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2794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韋傑 男
選任辯護人 李鴻維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家豪
選任辯護人 凃逸奇律師
游子毅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育龍
選任辯護人 汪哲論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家暴重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109年度訴字第21號，中華民國109年7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3473號、第13709號
、第15669號、109年度偵字第6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韋傑所犯重傷罪之罪刑部分撤銷。陳韋傑共同犯重傷罪，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
其他（張家豪及李育龍之罪刑暨沒收部分）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本案起因之前案：
陳韋傑與甲○○在同一飲料店工作而認識，2人進一步於民國1 07年間成為男女朋友，嗣於108年（以下未特別表示年份均 同）2月間分手，2人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3條之1所定之親 密關係伴侶。陳韋傑因認甲○○非真心與其交往而心生怨念，
先於3月13日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暗示將散布甲○○裸照之訊 息予甲○○，致甲○○心生畏懼（所涉恐嚇危害安全罪業經原審 法院另案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該案偵查期間， 陳韋傑又聯繫其於2月底，透過前於肯德基餐廳打工期間之 主管詹淑鈴介紹認識之廖翠蓮，對廖翠蓮許以新臺幣（下同 ）1萬4千元之代價，要求廖翠蓮配合其誣陷甲○○。陳韋傑、 廖翠蓮2人明知甲○○並未在陳韋傑住處張貼恐嚇傳單，亦未 毀損陳韋傑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大型重機車及000-000號 普通重型機車，竟意圖使甲○○受刑事處分，共同基於誣告之 犯意聯絡，由陳韋傑將含有其個人資料、私密處照片之傳單 及冥紙等物交給廖翠蓮，再指示廖翠蓮於4月13日4時許，前 往陳韋傑位在臺北市○○區○○路○段000巷0弄之住處，張貼該 等恐嚇傳單並毀損陳韋傑所有之上揭機車2台後，陳韋傑於 同日7時30分許，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玉成派出 所，謊稱其住處遭人張貼恐嚇傳單，機車亦遭人毀損云云， 再由廖翠蓮於翌（14）日8時34分許，前往同一派出所，向 警表示係受甲○○之指使而為上開犯行，致警方以甲○○與廖翠 蓮2人為共同被告，由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年度 偵字第7683號、108年度偵緝字第956號案件（下稱前案）偵 辦。嗣經警持搜索票扣得廖翠蓮之行動電話，廖翠蓮因而自 白其上揭所為皆係受陳韋傑指使，而經檢察官就廖翠蓮所涉 毀損、恐嚇部分，連同甲○○與其男性友人丙○○均一併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廖翠蓮所涉共同誣告部分，業經原審判刑確定 ；陳韋傑所涉共同誣告部分，業於本院撤回上訴而告原審判 刑確定）。
二、本案以前之兩度欲潑酸不成：
