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2796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淑華
選任辯護人 傅煒程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109年5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續字第309號、105年度調偵續
字第4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說明：
本件被告乙○○及原審共同被告王心怡、黃一中因違反稅捐稽 徵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原審分別判處罪刑，並就 ①如起訴書犯罪事實三、四所示，被告乙○○被訴行使業務上 登載不實文書、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 稅捐等罪嫌，被告王心怡被訴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幫 助逃漏稅捐等罪嫌；②如起訴書犯罪事實五、六所示，被告 乙○○詐取被告王心怡、黃一中「自付額」部分，均不另為無 罪諭知。原審另就被告乙○○被訴詐欺取財（即起訴書犯罪事 實欄一）、行使偽造文書、業務侵占（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 二）、詐欺取財與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 漏稅捐（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四）等部分，判處無罪。 就有罪部分，檢察官、被告乙○○與原審共同被告王心怡、黃 一中均未提起上訴而確定。就無罪部分，檢察官對於被告乙 ○○被訴詐欺取財、行使偽造文書、業務侵占（即起訴書犯罪 事實欄一、二）等部分不服提起上訴。是本院僅就檢察官上 訴原審判處無罪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二）為審理 ，其他部分因均未提起上訴而確定，合先敘明。二、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乙○○如起訴書犯罪事 實欄一部分，以被告乙○○與吳波間，就將匯款帳戶由華藝公 司銀行帳戶變更為系爭被告乙○○外匯帳戶等情，已有討論， 且吳波、Linyi Cao先後向被告乙○○確認匯款帳戶是否變更 為系爭被告乙○○外匯帳戶，被告乙○○更言明受款人為其本人 ，甲○○為該電子郵件副本收受人，並已閱覽電子郵件內容，
自當知悉款項已匯至系爭被告乙○○外匯帳戶內；以及甲○○因 被告乙○○告知其主導的數位影音媒體 流專案有資金缺口， 故而由甲○○出面向邰中和借款，甲○○嗣後並未提及數位影音 媒體流專案仍欠缺資金等語，因而認定被告乙○○有將該筆資 金用於公司，並無詐欺取財犯行。如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二部 分，則以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民國102年6月6日、保單號 碼0000000000號102年6月6日、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102年 6月6日之保險單借款約定書暨重要事項告知書之「被保險人 （同意人）簽章」欄上之簽名，均係由告訴人代表人甲○○所 親簽，且被告乙○○確將借款金額用於繳納保險費、返還保單 借款本金及給付保單借款利息，因而認定被告乙○○此部分並 無偽造文書、業務侵占犯行。原審因而就上述二部分均對被 告諭知無罪之判決，本院經核除部分證據認定容有誤會外， 餘均無違誤，且不影響被告仍應為無罪判決的結論，是仍應 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關於無罪部分的記載（如附件 ）。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一)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部分，原審以被告分別於102年2月5 日匯款新台幣（下同）10萬元、於102年2月6日匯款50萬元 、於102年2月20日匯款40萬元、於102年3月15日匯款10萬元 、於102年3月25日匯款100萬元、於102年4月25日匯款50萬 元、於102年6月25日匯款50萬元、於102年7月5日匯款50萬 元、於102年7月22日匯款30萬元、於102年8月14日匯款50萬 元、於102年9月2日匯款40萬元、於102年9月30日匯款30萬 元至告訴人華藝公司，其總額已超出吳波匯入款項美金81， 936.1元，據以認定被告無詐欺取財犯行。惟上述匯款時間 分散，數額零散，且被告將前述匯款皆以其自身借款給公司 之名義，登載為「股東往來」，足證前述匯款均與吳波匯入 前述款項無關。原審以被告抗辯有匯款回公司，即遽認被告 並無詐欺取財犯行，尚嫌速斷。
