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原再字第1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和家
陳順歸
陳幸一
高玉金
賴立誠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李衣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5 年度原
選訴字第1 號，中華民國106 年6 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選偵字第9 、12、13、17、
18、19、38、39、40、41、42、43、44、45、50、51、52、69、
70號），提起上訴，原判決確定後，經本院開始再審，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王和家、陳順歸、陳幸一、高玉金及賴立誠部分，均撤銷。
王和家、陳順歸、陳幸一、高玉金及賴立誠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王和家、陳順歸、陳幸一、高玉金及賴立誠 均係民國105 年1 月16日第9 屆立法委員選舉山地原住民立 法委員之具有投票權人；另簡東明係該屆立法委員選舉山地 原住民立法委員候選人，王榮儀為中國國民黨屏東縣第8 區 北區書記兼瑪家鄉黨部主任兼簡東明瑪家鄉競選總部總幹事 ，負責為簡東明處理屏東縣瑪家鄉選舉事務；馬昭明為中國 國民黨三地門鄉黨部主任兼簡東明三地門鄉競選總部總幹事 ，負責為簡東明處理屏東縣三地門鄉選舉事務。茲簡東明為
求順利當選，與王榮儀、馬昭明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 現金賄賂並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由簡東明於 104 年12月11日在其位於屏東縣○○鎮○○路000 號聯合競 選總部，假借工作費名目，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12萬3, 000 元予王榮儀當場轉交馬昭明，囑由馬昭明向屏東縣三地 門鄉有投票權人交付現金賄賂，並約定其等於上開立法委員 選舉時，投票支持簡東明；而馬昭明取得上開12萬3,000 元 現金後，依簡東明審核「第九屆山原立法委員候選人簡東明 第8 區、三地門鄉工作人員名冊」，於附表二編號1 、2 、 3 、5 、6 所示時間、地點，假借工作費名目，親自向附表 二編號所示王和家、陳順歸、陳幸一、高玉金及賴立誠等5 位具有投票權人交付如附表二編號1 、2 、3 、5 、6 所示 現金賄賂，並約定其等於上開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予簡東明 ，而王和家、陳順歸、陳幸一、高玉金及賴立誠等5 人亦均 基於收受賄賂犯意而應允收受。因認被告王和家、陳順歸、 陳幸一、高玉金及賴立誠（下稱被告王和家等5 人）均涉犯 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投票受賄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且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 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而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 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 意指為違法。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王和家等5 人涉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投票 受賄罪嫌，係以被告王和家等5 人供述、證人簡東明、王榮 義、馬昭明、杜松順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王榮儀所持 0000000000號手機勘驗報告、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翻拍照 片、法務部調查局屏東縣調查站扣押物品目錄表、屏東縣政 府警察局扣押物品目錄表、馬昭明筆記本、山地原住民立法 委員簡東明縣市各鄉村落輔選工作人員（工）作津貼、第9 屆立法委員候選人簡東明三地門鄉工作人員名冊、掃街拜票 工作人員工作津貼、簡東明屏東縣市各鄉競選總部成立大會
