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5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保豐
選任辯護人 李政儒律師
洪梅芬律師
吳佩諭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嘉
義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549 號中華民國108 年11月28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516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保豐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分別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 條第2 項第1 、2 款所管制之第一、二級毒品，依法不 得販賣，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於民國106 年9 月30日下午1 時26分，由呂淑寧持用搭配門號0000000 000號之行動電話與黃保豐所持用之搭配門號0000000000號 之行動電話聯繫見面進行毒品交易後，黃保豐即於同日下午 2 時許，在其位於嘉義縣○○市○○公路旁萊爾富超商後方巷內 之租屋處，將甲基安非他命1 包販售予呂淑寧，並向呂淑寧 收取新臺幣（下同）2,000 元之對價而完成交易。此部分係 警對呂淑寧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依法執行通訊 監察後循線查獲。
㈡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以營利之犯意，於106 年10月29 日上午11時19分、中午12時7 分，由林文字使用號碼為00-0 000000號之電話與黃保豐所持用之搭配門號0000000000號之 行動電話聯繫見面進行毒品交易後，黃保豐即於同日下午12 時7 分通話結束後未久，在國道三號高速公路竹崎交流道附 近，將海洛因1 包販售予林文字，並向林文字收取1,000 元 之對價而完成交易。此經警依法對黃保豐所持用之行動電話 門號0000000000號執行通訊監察後，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嘉義縣警察局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 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上訴審理範圍：本件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 ）黃保豐初就全部犯罪事實提起上訴，嗣被告於本院109 年 4 月29日審理時，就原審判決事實欄一㈢部分（即起訴書犯 罪事實二部分）所示轉讓禁藥部分撤回上訴，有本院審判筆 錄及撤回上訴聲請狀附卷可稽（本院卷第186 至187 、197 頁），是本院審理範圍僅起訴書犯罪事實一（即原審判決犯 罪事實一㈠、㈡）被告分別販賣第二級毒品予呂淑寧、販賣第 一級毒品予林文字部分，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固係審判外陳 述，被告及辯護人於準備程序時爭執證人等上開陳述不具任 意性，辯以證人呂淑寧於106年12月14日製作警詢筆錄前， 警方於借提路途過程中，要求呂淑寧配合指稱被告販賣毒品 ，否則會再被收押禁見；證人林文字於107年3月7日製作警 詢筆錄前，警要求林文字配合指稱被告販賣毒品，並以「你 的小孩這麼小，我會請檢察官讓你緩起訴」等語利誘，即以 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所稱製作警詢筆錄前，有遭警方脅迫、 利誘，才會不實指稱被告有販賣毒品之事實，應不得作為本 案證據等語（本院卷第99、188頁），經查： ㈠證人呂淑寧、林文字之警詢筆錄具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此係以被告以外之人於司 法警察（官）調查中之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原則上不 認其具證據能力，惟該證人警詢之供詞倘一味排除，亦有違 實體真實發見之訴訟目的，是以先前與審判中不符之陳述， 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 則例外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940號判決 意旨參照）。而所謂「較有可信之特別情況」，應就前後陳 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 可信性，所稱之「外部情況」，一般應考量：證人作證時間 之間隔、有無意識的迴避、受外力干擾、事後串謀、警詢時 有無辯護人、代理人或親友在場、警詢中所述對於構成要件 、犯罪態樣、加重減輕事由或起訴合法要件等事實或情況之 記載是否較完整詳實，自可推定證人之陳述與事實較為相近 ，而可信為真實。故證人之陳述係在上開特別可信之情況下 所為，雖係審判外之陳述，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又所謂 「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
