款等規定，此有該家園107年10月28 日函附之摘要報告可稽(原審卷一第149頁)。又被告前自105 年4月間起，在本案家園擔任生活輔導員（嗣已離職），而A 男（93年8月生）、B男（93年10月生）、C男（93年9月生） 當時均是未滿14歲之少年，其中A男、C男領有輕度身心障礙 證明，3人均經安置在本案家園而受被告之監督、扶助、照 護，被告明知該3人當時均未滿14歲，且A男、C男領有輕度 身心障礙證明等情，則為被告坦承在卷，核與A男、B男、C 男之指證情節相合，且有代號與姓名對照表、戶籍資料查詢
、身心障礙證明可證（偵8570不公開卷第31至39頁、偵7989 不公開卷第29至33頁、偵8696不公開卷第29至37頁），此部 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告訴人A男、B男、C男之指證內容：
⑴A男之指證內容：
①106年11月30日警詢時稱：被告有碰觸我身體重要部位，他從 我的胸部一路往下摸到我的陰莖和陰囊，都是在生活輔導員 共用的值班室裡面摸我的，每一次摸我的情形都差不多一樣 ，他是從106年7月13日我進入本案家園起有摸我的行為，但 我無法記得他每次摸我的時間，晚上9點多是大家要睡覺的 時候，差不多到晚上10點多，我因為當時心裡感覺很害怕， 感覺會有壞人，所以就進去值班室找被告跟他聊天，聊完之 後就會跟他一起在值班室下舖床上睡覺，我們都還沒有睡著 的時候，被告沒有講話，就把手從我衣服下面伸進來摸我的 胸部，然後一路往下摸，之後又伸入我的褲子和內褲裡面摸 我的陰莖和陰囊，在他摸我的時候，我有跟他說「不要摸」 ，他就會把手從我的褲子拿出來，他每一次摸我的情況都是 這樣等語(他12649卷第37至41頁）。 ②107年2月12日偵訊時稱：被告摸我大概有3次，都是在106年 暑假時，每次都有摸到我的陰莖、陰囊，還有胸前，那時我 是穿T恤，被告會從T恤下面伸進去裡面往上摸再往下摸，那 時我穿的褲子是沒有腰帶的運動褲等語（他12649卷第117至 118頁）。
③109年1月21日原審審理時稱：106年7、8月升國二期間，我有 睡過值班室，是晚上9點之後，因怕黑才去睡，當時是被告 在值班，我去值班室睡過，被告有摸我，但現在不是很記得 ，警詢時記得比較清楚，當時我的頭躺在被告的手臂，他就 用手摸我的肚子、生殖器，我當時穿夏季服裝，短袖、短褲 ，印象中是摸我身體、生殖器，沒有經過我同意，我有跟他 說不行，我忘記我說不行之後被告有無繼續摸我等語（原審 卷三第242至244頁）。
⑵B男之指證內容：
①106年11月25日警詢時稱：被告摸我的大腿、屁股還有鼠蹊部 ，這是同一個晚上發生的事，那一天106年10月1日是我以前 寄養家庭哥哥的生日，早上被告在客廳看洋娃娃會動的影片 ，我當時好奇就湊過去看，我覺得那部片很恐怖，而且我室 友（指A男）有很多娃娃，結果害我當天晚上9點睡不著覺， 我就跑去被告的值班室跟他說我睡不著覺，被告說不然就跟 我一起睡，我們就一起睡在下鋪，我感覺快要睡著時，被告 就把手伸進我的內褲裡面一直摸我屁股，還有打我屁股3下
，我沒有講話，但是有動一下身體，他就把手收回去，過了 一下子，他又把手伸進內褲摸我大腿，當時我是穿短褲，他 還有捏我的大腿，一直摸了很久，我覺得很噁心，我當時是 背對著被告躺著，只好假裝拉棉被動一下身體，他才停下來 ，後來我就起來上廁所，又回去躺在床上，我回床上後沒多 久被告又用手伸進我的褲子摸我的屁股、大腿還有鼠蹊部， 因為我把身體捲起一直動，所以他只有摸到一點點我的生殖 器，就沒有繼續摸等語（他12649卷第63至67頁）。 ②107年2月12日偵訊時稱：被告只有(106年)10月1日那天摸我 ，是背對著我摸我，有碰到我的生殖器一點點，手擦過去等 語（他12649卷第113至114頁）。
③109年1月21日原審審理時稱：106年10月我有看一個很恐怖娃 娃的影片，室友A男床上有很多娃娃，我覺得很恐怖，我跟 被告講，他說我可以去跟他睡，我後來有去，睡覺時被告有 摸我大腿、鼠蹊部，當時我穿短袖、短褲，我忘記被告是伸 進褲子裡面或隔著褲子摸我鼠蹊部，當天晚上後來我有去上 廁所，然後回到值班室，又被摸1次，這次沒有被摸生殖器 ，我沒有跟他講不可以摸，但我有動一下，就是閃開等語（ 原審卷三第256至259頁）。
⑶C男之指證內容：
