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179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天慧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20
1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廖天慧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廖天慧為圖申辦門號之佣金，竟基於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未經張癸乾之同意及授權，先於不詳 時、地取得張癸乾之身分證及健保卡影本，於民國106 年3 月13日，至址設桃園市○○區○○路000 號之精品通訊行， 假冒張癸乾名義，於附表所示文書之申請者簽名欄位，偽簽 張癸乾署押共20枚，並檢附張癸乾之身分證及健保卡影本， 而虛偽表示張癸乾同意其代為辦理遠傳電信0000000000號及 台灣大哥大0000000000號共2 門號之意思，進而交付上址門 市人員以行使之，致生損害於張癸乾及上揭電信公司管理行 動電話門號及客戶資料之正確性，嗣張癸乾接獲電信帳單後 報警處理。因認被告廖天慧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 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63 號 判決、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 號判決意 旨參照）。且被告基於不自證己罪原則，既無供述義務，亦 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能因被告未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
罪，而認定其為有罪，此與因檢察官已提出積極證據達於確 信之程度，應由被告就其提出訴訟上之積極抗辯，證明該有 利事實可能存在，以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 之不利心證之舉證方式有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無非係以 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張癸乾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指述、證人即精品通訊行負責人謝博剛、證人朱怡 誠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謝博剛手機畫面截圖照片、如附表 所示門號之申辦文件、臺灣大哥大永和- 中山特約服務中心 回函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持被害人張癸乾之國民身分證、健保卡等 證件影本及如附表所示上開2 門門號之申辦文件，自任為代 辦人，將前開資料及證件交付證人謝博剛開立之通訊行向各 該電信公司申辦上開2 門行動電話門號，並收受證人謝博剛 交付之佣金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 ，辯稱：本件申辦資料，係由證人朱怡誠委託、轉介而交付 辦理的，文件中的簽名都不是我簽的，我不知道告訴人不是 證人朱怡誠之客戶，係誤認證人朱怡誠有取得告訴人同意而 辦理，並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主觀犯意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以其名義擔任告訴人張癸乾上開2 門門號申辦代理人， 於上開時、地，連同告訴人之上開證件影本及附表所示文件 ，交付證人謝博剛，用以向各該電信公司申辦上開2 門行動 電話門號等情，為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 坦認（見桃園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2019號卷第77、95 -97 頁；本院訴字卷第32-34 、187-188 頁），核與證人謝 博剛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並有附表所示申辦 文件、精品通訊行申裝門號key in系統申辦資料、證人謝博 剛手機畫面截圖照片、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107 年11月 7 日函、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107 年11月20日函等證據在 卷可稽（見2019偵卷第15-17 、73-79 、19頁；本院訴字卷 第171-179 、195-205 頁，新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 00000 號卷，第7-21頁；新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00 000 號卷第9 、22-23 、24-25 頁），此部分事實，可以認 定。
㈡證人張癸乾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一致證稱：我不認 識被告、謝博剛、朱怡誠，並無申辦本件2 門行動電話門號 ，附表所示文件上的「張癸乾」都不是我簽的，我並沒有將 國民身分證、健保卡提供他人使用，我平常是使用另外一支 手機，僅有在同一時間曾向台灣大哥大辦理續約，不知道證
