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5107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李進榮
被 告 陳盈潔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
國109年2 月12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訴字第1563號，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調偵字第115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被告陳盈潔科刑之判決，改判諭知無 罪，固非無見。
二、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卷內存在有利及不利於被告之證據，應 一律注意，並綜合調查所得之一切證據，本於職權定其取捨 ，依其確信而為事實之判斷，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 判決內詳為說明。否則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三、原判決擷取部分案內事證單獨觀察，以陳乃嘉（被告胞姐， 另案經判處罪刑確定）冒名簽署「陳郁心」（被告胞妹）為 共同發票人之本票，持以行使，主要係信賴告發人邱湖之說 詞，依其要求、遊說，考量借得款項可使被告度過經濟難關 ，始自行決意聽從邱湖指示為前述犯行，且被告並未要求陳 乃嘉必須偽簽「陳郁心」姓名、偽造本票，因認本件被訴事 實不能證明，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卷查：
㈠原判決根據陳乃嘉之證述、被告部分供述及案內相關事證， 認被告於民國100 年10月21日協同陳乃嘉前往邱湖住處借款 ，但邱湖要求陳乃嘉假冒陳郁心名義共同簽署本票以為擔保 ，方同意續借款項，陳乃嘉當場無法接受，未予同意，返家 後為此事與被告爭吵，嗣改變心意，同意配合，並於翌日由 被告載往邱湖住處偽簽「陳郁心」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交 付行使（見原判決第4至9、12至14頁）。如若無訛，並依所 援引之陳乃嘉證述及被告供陳內容為整體觀察，陳乃嘉似自 知非經陳郁心同意或授權而簽署本票，恐涉偽造，而明示拒 絕邱湖之要求、遊說。且據陳乃嘉所陳之相關人員親疏、利 害關係以觀，似非僅因受邱湖之勸誘、影響或雙方認識之交 情，即改變心意決定實行本件偽造本票犯行。乃原判決無視 陳乃嘉業於100 年10月21日明白拒卻邱湖要求之客觀事態， 未就該不利被告之事證何以無可採取之理由，根據相關卷證 資料，詳予取捨判斷並為必要之說明，即憑陳乃嘉前後相異
說詞之其中部分內容，謂陳乃嘉係因信賴邱湖，自行決意聽 從邱湖指示為本件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不無該理由欠備與矛盾之缺失。
㈡稽之案內資料，陳乃嘉業於105年3月10日檢察官訊問時證述 ：（被告）原本就欠邱湖錢，…前一天與被告一同前往邱湖 住處，邱湖要求其簽署妹妹陳郁心的名字，其不願意簽，因 為是偽造文書，被告也在場，…回去與被告吵架，被告覺得 她很辛苦，沒有人能幫她，但又好面子，念說「姐姐也幫不 了忙，弟弟也幫不了忙，家是我養的」，其知道被告的意思 ，說「好了，我明天去一趟（邱湖住處）」，被告心裡有數 ，知道不敢再問這問題，怕其翻臉，…若其不簽，邱湖不願 意借錢，…其見被告還錢很辛苦，第二天被告才載其至邱湖 家（見他字卷第23、24頁）。復據被告於105年3月17日檢察 官訊問時基於自由意思供承：與大姊（陳乃嘉）到邱湖住處 ，邱湖要求簽妹妹（陳郁心）的，當時其在場，但當天沒有 簽即返家等情，並陳明：「回家以後大姊跟我吵架，我說妳 在誆我…，我們翻臉」、「（問：為什麼要跟妳吵架）因為 她講我這叫偽造文書啊，妳叫我寫陳郁心的名字，那到底怎 麼辦。…我說那妳不幫我，我現在…我們兩個吵架，」、「 （問：你開車帶他去嗎）我在外面啊。（問：你知道她要去 簽…陳郁心的名字嗎）（被告點頭）。（問：你知道）沒辦 法為了我…」，「就是因為我們兩個吵架才會簽…」，「我 沒有叫她一定要簽…，（問：給她心理壓力啊）我是給她心 理壓力，對…」，「（問：教唆部分是否承認）…我沒有叫 我姊姊一定要寫，我說如果妳不簽，…就要還他（邱湖）錢 ，…她叫我說載她去。（問：…那個時候妳就知道她要去簽 了…）她說她想去簽」等詞，此經第一審勘驗偵訊錄影光碟 內容確認無誤（見第一審卷第62至63頁）。依該偵訊內容， 陳乃嘉似於邱湖要求偽造「陳郁心」名義共同簽署本票供擔 保之初，即斷然拒絕，本無偽造本票之犯意。乃被告返家後 ，就此事與陳乃嘉爭執時，出言稱「如果你不簽，…就要還 他（邱湖）錢」等詞，似有意冀望陳乃嘉配合邱湖要求，偽 造「陳郁心」簽名共同簽署本票，俾順利續借款項，以減輕 其償債壓力。陳乃嘉就此亦自承因見被告還錢辛苦，次日始 由被告帶往邱湖住處，並配合偽造「陳郁心」署名共同簽發 本票交付邱湖（見他字卷第23頁背面）。而被告既不否認於 陳乃嘉初始拒絕配合後，對之施加心理壓力之事（見第一審 卷第62頁背面），則其動之以情，促使原無犯意之陳乃嘉因 該心理壓力，形成犯罪決意，似不無藉此影響陳乃嘉意志， 使之萌生犯意、完成前述偽造本票犯行，以順利借款之認知
與決意。縱被告並未具體指明或直接命令陳乃嘉應如何偽造 之全部細節，甚或陳乃嘉對於其改變心意之原因等相關說詞 前後反覆，法院仍非不可基於經驗法則，斟酌相關卷證資料 ，作合理之比較，敘明取捨之理由。原判決未就被告與陳乃 嘉上開互核相符之陳述，暨其他事證，深入研求勾稽，察明 被告相關言詞客觀上究否係影響、促成陳乃嘉犯罪決意之手 段、主觀上具否唆使陳乃嘉萌生犯意，及是否因該債務利害 關係，本有促使前述犯罪完成之故意；遽以被告「並未要求 陳乃嘉一定要簽『陳郁心』之姓名」，及「係陳乃嘉自己決 定要簽立『陳郁心』之姓名，並要求被告再次載其前往邱湖 家中」，即謂被告前述言詞僅係無法如期順利借款之單純抱 怨言語，而為被告無罪之認定，難認無理由不備之違法。四、以上或為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 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5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許 錦 印
法 官 李 英 勇
法 官 何 信 慶
法 官 高 玉 舜
法 官 朱 瑞 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