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75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宋鴻楨
陳玉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侵占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度
易字第662號，中華民國109年2月5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字第51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宋鴻楨、陳玉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7年1月間某日，在臺北市○○區○○街 00巷00號1樓，由宋鴻楨向告訴人林育培陳稱：其擔任天心 鳳凰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起訴書誤載為「天心鳳凰企業公司 」；下稱天心公司）執行長，其經營之天心公司會員眾多， 會員都會向天心公司購物，倘若有保健商品未售出，可以提 供銷售管道，售價由雙方約定，商品售出，其拿七成，林育 培可分得三成，日結日領，若無法售出，則退還商品等語， 陳玉智亦在旁附和，三人依宋鴻楨所述達成協議，林育培即 先後於同年2月23日、同年2月27日、同年3月1日、同年3月5 日、同年3月7日、同年3月9日、同年3月12日、同年3月13日 ，將太妃霜、海參氨糖、雪肌亮膚面膜、胜物滋養面膜等總 價新臺幣（下同）130萬元之保健商品，送至上址交由陳玉 智簽收，宋鴻楨、陳玉智陸續售出之保健商品總價合計83萬 6000元，卻未依約將三成之價金25萬1600元（起訴書誤載為 25萬8000元）給付林育培，全數據為己有，嗣林育培至上址 搬回總價合計46萬4000元之尚未售出之保健商品。因認宋鴻 楨、陳玉智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係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 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 度台上字第81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況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有明定，是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宋鴻楨、陳玉智涉有上開強制犯行，無非係以： 被告二人之供述、林育培之指述、證人即林育培員工郭懷恩 之證述，及林育培送貨日期、商品款項明細表、免用統一發 票收據、估價單、臺北市大同區公所函附臺北市大同區調解 委員會調解書、宋鴻楨之名片、天心公司之經濟部公司資料 查詢、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函送資料等，為其主要論 據。
四、訊據被告二人固均不否認其等曾與林育培談妥，由林育培將 商品送至其等經營之天心公司寄賣，售出後，林育培可分得 進貨價格三成之現金，其餘由其等取得，之後林育培先後於 如附表所示日期，將如附表所示商品送到天心公司，由陳玉 智簽收，被告二人陸續將如附表所示、除編號4之④、5之④、 6之②、7之②、8所示以外之商品售出後，迄未給付分文予林 育培等事實，惟均堅決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是林育培 要求我們幫忙銷售他的庫存商品，我們銷售林育培的商品給 客人，也僅向客人取得「數字貨幣」，我們並未得到分文現 金，林育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是用公司平台的數字貨幣在 銷售商品，之後我們有要把數字貨幣歸到林育培名下，但林 育培不接受等語。
五、本院查：
（一）宋鴻楨係天心公司之執行長兼監察人，陳玉智係該公司之 董事長，宋鴻楨於107年1月間某日在天心公司，與林育培 談妥同意讓林育培之商品在天心公司寄賣，待將商品售出 後，林育培可獲得商品進貨價格之三成現金，其餘由天心