陳韋傑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8年度暫家護字第72號裁定 核發民事暫時保護令，並於108年4月29日收受上開暫時保護 令，復經同院以108年度家護字第473號裁定准予核發民事通 常保護令，於8月13日收受前揭通常保護令（有效期間為2年 ），命其不得對甲○○實施不法侵害及不得為騷擾、接觸、跟 蹤、通話、通信之聯絡行為，應遠離甲○○之住居所、經常出 入場所至少500公尺。陳韋傑均有收受上開保護令並知悉裁 定之內容，但於5、6月間，即前案偵查期間，因仍對甲○○心 懷怨恨，遂聯繫其在強固保全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強固保全 公司）工作期間認識之同事張家豪，確認張家豪有資金需求 後，於7月中旬，對張家豪許以豐厚報酬（詳下述），要求 張家豪代為「教訓」甲○○，且因張家豪與甲○○素不相識，陳 韋傑遂提供甲○○之照片供張家豪辨認。隨後，陳韋傑於7月 底，陸續以手機搜尋「鹽酸」、「鹽酸專賣店」、「化工材
料行」、「潑硫酸」、「潑硫酸判刑」等關鍵字，並決意以 潑灑強酸之方式教訓甲○○。陳韋傑於8月間，以手機搜尋甲○ ○之公司地址，再將甲○○之住處及公司地址均告知張家豪， 並在新北市○○區張家豪住家附近提供不明之酸性液體，要張 家豪自行混合後朝甲○○潑灑，然因張家豪混合液體時引起化 學變化而作用後消耗殆盡，致未能依陳韋傑之計畫行事，但 張家豪手部仍因遭該液體噴濺到而灼熱刺痛（即第一次計畫 潑酸不成）。陳韋傑復於8月中、下旬，在臺北市忠孝東路 七段、南港路三段某處，先後交付含硫酸成分之腐蝕性強酸 液體2罐，供張家豪混合使用（裝在粉紅色容器桶內），並 指示張家豪以過去曾受甲○○接待之客戶感念甲○○服務態度甚 佳之名義，前往甲○○之工作門市致贈咖啡、花束、麥當勞餐 點共3次，欲引誘甲○○走至門市外落單後，再伺機潑灑該不 明液體，然因甲○○起疑不願離開門市，及其同事協助上前阻 擋張家豪接近甲○○，張家豪尋無下手之機會而作罷，並將上 情告知陳韋傑，且將該強酸液體放在家中後陽台處（已扣案 ，即第二次計畫潑酸不成）。
三、本案3人共同參與潑酸經過：
㈠陳韋傑轉而向廖翠蓮打聽前案之偵查進度，得知甲○○極有可 能於108年9月12日15時10分許，前往臺北市士林區士東路19 0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偵查大樓開庭 ，遂於9月初將張家豪約出，2人議妥後，共同基於重傷害之 犯意聯絡，陳韋傑單獨基於違反保護令之犯意，約定由張家 豪於甲○○開庭結束後，朝甲○○潑灑陳韋傑所提供之強酸液體 ，陳韋傑將於事成後給予約50萬元報酬（包含免除張家豪先 前積欠陳韋傑之7萬元債務、代張家豪償付對外欠款10萬元 ，其餘則匯款至張家豪所申辦及使用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下稱中信帳戶】）作為對價 ，張家豪見有利可圖，且為求事中、事後有人接應脫身，故 私下聯繫其友人李育龍，並許以10萬元之報酬邀約李育龍參 與犯案，李育龍遂共同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負責提供9 月12日使用之車輛作為當日接送之用。陳韋傑為使張家豪能 確實掌握甲○○開庭及離開偵查大樓之時間，於9月11日晚間 ，以關心前案偵查進度為由，說服不知情之廖翠蓮，於翌（ 12）日進入偵查庭時，以LINE傳送「5」作為暗號，開庭完 畢時則以「6」為暗號通知；陳韋傑復於9月12日0時許，將 張家豪邀往臺北市○○區○○路000巷0弄附近見面，交付張家豪 變裝用之外送平台衣物及以鹽酸、硫酸混合而用藍色塑膠罐 裝之強酸液體。陳韋傑為脫免自身罪責，將與廖翠蓮互不認 識之張家豪加為廖翠蓮LINE之好友，告知張家豪前揭暗號所
代表之意思後，再要求張家豪配合錄製影片（下稱系爭影片 ），影片中由張家豪宣稱其係主動欲替陳韋傑向甲○○出氣， 陳韋傑則在旁假意阻止。