件有沒有被盜用，前半年都沒有收到這2 門門號的帳單，後 面收到時，因為我們家也是使用台灣大哥大及遠傳電信，以 為是我們家自己的門號帳單，所以也沒有拆，就直接去門市 繳，後來在107 年2 月20日收到繳款或逾期通知書才發現這 2 門門號帳單，就去高雄市楠梓區楠梓分局翠平派出所報案 ，後來也有去台灣大哥大高雄楠梓店、遠傳電信去調閱資料 ，發現遭到盜辦；附表所示文件上委託人的資料，只有身分 證號、住址相符，其他聯絡資料如電話號碼、家用電話均不 是我的，我迄今住在高雄市楠梓區，也在高雄市路竹區的群 創光電上班，不曾到北部申辦門號等語（見27577 偵卷第5 -6頁，2019偵卷第73-79 頁；本院訴字卷第163-171 頁）， 其中證稱並未委託被告辦理上開2 門門號申請等情，核與被 告自承不認識證人張癸乾、附表所示文件上留存之委託人張 癸乾個人聯絡資料，包括電話號碼、家用電話等與其實際聯 絡資料不同大致相符，又所證述未曾繳費、剛開始未收到帳 單、迄至107 年2 月始發現遭盜辦等情節，亦與卷附之遠傳 電信107 年11月20日函所示於107 年1 月5 日始開始寄送帳 單且迄無繳費記錄、台灣大哥大107 年11月7 日函所示106 年4 月起開始寄送帳單，迄無繳費記錄、遠傳電信107 年3 月22日法催字第4163793427號嚴重逾期通知函、台灣大哥大 股份有限公司107 年3 月29日催繳通知函等亦大致相符（見 32205 號偵卷第9 、24-25 頁，27577 號偵卷第24-26 頁） ，是依上開事證，堪認證人張癸乾證稱並未填寫附表所示門 號申請書及交付相關證件，亦無申辦上開2 門行動電話門號 之意，而係由某不詳之人以不詳方式，取得其雙證件影本後 ，在附表所示文件偽簽張癸乾之簽名，並於上開時、地以被 告為代理人，輾轉持前開文件向台灣大哥大及遠傳電信申辦 上開2 門行動電話門號等情，應屬可信。
㈢證人謝博剛於偵查中證稱：我是開設通訊行，會辦理所有通 信業務，包括買賣空機、維修、續約、申辦門號及協助開通 門號等，開通門號是將相關資料輸入，由上游廠商即證人邱 正宜之公司辦理；被告是透過其母親認識我，表示也是從事 通訊相關產業，有客人但是無法代辦開通門號作業，所以我 就協助被告辦理；被告會以代辦人身分，將客戶簽完名的相 關完整申辦資料連同證件影本提供給我，我再委託證人邱正 宜開通門號，我實際上沒有見過客戶，張癸乾的案子是被告 請我辦理的，因為我都有記錄，上開2 門門號，我在開通門 號後就各匯款佣金新臺幣（下同）1 萬9600元給被告廖天慧 ，由我的中國信託中原分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匯入被告 廖天慧聯邦銀行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被告廖天慧有表
示他的客戶都是他認識的等語（見2019偵卷第15-17 、75 -79 頁）；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因為被告母親曾跟我買過 手機，後來被告跟我聯繫說她之前做通訊行業，現在離開門 市，但還是有一些客戶會找他辦手機，問我能否與她配合作 上線處理，所以從106 年2 月28日開始與被告合作直到107 年5 月，每一筆被告委託代辦的案件我都有記錄在備忘錄， 我們一般不會親自向申辦名義人確認是否申辦門號，因為認 為被告能取得客戶之雙證件，也願意擔任代辦人，表示她願 意承擔責任，我就會願意承辦，一開始被告找我合作的時候 ，我就有問她是否認識這些客戶，她有聲明都是認識且聯絡 得到的客戶，後來我就不會再一一詢問客戶的情況；本案張 癸乾的2 門門號，也是被告親自委託我辦理的，交付的都是 簽好名的完整文件，上面的簽名不是我簽的，我不知道是誰 簽的，不同電信公司不同方案會不同佣金，本案我1 個門號 退佣1 萬9600元給被告，我只有收作業費1000元，我與被告 合作的案件中（按：59筆），只有本件有非本人申請的情況 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71-179 頁）。證人朱怡誠於偵查中 亦證稱：我於106 年至107 年間有在中壢後站的翼達通訊行 上班，有處理申辦門號事務，廖天慧稱他可以上線，可以開 通號碼，他可以賺取中間佣金，如果我有客人要辦門號，寫 好的件可給她賺，她算是經銷商，我有曾經拿件給她，但我 的件都是客人親自到通訊行簽名，且有監視器錄影，我不會 去偷證件偽造申辦門號等語（見2019偵卷第53頁），佐以證 人謝博剛之手機內容，確有顯示被告自106 年2 月28日迄至 同年5 月19日，共委託證人謝博剛辦理59門門號以賺取佣金 之記錄，此有證人謝博剛手機備忘錄翻拍照片在卷可參（見 本院訴字卷第195-205 頁），審酌被告於短短3 個月間，即 可代辦高達59門門號（2 月1 門、3 月10門、4 月10門、5 月38門），足認被告辯稱其除了自己受客戶委託辦理代辦申 請門號外，亦會接受其他人轉介之案件，並於轉介案件中再 從中抽取佣金元等情，尚非全然不可信。
㈣且依證人朱怡誠上開證述可知，倘係其轉介被告之案件，其 所交付與被告之文件均已簽署完成，則被告辯稱本件其取得 附表所示申請文件，該等文件上之資料均已填妥，其並未簽 署填寫任何文件等語，即非無可能。則於此種情形，被告既 未曾實際接觸委託申辦之客戶，僅透過他人間接取得申辦人 之證件影本、簽署完成之申辦資料等物，並代為申辦門號， 此種模式，尚難逕認被告主觀上已明知告訴人未同意或授權 辦理上開門號之申辦，而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㈤又被告自偵查迄本院審理時，始終否認有何簽署「張癸乾」
之簽名，卷內亦查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如附表所示文件上「 張癸乾」之簽名係被告所簽，且本件被告係以代辦人身分辦 理，尚難單憑本件為被告所代理申辦之事實，即遽認係由被 告冒用告訴人張癸乾名義申辦該2 支門號而有行使偽造私文 ㈥再由上揭證人謝博剛及附表所示文件可知，被告係以代辦人 之身分，代理告訴人張癸乾辦理本件門號之申請，而委託證 人謝博剛辦理，倘若冒用他人證件盜辦行動電話門號詐領佣 金，嗣後一旦遭客訴或檢舉，恐將受到相關電信公司追討佣 金，且由申辦資料即可查出係被告所申請，恐將負擔相關民 、刑事責任，被告對此情應知之甚詳，倘被告意在偽冒他人 名義申辦門號，何須多此一舉於申請書表明代理人身分？此 舉無異增加自己遭查緝之風險，從而被告是否具有以此方式 行使偽造私文書、詐領佣金之動機並非無疑；此外，被告於 上開期間代理申辦之門號高達59筆，截至目前，僅有本案發 生非本人申請辦理之爭議，是被告或許有疏於查證之疏失， 然其辯稱主觀上認知轉介人係獲得授權申辦等節，尚非全然 不可採信。況本件依卷內現存證據資料，亦無證據顯示附表 所示文件上之「張癸乾」之簽名為其所簽署，則本件並無何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主觀知悉告訴人張癸乾並無申辦本件 行動電話之真意、附表所示文件為偽造等情，卻猶代理申辦 之情事，是本件尚難僅憑附表所示文件為被告代理申辦一節 ，逕認被告主觀上有明知附表所示文件為偽造，基於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意，而將附表所示文件交付證人謝博剛及電信 公司申辦門號。