公司取得，如商品未售出，則將商品退還林育培，陳玉智 亦在旁附和，林育培即先後於前揭公訴意旨所載時間，委 由其助理郭懷恩，各將如附表編號1至8所示之商品送至天 心公司，由陳玉智簽收，被告二人再陸續將如附表編號1 、2、3、4之①、②、③、5之①、②、③、6之①、7之①、③、④所 示之商品售出，然迄未將約定之款項即前揭售出商品定價 三成計算之25萬1600元給付林育培，林育培遂於107年3月 間至天心公司搬回尚未售出之如附表編號4之④、5之④、6 之②、7之②、8所示商品等事實，為被告二人自始於警詢、 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供認及不爭執之事項（見他字 卷第35頁、第42頁至第43頁、第58頁，調偵字卷第31頁至 第32頁，原審卷第53頁至第55頁、第102頁至第104頁，本 院卷第68頁、第110頁至第112頁），核與林育培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時、郭懷恩於警詢及原審時各自證述之經過情 節（林育培部分，見他字卷第25頁至第27頁、第50頁，原 審卷第147頁至第150頁、第152頁；郭懷恩部分，見他字 卷第30頁至第32頁，原審卷第156頁至第160頁）大致相符 ，且有陳玉智收受林育培送至天心公司之如附表所示商品 時所簽具之107年2月23日免用統一發票收據、107年2月27 日免用統一發票收據、107年3月1日手寫收據、107年3月5 日估價單、107年3月7日送貨單、107年3月9日送貨單、10 7年3月12日送貨單、107年3月13日送貨單各一紙、宋鴻楨 名片一張及林育培提出之郭懷恩於108年11月29日製作之1 07年度數量總計表等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11頁至第13頁 ，調偵字卷第23頁，原審卷第93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 定。
（二）關於被告二人最初係與林育培約定，以現金給付林育培應 分得之商品進貨價格三成款項乙情，除經林育培於警詢及 原審審理、郭懷恩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外（見他字卷第 26頁，原審卷第147頁、第161頁），並經宋鴻楨於偵訊及 原審供稱：林育培拜託我銷售他的庫存貨，林育培說賣出 去後三成的現金給他，但因為買方是用電子數字貨幣支付 貨款，我有承諾林育培，例如交易了10元，我拿數字貨幣 7元，林育培拿現金3元等語（見他字卷第58頁，調偵字卷 第31頁，原審卷第53頁），復觀諸陳玉智簽具之免用統一 發票收據、手寫收據、估價單、送貨單上分別記載有「現 金」、「本錢現金」或「本錢現金台幣」等字（見他字卷 第12頁至第13頁），參以郭懷恩於原審證稱：那些單據是 我送貨到天心公司時所寫的，有些是我的字跡，有些是陳 玉智的字跡，上面所寫金額是林育培要拿的三成現金，附
表編號1至3之單據上所寫「本錢現金」是陳玉智寫的、編 號4至8單據上所寫「本錢現金」是我寫的等語（見原審卷 第156頁至第157頁、第161頁），陳玉智對此亦供稱：宋 鴻楨跟林育培講好三成新臺幣、七成數字貨幣，但客戶只 接受全額用數字貨幣購買，所以商品我還是賣了，那些單 據上所寫金額是林育培應分得的三成部分，我對於郭懷恩 所述前開單據上的字跡是我的部分沒有意見等語（見原審 卷第55頁、第162頁），足見被告二人與林育培係約定於 售出林育培寄賣如附表所示之商品後，會以現金給付林育 培可分得之三成款項無誤，然因數字貨幣會員購買商品時 仍全數以數字貨幣為交易媒介，是被告二人雖有賣出林育 培之商品，惟實際上並未收到任何現金，亦為不爭之事實 。
（三）又被告二人始終辯稱其等出售林育培寄賣之商品，並未取 得任何現金，僅取得數字貨幣等語，已如前述，宋鴻楨並 於本院供稱：當時林育培來跟我談說要做這個交易，他希 望可以拿回百分之三十的現金，所以他一開始就知道這是 貨幣交易，我後來同意他，我跟他說，貨送來後，第一批 送完你拿到現金才可以繼續送貨，結果第一批他沒有拿到 現金還繼續送貨，因為這個供貨系統很大，所以我們沒有 去在意到林育培的部分，他還是繼續送貨，所以後面的八 批貨我都不承認，我認為他是同意用數字貨幣交易，我說 我後面就沒有辦法幫你，我要賠也只能賠第一批的部分， 因為沒有掌握好，大家要一起負責任，我從頭到尾沒有侵 占他一毛錢，這是以貨易貨的文化等語（見本院卷第104 頁）。而林育培於原審亦證稱：我知道宋鴻楨、陳玉智公 司的客戶主要是用數字貨幣進行交易，但有一部分用現金 交易，陳玉智一開始有說他那邊都是用數字貨幣，宋鴻楨 也有提到他的客戶都是用數字貨幣購買商品，當時我堅持 只要現金，宋鴻楨有答應用現金結給我；我向宋鴻楨、陳 玉智催款時，宋鴻楨、陳玉智並未表示售出商品有收到現 金等語（見原審卷第147頁、第150頁、第152頁、第153頁 ），郭懷恩於原審則證稱：被告二人沒有說有收到客戶給 的現金，我有聽過被告公司的會員說他們一部分用現金、 一部分用數字貨幣購買商品等語（見原審卷第159頁）， 可知天心公司之會員交易係以數字貨幣為主，被告二人辯 稱出售林育培寄賣之商品，僅取得客戶支付之電子數字貨 幣等語，尚非無據。再者，公訴人所提出之卷證資料，並 無任何證據足認被告二人確實有因售出林育培託售之商品 而獲取客戶給付之現金，亦無從認定其等取得客戶支付之