①106年11月25日警詢時稱：被告摸不應該摸的地方，就是我的 生殖器，我印象中是2次，第1次我在值班室跟被告聊天，我 和被告一起睡在下鋪床上，他用手伸進我的內褲抓著我的生 殖器，我覺得時間過了很久，他一直抓著我的生殖器，然後 上下動，後來他就自己停下來，我有問他幹嘛摸我，他沒有 回答，所以我們兩個人就繼續睡；第2次是106年9月開學至1 1月的時候，我不記得詳細的時間，當天是過了9點要關燈睡 覺，被告原本在巡房，當巡到我的房間時，我問被告可不可 以去找他聊天，於是我就跑去值班室跟被告聊天，我跟被告 說同學們排擠我，會把桌子拉得很開，還用晚餐的英文罵我 ，我們聊到11點多，就一起睡在下鋪床上，我有感覺到被告 將手伸進去我的內褲摸我的生殖器，我覺得摸很久，但我不 知道過了多久，我就將被告的手抓出來，當時我們都沒有說 話，隔天早上我才問他為什麼要摸我，當時被告在玩手機， 他才說是不小心的，也沒向我道歉等語(他12649卷第13至17 頁）。
②107年2月12日偵查時稱：被告摸我的生殖器，就是尿尿的地 方，摸我2次，第1次是暑假，第2次是開學後，當時我是躺 著睡，被告靠裡面睡，我睡靠外面，被告手就伸過來，我是 穿運動褲睡，被告直接把手伸進去我運動褲及內褲裡面，他
就是整個抓著，第2次還有上下動，第1次我有問他，他沒有 回答，第2次我問他，他說是不小心的，第2次我有用力把被 告的手抓出來等語（他12649卷第121至122頁）。 ③109年1月21日審理中稱：我住在本案家園0樓時，有去值班室 睡過2次，我忘記為何會去那邊睡覺，我去值班室睡覺時， 是跟被告睡在同一個床上，是在下舖，被告有摸我的身體， 有摸我的生殖器，2次都有摸生殖器，他摸我的生殖器之前 沒有問我可不可以摸，我當時是穿短褲、短袖，被告是整個 伸入褲子裡面摸我的生殖器，第1次是手握著，第2次有上下 動，我有把他的手拉出來等語（原審卷三第267至269頁）。 ⒊綜觀上述證詞，A男、B男、C男分別指證遭被告猥褻之內容， 雖因時隔相當之期間，且受限於其3人之年齡及心智程度， 若干細節不免有所出入，惟A男、B男、C男各先後接受警詢 、偵訊及原審交互詰問，就各自受害之相關基本事實之描述 均相符合，且針對每次受害之發生過程、地點環境、手法態 樣等重要情節，一再指證綦詳，倘非親身經歷，實難如此。 考量A男、B男、C男當時均在本案家園安置中，受被告之監 督、扶助、照護，彼此生活上之關係密切，顯無誤認之可能 ，且雙方並無仇隙可言，此觀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述： 我跟這些少年相處還算融洽，不致於有過節等語甚明（本院 卷第135頁），難認其3人有何共同串證以攀誣被告之可能性 。而依A男、B男、C男所述情節，一致指明被告當時均係利 用在本案家園5樓值班室（即504寢室）留守過夜，待該機構 安置中之少年至值班室後，與少年單獨相處、同睡在值班室 上下舖雙人床之下舖床之機會，伸手觸碰少年之身體，其犯 罪之過程及手法均屬雷同，符合此類型利用在同一場域之權 勢及機會反覆對不同被害人實行性侵害之犯罪特徵，堪認其 3人所述之被害情節，確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性，而可互為 佐證。況被告自己亦坦承A男、B男、C男確均曾於就寢時間 至值班室與其單獨相處，並同睡一床過夜（本院卷第134至1 35頁），而上開值班室係提供給生活輔導員值班留守使用， 安置中之少年於每日就寢時間，依規定應在自己寢室睡覺， 豈可逗留該值班室不歸？被告身為兒少安置機構之輔導人員 ，就此自無不知之理，詎其於就寢時間，每次見A男、B男或 C男一人單獨前來值班室，不思勸諭回去睡覺，反而容任逗 留，嗣更不避嫌諱，與之單獨在值班室同床過夜，難認與常 情相符，亦足為A男、B男、C男上開指證之補強證據。又本 案揭發緣由，係因A男見學校所張貼宣導性騷擾及性侵害防 治觀念之海報後，向本案家園之社工巫○珊（姓名年籍詳卷 ）透露曾遭被告撫摸之事，但巫○珊未立即處理，A男遂於10
6年11月9日再向學校輔導老師透露此事，經輔導老師針對本 案家園之學生進行關心晤談，進而知悉除了A男之外，另有B 男、C男亦遭受被告之不當對待，而於同日晚間一併通報主 管機關等情，此觀A男於警詢時所述：我跟安置機構的社工 講，她當時沒有處理，之後我跟學校輔導老師說，輔導老師 通報家防中心的社工，才做後續的流程，我是因為看到學校 張貼的海報上有在宣導性騷擾及性侵害，所以才把我被摸的 事情說出來等語（他12649卷第43頁）；且對照證人即本案 家園之社工巫○珊於原審審理時所證：生活輔導員請假時， 我會去代班，我在代班時有聽到A男講他曾經被摸的狀況， 但因我在處理別的事情，沒有立即處理這件事，接著就休假 ，想說等到上班時再來處理，我還沒處理，星期一就接到學 校通報等語（原審卷三第336至337頁）；並觀教育部校園安 全暨災害防救通報處理資料、專輔工作報告所載內容（原審 卷三第289至292頁），至為灼然，且A男、B男、C男於案發 後，均有情緒反應大、易怒等負面情緒反應乙情，亦據證人 巫○珊結證在卷（原審卷三第338頁），核與一般遭受熟人性 侵害之少年，於接收有關性侵害防治之觀念後，決定挺身向 周遭其他人員、學校老師揭發（A男部分）；或未積極主動 揭發，係因學校老師或社工人員警覺可能遭受侵害，進行關 心晤談下始透露內情（B男、C男部分），且事後均呈現負面 情緒反應等情均屬相合。