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5238號
上 訴 人 林竑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09
年7月14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1387號，追加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171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 人林竑甫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 論處上訴人共同犯傷害致重傷罪刑（處有期徒刑3年2月）， 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 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略以：上訴人於案發時，看到告訴人張庭毓拿西瓜 刀要砍黃志恒，才拿出折疊刀嚇阻告訴人，其後其他共犯追 趕告訴人時，上訴人並未參與，且當下就離開現場。依告訴 人於偵查中證稱：上訴人及黃志恒、謝亞軒、羅鎮浩、張傳 威過來攔我，黃志恒有拿刀砍我，至少有一個人砍我等語， 即可見砍傷告訴人之人為黃志恒、謝亞軒及丁竹胤等人，並 不包括上訴人。上訴人對於告訴人受重傷害之結果無法預見 ，自不應對於重傷害結果負擔刑責。原審對於監視錄影畫面 顯示上訴人離開現場後未參與其後犯行之情，漏未審酌，且 置監視錄影畫面中有利上訴人之事實於不顧，有應於審判期 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之違法。三、惟查：
(一)證據之取捨、證明力判斷與事實的認定，均屬事實審法院得 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 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第 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由當事人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 ，而執為上訴第三審合法理由的餘地。而法院認定事實，並 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的直接、間接 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本件原判
決依憑：上訴人之部分供述、告訴人於偵查中之指訴、證人 即共犯黃志恒、丁竹胤、張傳威、吳承晉、羅鎮浩等人於警 、偵訊及另案審理時之供述、證人陳秉宏、證人即告訴人友 人陳冠廷於警、偵訊之證述、證人即現場目擊者江夢帆於警 、偵訊及另案審理時之證詞、刑案監視錄影截圖照片、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下稱現場勘察報 告）、現場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告訴人於原審另案審理 中當庭拍攝之傷勢照片、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 （下稱診斷證明書）、病歷資料及民國107年4月11日函、告 訴人之第七類（神經、肌肉、骨骼之移動相關構造及其功能 ）重度身心障礙證明等證據資料，逐一剖析、相互勾稽。且 另載敘：⑴上訴人於第一審自承：其駕駛B 車至案發現場後 ，下車看到告訴人與黃志恒爭吵，其就拿刀去追告訴人，後 來告訴人跑掉，其仍拿刀去追告訴人等語，與告訴人於偵查 中證稱：上訴人及黃志恒、謝亞軒、羅鎮浩、張傳威過來攔 我，黃志恒有拿刀砍我，至少有1 個人拿刀砍我等語互核一 致。且與證人即共犯黃志恒、丁竹胤、謝亞軒、張傳威、羅 鎮浩、吳承晉於警、偵訊及另案審理中之供證、證人陳秉宏 、陳冠廷、江夢帆於警、偵訊及另案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 ，並有刑案監視錄影截圖照片、現場勘察報告等可佐，足認 上訴人於案發時確有與黃志恒等人一同前往案發地點，並下 車持折疊刀追砍告訴人等事實。⑵告訴人因遭上訴人及黃志 恒等人持刀圍捕追砍後，受有雙側腋下、左手、背部及雙下 肢多處撕裂傷，送經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治療後，仍因其 左臂神經損傷及雙下肢肌肉損傷，左手功能不佳，並雙下踝 關節僵直無力、肌肉萎縮，雖能行走，但步態異常，跑跳能 力亦明顯受損，且依目前醫療水準仍無法完全回復正常，並 因此領有第七類（神經、肌肉、骨骼之移動相關構造及其功 能）重度身心障礙證明，足認告訴人受有嚴重減損一肢以上 機能之重傷害程度。