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5151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許祥珍
被 告 楊舜喬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
國109年2月13日第二審判決（108 年度上訴字第2734號，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994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楊舜喬有如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 所載之參與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擔任俗稱「車手」之提領 款項工作，及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至7、附表二編號 1 至5 所載之提領詐騙款項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及 相關沒收、追徵、強制工作暨執行刑之判決，就關於附表一 編號1、附表二編號1所示部分，改判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 從一重論處被告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犯詐欺取財罪刑（另想像競合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 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下稱參與犯罪組織罪〉）， 就關於附表一編號2至7所示部分，改判仍論處被告犯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刑（共 6 罪刑），並諭知相關之沒收及追徵。固非無見。二、惟查：
(一)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行為人實質上係犯數罪， 就數罪之刑罰、沒收、保安處分等，本得一併適用。但因想 像競合之數罪，其犯罪行為，或全部或一部合致，如併合處 罰，顯然過度評價，倘僅處罰一罪，又嫌評價不足；而刑法 第55條係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 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足見該條所稱「 從一重處斷」者，僅限於「罪名與刑罰」，且其刑罰有封鎖 理論之適用。至於非屬「刑罰」之沒收、保安處分，其適用 即與刑法第55條之規定無關。於想像競合犯之輕罪併有保安 處分規定時，自得一併宣告，尚無法律割裂適用問題。是數 罪成立想像競合關係而從一重處斷時，其中輕罪關於沒收、 保安處分及其他相關法律效果，並未被重罪之主刑所吸收， 於處斷時仍應一併適用。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所犯如事實欄 一及附表一編號1、附表二編號1所載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三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間，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規定，從一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卻本 於罪刑法定主義、法律適用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等理由，認 無從適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之規定諭知強制工作 （見原判決第6頁至第7頁），因欠充分評價及說明判斷依據 ，自屬適用法則不當。
(二)洗錢防制法第2 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 、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 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 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故詐 欺集團成員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掩飾或隱匿其詐欺所得 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 之人頭帳戶，或交付其使用之帳戶及提款卡、密碼，並由該 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已發生製造該 詐欺犯罪所得金流斷點，實質上使該犯罪所得嗣後之流向不 明，達成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之效果，妨礙對該詐欺集團犯 罪之偵查，即與該法第2條第2款規定相符，並該當於同法第 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下稱一般洗錢罪）。依原判決之 事實欄及附表一、二所載，被告於民國107 年10月中旬某日 起，加入身分不詳自稱「李皓宇」、「陳冠希」等人所屬具 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詐欺犯罪組織，負責提領詐騙 款項而擔任車手，並接受「陳冠希」之指示，於附表二編號 1至5所示之時間、地點，持各該編號所示之人頭帳戶提款卡 ，領取各該編號所示被害人所匯入上開交付帳戶之款項，並 上繳詐欺集團組織後，可獲得所提領金額1.5 ％作為報酬； 且於理由欄說明被告就事實欄一、附表一編號1至7、附表二 編號1至5所示犯行，與「李皓宇」、「陳冠希」及該詐欺集 團其他成員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 犯（見原判決第4 頁）。倘若無誤，被告擔任車手，以如附 表二各編號所載之人頭帳戶提款卡，插入自動櫃員機提領其 他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取得之款項，並上繳詐欺集團上手，以 隱匿其詐欺犯罪所得，並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行為，是否 已發生製造詐欺犯罪所得金流斷點，實質上使該犯罪所得嗣 後之流向不明，達到隱匿犯罪所得之效果？被告主觀上是否 不能知悉該詐欺集團係以上開手法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逃 避偵查機關追查犯罪所得之實際持有人及去向？此等事項均 攸關被告以人頭帳戶之提款卡提款之行為是否另成立一般洗 錢罪，而與該部分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犯行，具有想 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之認定。檢察官起訴書雖未於證據 並所犯法條欄內記載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罪嫌，惟犯
罪事實欄已記載被害人依詐騙集團成員指示匯入附表一所示 帳戶，再由被告於附件所示時間持提款卡提領後，將所得款 項轉交給其他詐騙集團成員等情，原判決似同此認定，即與 前述加重詐欺取財犯行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部分。原審未予 詳究釐清，遽認被告提領人頭帳戶內款項及上繳其他詐欺集 團成員之行為，乃屬詐欺犯行之一部分，且未掩飾、隱匿或 切斷該財物與前揭詐欺取財犯罪之關聯性，不足以使贓款合 法化，難認被告主觀上有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使其來源形 式上合法化之意思，因而認與洗錢罪之構成要件不合（見原 判決第4頁），即有理由欠備之違法。
三、以上為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 決所確認之事實作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上述違法情形，影響 於事實確定及法律之適用，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自應將原 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又：⑴修正前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對發起、主持、操縱、指揮或參與集團性、常習 性及脅迫性或暴力性犯罪組織者，應於刑後強制工作之規定 ，經司法院釋字第528號解釋尚不違憲；嗣該條例第2條第 1 項所稱之犯罪組織，經二次修正，已排除原有之「常習性」 要件，另將實施詐欺手段之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 組織，納入本條例適用範圍，並對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人， 於第3條第1項後段但書規定「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 除其刑」。惟同條第3 項仍規定「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 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三年」，而未依個案情節，區 分行為人是否具有反社會之危險性及受教化矯治之必要性， 一律宣付刑前強制工作3 年。然衡諸該條例所規定之強制工 作，性質上原係對於有犯罪習慣，或因遊蕩、懶惰成習而犯 罪者，所為之處置，修正後該條例既已排除常習性要件，則 對犯該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者，是否依該 條例第3條第3項規定，一併宣告刑前強制工作，須視其行為 之嚴重性、表現之危險性、對於未來行為之期待性，以及所 採措施與預防矯治目的所需程度，於有預防矯治其社會危險 性之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為之。⑵檢察官起訴書 之犯罪事實欄已載稱：被告「復依『冠希』之指示，於10月 中旬，至新北市三重區正義南路上某處，領取內裝有如附表 一所示帳戶金融卡、密碼之包裹」等語（見起訴書第1 頁） 。惟原判決就此部分被訴犯罪事實究否成立犯罪及其與上開 罪名間之法律關係為何，均未見有何論述說明。案經發回， 併請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19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
法 官 王 梅 英
法 官 楊 力 進
法 官 莊 松 泉
法 官 吳 秋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