綜上事證，足以擔保A男、B男、C 男之上開指證屬實，據此，應認本案被告係分別於106年7月 13日至8月暑假期間之某3天晚上，先後對A男為事實欄一㈠所 示3次撫摸胸部、生殖器等；於106年10月1日晚上至翌日凌 晨間，對B男為事實欄一㈡所示撫摸、拍捏臀部、大腿、鼠蹊 部等；於106年7、8月暑假期間之某日晚上及同年9月開學後 至11月間之某日晚上，先後對C男為事實欄一㈢所示2次抓生 殖器等行為。而被告上開接觸行為，涉及身體隱私部位，客 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性慾，審酌其手法、過程及時空環境 ，難認無色情之意涵，堪認其主觀上亦有滿足性慾之意思， 自屬猥褻行為。被告空言否認曾對A男、B男、C男為猥褻行 為，並辯稱其僅曾與A男在值班室同床過夜1次云云，均屬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
⒋辯護人所辯不足採之理由：⑴按告訴人或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 後不符，究竟何者可採，法院本得依其由心證予以斟酌，若 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 謂一有不符，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納。查A男、B男、C男 分別指證遭被告猥褻之內容，雖因時隔相當之期間，且受限 於其3人之年齡及心智程度，若干細節不免有所出入，惟就
各自受害之相關基本事實之描述均相符合，且針對每次受害 之發生過程、地點環境、手法態樣等重要情節，一再指證綦 詳，復與上述事證相合，本院自得採為認定事實之基礎。而 因A男、B男、C男當時均未滿14歲，其中A男、C男更領有輕 度身心障礙證明，心智程度本與一般成年人有別，且當時均 受被告之監督、扶助、照護，彼此生活關係密切，縱其3人 於遭被告猥褻時未有閃避或抗拒之反應、起床後因怕黑再返 回與被告同睡、嗣仍至值班室找被告談話且一起睡覺、曾表 示喜歡被告、與被告出遊並接受拍照等情不虛，尚難一概遽 認有何明顯違背情理之處，辯護人憑此指摘A男、B男、C男 之指訴均與常情不符云云，尚嫌率斷。另就被告撫摸B男時 ，究竟有無因B男動一下身體而停止動作；被告抓住C男之生 殖器時，究竟有無上下動及其時間久暫等，核屬涉及個人主 觀感受之枝節性陳述，即令前後所述有所出入，尚無礙其就 基本事實所為證述之憑信性，辯護人憑以主張告訴人全部證 詞均不足採云云，亦無足取。至於辯護人所稱A男、B男、C 男可能因被告改變管教態度而刻意為不實指控云云，則屬片 面臆測之詞，難認有據；⑵證人即本案家園之其他生活輔導 員歐○雯、張○妤、張○玲、陳○均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告訴 人A男、B男、C男於揭發本案前未向上開證人表示遭被告猥 褻、上開證人亦未見聞被告有何猥褻行為、且未察覺有何異 狀等語，即令所述不虛，僅意謂告訴人當時未選擇向上開證 人揭發本案、上開證人未在現場目睹案發經過、且自己亦未 聽聞及察覺異狀而已，均與本案犯罪事實發生與否無必然關 係。再者，本案家園所安置之大多數兒少個案，不論是由社 政單位或法院轉介，都因家庭功能不足或曾遭受嚴重身體或 精神不當對待，在安置當下即合併包含多重情緒障礙、過動 症等問題，此觀該家園107年10月28日函附之摘要報告所載 甚明（原審卷一第149頁），是縱令證人歐○雯所述：告訴人 可以與家人聯繫等語，及告訴人於揭發本案前未向家人求援 等情屬實，亦難據此推翻其等供述之憑信性，進而推論本案 犯罪事實不曾發生。至於被告在本案家園擔任生活輔導員期 間處理其與少年間衝突之方式、告訴人是否曾向證人張○妤 抱怨被告之口氣態度及管教方式、C男於本案揭發後是否曾 對證人陳○均稱要他跟被告一樣等語，均與本案犯罪欠缺實 質關聯性，不能僅因少年之抱怨及一時口出惡言，即謂其必 定設詞誣陷被告。從而，辯護人主張證人歐○雯、張○妤、張 ○玲、陳○均之證詞，可證明A男、B男、C男之指證均不足採 云云，亦無可採；⑶按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告訴人自己之 指訴外，其他足資證明其指訴內容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