(二)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二部分，除原審採認之三項同樣於102 年6月6日之保單借款，係由甲○○親自於保險單借款約定書暨 重要事項告知書上簽名之外，其餘如原審判決附表七所詳列 之五張保單，分別自95年6月7日起至102年6月6日止，多達3 0項保單質借明細上關於被保險人之簽名，均非甲○○所簽署 之事實，為原審所是認。原審徒以三個甲○○親簽署名，即逕 遽認全部保單借款、保單解約均經甲○○同意，其推論亦嫌率 斷。且如被告抗辯將借款金額用於繳納保險費、返還保單借 款本金及給付保單借款利息為真，則其僅須借款足額清償借 款所生利息及積欠保費已足，何須多借款項合計高達4,537,
000元？又為何於102年8月9日擅將上述保單全部解約，取得 解約金1，475，277元後，將款項存入被告自己之帳戶等語 。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判決亦同此見解。此項證據法則於非告訴乃論之罪之被 害人，以及自訴案件之自訴人陳述時，亦應有其適用餘地。 再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 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在刑事訴訟「罪疑唯輕」、「無罪推定」原則 下，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曾 強調此一原則，足資參照（原係判例，但依據108年7月4日 施行之法院組織法第57條之1第2項，其效力與未經選編為判 例之最高法院裁判相同）。又按最高法院於92年9月1日刑事 訴訟法修正改採當事人進行主義精神之立法例後，特別依據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再次強調謂：「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等語（最高 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見，該判決原係判例， 但依據108年7月4日施行之法院組織法第57條之1第2項，其 效力與未經選編為判例之最高法院裁判相同）。98年12月10 日施行生效的「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 利國際公約施行法」，將兩公約所揭示人權保障之規定，明 定具有國內法律之效力（第二條參見），其中公民與政治權 利國際公約第14條第2項亦揭示「受刑事控告之人，未經依 法確定有罪以前，應假定其無罪」；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 更明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凡此均係強調學說所 指，基於嚴格證明法則下之「有罪判決確信程度」，對於被
告是否犯罪之證據應證明至「無庸置疑」之程度，否則，於 無罪推定原則下，被告自始被推定為無罪之人，對於檢察官 所指出犯罪嫌疑之事實，並無義務證明其無罪，即所謂不「 自證己罪原則」，而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責任， 如檢察官無法舉證使達有罪判決之確信程度，以消弭法官對 於被告是否犯罪所生之合理懷疑，自屬不能證明犯罪，即應 諭知被告無罪。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 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決亦著有相同見解。 本院以為，訴訟上之證明如僅以告訴人單方之證述，而無其 他任何證據，即以之作為認定被告犯行成立之依據，其不公 平甚明，相信此係最高法院以上述判決意旨要求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限制法官自由心證之意。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固以前詞指摘原審判決認事用法上有所違誤 。惟查：
(一)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所示部分：
