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765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國華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
0000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國華犯侮辱公署罪，處罰金新臺幣貳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之噴氣漆壹瓶沒收。
事 實
一、黃國華明知址設桃園市○○區○○路0 段000 巷000 號之桃 園市選舉委員會（下稱桃園選委會）係執行公務之機關，於 民國108 年11月17日上午6 時許，竟基於公然侮辱公署之犯 意，偕同不知情之廖力行、李卿茂（廖力行、李卿茂另經檢 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至上址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桃園選委 會之大門前，黃國華抵達該處後，即以噴氣漆1 瓶噴以紅色 之「幹你祖公媽 請勿在我國有效領土選舉 台灣人民共和國 黃國華」等文字（下稱本案噴漆文字）於上開桃園選委會大 門上，以公然侮辱桃園選委會而貶抑桃園選委會社會性評價 。嗣經人報警處理後，為警追查而扣得上開噴氣漆1 瓶（下 稱本案噴氣漆），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下稱桃園分局）報告臺灣 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次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2項亦有明 文。本案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各項證據資料，業據被告 黃國華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 審易卷第38頁），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 序，檢察官、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結果，認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依上開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亦無證據證明 係違反法定程序所取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如事實欄所示以噴氣漆噴以本案噴漆文字 於上開桃園選委會大門上等節客觀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侮 辱公署犯行，辯稱：「幹你祖公媽」為我口頭禪，我並無侮 辱桃園選委會之主觀犯意。且我的行為屬於對中華民國之政 治性言論表達，應受保障而阻卻違法；又侮辱公署罪有違憲 之虞，正受司法院大法官審理中云云。經查：
㈠如事實欄所示客觀事實，為被告所自承或不爭執，且業據證 人即同行之友人廖力行、李卿茂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即桃 園選委會第四組組長張念華於警詢中均證述明確（見偵卷第 27頁至第29頁、第37頁至第40頁、第47頁至第48頁、第135 頁至第137 頁），並有桃園分局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 （見偵卷第49頁至第53頁）、刑案現場照片資料、現場監視 器錄影畫面擷圖資料及本案噴漆處理過程照片資料各1 份（ 見偵卷第57頁至第63頁、第129 頁至第131 頁）在卷可佐，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又稽諸上開事實及證據，審諸「幹你祖公媽」為日常生活常 見，用以貶抑他人社會性評價之粗鄙用詞，且本案被告所為 係在桃園選委會大門上以本案噴氣漆噴以「幹你祖公媽」、 「請勿在我國有效領土選舉」等文字，該等噴漆文字前後脈 絡及內容明顯係針對桃園選委會而為，足徵被告主觀上顯然 有透過該等文字貶損桃園選委會社會性評價之侮辱公署之犯 意，是其辯稱「幹你祖公媽」僅為其口頭禪，其並不具備侮 辱之犯意云云，顯係臨訟卸責之詞，而難認可採。 ㈢至被告雖另有以其本案所為應受言論自由保障而阻卻違法， 及侮辱公署罪有違憲之虞等詞置辯，然查刑法第140 條第2 項規定設於妨害公務罪章之下，其保護法益主要則係公共利 益。詳言之，國家權力、制度與公任務順利運作之前提，必 有賴於公務員的參與實行，並以公署之名義為之。保護公署 不受侮辱，乃在於藉此維持公務機關本身的威信，藉此間接 保障國家公權力之行使、法律制度之運行與公任務之達成。 因此，縱使人民之言論自由應受保障，對於公署之抽象而具 貶抑性之批評對於公務之改革、精進雖非無助益，然倘就逾 越界限之言行仍一概不加以制止與處罰，其結果將動搖國家 公權力行使之可靠性與可信性。是公署固係為人民而存在， 自身並非目的，並非不得予以批判，然對公署之侮辱、謾罵
，倘已經足以引起一般人民對於公署、其循以運作之制度可 靠性或可信賴性受到減損或破壞，而非出於客觀之批評，或 指摘公務員或公職務之錯誤所在，或理性地表達公權力實行 之不當，則應已逾越言論自由保障範圍而成立侮辱公署罪（ 臺灣高等法院105 年度上易字第509 號判決意旨可參）。準 此，本院認侮辱公署罪之設立尚難認有何違憲之虞，而審諸 本案被告藉由噴漆方式，將本案噴漆文字噴於桃園選委會大 門上，雖固為個人言論之表達，然其以「幹你祖公媽」之粗 鄙文字貶抑桃園選委會，並不能有效論述其有關領土乃至國 家認同之主張，而難認屬理性或客觀之表達範疇，自已踰越 言論自由保障範圍而不能阻卻違法性。是被告上開有關侮辱 公署罪有違憲之虞及本案其行為應受言論自由保障而阻卻違 法等節辯詞，即難認可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有如事實欄所示對桃園選委 會為公然侮辱公署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140 條規定業於108 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同年月 27日生效，惟此次修正之目的，係將原本必須援引刑法施行 法第1 條之1 第2 項而提高一定倍數後之罰金數額，直接明 定於刑法分則之個別條文中，實質上並未變更此一犯罪類型 之應刑罰性及其法律效果，尚無關於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 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 ，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40 條第2項之侮辱公署罪。 ㈢又被告主張其本案案發時受躁鬱症影響，而有刑法第19條第 2 項之減輕其刑事由，並提出其所領之身心障礙證明影本（ 見本院審易卷第41頁至第42頁）暨以本院調取其於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就診之病歷紀錄為據，本院審諸上開被告 病歷資料，顯示被告於108 年10月3 日曾因精神疾病至上開 醫院急診住院至同年月9 日，於本案案發後不久之同年11月 25日亦因精神疾病至上開醫院急診住院至同年12月24日（見 本院易字卷第179 頁至第213 頁），且據其該次住院治療經 過記載，顯示被告入院後仍有誇大妄想、行為問題仍多等情 （見本院易字卷第199 頁），足認被告上開主張尚為有據， 被告於本案案發時應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而 有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事由，爰就被告本案犯罪，依刑法第 19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政治主張而對中華民國 在臺灣行使主權不予認同，竟不思以合法方式表達其政治觀
點，而以噴漆方式為本案犯行，足顯其輕視國家公權力之心 態，法紀觀念顯有偏差，且對國家公權力之威信造成損害， 所為應予非難；惟考量其犯後有坦承客觀犯行，所生之危害 非屬至鉅，復衡酌被告旨在宣揚自身政治理念、觀點之本案 犯罪動機、目的，及被告本案犯罪所用手段尚屬和平，兼衡 被告本身智識程度、患有精神疾病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三、又扣案之本案噴氣漆，為被告所有且供其本案犯罪所用之物 ，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有上開桃園分局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 目錄表在卷可佐，茲爰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規定宣告沒收之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40條第2項、第19條第2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第38條第2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宜展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玟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炫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敏中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千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