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95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秋霞
上列被告因誹謗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8 年度偵字第
00000 號）暨移送併辦（109 年度偵字第18580 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方秋霞犯加重誹謗罪，處拘役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方秋霞基於意圖以文字散布於眾之加重誹謗犯意及公然侮辱 之犯意，以電腦設備連結網際網路至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 見共聞之Facebook（下稱臉書）社群網站，使用其所申設之 臉書帳號「Candy Fang」（下稱本案帳號），接續為下列行 為：
㈠於民國 108 年 5 月 11 日 10 時 59 分許，在臺灣某地區 ，透過本案帳號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該帳號網 頁內，以貼文方式刊登：「我非常覺得有些議員真的很假、 自己拿好處不說離婚後還有大小老婆、還假到好像慈父，我 們怎麼會選這種人當議員呢? 」文字，公然侮辱詹江村及指 摘該足以毀損詹江村名譽之事，而足以貶損詹江村人格及社 會評價。
㈡接續於 108 年 5 月 15 日 1 時 11 分許，在臺灣某地區 ，透過本案帳號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該帳號網 頁內，以貼文方式刊登：「桃園有一位議員，他說的可憐， 計程車司機之子，吃碗裡看鍋裡，就因民調輸給了萬議員參 加立委資格就到處做秀，他又為何被國民黨看不上，因為他 因為他是個行為不儉點的人離婚有前妻，再娶有第二任老婆 又生小孩，還要加上外面的老婆，議座你的臉真像是無顏值 ㄟ! 我幫你跟青商會說了，孔子叫你好好認錯，因為孔子說 ：無恥之恥 無恥矣! 要改哦。」文字，公然侮辱詹江村及 指摘該足以毀損詹江村名譽之事，而足以貶損詹江村人格及 社會評價。
㈢接續於108 年5 月18日20時50分許，在臺灣某地區，透過本 案帳號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該帳號網頁內，以 貼文方式分別刊登：「方嘉文妳笨死了，粘殭椿幫妳後要妳 暫助金才5 萬妳就給他就不會被起訴，妳就不給，笨死好。
」文字，指摘該足以毀損詹江村名譽之事，而足以貶損詹江 村社會評價。
二、案經詹江村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告暨訴由臺灣 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 1 項定有明 文。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 法第 159 條之 1 至第 159 條之 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 159 條第 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 5 亦有明文。二、經查，本判決若有引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 陳述，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方秋霞 於本院審理中，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 之瑕疵及證明力過低等情，且與本案之待證事實具關聯性， 復無不當剝奪被告憲法保障之對質詰問權，認以之作為證據 為適當，依上開規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至其餘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既未經本判決所引用，爰不贅述其 證據能力之有無，附此敘明。
三、又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稽諸卷內相關事證，均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 之 4 反面解釋，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透過本案臉書帳號，以貼文之方式，在 該帳號網頁刊登如事實欄所示文字，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 辱或誹謗之犯行，並辯稱：我沒有誹謗或公然侮辱之主觀犯 意。又告訴人詹江村為可受公評之人，我刊登如事實欄一㈠ ㈡所示文字，均有根據。至我刊登如事實欄一㈢所示文字， 並非指涉告訴人，只是跟我的幾個朋友好玩在演戲云云，惟 查：
㈠被告有如事實欄所示透過本案臉書帳號，以貼文之方式，在 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該帳號網頁刊登如事實欄所 示文字，其中如事實欄一㈠㈡所示文字，係在指涉告訴人等 節事實，為被告所自承，並有如事實欄所示刊登文字之相關 本案帳號網頁擷圖3 張（見4413他卷第47頁及第67頁；1838
6 偵卷第10頁）及本案帳號臉書資訊擷圖1 張（見4413他卷 第211 頁）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稽諸上開事實及證據，並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曾陳稱：我刊 登如事實欄一㈠㈡所示文字所提到的「議員」，指稱對象為 詹江村：我會有如事實欄一㈢所示貼文，是因為詹江村當時 在演戲等語（見本院審易卷第63頁至第64頁），復審諸如事 實欄一㈢所示貼文，就指涉對象明確使用「粘殭椿」此與告 訴人姓名有諧音關係之文字，暨如事實欄一㈠㈡㈢所示文字 均已明確對所評論者有具體事實指摘，且如事實欄一㈠㈡所 示文字並有對所評論者為明確抽象貶抑，應足綜以認定被告 所為如事實欄一㈠㈡㈢所示文字之貼文，所指涉者均為告訴 人，且被告接續為該等貼文行為，主觀上顯然係出於公然侮 辱及誹謗之犯意及意圖，並可徵被告上開辯稱：我沒有犯意 ；如事實欄一㈢所示貼文並非針對告訴人云云，顯係臨訟卸 責之詞，不足為採。