1.被告被訴詐欺取財罪嫌部分，觀諸原判決如附表五編號1至5 所示寄件人，於該附表五各編號所示寄送時間，寄送如附表 五各編號所示內容之電子郵件予如該附表所示收件人及副本 收受人，其中各信件之副本收件人，均包含有甲○○，業經被 告乙○○供稱在卷（參見偵續卷第24頁），並核與證人甲○○證 述內容大致相符（參見第3547號他字卷第239至241頁），並 有電子郵件列印資料在卷可證（參見上同他字卷第11至13頁 ）。參以如附表五各編號「電子郵件內容」欄可知，被告乙 ○○與吳波間，就將匯款帳戶由華藝公司銀行帳戶變更為系爭 被告乙○○外匯帳戶等情，已有討論；吳波、Linyi Cao並先 後向被告乙○○確認匯款帳戶是否變更為系爭被告乙○○外匯帳 戶，被告乙○○更言明受款人為其本人，甲○○為上述電子郵件 副本收受人，並已閱覽該電子郵件內容，自當知悉上述款項 匯至系爭被告乙○○外匯帳戶內，而無表示異議。 2.證人甲○○尚且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因被告乙○○告知其主導的數 位影音媒體流專案有資金缺口，故而向邰中和借款等語（參 見原審卷三第280、294、296至297頁）。證人邰中和亦於偵 查中證稱（略以）：我的聯絡窗口只有甲○○。我是因為甲○○ 之關係才借錢給華藝公司，目的係要扶持華藝公司創業。我 交代吳波跟甲○○聯絡把美金款項匯給華藝公司，其他事情都 是甲○○跟吳波談過等語（參見偵續卷第142至143頁）。倘被 告乙○○未將款項用於上述專案而納為私有，甲○○當時自無不 知情之理，是以被告乙○○辯稱所收受吳波匯入美金8萬1,936 .1元此一款項，已用於華藝公司等語，應為可採。
3.檢察官以被告自102年2月5日起，至同年9月30日止陸續多次 匯款至告訴人華藝公司帳戶，其匯款時間分散、數額零散， 且被告將前述匯款皆以其自身借款給公司的名義，登載為「 股東往來」，足證該等匯款均與吳波匯入前述款項無關。惟 被告當時為華藝公司董事長，又負責製作華藝公司明細分類 帳，甲○○與被告當時為夫妻，甲○○又係華藝公司董事兼經理 人，吳波匯入的該筆款項既經甲○○指示，且與借款人討論先 匯入當時負責數位影音媒體流專案的被告私人帳戶，當係公 司內部的共識或運作模式，至於華藝公司未將該筆邰中和借 款數額登載在股東往來明細表上，僅涉華藝公司記帳憑證、 會計帳簿是否遺漏會計事項未為紀錄的缺失，只能說股東或 董事長期將其等私人地位，甚或資金需求，與「公司」法人 格的地位與帳目混同使用的慣習，為公司經營常態，在無積 極明確證據下，尚難僅以被告未加以紀錄，即遽認被告乙○○ 有何詐欺犯行。
(二)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二所示部分：
1.查原審經詳細調查，除闡明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102年6 月6日（即附表七編號7）、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102年6 月6日（即附表七編號13）、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102年6 月6日（即附表七編號19）的保險單借款約定書暨重要事項 告知書之「被保險人（同意人）簽章」欄上之簽名均係由甲 ○○親簽等情，業經證人甲○○有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參見原 審卷三第284-287頁）外，並有上述保險單借款約定書暨重 要事項告知書在卷可證（參見第3547號他字卷第47、59、71 頁）。此外，就華藝公司投保宏泰人壽保險公司的5 筆NIA 增額人身壽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保單，關於「保險單借款約 定書暨重要事項告知書」上甲○○的簽名，則係被告經甲○○同 意，代為簽名等情，業經被告於偵查中供陳在卷（參見第56 57號偵卷第9頁、第309號偵續卷第25頁），嗣證人甲○○於原 審審理時亦證稱（略以）：從一開始要保時，其知道有該保 單，其知道有用保單質借繳保費的事。被告乙○○說保單沒錢 繳，告知可以用保單借出來繳保費等語（參見原審卷三第30 1頁）。另參以被告與證人甲○○當時仍為夫妻關係，夫妻間 經他方同意後，互為代理簽名亦可想見，是以就保單質借以 繳交保險費及解約等事，被告乙○○已向甲○○提及此事，被告 認為已獲得甲○○授權，而向宏泰人壽公司申請保單借款及解 約，其主觀上欠缺偽造文書的故意，已足認定。 2.又觀諸上述5張系爭保險單借款約定暨重要事項告知書給付 方式欄，均記載有扣抵保費相關記載，有各保險單借款約定
暨重要事項告知書、宏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給付明 細表在卷可證（參見他字第3547號卷第40、41、43、45、54 至56、66至68、81至83、97至99頁），核與被告乙○○所供稱 ：借得金額有繳納保費等語相符（參見上同他字卷第243頁 反面），足證被告乙○○確將借款金額用於繳納保險費、返還 前次保單借款本金及給付前次保單借款利息。另就華藝公司 明細分類帳顯示，自102年8月14日匯入50萬元、9月2日匯入 40萬元、9月30日匯入30萬元、10月11日匯入40萬元，總計 至少匯入160萬元（計算式：500,000+400,000+300,000+400 ,000=1,600,000），有告訴人所提出華藝公司明細分類帳在 卷可證（參見原審卷二第352頁，原審判決第36頁自第10行 至第15行，就此部分理由誤引他字第3547號卷第17頁的公司 分類帳，致數額計算為106萬6千元，尚有誤會，由本院於此 逕予更正）。核與被告所辯，自102年8月9日將保單全數解 約，取得解約金147萬5,227元，有自原存入的自己銀行帳戶 匯回公司，做為股東往來等語，不論金額總數或匯款時間， 均大致相符。足證被告將上述保單解約後，確有將解約金匯 至華藝公司帳戶內，是被告並無將該等款項占為己有的行為 ，甚為明確。