㈡嗣於翌（12）日7時許，李育龍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下稱本案車輛）與張家豪會合後，共同前往士林地 檢署附近徘徊、埋伏，李育龍於車內亦明確聞到強酸液體之 刺鼻味道。陳韋傑則要求不知情之廖翠蓮提早抵達士林地檢 署偵查大樓，待廖翠蓮抵達後，又要求廖翠蓮確認甲○○是否 確有到庭及是否有家屬陪同，並要求廖翠蓮拍攝照片供其確 認，惟因廖翠蓮心生懷疑而加以拒絕。陳韋傑另告知在附近 等候之張家豪目前甲○○之行蹤及乘坐車輛之特徵，並指示張 家豪在士林地檢署周邊找尋甲○○父親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 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被害車輛），李育龍則受張家 豪所託在臺北市○○區○○路000巷00弄0號附近尋獲被害車輛後 ，於同日15時22分許拍照，並將照片傳送給張家豪，張家豪 再傳送給陳韋傑確認無誤。嗣張家豪透過陳韋傑及不知情之 廖翠蓮以「6」之暗號通知而獲悉當日庭訊已於16時39分許 結束，便從本案車輛下車，李育龍因時間已晚而先行駕車離 去；迄至16時45分許，張家豪親見甲○○、乙○○2人走向被害 車輛，正準備要駕駛（搭乘）該車離開，旋即持陳韋傑所交 付之強酸液體，朝甲○○身體潑灑傾倒，使甲○○受有化學性灼 傷，經送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榮總）救治，並多次實施焦 痂清除術及植皮手術，使患部趨於穩定，頸部、背部及左下 肢有大面積之灼傷，活動度受相當限制，再經馬偕紀念醫院 （下稱馬偕醫院）及台北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進 行疤痕鬆解及全層植皮手術等治療後，仍有顏面傷殘及灼傷 後左膝膕疤痕攣縮、臉、四肢及軀幹二至三度灼傷，佔總體 表面積50％、約4,500平方公分之重傷害結果。 ㈢張家豪因對甲○○潑酸過程中，有部分強酸液體噴濺到其手部 及腿部而受傷，隨即電聯李育龍駕駛本案車輛返回現場搭載 其逃離，李育龍亦因接觸到張家豪衣物上之殘存強酸液體而 致其手部成傷。2人前往桃園地區之汽車旅館內休息，以供 張家豪清理傷口。李育龍則於同日19時23分許，持張家豪之 中信帳戶提款卡，前往汽車旅館附近之超商查詢該帳戶內餘 額確認是否收到陳韋傑所匯之報酬，然李育龍發現陳韋傑僅 透過不知情之詹淑鈴匯入6千元至張家豪之中信帳戶內，李 育龍告知張家豪後，張家豪旋以通訊軟體微信之通話功能聯 繫陳韋傑表達不滿，陳韋傑為避免張家豪、李育龍2人將其 供出，遂安撫張家豪，並向張家豪佯稱只要抵達宜蘭火車站 ，就會將餘款匯入云云，欲將該2人誘往東部地區，李育龍
遂再駕駛本案車輛搭載張家豪前往宜蘭，然抵達宜蘭火車站 後，陳韋傑復要求張家豪、李育龍2人棄車並搭乘火車前往 花蓮暫避風頭，但遭該2人拒絕，2人隨後駕駛原車返回臺北 ，並在沿途拋棄張家豪犯案用之衣物及盛裝腐蝕性強酸液體 之藍色罐子。李育龍自知本案車輛之車牌號碼業經警調閱監 視器畫面循線查獲，難逃法網，便於同月13日1時45分許， 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天母派出所投案，並遊說躲藏 在網咖之張家豪出面，張家豪始同意到案說明。 ㈣陳韋傑自新聞媒體報導得知事跡敗露，遂於同日（13日）11 時5分許，以FACEBOOK社群網站暱稱「劉玉琪」之名義，主 動聯繫張家豪之配偶丁○○（不知情），並將丁○○約往新北市 ○○區○○○路000號統一便利商店新樟樹門市，播放系爭影片給 丁○○觀看，以圖向丁○○灌輸上述潑酸事件乃張家豪之個人行 為，與其無關之不實訊息，且表示甲○○身體並無大礙，無須 幫張家豪請律師云云，企圖影響張家豪之訴訟防禦權。陳韋 傑另為避免廖翠蓮與其相識、共同誣告及以暗號通知開庭時 間等事情曝光，復於14日晚間，透過不知情之詹淑鈴之微信 通話功能聯繫廖翠蓮，要求廖翠蓮將手機內之訊息刪除並將 手機回復原廠設定後轉售他人，廖翠蓮因自始不了解陳韋傑 、張家豪、李育龍3人潑酸事件之始末及其所扮演之角色而 拒絕更換手機，陳韋傑見勸說無效，遂於15日晚間，主動聯 繫不知情之詹淑鈴，並向詹淑鈴表示已購買全新OPPO R11S 手機1支要交給廖翠蓮，並於16日凌晨在前揭肯德基餐廳將 該新手機交給詹淑鈴，詹淑鈴則於廖翠蓮當晚前往肯德基上 班時，將該新手機交給廖翠蓮使用，廖翠蓮為避免誣告乙事 惹禍上身，且認為更換新手機之舉動實為欲蓋彌彰，故僅將 原用於與陳韋傑聯絡之LINE帳號刪除，並將上開新手機變賣 。
