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27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耀江
住基隆市○○區○○路000號(基隆○○ ○○○○○○○)
高全銓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655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耀江犯修正前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一、二款之竊盜罪，處有期徒刑捌月。
未扣案林耀江如附表編號六所示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拾伍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高全銓無罪。
事 實
一、林耀江意圖不法所有，基於加重竊盜之犯意，於民國107年6 月21日11時至22日22時30分間之某時，至徐礽昌位於新北市 ○○區○○路00巷00號住宅，趁徐礽昌不在之際，踰越牆垣，潛 入該屋竊取如附表編號1至6所示之財物，得手後將部分財物 藏放在張劍強位於新北市○○區○○路00巷0號地下室之閒置空 屋(下稱閒置空屋)內。嗣經徐礽昌發覺有異報警處理，而在 新北市○○區○○路00巷0號地下室起獲如附表編號1至5等物， 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徐礽昌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檢察官、被告林耀江對於本判決所引用下列各項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部分，於本院準備程序均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本院易字卷第239頁），茲審酌該等審判外言詞
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上 開規定，即得為證據。
㈡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形，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 ，即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林耀江固坦承於上揭時間，翻越告訴人徐礽昌上開 地址之住宅圍牆進入屋內行竊，惟僅竊取如附表編號1所示 五個茶壺中二個好的茶壺、如附表編號3之琉璃紀念品、如 附表編號5所示之金色女用手錶，而否認有破壞大門鎖及門 窗玻璃、紗門及後門之行為，並否認竊取其他如附表所示之 財物；辯稱：伊因當時沒地方住，故只能住在上開閒置空屋 ，伊去住時，就有些壞掉的茶壺丟在那裡，伊沒有偷到到現 金等語。
㈡經查：
⒈被告林耀江於上揭時間，翻越告訴人上開地址之住宅圍牆進 入屋內行竊，並竊得如附表編號1所示茶壺中2個好的茶壺、 如附表編號3之琉璃紀念品、如附表編號5所示之金色女用手 錶等事實，業據其坦承不諱(見本院易字卷第238、239、358 至360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指述失竊情節大致相符（見偵 卷第13至18、185、186頁），並有證人張劍強之證述可憑( 同上卷第19至21頁)；且有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 物領據、於在上開閒置空屋內發現之被告照片、閒置空屋內 之現場照片、贓物照片附卷可佐(見偵卷第23至55頁)，上開 事實首堪認定。
⒉被告林耀江雖辯稱另外3個茶壺、藝術銅像2個、筆鎮1個均非 其所竊取，而係原已放在閒置空屋內等語；惟查上開物品均 係在閒置空屋內所扣得，有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稽(見偵 卷第27頁)；且從閒置空屋內之現場照片可知，被告林耀江 否認竊取之茶壺與其承認竊取之茶壺係置於同一處(同上卷 第35頁，照片編號6)，而藝術銅像及筆鎮等物亦是置於被告 林耀江床鋪旁，而與其所承認竊取之琉璃紀念品、金色女用 手錶散置在同一房間內(同上卷第36、39、40頁，照片編號7 至11)；第一時間到場處理之員警亦陳述：「現場扣押之筆 鎮、藝術銅像、女用手錶等物與被告林耀江之物品放置於屋 內同一房間，上述物品皆為隨意放置無收納於袋內。」等語 ，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109年5月6日新北警店刑字 第1094111589號函及所附職務報告附卷可參(見本院易字卷 第223至225頁)，衡諸常情，若是他人竊取之物，一般均會 另行放置，或置於其他房間，豈會與自己原有或竊得之物混
合放置，是上開另外3個茶壺、藝術銅像2個、筆鎮1個等物 ，均係被告林耀江所竊，洵堪認定；被告林耀江上開辯詞與 常情有違，不足憑採。
⒊至被告林耀江雖否認竊取告訴人新臺幣(下同)15萬元現金等 語，惟告訴人指證：這些現金係藏放在冰箱冰庫及床底下， 床都被掀開翻找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85、186頁，本院易字 卷第361頁)；且被告林耀江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先係供承：「 對於檢察官起訴所載之犯罪事實、罪名均承認。竊得15萬元 都花用在毒品上。」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38頁)，嗣後始 改口陳稱並未竊取15萬元現金云云，一般而言，被告願意承 認犯罪，對於其而言即將受國家刑罰權之處罰，對其權益影 響甚大，故較之否認犯罪，承認犯罪自係經被告慎重考慮後 所為之決定，故當被告為有罪之陳述，自得認其供述與事實 較為貼近，承此，被告林耀江本案先行坦承犯行，嗣又改口 否認，自以其承認「有竊取15萬元」之供述可信性較否認犯 行者為高；且被告林耀江確實於107年間有多次施用第一、 二級毒品遭查獲判刑之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參，是被告林耀江上開「竊得15萬元都花用在 毒品上」之供述亦與常情相符，益徵其供述之可信性。