六、綜上所述，上述事實調查及證據合理推論，均經原判決就卷 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詳細論證，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不 足證明被告等確有檢察官所指訴之犯行，其得心證的理由已 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 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檢察官上訴仍執 前詞爭執，亦經本院逐一指駁如前，是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子宜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尹敏提起上訴，檢察官周慶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謝梨敏
法 官 錢建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許俊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6 日【附件】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1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傅煒程律師
郭佳瑋律師
被 告 王心怡
黃一中
上列被告因違反稅捐稽徵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續字第309 號、105 年度調偵續字第4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三「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三「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乙○○其餘被訴詐欺取財（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三、四）、行使偽造私文書、業務侵占（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二）、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四）部分均無罪。
王心怡犯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二「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二「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拘役玖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王心怡其餘被訴幫助逃漏稅捐（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四）部分均無罪。
黃一中犯如附表一編號一、三「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一、三「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拘役柒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黃一中其餘被訴幫助逃漏稅捐（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乙○○於民國95年8 月17日起至103 年7 月14日止，擔任址設 新北市○○區○○路0 段000 號0 樓之0 「華藝科技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華藝公司）董事長，負責綜理華藝公司所有經營 、管理事務，並以製作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下稱扣 繳憑單）為其附隨業務。詎乙○○、王心怡、華藝公司董事兼 經理人即乙○○之夫甲○○（業據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均 明知王心怡自97年2 月至100 年12月間並未實際在華藝公司 任職及支領薪資，乙○○、王心怡、黃一中、甲○○（業據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均明知王心怡、黃一中自101 年1 月 至102 年12月間並未實際在華藝公司任職及支領薪資，竟為 下列犯行：
