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1558號
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即饒菊枝之遺產管理
人）
法定代理人 郭曉蓉
訴訟代理人 吳嘉榮律師
被 上訴 人 饒美蘭
訴訟代理人 鄭渼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付遺贈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
1月3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重家上字第61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自幼由祖父母扶養，迨祖父母死亡後 ，由姑姑饒菊枝撫育。饒菊枝婚後無子嗣，晚年由伊照顧， 其為預先處理遺產，於民國95年8月6日指定訴外人周燦雄律 師、黎幸喬（其後於000年0月0日死亡）、蔡吳鑫（下稱周 燦雄等3 人）為見證人，在其所有門牌臺北市○○區○○路 00巷000弄00號4樓住處，口述將所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 表）所示財產贈與伊之意旨，由周燦雄代筆書寫，再宣讀、 講解，經饒菊枝認可後，由遺囑人饒菊枝及見證人周燦雄等 3人簽名，作成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嗣饒菊枝於101 年7 月17日死亡，因無繼承人，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 臺北地院）依財政部臺北國稅局聲請，於102 年10月31日以 102年度繼字第892號裁定選任上訴人為饒菊枝之遺產管理人 。伊持系爭遺囑影本請求上訴人交付遺贈物遭拒等情。爰依 系爭遺囑及民法第1179條第1項第4款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在 管理饒菊枝之遺產範圍內，移轉登記附表一之一所示之股份 及附表一之二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並給付新臺幣（下同） 2281萬6515.65元，及208萬1651.65元自107年2月3日起，另 2073萬4864元自108年1月17日起，均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 決（2073萬4864元本息部分，係被上訴人於原審所為訴之追 加）。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迄未提出系爭遺囑原本，該遺囑影本 上「饒菊枝」簽名，與饒菊枝過往簽名筆跡不同，顯非由饒 菊枝親簽。又系爭遺囑影本所載之見證人周燦雄、黎幸喬係 被上訴人而非饒菊枝所指定，不符合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 應屬無效。上訴人未能提出遺囑原本，該遺囑作成於95年 8 月6日，距饒菊枝死亡已逾6年，饒菊枝有將遺囑破毀或塗銷
視為撤回之情形，上訴人不得依該遺囑請求伊交付遺贈物等 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饒菊枝為被上 訴人姑姑，於000年0月00日死亡時遺有如附表所示之財產， 無法定繼承人，上訴人經臺北地院以102年度繼字第892號裁 定選任為饒菊枝之遺產管理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被上 訴人雖僅提出系爭遺囑影本，上訴人否認其形式上之真正， 惟依證人周燦雄、蔡吳鑫證稱：該遺囑上「周燦雄」、「蔡 吳鑫」確由其等親簽，在場親見饒菊枝、黎幸喬亦於其上簽 名，互核相符，應堪採信。雖2 人證述細節有所不符，惟其 等作證（107 年5月1日）與系爭遺囑作成（95年8月6日）已 相距11年餘，難免對細節記憶不清，不得逕認其等之證詞不 可採。饒菊枝為被上訴人姑姑，無子嗣，其配偶吳振輝於79 年間死亡，於作成系爭遺囑時並無法定繼承人，依證人蔡吳 鑫證稱：饒菊枝生前自理生活，被上訴人會去看望，與她聊 天，幫帶東西等語；佐以饒菊枝於79年3月2日曾贈與臺灣中 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27萬1375股（總額461萬337 5元）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自96年5月至101年1月間數度與 訴外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簽立照護合約書，委託該院代為照 護饒菊枝，有照護合約書可稽，可見饒菊枝與被上訴人（姑 姪）情誼甚佳，關係密切，饒菊枝有將其財產遺贈予被上訴 人之可能。系爭遺囑上「饒菊枝」之簽名，雖與其前之簽名 以肉眼觀之不全然相符，惟其於作成系爭遺囑時已高齡86歲 ，身體機能下滑，運筆力度產生差異，依證人蔡吳鑫證稱饒 菊枝當時半坐在床上靠床頭，在棉被上墊東西簽名等語，可 見其因身體狀況、簽名姿勢，致簽名筆跡與早先之筆跡有異 ，無違常情，尚難以此即謂饒菊枝未於系爭遺囑上簽名。依 系爭遺囑所載內容，及證人周燦雄、蔡吳鑫之證述，足認符 合民法第1194條所定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為有效。本件雖 係被上訴人覓得周燦雄、黎幸喬（夫妻）處理遺囑事宜，惟 饒菊枝嗣後接受周燦雄建議製作代筆遺囑，並口授遺囑意旨 ，由周燦雄筆記、宣讀、講解，周燦雄、黎幸喬簽名，可見 有指定周燦雄、黎幸喬為見證人之意。上訴人抗辯系爭遺囑 之見證人係由被上訴人而非饒菊枝指定，不符民法第1194條 之規定，自無可採。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饒菊枝有破毀或塗 銷系爭遺囑之舉措，其抗辯系爭遺囑業經視為撤回，亦屬無 據。依系爭遺囑記載，饒菊枝將全部遺產遺贈予被上訴人， 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在管理饒菊枝之遺產範圍內，移轉 登記附表一之一所示之股份及附表一之二所示之不動產所有 權，並給付208萬1651.65元、2073萬4864元（共2281萬6515
.65 元）各本息，為有理由等詞，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 明兩造其餘攻防暨舉證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駁 之理由，因而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 其聲明。
四、本院判斷：
㈠按私文書應提出其原本，但僅因文書之效力或解釋有爭執者 ，得提出繕本或影本；又法院得命提出文書之原本。不從前 項之命提出原本或不能提出者，法院依其自由心證斷定該文 書繕本或影本之證據力，民事訴訟法第352 條第2項、第353 條定有明文。是當事人舉私文書為書證時，應提出原本，僅 因文書之效力或解釋有爭執，方得以繕本或影本為書證，然 法院認為有必要時，仍得命提出文書之原本，不從前項之命 提出原本或不能提出者，法院即得依其自由心證斷定該文書 繕本或影本之證據力。然舉證人自始僅提出繕本或影本，對 造當事人復對該繕本或影本之真正有爭執，其未提出或不能 提出原本時，程序上與上揭規定未合，在舉證人提出原本前 ，法院雖不得依前開規定認該繕本或影本有何證據力，惟仍 可將之視為該當事人關於事實陳述之訴訟資料，依民事訴訟 法第222條第1項規定，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 依自由心證判斷該事實之真偽。
㈡查被上訴人僅提出系爭遺囑之影本，經上訴人否認為真正， 該影本非屬民事訴訟法第352條第2項所稱得提出影本為書證 之情形，固不具有私文書之形式證據力，惟原審本其採證、 認事之職權行使，綜據相關事證，合法認定遺囑人饒菊枝確 於95年8月6日指定周燦雄等3 人為見證人，口述將其遺產全 部遺贈予被上訴人之意旨，由周燦雄筆記、宣讀、講解，經 饒菊枝認可後，記明日期及周燦雄之姓名，再由饒菊枝及周 燦雄等3 人在其上親自簽名，作成系爭遺囑之事實，核與民 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之要件相符，該遺囑有效（成立）。上 訴人復未證明饒菊枝有破毀或塗銷系爭遺囑，視為撤回該遺 囑之情形。因以上揭理由，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經核於法 並無違背。上訴論旨，徒就原審認定事實，取捨證據之職權 行使，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聲明廢棄，為無理由。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李 媛 媛
法官 石 有 為
法官 林 金 吾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