⑶鋒利之刀械對身體所構成之威脅，非 徒手毆打可資比擬，上訴人既持刀揮砍告訴人之身體，其對 於足以造成告訴人傷害之結果，主觀上無不能預見之理，又 上訴人及共犯黃志恒等人係因討債未果而欲教訓告訴人洩憤 ，而多人圍捕及持刀揮砍告訴人，依當時客觀情形，告訴人 因所受傷勢累積、擴大或無法控制群體中其他人員下手輕重 程度，致受有嚴重減損一肢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結果，非無高 度可能，上訴人於行為時係智識正常之人，其竟與共犯黃志 恒、丁竹胤、吳承晉分持短刀、折疊刀、西瓜刀等銳利刀械 朝告訴人腋下、背部及四肢等部位揮砍，再由謝亞軒、張傳 威、羅鎮浩從旁協力圍捕，上訴人客觀上已可預見上揭傷害
及圍捕行為有造成告訴人重傷害結果之可能。⑷上訴人主觀 上疏未預見此加重結果之發生，終造成告訴人受有前開嚴重 減損一肢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結果，且此重傷害結果與上訴人 等所為傷害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上訴人自應就其等 共同傷害行為所生之重傷害結果負責。⑸上訴人否認犯行， 所為各項之辯解、如何不足以採信等旨（見原判決第3 頁至 第8 頁）。因而認定上訴人確有共同傷害致重傷之犯行。已 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 理由。原審所為論斷說明，俱不違背證據法則及論理法則， 亦無判決理由不備及不適用法則之違誤可指。凡此，概屬事 實審法院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 能任意指摘為違法。
(二)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 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 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 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 犯意可言。又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就其合同行為， 均負全部責任，惟加重結果犯之加重結果，行為人僅有預見 可能，主觀上均未預見，則各共同正犯就加重結果應否負責 ，端視其本身就此加重結果有無預見可能性為斷。 1.本件依原審調查結果，上訴人於案發時既與共犯黃志恒、丁 竹胤、吳承晉分持短刀、折疊刀、西瓜刀等銳利刀械朝告訴 人腋下、背部及四肢等部位揮砍，共犯謝亞軒、張傳威、羅 鎮浩則從旁協力圍捕告訴人，而共同傷害告訴人之身體，且 上訴人明知其與黃志恒等人所持均係銳利之刀械，揮砍部位 復係告訴人之腋下、背部及四肢，至見告訴人因雙側腋下、 左手、背部及雙下肢多處撕裂傷失血而跌坐在地，上訴人與 共犯黃志恒等人始駕車離去。則上訴人就其與黃志恒等人共 同圍捕、持刀械揮砍告訴人致其四肢、背部等處受有撕裂傷 、出血之傷害結果，既有認識之故意，自應就傷害犯行共同 負責。又告訴人所受左臂神經損傷及雙下肢肌肉損傷，致其 左手功能不佳，雙下踝關節僵直無力、肌肉萎縮、步態異常 ，及跑跳能力明顯受損等重傷害之結果，既係上訴人及黃志 恒等人持刀圍捕揮砍之故意傷害行為所造成，縱上訴人對此 重傷害結果之發生，於行為時並無預見，然依當時客觀情狀 觀察，顯非上訴人所不能預見，是其對於重傷害之加重結果 自應共同負擔刑責。此尚不因上訴人何時駕車離開案發現場 ，而異其評價。
2.佐以：⑴上訴人於第一審坦承：其於案發時有攜帶1 把折疊 刀（經通譯以尺測量上訴人筆畫刀子全部攤開的長度約19公
分），並有持刀朝告訴人砍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6 年度訴字第533 號卷〈下稱第一審訴字卷〉第36頁）；⑵證 人即共犯丁竹胤於第一審供稱：其與黃志恒及其他一名男子 有拿刀，黃志恒有拿刀砍到告訴人的腳等語（見第一審訴字 卷第23頁正面）；⑶證人江夢帆於另案第一審審理時證稱： 其於案發時從6樓往下看到4、5 個人圍著被害人，拿著長條 狀的東西叫囂及追砍被害人，被害人流血倒地不起，之後看 到4、5個人要將他拖去車上，但後來我不確定他們是否有將 被害人拖上車（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501號卷 三第79頁至第80頁）；⑷告訴人於偵查及第一審分別證稱： 「…我一下車，在馬路上，黃志恒、謝亞軒、羅鎮浩、張傳 威、林竑甫，這幾個人我確實有看到過來攔我，…後來我跑 掉，我看到黃志恒有拿刀過來追我，其他人我沒注意，我就 開始跑，因為太急，我跌倒了，他們就圍上來砍我，有超過 1 個人拿刀砍我，…我只有逃跑這麼一趟就被砍到失血。