工作清冊、各投票所工作人員津貼及接待物品費用等證據資 料為主要論據。惟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王和家等5 人均否認犯 罪，被告王和家辯稱：我是簡東明競選總部輔選幹部，三地 門鄉黨部常委，馬昭明交給我1 萬2,000 元，是給我的工作 費，應該是因為我的輔選區是三地門鄉達來部落、百合部落 ，地區比較大、不好拜訪，我負責家戶拜訪多次來回這二個 部落，發放文宣也很多次，我有參加聯合競選總部成立大會 、三地門鄉服務會、說明會、三地門鄉車隊造勢活動各1 次 等語。被告陳順歸辯稱：我是三地門鄉村長，我先後收到馬 昭明給我的工作費為1 萬2,000 元；我負責拜訪5 個部落， 因為比較山區，是作為來回加油的油錢，我也會準備燒酒雞 給工作人員，簡東明輔選活動我都有參加等語。被告陳幸一 辯稱：我是三地門村常務兼小組長，我是簡立委輔選幹部； 第1 次馬昭明給我5,000 元，第2 次給我7,000 元，他說要 貼補我交通、誤餐，我先後有參加鄉黨部座談、輔選會議、 全國競選總部泰武村大會、瑪家鄉後援會、三地門鄉後援會 、三地門鄉車隊掃街拜票各1 次，及小組幹部家戶拜訪、發 送傳單2 次，不是收賄等語。被告高玉金辯稱：我是三地門 鄉口社村村長，也是鄉黨部委員，馬昭明在路上給我6,000 元，我負責村莊輔選，我有參加幹部會議、三地門鄉後援會 成立大會、帶領幹部拜票1 次，不定期在村莊自行拜票多次 ，我們在社區有掛布條、掛旗幟，有買飲料、檳榔、便當給 幫忙的人，馬昭明給的是工作費，不是行賄等語。被告賴立 誠辯稱：我是三地門鄉青葉村的村長，在選舉中有參加拜票 2 次、青葉村的說明會、三地門鄉的車隊競選拜票、泰武村 總部成立大會，各次鄉黨部會議我也有參與；馬昭明說要給 我錢，但後來他說忘記給我錢等語。
四、經查：
㈠、簡東明係105 年1 月16日第9 屆立法委員選舉山地原住民立 法委員候選人（已當選）；王榮儀為國民黨屏東縣第8 區北 區書記兼瑪家鄉黨部主任兼簡東明瑪家鄉競選總部總幹事， 負責為簡東明處理屏東縣瑪家鄉選舉事務；馬昭明為國民黨 三地門鄉黨部主任兼簡東明三地門鄉競選總部總幹事，負責 為簡東明處理屏東縣三地門鄉選舉事務；另被告王和家為簡 東明本屆選舉之屏東縣三地門鄉達來村輔選小組長、被告陳 順歸為同鄉德文村村長、被告陳幸一為同鄉三地門村輔選小 組長、被告高玉金為同鄉口社村村長、賴立誠為同鄉青葉村 村長，又被告王和家等5 人均為第9 屆立法委員選舉中有山 地原住民投票權人等情，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簡東明、王榮 儀、馬昭明及被告王和家等5 人分別於調查、偵查、原審及
本院上訴審、更審坦承在卷，並有第14屆總統副總統及第9 屆立法委員選舉人名冊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㈡、簡東明於104 年12月11日在其位於屏東縣○○鎮○○路000 號聯合競選總部，以工作費名義，交付現金12萬3,000 元予 王榮儀轉交給馬昭明；而馬昭明分別於附表二編號1 、2 、 3 、5 、6 所示時地將附各該款項交付予被告王和家等5 人 之事實，亦據簡東明、王榮儀、馬昭明及附表二編號1 、2 、3 、5 所示被告王和家、陳順歸、陳幸一、高玉金等人坦 承在卷，並有「第9 屆山原立法委員候選人簡東明輔選幹部 暨工作人員工作津貼應領清冊」及簡東明競選總部收據可資 佐證。至被告賴立誠雖否認有收受附表二編號6 所示款項， 然查：被告賴立誠於調詢供稱：「馬昭明有前來我家找我， 給我一疊選舉宣傳品，宣傳單上載明總統要投給1 號朱立倫 ，山地原住民立委要投給7 號簡東明，政黨票投給9 號，要 我將宣傳品發給村民；因為輔選是義務性及自願性的，國民 黨黨部及簡東明競選總部都會準備餐點，但不會支付任何工 作費」「有參加掃街拜票1 次、發1 小時傳單」等語（見10 5 年度選偵字第51號卷第3 頁反面至14頁）；於偵查中供稱 ：「有參加發傳單1 次」「馬昭明拿給我2 次；我都沒有看 裡面是什麼東西」「掃街拜票、發宣傳單和糖果這是我們志 工在做的；我覺得不應該拿工作費，因為我們是義工」「我 覺得這個不必拿錢」等語（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51號卷第6 、18、45頁）；於偵查中與馬昭明對質時供稱：「（你接到 馬昭明拿給你的這包糖果，你當下做何處理？）