至被告以代辦人身分，代理告訴人申辦門號 並取得相關佣金，實則告訴人並無授權之意，則被告與告訴 人及電信公司間就該等門號之電信費用如何負擔，或屬民事 紛爭之範疇，但被告是否應負刑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責，依 上說明，既非無疑，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㈦至被告辯稱本件是證人朱怡誠轉介之案件等語，惟為證人朱 怡誠於偵查中所否認，其證稱：這種案件一定是客人去提告 的，我的案件都是客人親自到通訊行簽名，且有監視錄影器 ，我們不會偷證件偽造申辦門號，所以我確定張癸乾的案子 不是我拿給被告的等語（見2019偵卷第53頁），足見證人朱 怡誠與被告之利益相反，是其所述是否屬實並非無疑，尚不 得據此即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且本案無論被告取得附表 所示文件來源為何，仍應有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知悉附表所示 文件為他人冒名申請，告訴人張癸乾實無申辦本件行動電話 之真意等事實，始得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責，是縱然證 人朱怡誠否認附表所示文件為其交付被告，以及被告無從證 明其係取得附表所示文件之來源，尚不足以推翻本院上開認
定或消除被告是否成罪之合理懷疑，自不能憑證人朱怡誠此 部分證述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出關於被告廖天慧涉犯前開犯行 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被告廖天慧確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公訴意旨所指行使偽造私文書等 之犯行，本院自無從形成被告廖天慧有罪之確信，其犯罪尚 屬不能證明，是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 任意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遽為其不利之認定，是揆諸前開 說明，自應為被告廖天慧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佳美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建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呂世文
法 官 曾淑君
法 官 李敬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鐘柏翰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30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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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文書名稱 │署押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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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三代行動通信/行動寬頻業務服務申請書 │2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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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行動電話門號可攜服務申請書 │4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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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遠傳行動電話服務代辦委託書 │2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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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門市銷售檢核表 │1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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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限制型卡友_上網吃到飽_限 NP 新絕配 999 限 │1枚 │
│ │30 手機案_預繳 80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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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台灣大哥大電話/第三代行動通信/行動寬頻業務│6枚 │
│ │申請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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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台灣大哥大號碼可攜服務申請書 │2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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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台灣大哥大用戶授權代辦委託書（自然人專用）│2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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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計 │20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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