㈤承辦員警依張家豪、李育龍2人之供述及陳韋傑與張家豪間之 微信對話紀錄，認陳韋傑涉有重嫌，而續將陳韋傑、廖翠蓮 拘提到案，並為警分別在陳韋傑、張家豪、李育龍及廖翠蓮 之住處扣得其等所有如附表三㈧編號1至6所示之物，嗣於張 家豪位於新北市汐止區樟樹二路之住處扣得其所有如附表三 ㈧編號7所示之粉紅色容器桶1桶，始循線查悉上情。 四、案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及甲○○訴由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該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物證 、書證，詳下述及者），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與本案事實亦有自然之關連性，公訴人、被告陳 韋傑、張家豪、李育龍及其等之辯護人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 結，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或曾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 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279至287頁、第370至385頁筆錄）， 且卷內之傳聞書證，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認引為證據為適 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5等規定，下述認定事 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貳、認定事實：
一、被告3人之答辯：
㈠被告陳韋傑部分：
⒈被告陳韋傑於原審及本院均自白坦承重傷害及違反保護令之 犯行（見原審卷三第185頁、本院卷第277、389頁筆錄）， 但就事實部分供稱或辯稱：①本案犯罪動機乃我於2月初贈送 告訴人甲○○多項高價禮品後，告訴人卻冷漠以對，並告知我 不得再打電話給她，我只能主張分手。之後又有告訴人前男 友丙○○以通訊軟體傳送我的個資威脅我，我一時惱怒而鑄成 大錯。②我唆使張家豪潑酸之代價，實為免除其債務7萬元及 交付現金6千元，並非張家豪所稱之50萬元。③我於8月初指 示張家豪前往告訴人上班地點之目的，係在辨認告訴人長相 ，斯時尚未交付硫酸或鹽酸，是案發前10天左右，我將一罐 鹽酸（約2,000CC）及一罐硫酸（約400CC）掛在機車上要張 家豪自己拿取，於案發前一晚（即9月11日晚間11時許）才 將外送平台之服裝、外送袋交付張家豪，並同時告知張家豪 關於翌日執行之方式等語。
⒉其辯護人請求斟酌陳韋傑就事實部分之所述，從輕量刑。 ㈡被告張家豪部分：
⒈被告張家豪坦承以50萬元之代價受陳韋傑之託向告訴人潑灑 強酸液體，但認為僅應成立傷害致重傷罪，就事實部分辯稱 ：陳韋傑只說這是鹽酸，我不知道會造成告訴人這麼嚴重的 傷害。我跟告訴人本來不認識，我根本沒有動機要去重傷害 告訴人，我主觀上沒有重傷害之犯意。
⒉其辯護人辯稱：張家豪與告訴人於本案案發前並不相識，對 於陳韋傑與告訴人間之交往、分手過程及恩怨所知不多，足 認張家豪並無非致告訴人於重傷不可之情形存在，且張家豪 並不清楚實際潑灑之液體為何種成分，在潑灑時張家豪之兩 腿及左手手臂有部分遭燒燙傷，倘若張家豪主觀上知悉該液 體具有強烈之腐蝕力，必定會於潑灑前做好防護措施，又參 諸陳韋傑證稱並未告知張家豪要如何向告訴人潑灑液體，也 無特定潑向之部位或範圍，只是說要給告訴人一個教訓，可
見張家豪並不知道液體是硫酸，其主觀上並無重傷害之犯意 ，客觀上也無法預見會造成告訴人之重傷害結果。 ㈢被告李育龍部分：
⒈被告李育龍固坦承有以10萬元之報酬承諾張家豪，要駕駛本 案車輛搭載張家豪至案發現場，復有於臺北市○○區○○路000 巷00弄0號附近尋獲告訴人父親乙○○所駕駛之被害車輛，並 拍攝該車之照片後，將照片傳送給張家豪，嗣再駕車搭載張 家豪離開現場前往桃園汽車旅館、有持張家豪之中信帳戶提 款及駕車搭載張家豪開往宜蘭等情，惟認為僅應成立傷害致 重傷罪，就事實部分辯稱：案發當天我只是載張家豪到現場 ，但他沒有跟我說要去教訓別人，是之前打電話跟我說要潑 人家鹽酸教訓別人，我以為他在開玩笑；當天在車上我有聞 到刺鼻味，張家豪也說不知道液體是什麼，只說是朋友給的 ，到現場之後張家豪叫我幫忙找車拍照給他，也沒說要幹嘛 ，後來我先駕車離開，之後張家豪又打電話跟我說他受傷了 ，我才駕車返回現場載張家豪去桃園等語。
