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7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東昇
選任辯護人 王丕衍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緝字
第90號、第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東昇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拾月；緩刑貳年，並應依本院一○八年度附民字第六十二號案件調解程序筆錄所載內容履行給付。 事 實
一、吳東昇與侯文程為朋友關係，其於民國106 年10月29日凌晨 3 時30分前之某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搭載友人李威豪，前往臺東縣○○市○○街000 ○0 號前與 侯文程商談事情，嗣因事情未能談妥，吳東昇與侯文程發生 爭吵後即駕車離去，未幾侯文程又撥打電話要求吳東昇駕車 返回，迨吳東昇於同日凌晨3 時30分許駕車返回現場時，侯 文程立即持扳手上前揮打、敲破前開車輛之副駕駛座前擋風 玻璃、右後座之車窗及右側後照鏡，吳東昇一時氣憤，竟基 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駕駛車輛往前行駛撞擊站在車前之 侯文程，致侯文程因此倒地，並受有局部腦損傷，伴有24小 時以上意識喪失、右腳脛骨腓骨開放性骨折、疑似缺血性腦 損傷等傷害；嗣吳東昇駕車撞上侯文程後，隨即煞車再倒車 後即駕車離去現場，而前開地址之居民邱昱儒於屋內看監視 器時，發覺有人在屋外遭到車輛撞擊，乃上前協助並聯絡救 護車將侯文程送醫。
二、案經侯文程訴由臺東縣警察局臺東分局報請臺灣臺東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惟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者，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本院以下所引用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 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前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均得作為 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 理期日坦承不諱（偵卷4 第4 頁至第7 頁、第20頁至第22頁 、本院卷第89頁、第530 頁至第536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 人侯文程、證人李威豪、邱昱儒、陳旻鴻於警詢、偵查、本 院審理期日證述之內容大致相符（證人侯文程見警卷第8 頁 至第10頁、本院卷第420 頁至第430 頁；證人李威豪見警卷 第4 頁至第6 頁、偵卷3 第4 頁至第9 頁、本院卷第512 頁 至第524 頁；證人邱昱儒見偵卷2 第18頁至第20頁、本院卷 第439 頁至第449 頁；證人陳旻鴻見警卷第11頁至第12頁、 本院卷第431 頁至第438 頁），並有臺東馬偕紀念醫院乙種 診斷證明書（警卷第13之1 頁）、臺東縣警察局臺東分局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警卷第14頁）、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 表（一）（二）（警卷第15頁至第16頁）、道路交通事故照 片（警卷第18頁至第19頁）、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 紀錄表（警卷第20頁）、臺東縣警察局臺東分局刑案現場勘 察採證查核表暨現場照片（警卷第21頁至第26頁）、指認犯 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第27頁至第32頁）、車輛詳細資料報 表（警卷第34頁）、衛生福利部臺東醫院診斷證明書（偵卷 1 第10頁）、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花蓮慈濟醫院診斷證明 書（偵卷1 第11頁）、衛生福利部臺東醫院107 年11月7 日 東醫歷字第1070009316號函（偵卷1 第32頁）、佛教慈濟醫 療財團法人花蓮慈濟醫院107 年12月13日慈醫文字第107000 3100號函附病情說明書（偵卷1 第33頁至第34頁）、臺東縣 消防局108 年8 月28日消護字第1080010925號函附臺東縣緊 急救護案件紀錄表（本院卷第131 頁至第135 頁）、衛生福 利部臺東醫院108 年8 月29日東醫歷字第1080007585號函附 病歷資料（本院卷第143 頁至第168 頁）、佛教慈濟醫療財 團法人花蓮慈濟醫院108 年9 月3 日慈醫文字第1080002520 號函附病歷資料（本院卷第169 頁至第249 頁）等證在卷可 稽，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堪以採信。二、至起訴意旨雖認：被告本件所為，應構成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殺人未遂犯嫌等語。惟按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罪 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於行為之初有無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為 斷，其受傷之多寡、是否為致命部位，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 無殺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又倘缺乏殺人故意， 僅在使告訴人成為重傷，而結果致重傷者，只與使人受重傷 之規定相當，要難遽以殺人未遂論處（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 1309號、20年非字第104 號、48年台上字第33號、51年台上 字第1291號判例意旨參照）。是行為人於行為時，是否確有
殺害告訴人之主觀故意，應綜合行為人行為時之相關客觀事 實而為認定，亦即應就行為人與告訴人雙方之關係、衝突之 原因、行為人所用之工具、告訴人受創之部位、所受之傷勢 ，及行為人是否續行攻擊告訴人等客觀因素綜合判斷。