㈠乙○○、王心怡、甲○○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 絡，為降低乙○○、甲○○之薪資所得，藉此希望短漏乙○○、甲 ○○年度應納綜合所得稅額，接續於附表二編號1 至4 「製作 時間」欄所示時間，於乙○○業務上所應製作之各類所得扣繳 暨免扣繳憑單上，由乙○○、王心怡共同虛偽填載王心怡於附 表二編號1 至4 「任職期間」欄所示期間在華藝公司任職並 領有附表二編號1 至4 「薪資金額」欄所示薪資，於附表二 編號1 至4 「行使期間」欄所示期間，連同上開扣繳憑單、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損益及稅額計算表），持以向 財政部北區國稅局申報華藝公司附表二編號1 至4 「申報營 利事業所得稅年度」欄所示年度之營利事業所得稅而行使之 ，藉此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上開扣繳憑單，雖無逃漏營利 事業所得稅之結果（詳後述），惟此舉已足生損害於華藝公 司關於員工人事管理及所得扣繳之正確性。
㈡黃一中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嗣乙○○、 甲○○為再降低渠等之薪資所得，藉此希望短漏乙○○、甲○○年 度應納綜合所得稅額，乙○○、甲○○、王心怡等三人，接續同 前之犯意聯絡，以相同手法，與王心怡配偶黃一中，基於行 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接續於附表二編號5 至 6 「製作時間」欄所示時間，由乙○○、王心怡於乙○○業務上 所應製作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上，虛偽填載王心怡 、黃一中於附表二編號5 至6 「任職期間」欄所示期間在華 藝公司任職並領有附表二編號5 至6 「薪資金額」欄所示薪
資，於附表二編號5 至6 「行使期間」欄所示期間，連同上 開扣繳憑單、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損益及稅額計算 表），持以向財政部北區國稅局申報華藝公司如附表二編號 5 至6 「申報營利事業所得稅年度」欄所示年度之營利事業 所得稅而行使之，藉此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上開扣繳憑單 ，雖無逃漏營利事業所得稅之結果（詳後述），惟此舉已足 生損害於華藝公司關於員工人事管理及所得扣繳之正確性。二、乙○○於前揭任職華藝公司董事長期間受華藝公司委任，負責 綜理華藝公司所有經營、管理事務，並以為華藝公司員工申 報投保勞工保險、投保全民健康保險、提繳勞工退休金為其 附隨業務，明知王心怡並未在華藝公司任職。詎乙○○、王心 怡基於共同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意圖為王心怡不法利 益之背信犯意聯絡，由乙○○於97年1 月31日，在華藝公司， 為王心怡辦理勞保、健保之加保、投保及勞工退休金提繳之 申請事宜，以線上申報方式，將王心怡虛列為華藝公司員工 ，將王心怡「勞保／就保月投保薪資」、「勞退月提繳工資 」、「健保月投保金額」均為「1 萬8,300 元」之不實事項 登載於乙○○職務上所掌管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全民健 康保險第一、二、三類保險對象投保申報表、勞工退休金提 繳申報表」上，再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勞工保險局（於103 年2 月17日改制為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及行政 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於102 年6 月19日改制為衛生福 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健保署）健保署辦理王心怡之勞 保、健保之加保、投保及勞工退休金提繳之申請事宜而行使 之，使勞保局、健保署承辦公務員誤認前情屬實，遂依上開 不實資料向華藝公司收取附表三編號1 至78「健保投保單位 負擔」、「勞保投保單位負擔」及「勞工退休金雇主負擔」 欄所示之全民健康保險費投保單位部分負擔款、勞工保險費 投保單位部分負擔款、勞工退休金雇主提繳款，勞工保險費 投保單位負擔及勞工退休金雇主提繳部分，全民健康保險費 投保單位部分負擔款共計7 萬510 元、勞工保險費投保單位 部分負擔款共計7 萬9,109 元、勞工退休金雇主提撥款共計 8 萬5,013 元，使王心怡享有此部分之不法利益共計23萬4, 632 元，致生損害於華藝公司之利益及華藝公司、勞保局、 健保署對於勞工保險、全民健康保險管理之正確性。嗣於10 3 年6 月4 日，華藝公司始將王心怡之勞、健保辦理退保事 宜。
三、乙○○於前揭任職華藝公司董事長期間受華藝公司委任，負責 綜理華藝公司所有經營、管理事務，並以為華藝公司員工申 報加保勞工保險、投保全民健康保險、提繳勞工退休金為其