… （問：你後來被砍到失血，有人要把你帶去哪裡嗎？）有。 黃志恒、謝亞軒還有要把我硬拉上車，我有稍微反抗，但沒 有力氣，他們後來可能因為我失血過多就把我放下來」、「 （問：可否敘述105年12月2日下午當天發生何事？）當時下 午在一元堂美食茶館跟我朋友陳秉宏、陳冠廷在吃飯，吃完 飯我搭朋友的車子要返回女朋友的住處，後來我在永春捷運 站下車後，就有3 台車子，分別停在我搭乘那部車的前、後 ，車上的人有下車，大約有6、7人，試圖將我拉上停在我朋 友車子前方的那台車，後來我徒手反抗，我就往松山火車站 的反方向跑開，印象中他們約3、4個人有拿刀從後面追我， 我太著急就跌倒，他們就撲上來砍殺我，後來我開始意識模 糊。…我無法知道是何人砍我，因為當時很多人將我圍住， 所以我不知道是誰砍我，我當時有感覺我的大腿、小腿及後 上背部及左手上手臂後方很痛。」等語（見106 年度偵字第 409 號卷二第51頁反面、第一審訴字卷第61頁及反面）；⑸ 臺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略載：「9.大腿：刀傷約長10 公分×深3公分。10.大腿：刀傷約長10×深3公分。11.小腿 ：刀傷2處約長8公分×深3公分。14.臂部：刀傷約長10公分 ×深5公分。15.左上背：刀傷約長8公分×深3公分」等語（ 見106年度偵字第409號病歷卷第2 頁）、臺北醫學大學附設 醫院106年4月13日、107年4月11日函分別載稱：「張庭毓君 送至本院急診，搶救治療時出現〝心跳停止〞現象，經心肺 復甦術，有回復心跳，手術前段時間，血壓低致儀器測不出 」、「㈠張君到院時意識清楚，但心搏過快，隨即失去意識 ，無心跳，量不到血壓，屬外傷性失血性休克第四級，於是
執行心肺復甦術。其傷勢為上背、左肩及雙側下肢多處撕裂 傷（cutting wound ），造成左側腋動脈損傷合併急性出血 、血腫、周圍皮下氣腫，以及左上背撕裂傷及胸椎第三、第 四節棘突（spinous process）移位性骨折」等語（見106年 度偵字第409號病歷卷第1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 字第501號卷二第154頁），益證告訴人於案發時確有遭上訴 人及共犯黃志恒等人共同持刀圍捕揮砍，致其四肢、左上背 部多處受有撕裂傷而失血過多等情。上訴意旨指稱上訴人並 未持刀砍告訴人，且對於告訴人受重傷害之結果無法預見， 不應對於重傷害之結果負擔刑責云云，或係就同一證據，依 憑己見持與原審相異之評價，而為事實之爭執，或非依據卷 內證據資料而為具體指摘，均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有利於被告之證據不採納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 該證據倘予採納或經調查所能證明者，得以推翻原審判決所 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而言。如非事理所必然 ，或係無從調查之證據方法，即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縱未 調查，或未於理由特加說明，均與所謂違背法令之情形不相 適合。卷查本件案發時之監視錄影畫面，雖經第一審於準備 程序期日勘驗，然因拍攝角度及解析度等因素，尚無從以其 勘驗結果之片斷畫面，或上訴人何時離開現場，而執為有利 於上訴人之依據（見第一審訴字卷第53頁至第56頁）。原審 對此第一審勘驗結果，並未提示調查，且於原審審判期日調 查其他證據完畢後，經審判長詢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 時，上訴人及其原審辯護人均表示：「無」（見原審卷第10 3 頁）。則原審未再為無益之調查，且未將監視錄影畫面之 第一審勘驗結果採為判斷之依據，即無上訴意旨所指應調查 而未調查或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之違法可言。
四、以上及其餘上訴意旨，或係就同一證據為相異之評價，或係 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 ，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 理由，應認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
法 官 王 梅 英
法 官 莊 松 泉
法 官 謝 靜 恒
法 官 吳 秋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