我是現任村 長，我拿到東西就放在我家的村長服務處辦公桌桌上。」「 （你將這2 包糖果、文宣及工作費交給小組長杜松順的時候 如何交付？）我說這個就是拜票說明要發的東西，要他們支 持簡東明跟朱立倫還有政黨票要投國民黨。」「（你分別將 這2 次的糖果、文宣及工作費交給杜松順後，有無交代他如 何處理？）我沒有跟他講是工作費，就交給他自己處理去拜 票。」「（馬昭明有跟你提到工作費，你為何沒有跟杜松順 提？）我沒有打開看，我就只說這包東西是拜票要1 戶1 戶 發放的。」「（你有沒有參與杜松順一起去掃街拜票？）我 只參與1 次。」等語（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9 號卷三第120 至121 頁），可知被告賴立誠於警詢及偵查中已供承馬昭明 有拿東西給他2 次之事實。佐以，證人馬昭明於偵查中明確 證稱：「我總共給了賴立誠1 萬2,000 元，分2 次給，每次 6,000 元裡面包裝都一樣。」「（你在何時何地交給賴立誠 這2 次6,000 元？）12月中旬，跟12月25號左右，時間大概 都是在晚上7 點到8 點左右，地點在賴立誠的家裡。」「（
你拿這2 筆錢及文宣糖果交給賴立誠時，你如何交付工作任 務？）我跟他說這是文宣、糖果及工作費，麻煩發給我們的 村民掃街拜票用的。」「（你拿這2 筆錢給賴立誠時，賴立 誠是親手接過還是轉交？）我是面對面直接交給他。」等語 （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9 號卷三第119 反面至121 頁）。參 以，被告王和家、陳順歸、陳幸一及高玉金等人均坦認確有 收到馬昭明所交付之款項，衡情馬昭明當無將同樣協助參與 本件競選活動之被告賴立誠排除在外之理，故證人馬昭明上 開證述，應較符合實情而可採信。至證人即青葉村輔選小組 長杜松順於偵查及原審均證稱：賴立誠只有交付1 次宣傳單 跟糖果給我，但未收到賴立誠所交付之金錢等語（見105 年 度選偵字第51號卷第50至51頁；原審105 年10月4 日筆錄） ，充其量祗是被告賴立誠嗣後未將馬昭明所交付之款項一併 交給杜松順而已，被告賴立誠所稱未接到款項之辯解，不足 採信，馬昭明有於附表二編號6 所示時地分別交付2 次、金 額各6,000元予賴立誠，應堪認定。
㈢、惟查：
⒈本件依簡東明、王榮儀（交付費用予附表一所示李麗花等50 人）、馬昭明、卡拉依樣‧郎阿錄（原名何晉文，國民黨屏 東縣泰武鄉黨部主任，負責簡東明在屏東縣泰武鄉輔選事務 ，交付費用予附表三所示周利雄等50人）、杜志浩（國民黨 屏東縣霧臺鄉黨部代理主任兼簡東明霧臺鄉競選總部執行長 ，負責簡東明在屏東縣霧臺鄉輔選事務，交付費用予附表四 所示柯海燕等18人）、蔡資芳（國民黨屏東縣牡丹鄉黨部主 任，負責簡東明在屏東縣牡丹鄉輔選事務，交付費用予附表 五所示方玉妹等13人）、董婕妤（國民黨屏東縣獅子鄉黨部 主任，負責簡東明在屏東縣獅子鄉輔選事務，交付費用予附 表六所示韋忠貞等14人）、周維平（簡東明助理及上開立法 委員選舉競選團隊中負責青年組、屏東縣春日鄉青年幹部及 高雄市茂林區輔選幹部）、高王添福（屏東縣春日鄉前鄉民 代表會主席兼簡東明屏東縣春日鄉青年會會長，交付費用予 附表七所示自天勇等8 人）、謝進財（國民黨茂林區黨部代 理主任，負責簡東明在高雄市茂林區輔選事務，交付費用予 附表八所示田新忠等8 人）、鄭善雄（高雄市茂林區萬山里 里長，負責簡東明在高雄市茂林區萬山里輔選事務，交付費 用予附表九所示蔡梁王英等15人）、羅耀明（高雄市茂林區 多納里里長兼簡東明上開立法委員選舉輔選幹部，交付費用 予附表十所示林華強等8 人）等人於警偵、原審及本院上訴 審中均分別供述附表一至十所載李麗花等人（含附表二編號 1 、2 、3 、5 、6 所示被告王和家等5 人）為簡東明競選
團隊成員；核與附表十一所載受款人李麗花等142 人、附表 十二所載鄭春美等43人及被告王和家等5 人供述情節大致相 符（參見卷內其等各次供述，爰不逐一列載）；另有被告王 和家等5 人所提出其等擔任簡東明之輔選幹部聘書、王和家 與陳幸一派任屏東縣三地門鄉黨部第34屆委員會常委聘書及 陳幸一受派為三地門鄉黨部第1 區分部第1 小組小組長聘書 供8 張在卷可稽（見105 原選訴字第1 號卷二第235 至251 頁；本院聲再卷第571 至585 頁《再證9 》），足見被告王 和家等5 人辯稱：其等係簡東明本屆立法委員選舉之競選幹 部、工作人員，均有實際參加本件競選活動，並不構成有投 票權人收受賄賂罪等語（見本院聲再卷第269 至270 頁）， 並非無據。