證據而言，但非以證明事實全部為必要，如補強證據與告訴 人之指訴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即屬相當 。查A男、B男、C男就各自受害之相關基本事實所述相合， 彼此關於本案被告犯罪過程及手法之敘述亦雷同，可互為佐 證，且徵諸被告之供詞，及證人巫○珊、上開通報資料所呈 現之本案揭發緣由等相關事證，足以擔保A男、B男、C男之 上開指證屬實。辯護人主張本案除告訴人之指述外，欠缺其 他補強證據云云，容有誤會。
㈢從而，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對A男、B男、C男為猥褻行為之 犯行均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7條第2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子為猥褻行為共6罪（事實欄一㈠部分3罪、事實欄一㈡部分1罪、事實欄一㈢部分2罪）。其每次利用權勢或機會，對於受自己監督、扶助、照護之A男、B男、C男為猥褻之輕度行為，為對於未滿14歲之男子為猥褻之重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對A男、B男、C男之身體隱私部位為撫摸、抓捏等行為，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性慾，且主觀上亦有滿足性慾之意思，已見前述，均已達猥褻既遂之程度，非僅止於未遂，亦非乘人不及抗拒之性騷擾。其每次利用與A男、B男、C男同床之機會，為數個接觸對方身體之舉動，時間緊接，場所同一，各侵害相同被害人之性自主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割，應各包括評價為一行為較為合理，均屬接續犯，各成立一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就事實欄一㈠、㈢部分係犯刑法第228條第2項之利用權勢猥褻罪；就事實欄一㈡部分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及刑法第228條第3項、第2項之利用權勢猥褻未遂2罪，均有未洽。惟關於起訴性騷擾部分，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而關於起訴利用權勢猥褻部分，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之記載，足以特定其行為對象為未滿14歲之人，所犯對於未滿14歲之男子為猥褻行為部分，亦在起訴範圍之內，爰於踐行告知程序後，變更起訴法條及適用正確之論罪法條。又刑法第227條第2項之罪，係以被害人之年齡未滿14歲為其特別處罰要件，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但書規定，毋庸再依同條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所犯上開6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㈡原審此部分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量刑之輕重，固屬事 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 原則之限制，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 權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 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 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 各款所列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本案被告當時身為兒少 安置機構之生活輔導員，不思善盡職責以保護、協助少年之 健全成長，竟利用在機構中留守過夜之機會，與安置中之少 年在值班室同睡一床，而實行上述猥褻行為，破壞少年及社 會大眾對於兒少福利措施制度及安置機構之信賴，並嚴重妨 害少年之人格及身心正向發展，影響至深且遠，且犯後一再 飾詞掩飾犯行，未見悔意，不容輕縱。