數字貨幣後，已換得現金，從而，公訴意旨遽認被告二人 已取得而持有依雙方約定應分給林育培之三成現金即25萬 1600元，卻將之侵占入己，即屬不能證明。至被告二人出 售林育培寄賣之上開商品獲得數字貨幣後，雖迄未交予林 育培，然林育培始終證稱：我不接受被告二人給我數字貨 幣等語（見原審卷第154頁，本院卷第70頁），郭懷恩亦 證稱：我向陳玉智催款過程中，陳玉智曾表示要改成用數 字貨幣給付，但我們不同意，在這之前我們就講好只收現 金等語（見原審卷第157頁），自難認宋鴻楨、陳玉智有 將銷售林育培寄賣之商品取得之數字貨幣盡數據為己有之 意。況依照被告二人所述：數字貨幣係提供客戶在公司的 平台購買商品交易使用，無法換成現金，我們銷售林育培 寄賣之商品所獲得的數字貨幣均存在陳玉智之行動電話內 ，我們沒有拿到一毛錢現金，但可以付數字貨幣給林育培 ，數字貨幣也是貨幣，但林育培不要等語（見原審卷第54 頁至第55頁、第155頁，本院卷第70頁、第103頁至第112 頁），堪認被告二人對於交易林育培所寄賣商品所得之數 字貨幣，並無不法所有意圖，自始均願意以原始取得之數 字貨幣方式償還林育培，惟遭林育培拒絕，且該數字貨幣 僅係無形之權利，而非有形之動產，亦非屬侵占罪之客體 。
（四）至於被告二人將林育培寄賣之前開商品售出後，固確迄今 未依約給付應分給林育培之三成現金，林育培復指稱：被 告二人係以商品售出後會馬上給付現金，騙我送貨過去而 詐欺我云云（見原審卷第155頁）。惟按刑法第339條詐欺 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 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 ，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 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 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號判例意旨參照）；故詐欺罪係以 行為人自始具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為要件， 於債務人未依契約本旨履行之情形，依一般社會交易之經 驗，原因在所多有，舉凡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致不能給 付，或因合法主張抗辨事由而拒絕給付，或於契約成立後 債之關係存續中一方因財產、信用狀況緊縮突然無力給付 ，皆有可能，非必自始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無意給 付；由於刑事被告依法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檢察官若無 法提出足可超越合理懷疑之證據，以證明被告確係自始意 圖不法所有，且有施用詐術，自非得僅憑被告事後不履行 債務之客觀事態，即率爾認為其訂約當時即涉及詐欺犯罪
；亦即債務人是否有詐欺之故意及施用詐術，係以行為當 時為判斷時點，如債務人初無詐欺之故意及施用詐術，只 因嗣後發生各種可歸責或不可歸責之事由，導致債務人無 法依約履行，則純屬民事債務不履行之糾葛，而非該當於 詐欺之構成要件。查，被告二人銷售林育培寄賣之商品後 既僅取得數字貨幣，衡情其等應允分給林育培之現金必得 透過其他管道轉換取得，而林育培於原審亦證稱：當初並 未約定宋鴻楨、陳玉智必須以現金或數字貨幣銷售我寄賣 的商品，宋鴻楨也沒有說要如何賣給客戶，我也不管他們 要用何種方式出售，只要宋鴻楨把現金給我就好等語（見 原審卷第106頁、第150頁），足見林育培亦不反對被告二 人以數字貨幣銷售上開商品，並同意宋鴻楨以其他方式籌 措承諾要給付之現金；再依郭懷恩於原審證稱：我向陳玉 智催討款項時，陳玉智有說過如果要現金的話要等，陳玉 智說宋鴻禎去談案子，很快就會有錢等語（見原審卷第16 0頁）；林育培於原審證稱：我當時認為被告二人可能一 時周轉不靈，所以繼續送貨過去，被告二人有向他們公司 會員收8200元的入會現金，他們只要上繳3000元，他們自 己有留下5200元現金等語（見原審卷第150頁），則被告 二人當時是否無意願及能力籌措應給付給林育培之現金， 實非無疑；復佐以郭懷恩於原審另證稱：我送貨去天心公 司時，有看到陳列林育培商品之貨架上原本擺放的商品已 經不見了，陳玉智也說商品已經售出等語（見原審卷第15 8頁），林育培對此證稱：我有去被告公司看，我的貨物 都沒了，當然是賣掉了，我當初是與宋鴻楨談妥每賣掉一 件商品就要給付現金給我等語（見原審卷第150頁至第151 頁）。由林育培於被告二人已將其寄賣之商品售出卻未給 付分文現金之情況下，猶不斷將商品送至天心公司委由被 告二人代為銷售乙情觀之，益徵林育培確應有同意被告二 人在售出商品取得數字貨幣後另行籌措現金及延期給付款 項。參以被告二人於警詢均供稱：我們願意以現金方式清 償林育培商品銷售之金錢，但需要時間等語（見偵字卷第 36頁至第37頁、第44頁），是被告二人嗣後未能依約給付 前開金額之現金予林育培，實無法排除係因突發事故導致 無力給付之可能性存在，依本件全案卷證資料，既無法證 明被告二人自始即具有詐欺之故意，亦難認被告二人有對 林育培施用詐術致使林育培陷於錯誤等情，要難僅以被告 二人事後未能依約給付乙節，反推其等自始即有何詐欺之 犯意及行為。且郭懷恩於原審並證稱：我於107年3月15日 去被告公司向陳玉智催討貨款時，陳玉智要我將尚未售出