附隨業務，明知黃一中並未在華藝公司任職。詎乙○○、黃一 中基於共同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意圖為黃一中不法利 益之背信犯意聯絡，由乙○○於100 年9 月20日，在華藝公司 ，為黃一中辦理勞保、健保之加保、投保及勞工退休金提繳 之申請事宜，以線上申報方式，將黃一中虛列為華藝公司員 工，將黃一中「勞保／就保月投保薪資」、「勞退月提繳工 資」、「健保月投保金額」均為「4 萬2,000 元」之不實事 項登載於乙○○職務上所掌管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全民 健康保險第一、二、三類保險對象投保申報表、勞工退休金 提繳申報表」上，再向勞保局及健保署辦理黃一中之勞保、 健保之加保、投保及勞工退休金提繳之申請事宜而行使之， 使勞保局、健保署承辦公務員誤認前情屬實，遂依上開不實 資料向華藝公司收取附表四編號1 至24「健保投保單位負擔 」、「勞保投保單位負擔」及「勞工退休金雇主負擔」欄所 示之全民健康保險費投保單位部分負擔款、勞工保險費投保 單位部分負擔款、勞工退休金雇主提繳款，勞工保險費投保 單位負擔及勞工退休金雇主提繳部分，由勞保局自102 年2 月20日（育嬰留職停薪前一日）逕予停繳，乙○○於102 年9 月2 日，在華藝公司，為黃一中辦理勞工退休金提繳之申請 事宜，以線上申報方式，接續將黃一中虛列為華藝公司員工 ，將黃一中「勞退月提繳工資」為「4 萬2,000元」之不實 事項登載於乙○○職務上所掌管之「勞工退休金提繳申報表」 上，再向勞保局辦理黃一中之勞工退休金提繳之申請事宜而 行使之，使勞保局署承辦公務員誤認前情屬實，遂依上開不 實資料向華藝公司收取附表四編號25至34「勞工退休金雇主 負擔」欄所示勞工退休金雇主提繳款，及接續依照前開「勞 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全民健康保險第一、二、三類保險對象 投保申報表、及勞工退休金提繳申報表」所載資料向華藝公 司收取附表四編號25至34「健保投保單位負擔」、「勞保投 保單位負擔」欄所示之全民健康保險費投保單位部分負擔款 、勞工保險費投保單位部分負擔款，全民健康保險費投保單 位部分負擔款共計7 萬1,191 元、勞工保險費投保單位部分 負擔款共計6 萬7,381 元、勞工退休金雇主提撥款共計6 萬 6,198 元，使黃一中享有此部分之不法利益共計20萬4,770 元，致生損害於華藝公司之利益及華藝公司、勞保局、健保 署對於勞工保險、全民健康保險管理之正確性。嗣於103 年 6 月4 日，華藝公司始將黃一中之勞、健保辦理退保事宜。四、案經華藝公司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報告臺灣士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228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因告訴、告發、 自首或其他情事知有犯罪嫌疑者，應即開始偵查；同法第23 2 條及第240 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不問何人 知有犯罪嫌疑者，得為告發，由上述可知，告訴人僅限於犯 罪之被害人，即因犯罪行為其權益受直接侵害者而言，不包 括因此項犯罪而間接或附帶受害之人在內。然其權益之受害 ，究係直接受害，抑間接或附帶受害，則應依告訴意旨所指 訴之事實，從形式上觀察其權益能否直接受有損害之虞，為 判別之準據。至於確否因之而受害，則屬實體審認之範疇（ 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060號判決意旨參照）。二、經查：華藝公司告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甲○○前為夫妻， 分別係華藝公司前後任董事長，被告黃一中則係甲○○之外甥 ，與被告王心怡為夫妻，先前任職華藝公司期間分別擔任業 務及會計，竟為下列之行為：㈠於102 年3 月間，華藝公司 因資金需求而向該公司股東邰中和調度資金，邰中和允諾貸 予7 萬1,971 美元，並請華藝公司代匯1 萬美元至其投資印 度之另一公司，甲○○遂指示被告乙○○與邰中和之聯絡人吳波 接洽相關事宜，詎被告乙○○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明知華 藝公司已有外匯帳戶，卻於102 年3 月13日以電子郵件告知 吳波，謊稱華藝公司之外匯帳戶變更為被告乙○○之玉山銀行 帳戶，使吳波誤信華藝公司更改外匯帳戶，而於102 年3 月 20日將前開借款扣除手續費後，將8 萬1,936.1 美元匯入被 告乙○○之上述玉山銀行帳戶，被告乙○○卻僅將1 萬美元匯至 上開印度公司，以此方式詐得其餘7 萬1,936.1 美元。㈡被 告乙○○明知被告黃一中、王心怡2 人自99年1 月起至100 年 3 月止已非華藝公司員工，竟與被告黃一中、王心怡共同基 於為自己不法有、偽造文書、詐欺取財及背信之犯意聯絡， 虛列被告被告黃一中、王心怡為華藝公司員工，每月轉匯薪 資至被告黃一中、王心怡之銀行帳戶內，詐領華藝公司款項 ，又向中央健康保險局投保，使華藝公司負擔被告黃一中、 王心怡部分健保費用，足生損害於華藝公司及中央健康保險 局對投保對象之審核及管理之正確性等語，是依此項指訴內 容之形式上觀察，自不能遽認華藝公司之權益無有受害，是 以，上開告訴事實經檢察官偵查終結後，認被告乙○○、王心 怡、黃一中之犯罪嫌疑不足，而以104 年度調偵字第742 號 、105 年度偵字第1937號為不起訴處分，告訴人華藝公司不 服此項不起訴處分，自得依法向該管檢察機關檢察長聲請再 議，嗣該管檢察機關檢察長以原偵查機關尚有偵查未盡情形 ，依法將本件發回續查，使前開原為之不起訴處分失其效力