⒉依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106 年12月11日組字第50號函覆本 院（上訴審）之資料（含國民黨三地門鄉黨部- 大社、德文 、達來、三地固本會報簽到冊及照片；國民黨三地門鄉黨部 青山、青葉固本會報簽到冊及照片；國民黨三地門鄉黨部馬 兒、安坡固本會報簽到冊及照片等證據資料，爰不逐一列載 ，此部分參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9 號卷二第128 至133 頁； 106 年度原選上訴字第2 號卷四第77至231 頁；本院聲再卷 第271 至280 、525 至536 頁《即再證2 、7 》）；暨中國 國民黨屏東縣委員會函復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 年4 月9 日 107 屏一選字第0019號函附三地門鄉輔選幹部會議、固本會 報、輔選會報、車隊遊行照片、三地村家戶拜訪等資料（見 本院聲再卷第537 至570 頁《再證8 》），可知附表一至十 所載李麗花等人（含附表二編號1 、2 、3 、5 、6 所示被 告王和家等5 人），均為簡東明競選團隊的工作人員，並有 參與簡東明競選期間之輔選活動，堪予認定。
⒊參諸卷附2016年二合一總統、立委選舉霧台鄉競選總部輔選 幹部名冊（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70號卷第33至35頁）；簡東 明競選第八屆立委聘請幹部名單（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45號 卷第94至98頁）；簡東明競選第九屆立委輔選工作團隊名冊 （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9 號卷三第185 至186 頁）；瑪家鄉 輔選幹部名冊、瑪家鄉村美園社區及泰武鄉、春日鄉、三地 門鄉、霧台鄉、牡丹鄉、獅子鄉之工作人員名冊（含領發工 作人員聘書、投保用名冊）、輔選幹部名冊、各村負責人名 冊（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70號卷第23至29、36至37、47至48 頁；105 年度選偵字第51號卷第38至42頁；105 年度選偵字 第45號卷第57至58、66至68頁；105 年度選偵字第12號卷第 23至32頁；105 年度選偵字第9 號卷第153 至157 頁；本院 聲再卷第281 至290 頁《再證3 》），可知王榮儀、馬昭明
、卡拉依樣‧朗阿錄（何晉文）、杜志浩、蔡資芳、董婕妤 、周維平、高王添福、謝進財、鄭善雄、羅耀明等人及附表 一至附表十所載李麗花等人（含附表二編號1 、2 、3 、5 、6 所示被告王和家等5 人）均分別為簡東明競選團隊之輔 選幹部或輔選工作人員。且依卷附輔選活動照片（競舉總部 成立大會照片、街拜票活動照片、懸掛旗幟照片、輔選會議 照片等《再證4 、10》），顯示李麗花等人（含被告王和家 等5 人）確有從事為簡東明輔選活動（見原選訴1 號卷四第 475 至507 頁；本院聲再卷第291 至324 、589 至605 頁） 。參以，卷附南山人壽團體意外保險要保書、南山人壽團體 意外傷害保險要保書（正式送出名單）、南山人壽選舉前投 保名單及核保後名單（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45號卷第6 至26 、28至51、100 至102 、106 至125 頁；本院聲再卷第327 至459 頁《再證5 》），均有記載簡東明於競選期間確有為 被告王和家等5 人向南山人壽投保團體意外保險（見附表十 三編號3 至5 、7 至8 ），可佐被告王和家等5 人確係簡東 明競選團隊之工作人員，並有實際參與本屆簡東明立法委員 選舉之輔選活動。基此，足認王榮儀、馬昭明、卡拉依樣‧ 郎阿錄（原名何晉文）、杜志浩、蔡資芳、董婕妤、周維平 、高王添福、謝進財、鄭善雄、羅耀明等11人、收受款項之 李麗花等147 人（即附表十一所示李麗花等142 人與附表二 編號1 、2 、3 、5 、6 所示被告王和家等5 人）及緩起訴 鄭春美等43人（即附表十二所示鄭春美等43人），均為簡東 明競選團隊的輔選幹部或工作人員暨有參與輔選之事實。 ⒋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並無「委聘工作人員」一詞，以往雖 有「助選員」之設置，明定僅助選員得從事助選活動，非助 選員不得為之；惟該規定於83年7 月23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修正時業予刪除，其理由為：「原條文之限制不但已形同 具文，且剝奪選舉人參與選舉活動的權利，為使競選活動之 權利儘可能解除，爰刪除本條規定」，以任何人均可為候選 人助選，且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配合政治獻金法草案之研擬 ，對於競選經費，原擬設定競選支出上限之總量管制方式予 以規制，助選員人數或報酬等均不再個別設限，是以現行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現行有關競選經費最高額之規定，其作用 不在限制競選經費之支出，僅作為候選人申報所得稅時列舉 之最高額度及輔助候選人競選費用最高額度之上限，即便候 選人支付助選人員報酬，逾越上限額度，亦無處罰規定，此 有中央選舉委員會105 年7 月12日中選法字第1050001660號 函附卷可稽（見原審105 年度原選訴字第1 號卷二第253 頁 ）。據此，任何人均得為候選人助選，且助選員人數或報酬
等均不再個別設限。故依現行法律亦未明文禁止候選人出資 請人為其輔選工作，亦未禁止不得補貼輔選人員餐飲費用、 交通費用。而選舉時僱工幫忙選舉事務、發送文宣、參與候 選人之掃街、拜票、造勢等輔選工作，為任何選舉之常態， 若無代價恐發生陪同時較不積極、文宣難以確實發送等情形 ，故由候選人發放輔選津貼或輔選工作費，亦為常情。且依 目前社會之經濟價值觀念、動員而來之人所花費之時間、交 通費用、參與活動之勞力付出，並對照目前基本工資之價額 ，及簡東明等人並未提供便當、飲料等餐點給參與造勢活動 之人員；被告王和家等5 人所輔選區域為遼闊之山區，為進 行上開輔選活動，勢須支出油料費、便當費及購買家戶拜票 用之點心、飲料、檳榔等費用，雖被告王和家等5 人均為輔 選幹部或簡東明之支持者，在輔選期間確屬志工性質，而未 另行支領薪資，然上開費用既係勞務對價以外之開銷，則簡 東明透過王榮儀、馬昭明等人發放工作費用（勞務費用）或 補助津貼予被告王和家等5 人，以慰勞其等為其輔選之辛勞 ，並無不合情理之處。又被告王和家等5 人於簡東明競選期 間確有積極參與輔選活動，則簡東明提供「工作費」或「津 貼」，乃屬工作上之對價性質，上揭款項之給予並無違背現 行法令可言；且被告王和家等5 人於簡東明競選期間所從事 之輔選工作與彼等所收受的工作費（或津貼）應有關聯性， 尚屬合理、相當。
⒌本件被告王和家等5 人既有實際工作，主觀上均認為係收受 「工作費」而非基於收受「賄款」之認知而收受，且確實有 從事輔選事務，並領有聘書，佐以簡東明競選總部並主動替 輔選幹部及工作人員向南山人壽投保團體意外傷害險，堪認 被告王和家等5 人主觀上認為所收取之金額係工作費之性質 ，應不具有受賄之主觀故意。況被告王和家等5 人於收受該 工作費之當下，亦無確切之證據足以認定其等已許以投票權 之一定行使，亦即簡東明等人所交付工作費與被告王和家等 5 人收受款項之人既無「行賄」與「受賄」之相當對價關係 ，尚難認與「對有投票權之人行賄罪」之要件相符。參以， 證人馬昭明於調詢證稱：這個12萬3,000 元不是賄選的錢， 而是輔選工作費，是發給三地門鄉各村落輔選幹部的經費， 競選總部叫我們提名單造冊時，就表示說這是合法的工作費 ，在選舉期間怕發生意外也要投入保險等語（見105 年度選 偵字第9 號卷二第122 頁反面）；且被告王和家等5 人亦否 認該等款項係本屆立法委員選舉之賄款；又檢察官亦未舉證 敘明被告王和家等5 人分別收受附表二編號1 、2 、3 、5 、6 所示款項，究與被告王和家等5 人家中有投票權之人數
間（或擬賄選之對象、人數）具有何關聯性，是依卷內證據 ，尚無從認定該等款項係依據收受款項之人家中具有投票權 之人數而為決定，此與一般買票時係依據有投票權人家中之 投票數多寡而決定買票金額之情形顯不相同，足見簡東明、 馬昭明應係依被發放之人（即被告王和家等5 人）工作量之 多寡而決定發放工作費之金額，就此以觀，亦難認被告王和 家等5 人有何投票受賄犯行。