原審就此部分犯行， 分別量處有期徒刑10月或1年，稍嫌過輕，有違一般法律感 情，難謂符合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無從維持。被告仍執前 詞，矢口否認此部分犯行，所辯均不足採，業經本院論駁如 上，其上訴為無理由。檢察官提起此部分上訴，主張原審量 刑尚非妥適（本院卷第295頁），經核為有理由，自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及定執行刑部分一併撤銷改判之。 ㈢爰審酌被告前無犯罪科刑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 ，素行非劣，惟其當時擔任兒少安置機構之生活輔導員，負 責監督、扶助、照護因家庭功能不彰而安置在機構中之少年 ，明知A男、B男、C男均未滿14歲，且A男、C男領有輕度身 心障礙證明，詎不思善盡職責以保護、協助各該少年之健全 成長，竟利用在機構中留守過夜之機會，與A男、B男、C男 在值班室同睡一床，而對其3人實行上述猥褻行為，破壞少 年及社會大眾對於兒少福利措施制度及安置機構之信賴，並 嚴重妨害少年之人格及身心正向發展，影響至深且遠，且犯
後一再飾詞掩飾犯行，未見悔意，迄未與被害人或其家屬和 解，犯後態度不佳，不容輕縱；考量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所生危害、告訴人之意見，兼衡被告之教育程度、工 作收入情形、家庭生活狀況（本院卷第295頁）等一切情狀 ，就被告所犯上開6罪，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並審酌被告所犯罪數、各罪之罪名均相同，每次犯罪之方法 、過程、態樣亦相近，全部被害人為3人，其行為所呈現之 人格特質及整體惡害，予以綜合評價，兼衡刑罰經濟及恤刑 之刑事政策，酌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丙、無罪（關於D男）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在擔任本案家園之生活輔導員期間，另 基於對未滿14歲之人強制猥褻之犯意，於105年12月中旬起 至106年8月中旬間；及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於106年8月下 旬起至106年10月間之9次不同日期、地點，在本案家園0樓 值班室、客廳、餐桌旁或曬衣服處所，先將代號0000000000 （92年8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D男）壓制在地上或 沙發上，再強行將D男褲子及內褲褪至膝蓋處後，不顧D男對 其打罵抗拒，仍趴在D男身上，並用手拉扯、揉捏其陰囊， 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224條之1、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加 重強制猥褻罪嫌，及刑法第224條之1強制猥褻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 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 法。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原則，即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D男 之指訴為其論據（見起訴書第5頁）。訊據被告自始至終均 堅決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我沒有對D男為任何猥褻行為
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D男固指訴曾遭受被告強壓在地而以手拉扯揉捏其陰囊 共9次之事實；惟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 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加以審 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 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關於本案D 男指訴被告強制猥褻之時間及地點，其於警詢時稱：我遭被 告強制猥褻大約9次，有1次是假日早上8點，在值班室的地 板上；有1次是假日中午12點至14點，在餐桌底下旁邊的地 板；有1次是晚上7點，被告把我拉到值班室的地板；其他大 部分都是放學以後，約晚上6點至9點，地點不一定，有值班 室、客廳沙發、曬衣服的地方等語（他12649卷第95頁）。 