之太妃霜與抗氧化膠囊禮盒都拿走，陳玉智說價格太高， 沒有人要買等語（見原審卷第159頁），林育培亦證述： 我有與郭懷恩一起去被告公司將太妃霜及抗氧化膠囊禮盒 取回等語（見原審卷第152頁），依郭懷恩製作之107年度 數量總計表所示，本件林育培委託被告二人銷售之商品中 ，抗氧化膠囊禮盒、太妃霜係價格最高及次高者（見原審 卷第93頁），是由被告二人將該二種高單價商品全數退還 林育培之行為觀之，益徵其等應無向林育培詐取商品、或 侵占於己之意。
（五）又公訴意旨提出之臺北市大同區調解委員會調解書，僅能 證明宋鴻楨承認尚未給付應交付林育培之價金三成乙節， 無法證明被告二人已取得應交付林育培之25萬1600元現金 卻將之侵吞入己。另宋鴻楨之名片只能證明宋鴻楨係以天 心公司執行長名義與林育培接洽；而檢察官所舉天心公司 之經濟部公司資料查詢、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函送 資料等證據，則均難認與本件起訴之被告二人所涉嫌前開 侵占犯行有何直接關連性，自皆無從據此為不利被告二人 之認定。至倘被告二人嗣未清償其等所處分而尚未交付之 林育培前開商品三成價額，此亦僅屬民事債務不履行之糾 紛，尚與侵占、詐欺罪嫌無涉等情，原判決已於理由中詳 予敘明，核無不當。
（六）至宋鴻楨於本院審理時經檢察官詢問後供稱：數字貨幣為 「蔡富貴」所發行之單位，都是以貨易貨交易，陳玉智上 線為「林品妙」，「蔡富貴」和「林品妙」也是我的上線 ，都是他們發行的，我和陳玉智是交易窗口，我負責招攬 會員後把資料送到「蔡富貴」、「林品妙」那邊等語（見 本院卷第103頁至第105頁），並經檢察官聲請傳喚蔡富貴 與陳玉智到庭說明（見本院卷第105頁）。然宋鴻楨亦稱 「蔡富貴」和「林品妙」都不是我在聯絡，沒有他們的電 話或地址等語（見本院卷第104頁至第105頁），是「蔡富 貴」部分因無從確認而屬不能調查，且檢察官亦未依刑事 訴訟法第163條之1第1項第2款之規定，提出「蔡富貴」之 傳喚方式，基於被告具有緘默權，且不自證己罪原則，被 告二人既無提供「蔡富貴」聯絡資訊之義務，亦不負自證 清白之責任，本院無從命其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再 聲請傳喚陳玉智部分，陳玉智於本院審理程序經合法傳喚 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然其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已到庭 陳述，又觀其歷次所述均無明顯扞格，本院認無再行調查 之必要，爰駁回上開調查證據之聲請，附此敘明。（七）綜上所述，本件既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二人確有侵占之行
為，基於罪疑利益歸於被告之原則，自應為被告二人有利 之認定。原判決認公訴人所舉之證據與指出之證明方法， 客觀上不足使法院確信被告二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侵占犯 行，揆諸首揭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判決因而為 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即核無不合。
六、檢察官雖不服原審諭知被告二人均無罪之判決，提起上訴， 指稱：被告二人於原審供稱會向會員收取現金入會費，足認 其等之銷售模式確實會有現金收入，其等亦不爭執當初承諾 會以現金支付林育培，然被告二人確實將林育培之商品售出 後，卻迄未給付林育培分毫，亦未說明數字貨幣要如何轉換 成現金，足見被告二人確實拒不履行其等與林育培間之約定 ，將應給付給林育培之現金據為己有，原判決既認定被告二 人與林育培約定以現金交易且已將商品售出，卻認定被告二 人無罪，認事用法顯有悖於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請將原判 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七、惟查：