⒍至王榮儀所持0000000000號手機勘驗報告及通訊軟體LINE對 話內容翻拍照片等證據（見105 年度選偵字第13號卷一第8 至10頁），業據證人王榮儀於調詢證述：是我提醒馬昭明要 執行掃街拜票，如果沒有執行，費用就要繳回國民黨屏東縣 黨部；簡東明絕對沒有委託我向山地原住民賄選買票，簡東 明助理亦沒有交付我款項去買票等語（同上卷第5 至6 頁） ，此部分證據並不能證明被告王和家等5 人有本件投票受賄 犯行。另附表十二所示鄭春美等43人部分，雖經檢察官分別 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惟依附表十二「調詢、警詢及偵查中供 述內容」欄所引用鄭春美等43人之供述，可見鄭春美等43人 大致供稱其等有參與簡東明輔選工作之具體情形，則其等於 檢察官嚴詞訊問有無投票收受賄賂之情形下，或因欠缺法律 常識，不能區辨所收受「工作費」之正確屬性，或為減免訟 累，以早日回歸日常正常生活，所為有關投票收賄之供述， 未必與事實相符，尚不能對簡東明等及被告王和家等5 人為 不利之認定，併予敘明。
⒎本件檢察官所起訴涉案被告等人，嗣經法院判決結果如下： ①其中李麗花、蔡謨、林國輝、董忠、唐建生、杜文來、高文 生、董文巧、林華志、王育芳、董賢明、陳英敏、金太平、 高惠芬、盧秋生、孫瑞珠、呂網市、蔡正福、余傳仁、宋賢 木、孫得志、盧春花、麥運生、李麥秀蘭、柯春男、卓永勝 、林信妹、陸良正、陸秀玲、方惠美、何秋治、林天惠、司 公正、潘信福、胡金市、葉明仁、陳國虎、張夜合、張春江 、梁秀美、金天光、包春光、張阿錫、潘月妹、洪士善、李 健國、紀淑貞、周利雄、葉仁義、阮惠珍、湯美珠、潘明良 、楊信道、孫榮輝、謝銀鳳、鄭彩鳳、雷芙蓉、丁國屏、湯 甜、羅愛珠、丁碧金、林和蘭、何梅君、陳正順、陳松文、 葉淑貞、高良義、劉振榮、蔣美花、孫光照、彭美香、鄭美 蘭、鍾添木、沈萬順、戴曉慧、林紅柑、田美娥、朱邑晉、 潘能生、陳蘭花、莊秀慧、劉安生、許立人、莊熒華、蕭月 女、張金妹、張福良、姜玉梅、李月娥、田春菊、柯海燕、 巴山光、麥冬花、柯秋美、杜仁生、謝貞娟、柯啟川、林秋 男、陳保華、沙本賞、包仙妹、余德祥、方玉妹、林一江、
柯自明、葉金秀、葉德生、黃順發、陳志憲、方霙綺、林寶 玉、吳榮吉、韋忠貞、盧正宗、江新春、蔡錫金、朱山櫻、 黃春英、周正雄、林文旭、何春美、朱宗仁、阮嬪、白天勇 、田新忠、李武雄、魏美香、陳奕蓁、魏光保、魏乾貴、魏 坤祥、黃純怡、蔡梁玉英、金瑞原、關正龍、林華強、邱明 財、江魯金雲、張正忠、簡英偉、唐馨予、彭玉珍及劉夏雲 等人部分，經本院上訴審審理後，認依卷內證據並無法證明 簡東明透過王榮儀、馬昭明、卡拉依樣‧郎阿錄（原名何晉 文）、杜志浩、蔡資芳、董婕妤、周維平、高王添福、謝進 財、鄭善雄、羅耀明及簡英偉等人發放予附表一至十（除被 告王和家等5 人及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董清吉外）所載被告李 麗花等人款項，係出於行賄意思，亦無法證明對於該李麗花 等人所發放工作費用已足以動搖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願，而 與投票行為間具有對價關係，難認其等有投票交付賄賂、投 票收受賄賂之犯行，而為無罪判決確定（按：簡英偉、唐馨 予、彭玉珍及劉夏雲等人於原審及本院上訴審均判決無罪） ，此有相關卷證資料及刑事判決書在卷可參（註：同案被告 顏和經檢察官於本院上訴審撤回上訴確定；另同案被告石英 雄上訴後死亡，由本院上訴審為公訴不受理判決）。 ②另簡東明、王榮儀、馬昭明、卡拉依樣‧郎阿錄（原名何晉 文）、杜志浩、蔡資芳、董婕妤、周維平、高王添福、謝進 財、鄭善雄及羅耀明等人部分，則經本院更一審撤銷原審有 罪判決，改判其等均無罪，且經最高法院於109 年1 月21日 以108 年度台上字第2262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並肯認：簡 東明既係本屆立委選舉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候選人，必須依 賴所屬政黨及其黨員支持，從事競選活動，須仰賴所屬輔選 團隊幹部及工作人員，通力合作輔選（包括宣傳、拉票、拜 票），且依卷內證據資料，足認李麗花等人均為簡東明所屬 競選團隊競選工作人員，並有參與輔選工作。而任何人均可 以為特定候選人助選，並不以經列冊登記之助選員為限；又 辦理競選活動，必須大量輔選工作人員從事插旗幟、立標語 、發宣傳單、拜訪選民及組織車隊遊行等輔選工作；且從事 競選工作，多屬臨時性任務編組，具有所需人力、工作時間 不定之高度彈性，若以正式僱用工作人員之方式招募人手， 實在不符實際需要及經濟效益，通常會以支付些許金錢補貼 方式為之，李麗花等人既屬簡東明競選團隊所屬輔選工作人 員，有實際參與輔選工作，其等因此收受若干「工作費」（ 報酬），尚難認有何違法可言。況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 之選區相當遼闊，各部落距離十分遙遠，輔選人員參與競選 活動，通常會耗費較多之往來時間及交通費用，難以核實計