⒉其辯護人辯稱：張家豪至多僅應成立傷害致重傷罪，其主觀 上並無重傷害之犯意，一般所謂「教訓」不代表即有致對方 於死或重傷之意欲，不能僅因張家豪案發前有提過是用鹽酸 教訓一個女生，就認為李育龍主觀上有容認告訴人發生重傷 害結果之故意等語。
二、依據上開被告3人之答辯及現有卷證，本件犯罪事實之主要 爭點為：①陳韋傑允諾張家豪參與教訓告訴人之對價酬勞為 何？②陳韋傑何時、何地提供張家豪用以對告訴人潑灑之酸 性液體及其次數？③張家豪及李育龍究竟有無重傷害之故意 ？至於其他事實欄所載之各項事實，被告3人並未爭執（原 審所整理之不爭執事實可一併參照，見原審卷一第215至219 頁筆錄），並有附表一（被告3人之歷次供述）、附表二（ 證人歷次供述）、附表三（書證及物證）存卷可查，另擇要 補充說明如下：
㈠附表一㈡被告張家豪編號2之偵訊筆錄，經原審勘驗該次偵訊 光碟（附表二㈤編號3之勘驗筆錄），張家豪當日供稱：「他 只跟我講說這桶東西，看到人的時候，就給她潑下去，但是 實際內容是什麼不清」，並有以證人身分具結。 ㈡附表二㈦證人即強固保全公司台北分公司總經理林宏至曾指認 附表三㈡編號14之監視器畫面拍得之男子為被告陳韋傑，陳 韋傑確有於9月12日0時許至1時許，戴口罩、左手持大的黑 色塑膠袋、右手持一較小的深色或花色袋子，經過臺北市○○ 區○○路000巷0弄00號處，嗣後空手離開，陳韋傑亦坦認如此 （見本院卷第393頁筆錄）；監視器亦拍得張家豪同時、同
地出現在該處，張家豪手拿垃圾袋離開後，陳韋傑空手走出 來。
㈢附表三㈧編號7之粉紅色容器桶（照片見附表三㈡編號24），為 員警於9月20日在被告張家豪之住處搜索查扣而得（詳附表 三㈢編號9搜扣文件），其內淡黃色液體經送鑑定結果，研判 含硫酸（Sulfuric Acid）成分；而告訴人遭潑酸時所穿著 衣服經警取樣（附表三㈡編號23現場勘察報告伍、二、編號A 01），送鑑定結果含常見硫酸根離子之強酸性物質如硫酸（ Sulfuric Acid）（詳附表三㈤編號2鑑定書）。 ㈣依據附表三㈡編號8、9之監視器畫面，在士林區士東路200巷5 8弄1號附近，9月12日15時16分許，李育龍發現被害車輛， 撥打電話給張家豪，16時45分許，乙○○準備進入駕駛座、張 家豪靠近並自車輛後方繞行，16時46分許，駕駛座車窗灑出 液體，乙○○、甲○○下車，甲○○顯有受傷、乙○○協助將甲○○上 衣扯下，乙○○往甲○○背後潑水；士林地檢署監視器則拍得： 張家豪第1次往甲○○潑酸，第2次往甲○○潑酸後逃逸；忠誠路 二段1號前，張家豪於該監視器時間16時43分許步行逃逸至 此，隨即搭乘本案車輛逃離現場。再依據附表三㈡編號11之 被害車輛遭潑酸後之照片，液體噴濺集中在右側前後車門、 車頂、副駕駛座扶手、座椅等多處，且車前整片引擎蓋都有 明顯噴濺痕跡；另告訴人當時所穿著之衣褲，都已經因強酸 腐蝕而幾成碎片破布（見附表三㈡編號23勘察照片編號77、7 8），可見腐蝕情形之嚴重。
㈤附表三㈠編號16以下，被告張家豪於9月14日因本案入臺北看 守所，於16日經所方戒護送醫治療「雙大腿蜂窩性組織炎」 ，皮膚壞死，需要清創、植皮。於9月13日經警拍攝手部、 左右大腿傷勢存證（附表三㈡編號7照片）。被告李育龍同於 9月13日經警拍攝右手上多處點狀結痂之傷口為證（附表三㈡ 編號3照片）。
㈥告訴人所受之傷害已達重傷害程度：
⒈按稱重傷者，謂下列傷害：一、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或二目 之視能。二、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耳或二耳之聽能。三、毀敗 或嚴重減損語能、味能或嗅能。四、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 上之機能。五、毀敗或嚴重減損生殖之機能。六、其他於身 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刑法第10條第4項定 有明文。所稱「毀敗」，係指第1至5款所示之器官或肢體機 能受到重大傷害，完全而且永遠喪失其機能而言；所稱「嚴 重減損」，係指對各項機能有重大影響，且不能治療或難於 治療之情形；所稱「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 傷害」，係指傷害重大，且不能治療或難於治療者而言。次