可知D男指訴被告犯罪之手法，與上述被告係利用就寢時間 在值班室床上對A男、B男、C男實行猥褻行為之態樣迥異， 其發生之時地不乏眾人正常作息時間及公共空間，且所指遭 被告強壓在地而以手拉扯揉捏其陰囊之次數達9次之多，每 次並均有反抗而出手打被告之身體並罵髒話(他12649卷第97 至99頁），在此公開場合多次暴發肢體對抗之情形下，是否 全無其他安置中之少年得以見聞知悉，已非無疑。就此，D 男於警詢時稱：有1次我在沙發上遭被告猥褻，A男有看到（ 他12649卷第95頁）；另於原審審理時稱：有1次C男與被告 日常鬥嘴，我也跟著C男一起罵被告，被告就先對C男壓制、 脫褲、摸扯生殖器，被告對C男做完後，下一個就是我等語 （原審卷三第180頁）。惟依證人A男於原審審理時所證：（ 你有無看過D男遭被告脫褲子？）好像沒有；（依照D男之前 說他有1次遭被告壓制、脫褲子、摸生殖器時，你有看過， 是否如此？）我沒有印象等語（原審卷三第247頁、252頁） 。另證人C男於原審審理時更明確證稱：我沒有看過D男遭被 告壓制在地上等語（原審卷三第270頁），且自始至終未曾 提及自己有何遭受被告壓制脫褲並摸扯生殖器之情形。此關 乎被告對D男實行強制猥褻時究竟有無其他人目睹、被告是 否同時對D男及其他人一併實行強制猥褻之重要事實，D男所 述情節核與卷內事證不符，顯難認其指訴沒有瑕疵。 ㈡再者，本案前因A男於106年11月9日向學校輔導老師透露遭被 告猥褻，經輔導老師針對本案家園之學生進行關心晤談，進 而知悉除了A男之外，另有B男、C男亦遭受被告不當對待， 而於同日晚間一併通報主管機關（詳上述）。嗣告訴人D男 於近3個月後，始在本案家園5樓客廳與其他少年談話過程中 ，提及自己也有被摸的狀況，為巫○珊所聽到，隔天先與主 管討論，再與D男晤談後，通報主管機關，並由社工陪同D男
於107年2月1前往製作警詢筆錄等情，有上開警詢筆錄（他1 2649卷第91頁）及證人巫○珊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可稽（原 審卷三第338頁）。而依D男自己於原審審理時所述：A男、B 男、C男在學校跟輔導老師講，那位輔導老師有來問我，我 沒有跟輔導老師說（遭被告猥褻的事情），我們是同一個學 校等語（原審卷三第181頁），可知本案被告猥褻A男之事遭 揭發後，學校輔導老師針對本案家園之學生進行關心晤談之 對象，亦包括D男在內，然D男於知悉A男、B男、C男均已出 面指控被告犯行之情況下，仍遲於近3個月後始出面指訴， 且所指訴遭猥褻之次數多達9次，情節亦與A男、B男、C男所 述不同，其指訴究竟是否與事實相符，亦非無疑。況此部分 除D男之片面指訴外，查無任何補強證據足供佐證，尚難僅 憑D男有瑕疵之單一指訴，遽認被告涉犯重罪。 ㈢此外，檢察官未提出其他證據，以證明被告確有其所指對於D 男加重強制猥褻、強制猥褻之犯行，此部分仍有合理之可疑 ，尚難僅憑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四、從而，經審酌檢察官提出之全部證據，認尚不能使本院形成 被告對D男加重強制猥褻、強制猥褻之確信，依上開說明， 此部分即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原判決未予詳酌，遽認被告 此部分犯罪，容有違誤。檢察官提起此部分上訴，主張原審 量刑尚非妥適等語，為無理由。被告提起此部分上訴，否認 犯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審此部分有罪判決，並依 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27條第2項、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冠運提起公訴，檢察官蒲心智提起上訴，檢察官黃建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朱嘉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尤朝松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7條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