㈢至被告雖又辯稱：我刊登如事實欄一㈠㈡所示文字，均有根 據云云，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先係陳稱：我知道該等貼文內 容情事，係因我認識詹江村的前妻許庭溱，許庭溱有提到但 沒講到很明確，而許庭溱的同事方彥博有跟我講該等情事云 云（見本院易字卷第64頁），惟證人方彥博、許庭溱於本院 審理時到庭為證述，均未證稱有向被告提及如事實欄一㈠㈡ 所示文字內容之情事，且證人方彥博亦明確證稱：我未曾向 被告說過詹江村有大小老婆，也未曾說過詹江村除配偶外， 在外有其他男女交往關係等語；證人許庭溱則明確證稱：我 未曾向被告說過詹江村目前婚姻狀況及在外是否有其他男女 交往關係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64頁至第68頁），且被告嗣 又改口陳稱：方彥博、許庭溱有表述詹江村與許庭溱關係不 是很好，至於詹江村有大小老婆的情事是我從業界其他人處 知道的云云（見本院易字卷第73頁），足徵被告上開辯詞亦 係臨訟卸責之詞而無足採信，是尚難認被告有何能證明其上 開貼文言論內容為真實，或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之情事 存在，亦難認該等貼文符合「善意發表言論」且「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而為適當評論」之不罰事由，是亦無從認定被告 有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第311 條第3 款之不罰事由。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310 條第1 項、第 2 項業於108 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生效施 行，而此次修法則係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逕予
以明定於前開各該條文中，而毋庸再引用刑法施行法第1 條 之1 第2 項，是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前開修正內容與罪刑 無關，非屬法律有變更，亦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 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之刑法第309 條、第31 10 條規定。
㈡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同 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被告於如事實欄一所示之 密接時間內，透過本案帳號於同一網頁空間內，發表如事實 欄一㈠㈡㈢所示文字內容，貶損告訴人人格及名譽，犯罪方 式均屬相同，且均係侵害同一法益，獨立性極為薄弱，應合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而論以接續犯。又被告以一行為觸 犯上揭2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 重之加重誹謗罪處斷。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未能克制情緒，僅因不 滿告訴人，即在臉書以貼文方式侵害告訴人名譽，自應予非 難，復審酌被告犯後對於本案犯行已為大部分坦認，惟並未 完全坦承，且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犯後態度普通， 兼衡被告犯罪之目的、動機、手段、造成告訴人所受損害、 被告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及自陳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 群，案發時月收入約新臺幣5 萬元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 儆。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如上開事實欄一㈢所示時點，尚有在 本案帳號網頁內刊登「詹壞蛋，不得好死，我祝福您種白菜 沒了官作，你是誰不認識」之貼文以侮辱告訴人詹江村，因 認被告此部分亦涉有刑法第309 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復 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旨參 照）。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查證人即告訴人固於警詢時曾證稱：被告在她的臉書留言說 我不得好死云云（見18386 偵卷第8 頁及反面），並提出相 關臉書畫面擷圖照片資料1 紙為據（見183836偵卷第13頁） ，而被告則於警詢自承：我有在臉書用本案帳號刊登「詹壞 蛋，不得好死，我祝福您種白菜。沒了官作，你是誰不認識 」之文字等語，惟亦同時明確陳稱：我刊登該等文字並非指 涉詹江村等語（見18386 偵卷第3 頁反面；本院易字卷第63 頁至第64頁），本院審諸上開臉書畫面擷圖照片資料，其固 顯示被告有以本案帳號透過臉書留言之方式，刊登「詹壞蛋 ，不得好死，我祝福您種白菜。沒了官作，你是誰不認識」 之文字，然並未顯示該留言內容之所附屬貼文及其他留言內 容，是於無相關前後文字脈絡下，尚難僅憑上開告訴人證稱 、臉書畫面擷圖照片資料及被告陳述即認上開公訴意旨所指 被告刊登之「詹壞蛋，不得好死，我祝福您種白菜。沒了官 作，你是誰不認識」文字確係指涉告訴人，檢察官復無舉出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佐證被告刊登該等文字確係指涉告訴人， 自難認被告確犯有上開公訴意旨所指之刊登「詹壞蛋，不得 好死，我祝福您種白菜沒了官作，你是誰不認識」之文字以 對告訴人公然侮辱之罪行，揆諸首揭說明，原應諭知被告此 部分無罪之判決，惟檢察官認被告此部分之犯行，與如事實 欄所載經論罪科刑之部分有實質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310 條第2 項、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映妏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陳玟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炫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敏中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萬 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萬 5 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