按人之五官外形，均與容貌有關，容貌上顯有缺陷，而又不 能回復原狀，自與上開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所稱「其他於 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之規定相符（最高 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56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人之顏 面、頸部、背部及四肢均裸露於外，無法遮掩，係供識別其 人別、身分、地位所必需，關係甚鉅，如有因傷害導致嚴重 受損、變形，在外觀上難以治療、復原、損及應有功能，自 屬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所規定之「於身體有難治之重傷害 」。
⒉依據附表三㈠編號1至13之各項告訴人診療紀錄，告訴人先後 在榮總、馬偕醫院及長庚醫院治療本案傷勢，在榮總急診接 受7次清創及植皮手術，完成化學性灼傷急性治療。告訴人 經診斷受有顏面傷殘及灼傷後左膝膕疤痕攣縮、臉、四肢及 軀幹二至三度灼傷，佔總體表面積50％、約4,500平方公分， 術後於12月30日開始到馬偕醫院復健科門診就醫，自109年1 月8日起到該院整形外科門診就醫，於該院多次門診治療期 間，病人顏面、背部與四肢有多處灼傷疤痕增生及攣縮，這 些疤痕無法在未來以手術治療完全回復，已達重大不治或難 治的傷害（編號6函文）。長庚醫院109年3月16日診斷證明 書亦記載：告訴人灼傷後左膝膕疤痕攣縮，臉、四肢及軀幹 二至三度灼傷，佔總體表面積50％（編號7），該院並函覆稱 ：告訴人於109年2月21日至該院門診就醫，安排入住燒燙傷 病房，分別進行疤痕鬆解及全層皮膚植皮手術、拆除加壓棉 墊手術治療，於同年3月16日出院。同年3月27日最近一次回 診就醫時遺留顏面傷殘及灼傷後左膝膕疤痕攣縮（編號9） ，告訴人並因而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輕度），其自 受傷後迄今之傷勢變化亦有編號12之照片可證，最新於本院 提出109年9月4日所拍攝之傷勢照片及書信（附表三㈦編號1 ），告訴人顏面、手、腳及背部仍有多處灼傷疤痕（尤其背 部幾乎整個被疤痕覆蓋），其並陳稱：我背部排汗功能全部 喪失、左腿攣縮、手部活動受限、臉有肥厚疤痕，雙腿痛到 無法久站等語。
⒊綜合上情，以告訴人灼傷之面積佔總面積50％、約4,500平方 公分之程度，且範圍遍布於（幾乎整個）背部、四肢多處及 臉部之容貌，日後上開疤痕無法以未來手術治療完全，且其 背部深層皮膚亦因上開灼傷致使汗腺破壞造成排汗功能異常 ，顯見上開告訴人遭潑灑強酸而造成之灼傷，已造成告訴人 之背部及四肢外觀上嚴重受損及排汗功能異常，其臉部容貌 亦形成無法回復原狀之明顯缺陷，均難以治療、復原，是依 據上開說明，足認告訴人本案所受傷害，已達於身體重大難
治之重傷害結果甚明。
三、陳韋傑允諾張家豪參與教訓告訴人之對價酬勞為何？ ㈠被告張家豪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陳韋傑於9月初在 忠孝東路快餐店，跟我說他會再告訴我何時要再對那女生潑 灑液體、他會提供犯案用的液體，他告訴我如果事成之後會 以匯款方式匯50萬元給我，並會幫我處理我目前的欠債，我 目前欠了約10萬元，我們之前聊天的時候他就知道我的債務 狀況；我看他蠻老實、講話也誠懇，他這時候還沒有說與告 訴人是什麼糾紛，我有問他為何不自己去犯案，他說他不方 便出面，因為他相信我，所以找我；他有出示過他銀行存摺 ，裡面有超過百萬元的餘額，所以我相信他有能力給付報酬 等語（見偵13473卷第397頁筆錄）；復於原審訊問時以被告 身分供稱：當初我跟陳韋傑有借貸關係，他一再跟我催債， 我欠他數萬元，他說如果我願意幫他做這件事情，這個錢就 