是被 告林耀江有竊取告訴人15萬元現金之事實，亦堪以認定。 ⒋另檢察官起訴書雖認被告林耀江係以「破壞大門鎖及門窗玻 璃、紗門及後門」之方式為竊盜之犯行，惟為被告林耀江所 否認，且除告訴人單方之指述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佐， 尚無從遽認被告林耀江有毀損門扇及窗戶安全設備之犯行。 ⒌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林耀江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21條業於108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108年5月31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刑 法第321條第1項原規定之刑度為：「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 期徒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321條第1 項就刑度則修正為：「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第321條第1項所 規定刑度較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規定為高，顯未有利於 被告，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法即修 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之規定。
㈡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之侵入住宅竊盜罪，其所謂「住宅
」，乃指人類日常居住之場所而言。本案告訴人雖稱因陪其 母親住院半個月，但此並不影響告訴人所有之該屋屬住宅之 性質；且被告林耀江亦坦承係翻牆入內行竊。是核被告林耀 江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2款之踰越牆垣 侵入住宅竊盜罪。又被告林耀江先後竊取上開財物之行為， 係基於單一之決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接續所為， 而侵害法益同一，各舉動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 為合理，而應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另檢察官起訴書雖 漏未論及被告林耀江侵入住宅竊盜該當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 1款之加重構成要件，然因基本社會事實相同，且僅是增列 加重事由，而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審理，故無變更起 訴法條之必要；此外檢察官所指被告係因有「破壞大門鎖及 門窗玻璃、紗門及後門」而符合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 2款之加重事由，然如前述，被告林耀江實係踰越牆垣而非 毀損門扇及窗戶等安全設備，然因二者同為該條第2款所加 重處罰之行為態樣，且基本社會事實亦同一，故亦無變更起 訴法條之問題。檢察官起訴雖認被告係與同案被告高全銓共 同犯之，應論以共同正犯，惟本件係被告一人所為，無證據 證明同案被告高全銓有共同參與或謀議(詳如后述)，爰不論 以共同正犯，併此敘明。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林耀江不思以正當途徑 賺取所需，反希冀不勞而獲，踰越牆垣後，侵入告訴人之住 宅，竊取如附表所示之財物，顯未尊重他人之財產法益，毫 無法治觀念可言；再審酌被告林耀江所竊得除15萬元之現金 外，另有茶壺、筆鎮、藝術銅像、女用手錶、琉璃紀念品等 財物，價值非微，對告訴人之損害非輕；再衡酌被告林耀江 有諸多毒品、竊盜之前案紀錄，並有搶奪、詐欺之前科，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考，其素行不佳；復考 量被告林耀江犯後雖部分坦承犯行，並陳稱很對不起告訴人 ；然所竊得之財物僅部分發還告訴人(見偵卷第31頁)，就所 竊得之現金15萬元並未賠償告訴人，且因服刑中亦無賠償之 能力，其犯後態度尚可，自無從據此為被告林耀江量刑上有 利之考量；兼衡被告林耀江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 前係與朋友合夥開水果店，當時月收入約3、4萬多元，父親 年邁，但現由其姊扶養，家庭經濟狀況小康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部分：
㈠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為被告林耀江本案竊得之財物，為其犯
罪所得，惟因已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有贓物領據附卷可稽 (見偵卷第31頁)，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即無再諭知 沒收之必要。
㈡如附表編號6所示之現金15萬元，亦為被告林耀江本案犯罪所 得，且未據扣案，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 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應追 徵其價額。
