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28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明雪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1071號，中華民國109年5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310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明雪與廖健良(另行通緝)共同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8年1月11 日凌晨3時30分許，以不詳方式侵入辛西壽位在臺北市○○區○ ○路000000號之住宅（侵入住居部分未據告訴），並在上開 住宅內竊取酒20瓶、歐洲傢俱1組、電視2台、除濕機3台、 木雕3座、石頭藝品3座、卡拉OK音響1組，價值共計新臺幣( 下同) 50萬元。因認被告涉犯108年5月29日修正前刑法第32 1條第1項第1款之侵入住宅竊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應依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即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直接證據與間接 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可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 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侵入住宅竊盜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 人即告訴人辛西壽、證人陳暉昆、廖健良之證述、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信義分局現場勘查報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鑑定書 、查訪紀錄表、員警職務報告書、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照片、車籍資料、失竊車輛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表及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刑事案件報告書為主要論據。被
告於原審審理時堅詞否認有何侵入住宅竊盜犯行，辯稱：當 天我搭計程車到松山瑤池宮參拜，接到廖健良電話說在附近 朋友家，我就走路過去找廖健良，在那邊等他朋友，我在屋 內抽了一根菸就離開，步行回到廟裡，沒有看到廖健良在搬 東西，當天也沒有搭廖健良的車等語。經查：
㈠廖健良於108年1月11日凌晨3時30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 0000號告訴人住處（下稱系爭建物），以放置門外鞋櫃內之 鑰匙開啟大門，入內竊取酒20瓶、歐洲傢俱1組、電視2台、 除濕機3台、木雕3座、石頭藝品3座、卡拉OK音響1組等物品 之事實，業據證人廖健良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原審108 年度易字第1071號刑事卷宗【下稱原審卷】第124至130頁） ，此部分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述 之情節相符（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3105號偵 查卷宗【下稱偵卷】第37至39、165、166頁），且有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鑑驗書附卷可佐證（偵卷第47至50、51至54頁）。上開事實 ，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曾進入系爭建物，在屋內抽菸，而為警採集遺留菸蒂 送驗結果，與被告之DNA-STR型別相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鑑驗書在卷足稽(偵卷第51至54頁)。惟關於被告前往系爭 建物之原因，被告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一致供稱：當天我是 自己搭計程車到松山瑤池宮（經警查訪地址為臺北市○○區○○ 路000000號）拜拜，期間有到瑤池宮附近、廖健良說是他朋 友家的地方找廖健良，從瑤池宮走過去大約3至5分鐘，我去 的時候門已經開了，我到屋內跟廖健良一起等他朋友回來， 抽了一根菸之後就自己走路回廟裡等語（偵卷第31頁、原審 卷第35、36頁），證人陳暉昆於原審審理時則結證稱：我與 告訴人是鄰居，他不常住在系爭建物，我知道本件竊案，當 時隔壁的廟在慶祝，很吵，若是平常時候，告訴人家那邊有 人講話，我在家可以聽到，但廟會當時雜音很多，我就沒有 刻意聽外面的人講什麼話等語（原審卷第122、123頁）。衡 酌被告既然否認犯行，理應強調當日告訴人住處附近之瑤池 宮正舉辦慶典一事，以免所辯其本人隻身於凌晨時分在山區 廟宇拜拜之違常舉動啟人疑竇，惟被告並未刻意說明，反而 是由與之非親非故之證人陳暉昆於原審審理時，在交互詰問 過程中附帶提及，足徵被告受限僅有小學肄業之智識程度（ 本院卷第93頁），不知充分答辯，究未杜撰情節，其所辯當 日是自行搭乘計程車上山，旨在前往瑤池宮參拜一情，堪信 為真。復以證人廖健良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一再證稱 ：告訴人失竊物品都是我自己搬的，我搬東西的時候，被告