算，李麗花等人或為國民黨黨員、小組長，或係簡東明後援 會會長、競選總部小組長，其競選團隊通常會挑選支持簡東 明的人士擔任輔選工作人員，從而簡東明以是否支持為前提 ，據以挑選輔選工作人員，屬事理之常。故支持簡東明之李 麗花等人擔任輔選工作人員，而由簡東明發放李麗花等人每 人1,000 元至7,000 元不等「工作費」，以李麗花等人所從 事之工作內容、數量，並參酌所花費之時間長短、交通費用 多寡等實際差異，尚難謂有何蓄意虛偽不實或明顯過當之情 形。至簡東明等人就發放予李麗花等人之「工作費」，縱未 如同其他競選費用檢據核銷，惟與各該「工作費」是否即為 投票行賄之賄賂，並無直接關聯，尚不能因此即為不利於簡 東明等人不利之認定，此有相關卷證資料及歷審刑事判決書 在卷可參。
③綜上，可知因本屆簡東明參選立法委員選舉而交付、收受費 用（工作費）之被告等人，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部分，除被 告王和家等5 人、檢察官撤回上訴之顏和及上訴後死亡之石 英雄外，均經法（本）院先後判決無罪確定；又本屆立法委 員選舉之侯選人簡東明、依簡東明指示而轉交12萬3,000 元 予馬昭明之王榮儀，以及向被告王和家等5 人發放如附表二 編號1 、2 、3 、5 、6 所示費用之馬昭明等3 人，其等被 訴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嫌既 經法院判決無罪確定，即已否定簡東明、王榮儀及馬昭明等 人所交付（或轉交）如附表二編號1 、2 、3 、5 、6 所示 款項予被告王和家等5 人之行為構成賄選，就此而言，被告 王和家等5 人收受馬昭明所交付如附表二編號1 、2 、3 、 5 、6 所示款項，自無構成刑法第143 條第1 項之投票受賄 罪可言，此亦可佐被告王和家等5 人並無公訴意旨所指之投 票受賄犯行。
五、綜上所述，依卷內各項證據，並無法證明簡東明透過王榮儀 、馬昭明發放予被告王和家等5 人如附表二編號1 、2 、3 、5 、6 所示費用（工作費），係出於行賄意思所為，且亦 無法證明對於簡東明、馬昭明發放工作費用予被告王和家等 5 人，已足以動搖其等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願，而與投票行 為間具有對價關係，基於罪疑有利被告原則，自難遽認被告 王和家等5 人有檢察官所指之投票受賄犯行。本件檢察官所 舉認定被告王和家等5 人涉犯刑法第143 條投票受賄犯行之 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自應為被告王和家等5 人為無罪判決。六、原審未詳為推求，就被告王和家等5 人被訴投票受賄罪遽為 論罪科刑判決，即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謂：被告王和家
等5 人均未能坦承投票收受賄賂犯行，原判決量刑應屬過輕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雖無理由；惟被告王和家等5 人 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則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 決關於被告王和家等5 人部分撤銷，並均為其等無罪之判決 。