（一）被告二人縱與林育培約定於商品售出後交付三成之現金， 然其等賣出商品後既未得到現金，僅得到數字貨幣，即無 侵占賣得之現金可言，又數字貨幣非屬實體可侵占之標的 ，被告二人亦未侵占林育培之任何商品，復其等並無侵占 之不法所有意圖，僅係林育培不願接受被告二人以數字貨 幣代償，均如前述，則宋鴻楨、陳玉智未履行籌措現金予 林育培之承諾，應由雙方依民事程序處理，非得逕以侵占 罪相繩，至為灼然。
（二）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 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證據之取捨 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 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 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 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茲原判決 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 不足證明宋鴻楨、陳玉智確有檢察官所指訴之犯行，其得 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 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 ，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本件檢察官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 內訴訟資料，已經本院逐一論證，參互審酌，無從獲得有
罪之心證，均如前述。檢察官上訴意旨，並未提出任何新 事證，僅就原審採證及認事再為爭執，以檢察官所提出之 證據尚難遽認被告二人有何起訴意旨所指之侵占犯行，認 上訴意旨核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八、陳玉智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爰依刑事訴訟法 第371條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安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張紹省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巧青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附表：
編號 送貨日期 商品名稱 數量 林育培應分得之單價 林育培應分得之總金額 備 註 證據出處 1 107年2月23日 好清楚 70瓶 300元 2萬1000元 無 107年2月23日免用統一發票收據（見他字卷第12頁） 2 107年2月27日 海參氨醣 58瓶 900元 5萬2200元 無 107年2月27日免用統一發票收據（見他字卷第12頁） 3 107年3月1日 ①雪肌亮膚面膜 4盒 500元 3萬800元 無 107年3月1日估價單（見他字卷第12頁） ②海洋生物滋養面膜 3盒 600元 無 ③海參氨醣 30瓶 900元 無 4 107年3月5日 ①雪膚面膜 4盒 500元 2萬2400元 無 107年3月5日收據（見他字卷第12頁） ②海洋胜物滋養面膜 4盒 600元 無 ③海參氨醣 20瓶 900元 無 ④抗氧化膠囊禮盒 3盒 5400元 退回林育培 5 107年3月7日 ①雪肌亮膚 4盒 500元 2萬2400元 無 107年3月7日送貨單（見他字卷第13頁） ②海洋胜物滋養面膜 4盒 600元 無 ③海參氨醣 20盒 900元 無 ④抗氧化膠囊禮盒 2盒 5400元 退回林育培 6 107年3月9日 ①海參氨醣 90瓶 900元 8萬1000元 無 107年3月9日 送貨單（見他字卷第13頁） ②抗氧化膠囊禮盒 1盒 5400元 退回林育培 7 107年3月12日 ①海參氨醣 20瓶 900元 2萬1800元 無 107年3月12日 送貨單（見他字卷第13頁） ②抗老化膠囊禮盒 3盒 5400元 退回林育培 ③雪膚面膜 4盒 500 元 無 ④海洋胜物滋養面膜 3盒 600元 無 8 107年3月13日 太妃霜 28盒 1350元 0元 退回林育培 107年3月13日送貨單（見他字卷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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