並不在場等語（本院卷第27頁、原審卷第126頁），要難排 除被告係在瑤池宮參拜時，得知廖健良正在僅有3號門牌之 隔之系爭建物，偶然應廖健良之邀，至其「友人」住處會晤 ，因而遺留菸蒂於屋內之可能性，無從執此認定被告有與廖 健良共同竊盜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㈢證人廖健良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雖證稱：當時我正在 追求被告，因為廟那邊比較沒有人，所以我開車載被告去那 附近閒逛，途中看到系爭建物燈沒有開，四周雜草很高，就 臨時起意行竊，跟被告說那是我朋友家，朋友被抓去關了， 要去搬東西抵債，被告有到屋內上一下廁所，然後就回到車 上等，我搬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回到車上時，被告只說：「 你怎麼搬這麼多」等語（本院卷第26、27頁、原審卷第125 至130頁），惟廖健良所述因追求被告之故，駕車搭載被告 至僻靜處所閒逛約會一節，與證人陳暉昆前開證述：當時瑤 池宮正在舉辦慶典，現場很吵之事實相悖，且廖健良既然特 地駕車搭載被告上山車遊討其歡心，以利交往，竟於約會過 程為遂行竊盜犯罪，獨留被告一人在車上空等逾一個小時， 顯不合理。實則，廖健良前開陳述係因其本人涉嫌多件竊盜 犯罪經檢察官訊問所為，觀其應訊過程一度供稱：我曾於10 7年12月27日凌晨進入賴昆永住處行竊，這次是我一人所為 ，嗣經提示該案相關採證照片，即改稱：當時有兩個朋友阿 宏、阿玉幫我搬；107年12月31日早上我在汐止偷一台車， 當時有一個朋友跟我一起，是哪位朋友我要看照片才知道； 108年1月11日我有開車載被告到系爭建物附近，這次沒有行 竊，旋改稱：我有進去偷東西，但我記得被告沒有下車，再 經提示前揭臺北市政府警察局鑑驗書(偵卷第51至54頁)，復 改稱：我剛剛想起來被告有到屋內上廁所；我於108年6月15 日有開車搭載熊祖賢到石碇山上逛，經過一間倉庫，我就去 偷東西，熊祖賢在車上睡覺，我跟她說是去搬朋友的東西抵 債，108年6月24日又載熊祖賢到同一地點偷了一台冷氣等語 （本院卷第23至27頁），衡酌廖健良就所涉竊盜案件均自白 犯罪，仍就部分情節前後翻異，應非刻意諉過卸責，而係因 連番行竊，各次共犯或同行之人互異，參與程度不同，致有 張冠李戴之情。則證人廖健良所稱：我開車載被告到系爭建 物附近，我去偷東西時，被告在車上等我，有問我怎麼搬這 麼多東西云云，容有混淆之虞，尚難憑採，非得據此認定被 告於廖健良行竊過程，有在廖健良駕駛之車輛上守候、把風 等行為。
㈣至證人陳暉昆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時有一台車停在告 訴人家路口，距離告訴人家大約100公尺，案發後我們討論
這件事情，林陳玉秋提到她有聽到一個女生說：「不要再搬 了啦」，但我和林陳玉秋都沒有看到竊嫌行竊經過等語（原 審卷第121至123頁），此情既為被告所否認，證人陳暉昆亦 未見聞被告共同行竊過程，有關現場某女子稱：「不要再搬 了啦」一情，無非傳聞，非得據為被告與廖健良共同竊盜之 認定。
㈤綜上，本案依卷存事證，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 侵入住宅竊盜罪嫌，揆諸前揭說明，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四、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同此認定，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核無不合。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陳暉昆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有 聽林陳玉秋提及案發當日凌晨3點多，有聽到一名女子說： 「不要再搬了啦」，共犯廖健良亦確認上開話語應是被告所 言，被告於凌晨時分與廖健良在山區停留一個多小時，期間 廖健良搬運大量贓物，被告焉有不知之理，其在場猶提醒廖 健良「不要再搬了」，顯係做為把風之共犯行為，復經警於 系爭建物內查得被告遺留之菸蒂，俱徵被告確有共同侵入住 宅竊盜之行為，證人廖健良所述：本件竊案是我一人所為， 被告並不知情云云，乃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原審未察 ，遽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實有違誤。
㈢經查：
⑴證人廖健良於偵審中證稱：當時我正在追求被告，因為廟那 邊比較沒有人，所以我開車載被告去松山路那邊逛，我去告 訴人家偷東西時，被告就在車上等，大約等了一個多小時云 云，不僅不合常理，又與證人陳暉昆證述：當時瑤池宮正在 舉辦慶典，現場很吵之事實不符，且有與其本人所涉其他竊 盜犯行混淆情節之虞，已難採信；而被告於警詢之初即陳明 當日是自行搭乘計程車前往松山瑤池宮參拜，此情恰與證人 陳暉昆所述一致，要難排除被告確係參加瑤池宮舉辦之慶典 ，於參拜過程中，得知廖健良正在附近「友人」住處，偶然 應邀前往，因而遺留菸蒂於系爭建物之可能性，均經本院說 明如前。準此，被告於108年1月11日凌晨時分係因瑤池宮舉 辦慶典之故，特地前往參拜，本無任何必須等候被告始能下 山之理由，其自系爭建物離開後，自當返回慶典現場，更無 徒然乘坐被告車輛、無聊等候之理。廖健良所述因追求被告 之故，於凌晨時分駕車搭載被告前往松山路山區之事實既然 不能認為真實，其在此前提之下，為避免被告涉入，進而宣 稱：我偷東西過程約一個多小時，被告只有在車上等我一節 ，自亦無法信實，無從認定被告在廖健良行竊現場等候一個
多小時，而有共同竊盜或把風之行為。
⑵至證人陳暉昆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林陳玉秋說她有聽到一個 女生在講：「不要再搬了啦」等語（原審卷第121至123頁） ，乃是傳聞，證人廖健良於原審審理時亦非就被告曾為上開 言語為肯定之表示，僅於檢察官詢問前述鄰居聽聞之女聲是 否為被告時，為：「應該是」之陳述，並明確證稱：「（問 ：被告有無說『不要再搬了啦』?)沒有」等語（原審卷第127 頁）。復佐以證人陳暉昆前於108年1月25日本件竊案發生未 久，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警員查訪時係稱：108年1 月10日上午7點多，我在告訴人住處前有看到一輛K6-0981號 深藍綠色貨車要下山，前一日凌晨4點多這台車停在山路轉 彎處，當時有一男一女的聲音，女生說：「不要再搬了啦」 之類的話等語（偵卷第67頁），經警調閱監視錄影畫面顯示 ，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係於108年1月8日下午6時4 5分許沿松山路上山，迄108年1月10日上午11時51分許下山 ，有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警 員職務報告暨監視器畫面時序表存卷為憑（偵卷第69、143 至145頁），則證人陳暉昆轉述鄰居聽聞有女子表示：「不 要再搬了啦」一語，是否發生於檢察官所指本件竊盜案發時 間，仍有不明，非得遽認被告於廖健良行竊時，有出言警示 之把風行為。
㈣從而，本案依檢察官所提事證，尚不足使所指被告侵入住宅 竊盜犯行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自不得以侵 入住宅竊盜之罪名相繩。檢察官仍執前詞提起上訴，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振城提起公訴，檢察官凃永欽提起上訴，由檢察官林黛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劉兆菊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