不用還給他，他會再另外給我報酬5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55頁筆錄）；且於原審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我跟 陳韋傑有討論到他要匯給我30萬元，除了該30萬元之外，還 有免除我欠陳韋傑約7萬元及我自己外面的債務約10萬元， 總計大約5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55頁筆錄）；於本院 審理中亦供稱於原審之上開證詞屬實，陳韋傑要幫我付在外 面的債務10萬元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394頁筆錄）。 ㈡被告張家豪供述被告陳韋傑承諾替其出面教訓告訴人之報酬 對價約50萬元，其偵、審中之具結證詞亦明確證述如此，且 交代相信陳韋傑而沒有要求事先支付酬勞之原因甚明，雖被 告陳韋傑辯稱僅有承諾免除7萬元債務及其於張家豪下手後 透過不知情之詹淑鈴匯入6千元至張家豪中信帳戶內云云（ 見本院卷第394頁筆錄），然而，張家豪以身涉險，甘冒出 面犯案遭逮捕判重刑之風險，讓陳韋傑明明是事主而得以藏 匿幕後，卻僅分得下手後區區6千元之現金，而雖陳韋傑另 允諾免除7萬元債務，但張家豪承諾給予李育龍參與本案之 報酬卻高達10萬元，且非免除債務而需實際拿出現金或匯款 ，僅僅係為讓李育龍開車接應而已，兩相對照之下，陳韋傑 供詞之不合理實甚為明顯，倘若確如陳韋傑上揭所辯，張家 豪經李育龍幫忙查詢到自己中信帳戶內有6千元入帳，這就 是陳韋傑允諾之報酬，張家豪理當不會以微信通話質問陳韋 傑表達不滿（參附表三㈡編號6微信對話紀錄），又何來張家 豪與李育龍一同駕車開往宜蘭欲取餘款，陳韋傑再要求其2 人去花蓮避風頭而被拒絕，其2人卻返回臺北投案之種種舉 動，更加證明被告陳韋傑上開關於允諾張家豪犯案報酬之所 辯，不足採信。
四、陳韋傑何時、何地提供張家豪用以對告訴人潑灑之酸性液體 及其次數？
㈠被告張家豪於警詢時供稱：陳韋傑總共交付我3桶不明液體或 強酸，第一次第一桶是在7月底或8月初交給我一桶硫酸，要 我潑灑但是我一直不敢下手，給我的地點在哪我忘記了，第 二次於8月底9月初在臺北市南港路三段130巷內的灰色摩托 車上，給我一罐補充罐約1,000毫升不明液體，叫我倒進第 一次那罐，期間我被液體噴到有被燙傷，當時他放在摩托車 上叫我去拿，所以我沒有看到他，這次我也沒潑。第三次就 是在9月12日0時許，這次他本人在松山路287巷6弄22號附近 交給我，我潑的就是這桶等語（見偵13473卷第332至333頁 筆錄）。
㈡雖細節略有不一，但被告張家豪於偵查初期便已陳稱：陳韋 傑總共交付3次酸性液體，打算用來對告訴人潑灑： ⒈第一次計畫潑酸不成：
關於此次，張家豪於偵訊中具結證稱：8月初陳韋傑約我在 汐止住處（按即樟樹二路251巷）附近的全家超商，他拿一 瓶藍色700毫升罐裝液體、另一個白色桶裝5、600毫升的液 體，叫我去潑照片中的女子（按即告訴人），他說先收著， 要犯案時會告訴我，過幾天通知我要去塔悠路那裡潑灑，但 我把兩罐倒在一起時，發生化學變化燒掉了，我就把瓶子帶 離現場，還有跟陳韋傑說我有灑到自己的手，陳韋傑叫我趕 快沖洗等語（見偵13473卷第393頁筆錄）；於本院審理中則 供稱：「陳韋傑給我兩罐液體，要我自行混合，我沒有化工 經驗，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混合，我就拿一個塑膠杯，把兩罐 一起倒進去，結果產生化學變化，整個杯子稍微開始溶掉的 感覺，噴出來的液體有噴到我的手，因為我有握著杯子，所 以有被噴出來的液體噴到，當下我有沖水，因為有灼熱刺痛 感，不過沒留下疤痕，這次陳韋傑給我的液體全部因為產生 化學變化而沒有了。這一次是在我汐止住家附近的超商座位 區給我液體的」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392頁筆錄），而陳 韋傑提供酸性液體給張家豪，自始就是為了對告訴人潑灑， 其2人均不否認，是此即8月間2人第一次計畫潑酸不成之事 實。
⒉第二次計畫潑酸不成：