經查 ：被告與告訴人為認識6 、7 年之朋友關係，業經被告供述 及證人李威豪陳明在卷（警卷第5 頁、第9 頁背面、本院卷 第90頁、第518 頁、第531 頁、第534 頁），顯見被告與告 訴人於案發前，兩人相處融洽，雙方並無仇怨嫌隙；而案發 當天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後，本已直接駕車離開，係因告 訴人又撥打電話要求被告返回，被告始又駕車返回現場，可 見被告早先雖與告訴人有發生爭執，然尚無出手攻擊告訴人 之意；再者，被告於駕車返回後，告訴人突然持扳手上前揮 打、敲破前開車輛之副駕駛座前擋風玻璃、右後座之車窗及 敲斷右側後照鏡，被告乃倒車退後閃避，然告訴人仍持扳手 上前敲打車輛，被告始駕車撞擊車前之告訴人，且其撞擊告 訴人之後隨即煞車並倒車離開，並未繼續撞擊或壓過告訴人 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期日供述（偵卷4 第21頁 、本院卷第530 頁至第536 頁）、證人李威豪於警詢、偵查 及本院審理期日證述綦詳（警卷第5 頁背面、偵卷3 第5 頁 、第7 頁、本院卷第512 頁至第524 頁），顯見被告在撞到 告訴人之後隨即煞車停止並倒車離開，並無持續向前撞擊、 輾壓，或續行攻擊告訴人之意思，應無致告訴人於死之動機 ；再觀諸現場客觀情況，本件告訴人既能持扳手上前接連敲 擊被告車輛，可見其與車輛間之距離應甚為接近，而被告車 輛既係於倒車停止狀態下，再向前行駛，衡情車輛加速之距 離尚非充足，車速應非甚快，尤其前開車輛車頭部分亦無明 顯因撞擊物體所產生之凹陷或損傷，此有車輛照片在卷可憑 （警卷第22頁），況被告於撞到告訴人後，隨即煞停倒車， 則被告本件於短距離且非高速駕車撞擊之行為，是否確實有 意殺害告訴人，亦非無疑；再佐以，被告於駕車撞擊當下， 並未出言表示要撞死、殺害告訴人，嗣其於返回李威豪住處 時見到告訴人之友人陳旻鴻後，雖有告知陳旻鴻其駕車撞擊 告訴人，然亦未曾表示要致告訴人於死之意思等情，業據證 人李威豪、陳旻鴻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期日證述在卷（ 警卷第11頁、偵卷3 第8 頁、本院卷第432 頁、第523 頁） ，顯亦與一般有意殺人者之常情有所差異；另參酌本件告訴 人雖受有局部腦損傷，伴有24小時以上意識喪失、右腳脛骨 腓骨開放性骨折、疑似缺血性腦損傷等傷害，然參諸被告所 駕駛車輛之車身高度非高，由地面至車輪上方引擎蓋之高度 僅約為74公分，由地面至右後照鏡處之高度則約為80公分，
此有車輛照片在卷可憑（警卷第22頁至第23頁），核與人體 腳部高度相近，是告訴人前開有關右腳脛骨腓骨開放性骨折 傷勢部分，較可能係因本案車輛直接撞擊所致，何況本案車 輛於撞擊時，靠近車輛副駕駛座前之前擋風玻璃，業已遭告 訴人持扳手敲擊而呈現蜘蛛網狀之碎裂情況，無法看清車輛 右前方狀況等情，亦據證人李威豪證述詳細在卷（警卷第5 頁背面、第7 頁、本院卷第516 頁、第521 頁），並有車輛 前擋風玻璃碎裂受損情況照片在卷可憑（警卷第22頁），亦 徵被告行為時並未刻意駕車朝向告訴人頭部、胸部、腹部等 人體要害部位進行撞擊，僅因車輛遭到毀損，一時氣憤始駕 車近距離撞傷告訴人，應無致告訴人於死之殺人犯意無訛。 從而，檢察官起訴意旨前開所認，容有誤會。
三、綜上所述，被告上開對告訴人之傷害犯行，堪可認定，應予 依法論罪科刑。
四、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 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 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業於民國108 年5 月29日修正 公布，於108 年5 月31日生效施行。修正前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而修正後則規 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之 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 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論處 ，合先敘明。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至起訴意旨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殺人未遂罪，容有誤會，業如前述，然其社會基本事實 同一，復經本院當庭告知被告此部分所犯罪名，爰依法變 更起訴法條審理。
（三）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朋友關係，本應思及彼此尊重，如 遇有爭端，猶應秉持理性與和平之態度，透過交談或協商 處理與解決，斷不可以暴力相向，而置他人身體安全於不 顧，然被告因遭告訴人持扳手接連敲打擋風玻璃、後照鏡 及車窗，一時氣憤，竟恣意駕駛車輛撞擊站在車前之告訴 人，致告訴人受有前開所載之傷害，不僅侵害告訴人之身 體安全，並嚴重影響社會秩序，所為實屬不該；惟考量被 告之前並無刑事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稽，素行良好，其於犯後尚能坦承犯行，犯後態 度尚佳，且於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達成調解，並已賠償部 分金額，有本院調解程序筆錄及匯款申請單在卷可稽，可 見已有悔改之心，兼衡酌被告本件犯罪之動機、目的、方 式、告訴人所受傷害程度，及被告本件係駕車撞擊他人， 情節較一般徒手傷害者更為嚴重；暨被告陳稱其教育程度 為高中肄業，職業為旅社房務人員，每月收入約新臺幣2 萬6000元，未婚，無小孩，家中尚有年邁之阿公賴其扶養 照顧，及告訴人、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就本件科刑範圍 所表示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四）末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考量其年齡 尚輕，僅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犯後迭於警詢、偵查、 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期日坦承犯行，知所悔悟，並積極與 告訴人達成調解及進行賠償，有前揭調解程序筆錄及匯款 申請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69 頁至第270 頁、第461 頁 至第481 頁），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亦表示同意給予被告 緩刑機會（本院卷第269 頁至第270 頁、第536 頁）；是 被告經此次起訴、審判後，應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 本院因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3 款規定，宣告如主文所示之 緩刑期間，及命被告依本院108 年度附民字第62號案件之 調解程序筆錄所載內容履行給付，以啟自新。此外，倘被 告於本案緩刑期間內違反上開條件，情節重大，足認原緩 刑宣告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時，法院得 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規定撤銷其緩刑，附此敘 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277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於盼盼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立群
法 官 鍾 晴
法 官 黃柏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
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6 日
書記官 陳昭穎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修正前）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