七、按「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其第二審法院所為裁定 ，不得抗告。」刑事訴訟法第405 條定有明文，此規定於再 審之裁定亦適用之。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判決確 定後聲請再審，經第二審裁定者，不得抗告於第三審法院。 本件被告王和家等5 人被訴涉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投票受 賄罪嫌，係最重本刑3 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屬刑事訴訟法 第376 條第1 項第1 款所規定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 本院開始再審之裁定（109 年度原聲再字第1 號），自不得 抗告於第三審法院甚明。因此，檢察官表示：本院開始再審 之裁定，因教示條款記載「不得抗告」，未依刑事訴訟法第 435 條第3 項規定記載「得於3 日內抗告」，使檢察官誤為 不得抗告而未提起抗告等語，容有誤會。至檢察官所述 本件是否符合准予開始再審之要件部分，則經本院於開始再 審裁定敘明，且已確定，爰不再贅述，併予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鍾佩宇提起公訴，檢察官何克昌提起上訴，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水城
法 官 陳美燕
法 官 唐照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家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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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一：王榮儀交付款項情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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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受款人 │交付款項時間 │交付款項地點 │金 額 │備 註 │
│ │姓 名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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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麗花 │104年12月11日 │國民黨屏東縣瑪│3,000元 │ │
│ │ │至105年1月15日│家鄉民眾服務站│ │ │
│ │ │間之某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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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蔡謨 │104年12月底某 │國民黨屏東縣瑪│3,000元 │ │
│ │ │日 │家鄉黨部 │ │ │
├──┼────┼───────┼───────┼────┼──────┤
│3 │林國輝 │105年1月16日前│國民黨屏東縣瑪│3,000元 │ │
│ │ │2週某日 │家鄉黨部 │ │ │
├──┼────┼───────┼───────┼────┼──────┤
│4 │董忠 │104年12月初某 │屏東縣瑪家鄉瑪│1,500元 │由蔡謨轉交 │
│ │ │日 │家村瑪卡札亞街│ │ │
│ │ │ │6巷1號蔡謨住處│ │ │
├──┼────┼───────┼───────┼────┼──────┤
│5 │唐建生 │104年12月11日 │屏東縣瑪家鄉瑪│1,500元 │ │
│ │ │至105年1月15日│家村瑪卡札亞街│ │ │
│ │ │間之某日 │6巷1號蔡謨住處│ │ │
├──┼────┼───────┼───────┼────┼──────┤
│6 │杜文來 │104年12月下旬 │國民黨屏東縣瑪│3,000元 │ │
│ │ │某日 │家鄉民眾服務站│ │ │
├──┼────┼───────┼───────┼────┼──────┤
│7 │高文生 │104年12月11日 │國民黨屏東縣瑪│3,000元 │ │
│ │ │至105年1月15日│家鄉民眾服務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