，回復尚屬偵查階段之狀態，則檢察官偵查後認為被告乙○○ 、王心怡、黃一中涉有犯罪嫌疑，而以105 年度調偵續字第 49號、105 年度偵續字第309 號起訴書，將被告乙○○、王心 怡、黃一中提起公訴，其起訴程序殊無違法之可言。辯護人 辯稱：華藝公司非上揭告訴事實（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 三、四）所載犯行之被害人，其所提告訴，僅具有告發性質 ，不得就上揭不起訴處分聲請再議云云，尚不足採。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亦有明文規定 。本件檢察官、被告乙○○及其辯護人、被告王心怡、黃一中 均同意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均有證據能力（見本院107 年度訴字第11號卷〔下稱本院 卷〕三第273 頁、本院卷四第489-490 頁、本院卷五第000- 000、552 頁）。本院審酌上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 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自均得作為本判 決之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
㈠上揭事實欄一、㈠所示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 、被告王心怡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 卷二第287-288 、441 、503 頁、本院卷三第125 、152 、 273 頁、本院卷四第489 頁、本院卷五第103 、271 、000- 000、498-500 、584-586 頁），並有財政部北區國稅局10 6 年5 月19日北區國稅汐止綜字第1060346761號函及所附被 告王心怡扣繳憑單、所得資料查詢（見偵續卷第71-7 7頁） 、華藝公司員工薪資一覽表（見調偵續卷第17-21 頁）、被 告王心怡之稅務電子閘門所得財產調件明細表（見本院卷一 第109-125 頁）、華藝公司108 年5 月7 日華字第10805070 1 號函及所附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損益及稅額計算 表）及資產負債表（見本院卷三第166-173 、181-187 頁）
，足認被告乙○○、王心怡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 信，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上揭事實欄一、㈡所示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 、被告王心怡、黃一中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坦承不諱 （見本院卷二第287-288 、441 、503 頁、本院卷三第125 、152 、273 頁、本院卷四第489 頁、本院卷五第103、271 、317-318 、498-500 、584-586 頁），並有財政部北區 國稅局106 年5 月19日北區國稅汐止綜字第1060346761號函 及所附被告王心怡、黃一中扣繳憑單、所得資料查詢（見偵 續卷第71-80 頁）、華藝公司員工薪資一覽表（見調偵續卷 第17-21 頁）、被告王心怡、黃一中之稅務電子閘門所得財 產調件明細表（見本院卷一第97-103、127-143 頁）、華藝 公司108 年5 月7 日華字第108050701 號函及所附營利事業 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損益及稅額計算表）及資產負債表（見 本院卷三第175-177 、189-191 頁）、聯群聯合會計師事務 所108 年7 月31日聯審19042 號函及所附查核華藝公司101 年工作底稿（見本院卷四第9-108 頁）、陳莉婷會計師事務 所108 年7 月24日108 婷字第001 號函及所附查核華藝公司 102 年工作底稿（見本院卷四第109-357 頁），足認被告乙 ○○、王心怡、黃一中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