此乃涉及到張家豪數度前去告訴人工作場所欲對告訴人潑酸 不成，張家豪於偵查中具結證稱：8月中，陳韋傑先在忠孝 東路七段南港車站大馬路邊給我一桶約4000毫升的不明液體 ，用拉拉快遞黃色外送袋裝著，有提到是要潑告訴人用的， 8月20幾號又聯絡我到南港路三段130巷內，說現場會有一灰
色摩托車、車頭朝外，車上掛一個塑膠袋，裡面有一瓶半透 明罐裝液體，他說是硫酸，要我倒進之前那罐液體內，之後 又要求我去被害人上班的汽車銷售店，如果告訴人落單，就 伺機潑她，三次各有藉口及理由，陳韋傑每次事前都有給詳 細的指示，包括買東西的品項，假借誰的名義，還有要找告 訴人，都是他跟我講的，因為我根本不認識告訴人也不知道 告訴人姓什麼，這三次我都有帶著陳韋傑要我犯案用的混合 液體，我都放在我的機車上，但因為告訴人都不願意走到店 外，而且都有其他人陪同，所以都無法犯案，我就將液體放 回我汐止住處車道旁的草叢，並跟陳韋傑說我把東西丟掉了 等語明確（見偵13473卷第393、395頁筆錄）；於本院審理 中則又供稱：原本要到告訴人公司去潑酸時拿到粉紅色桶子 ，不是案發這次拿到的1罐（詳下述），外送衣是第三次（ 詳下述），第二次在南港路給我的液體，是帶粉紅色的透明 罐，「（問：你總共去告訴人工作地點，你之前說有三次， 但告訴人都沒有出面，是否正確？）對」，宜蘭回臺北途中 拋棄的是作案用下手的這罐等語（見本院卷第391至394頁筆 錄）；佐以員警在張家豪住處後陽台確實扣得一粉紅色容器 桶（附表三㈡編號24照片，即附表三㈧編號7扣案物），而張 家豪於案發後從宜蘭返回臺北途中另有拋棄作案用裝酸性液 體之容器（罐子），應認該扣案粉紅色容器桶便係第二次陳 韋傑交付酸性液體時所給。再參以張家豪對三次前往告訴人 公司欲對告訴人下手之藉口、場景均已分別陳述明確，證人 即告訴人同事戊○○亦證稱其中兩次有在場（附表二㈨），是 應認張家豪於前揭偵訊中證稱有三次打算要到告訴人公司潑 酸不成，當係實情，被告陳韋傑供稱只提供過一次就是張家 豪下手這次用的酸性液體云云，並非事實。另外，張家豪於 原審作證時陳稱前兩次都沒有帶酸性液體，只有帶一次，前 兩次只是單純去確認甲○○長相云云（見原審卷二第165頁筆 錄），然張家豪於偵訊中業已證稱：第一次陳韋傑就已經發 很多女生的照片給我看，說是這個女生，其中包含偵7683卷 第68頁上方編號15這張照片（丙○○與告訴人之合照），並要 我去塔悠路這個女生住家附近看一下（見偵13473卷第391、 393頁筆錄），應無再到告訴人公司確認告訴人長相2次之必 要，且經原審公訴檢察官質問為何偵訊中證稱三次都有帶酸 性液體，張家豪當庭無法解釋，是應認張家豪確曾三度前往 告訴人公司欲對告訴人潑酸不成，此為即陳韋傑與張家豪第 二次計畫潑酸不成之事實。
⒊第三次即案發日凌晨交付強酸液體：
張家豪於偵訊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9月11日晚上約11點
多陳韋傑跟我約在○○區○○路000巷0弄00號至00號的住家樓下 ，他將9月12日會使用到的犯案工具交給我，我到場之後他 人就在那裡等我，他坐在機車上，將犯案工具都放在地上， 他給我的總共有兩袋東西，一個是黑色的大垃圾袋，裡面有 FOODPANDA的外送外套及外送袋子，另外還有一個花色的塑 膠袋，裡面裝著約2000毫升的桶裝液體，跟我說是鹽酸等語 （見偵13473卷第397頁筆錄）；又於原審審理中再度具結證 稱：犯案潑灑使用的液體就是9月11日這天晚上陳韋傑拿給 我的，我上開偵查庭所述正確（見原審卷二第152至153頁筆 錄）；再於本院審理中供稱：下手的酸性液體是當天凌晨拿 到的，我人到時，陳韋傑已經到了，手裡拿著兩袋東西，小 袋的裡面就是放著他這次要給我的強酸液體（見本院卷第39 3頁筆錄），卷內並有2人為監視器拍得，陳韋傑於9月12日0 時許至1時許，左手持大的黑色塑膠袋、右手持一較小的袋 子，經過臺北市○○區○○路000巷0弄00號處，張家豪同時、同 地出現在該處，張家豪手拿垃圾袋離開後，陳韋傑空手走出 來（詳二、㈡），則陳韋傑確實雙手各拿1個袋子，大黑色塑 膠袋應係裝要給張家豪下手時變裝用的外送平台服裝，小袋 應係裝張家豪所稱白天要對告訴人下手用的強酸液體（含容 器），並非裝陳韋傑所稱之外送衣服及外套（大塑膠袋如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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