㈢至扣案被告林耀江個人照片12張，非屬違禁物，亦非供其犯 罪所用之物，且非犯罪所得，爰不予沒收，而應發還被告林 耀江。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林耀江除如附表所示之財物外，另竊取 告訴人隨身碟2個等語。被告林耀江則否認有竊取隨身碟2個 之犯行；辯稱：因該閒置空屋沒有電，偷到隨身碟亦無作用 等語。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 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 決。又告訴人與被告係處於對立地位，其提起告訴，以使被 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 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不得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唯一依據。 經查，告訴人雖指述其隨身碟2個係遭被告林耀江竊取，惟 卷內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佐，且告訴人亦證稱：我與張劍強 在35巷3號守候，竊賊都是輪流來，總共有4個人等語(見偵 卷第186頁，本院易字卷第361頁)，足見進入其住宅竊取其 隨身碟者，亦有可能另為他人，是依前開說明，自難僅依告 訴人單方指述，即遽認被告林耀江確有竊取其隨身碟2個之 行為；又此部分如構成犯罪，因與本案上開被告林耀江犯行 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高全銓與被告林耀江就本案竊盜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故應論被告高全銓共同犯刑法第321 條第1項第2款之加重竊盜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
明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 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 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 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高全銓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高全 銓警詢及偵查中曾到過閒置空屋之供述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鑑驗書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高全銓固坦承曾到過閒置空屋，但堅詞否認犯行， 辯稱：伊是去找一個朋友叫阿江，阿江說他住在那邊，他帶 我走進一個小屋子，因為覺得那裡像鬼屋，故無久留，但我 沒有見過本案失竊的物品，亦未到過告訴人住宅，並無竊取 告訴人財物之犯行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高全銓曾去過該閒置空屋，業據其供承屬實(見偵卷第15 5頁、本院審易字卷第306、307頁、易字卷第358、359、361 頁)，且因在該閒置空屋內發現被告高全銓遺留之菸蒂，經D NA鑑定，確實與被告高全銓之DNA相吻合，此有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107年8月21日新北警鑑字第1071615693號鑑驗書附卷 足憑(見偵卷第59頁)，上開事實自堪認定。 ㈡惟上開證據僅能證明被告高全銓曾到過閒置空屋，且被告林 耀江亦供證稱：當時是伊自己一人行竊，被告高全銓只是好 意過來找伊，帶便當給伊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38、359頁) ，是從卷附證據至多僅能證明被告高全銓與被告林耀江相識 ，並曾進入被告林耀江放置本案贓物之閒置空屋內，然尚不 足以證明被告高全銓與被告林耀江間有基於犯意之聯絡而共 同侵入上開告訴人住宅行竊之事實，自不得遽以刑法第321 條第1項第2款之加重竊盜罪相繩。
㈢至檢察官起訴書證據清單欄雖以被告高全銓「警詢」不利於 己之供述為認定被告高全銓涉有本案犯嫌之主要論據，惟被 告高全銓警詢時並未到案說明，故起訴書此部分應有誤載， 而無從據為對被告高全銓不利之認定，併此敘明。六、綜上，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能證明被告高全銓確有共 同竊取告訴人財物之情，而使本院形成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 ，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少珏提起公訴，檢察官許智評、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4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蔡宗儒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郅享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108年5月29日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21條（加重竊盜罪）
犯竊盜罪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罰金：
一、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在車站、埠頭、航空站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 車、航空機內而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項目 沒收與否 1 茶壺5個 不沒收 2 藝術銅像2個 3 琉璃紀念品1個 4 筆鎮1個 5 金色女用手錶1個 6 新臺幣15萬元 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