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 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
⒈證人呂淑寧、林文字之警詢筆錄具任意性：
⑴本件證人呂淑寧、林文字製作警詢筆錄之經過，經嘉義縣警 察局109年2月21日嘉縣警刑偵一字第1090008511號函說明： 「本案證人呂淑寧係由本局函請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吳咨泓 檢察官核發提票，於106年12月14日借提呂女至本局接受詢 問，釐清渠於第一次詢問筆錄中供述不實部分及向黃保豐購 買毒品之詳情，並提供指認照片供渠指認，詢後即還押法務 部○○○○○○○○；另證人林文字係由本局人員於107年3月7日持 嘉義地方檢察署吳咨泓檢察官核發之鑑定許可書至渠住處通 知到案，林男願主動配合調查並排尿送驗，於筆錄詢問過程 中坦承有施用海洛因情事，復經提示針對黃保豐持用電話執 行通訊監察之譯文供林男檢視，林男坦承有向黃保豐購買海 洛因，並照片指認黃保豐，詢畢由檢察官複訊後請回。」等 語（本院卷第105至106頁），此與渠2人警詢筆錄中到案之 記載源由相符，再經傳喚提解證人呂淑寧之員警侯凱元到庭 證稱：當時從嘉義看守所去借提證人呂淑寧至少有2位（員 警）前往，車程約10幾分鐘等語，經質以：「（問：當天呂 淑寧有無提到她有收押禁見的問題？）她確實是收押禁見沒 錯。（問：當時她有無說過很害怕被收押禁見？）沒有吧， 應該是不會。」、「（問：當時你有無提醒呂淑寧至警局後 要講什麼？）沒有。我就針對她譯文的部分去問她。（問： 當時借提過程中，有無提到呂淑寧到時候講出誰是賣方的話 ，可以不再收押禁見等語？）沒有，這是檢察官權限，不是 我們可以決定的。」、「（問：當時借提時，呂淑寧另案被 檢察官羈押中，所以有無可能你在詢問時，還會擔心如果不 配合的話，會被收押？）應該不會有這樣情形，她已經被押 了。」等語（本院卷第470至473頁），證人即製作證人林文 字警詢筆錄之員警陳正宜則證稱其沒有提到說出誰在販賣毒 品，就可獲得緩起訴就不用入監、且製作筆錄前沒有與證人 林文字做任何交談，而經質以：「（問：辯護人爭執當初林 文字在警局說的話都是為了配合你們，是你們請他配合，檢 察官就給他緩起訴自新的機會，你們當初有無要求林文字照 著你們的話去製作筆錄，而非他自己的自願性回答？）沒有 叫他這樣講。」且證稱：「因他有毒品前科，他知道施用毒 品案件檢察官的戒癮治療處遇，不是我們講的。」等語（本 院卷第475至476頁）。
⑵本院復勘驗上述2證人警詢光碟內容，證人呂淑寧部分：①警 方於詢問開始先詢問呂淑寧之年籍資料、經濟狀況、前科，
並告知其接受詢問時的三項權利，詢問有無要請律師到場後 ，開始詢問。警方首先詢問呂淑寧，其第一次警詢筆錄是否 實在。呂淑寧則回答稱：「部分實在、部分不實在」（畫面 時間00：03：04），警方則先就呂淑寧販賣安非他命的部分 先詢問呂。（畫面時間00：16：00）時開始詢問呂淑寧向「 蒲阿豐」購買安非他命事宜，遇有對照譯文之情形並提示譯 文給證人觀看，且唸出譯文內容。②其中00：16：00至00：2 2：03這段之內容，除20：14內容應為：「我厝啦。」（辯 護人於109年5月29日提出答辯書狀先行檢視內容記載為：「 我他厝啦。」，答辯狀上證1部分），其餘內容均與上證1及 卷附警詢筆錄(警卷第9頁反面至第10頁)之內容相符（如勘 驗附表一）。③全程警方詢問口氣和緩、也未有威脅、利誘 證人之情形，採一問一答方式，呂淑寧全程坐在警員旁邊， 專注看著警方電腦所打筆錄並回答警方問題，其精神狀態良 好，未有嗜睡、精神狀況不好、打哈欠、語無倫次等情形， 回答口氣也多未有猶豫。證人林文字部分：①（畫面時間00 ：00）畫面中林文字身著紅色Ｔ恤上有黑色條紋，坐在畫面 左側，警方於當時上午9時49分許詢問開始先詢問林文字之 年籍資料、經濟狀況，並告知其接受詢問時的三項權利、詢 問有無原住民身分、低收入戶或中低收入戶身分、其他得請 求法律扶助的身分、有無前科、有無須請律師到場以及是否 有12歲以下孩童需要照顧後，開始詢問。②（畫面時間11：4 4）警開始詢問林文字向被告黃保豐購買海洛因事宜，並提 示譯文給證人觀看。（畫面中並無顯現警察拿出紙本譯文給 林文字觀看，但林文字一直注視警察手邊資料及螢幕畫面） ③（畫面時間：11：44～16：41)這段之內容，13：52至13：5 3處應為「交流道下面阿。」(本院卷第269頁)，其餘與辯護 人於109年5月29日提出答辯書狀（上證2）及卷附警詢筆錄( 警卷15至16頁反面)內容相符。林文字並於詢問最後表示「 希望檢察官能給我緩起訴自新的機會」等語（如勘驗附表二 所示）。④全程警方詢問口氣和緩、也未有威脅、利誘證人 之情形。警察以一問一答方式等證人回答之後才繕打下一個 問題（因為有聽到鍵盤打字聲音）。林文字全程坐在警員旁 邊，說話聲音較為小聲，頭常低低的回答問題，有時趁警方 打筆錄時閉目休息。但在詢問最後警察說明林文字有主動（ 配合）調查，是否希望檢察官從輕發落，林文字主動說出希 望有喝美沙冬緩起訴機會。上開勘驗內容有辯護人提出之勘 查報告，並有本院勘驗筆錄勘驗核實在卷（本院卷第378至3 85頁）。
⑶綜合上述證人侯凱元、陳正宜之證述內容及勘驗結果，均無
任何具體證明得佐證證人呂淑寧及林文字於警詢筆錄製作前 、過程中，有何遭受強暴、利誘等不正詢問之情，且證人呂 淑寧本以另案在押，何有畏懼被羈押而配合警方製作不實內 容筆錄之可能？而證人林文字係主動說出希望能獲取檢察官 給予其緩起訴機會之利己請求，而由警製作於警詢筆錄中， 亦何以係由警以利誘之方式誘使其配合警方製作不實內容筆 錄？其等所為之陳述可認係出於自然性之發言，而無摻雜其 他計畫性或動機性之客觀陳述，亦無設詞誣陷被告或其他具 有非任意性陳述之情形。此部分被告及辯護人所持之抗辯， 均無所據。
⒉證人呂淑寧、林文字警詢筆錄於具有較為可信之特別狀況： 經查，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原審審理時，就是否有與被告 進行如事實欄一㈠、㈡所示毒品交易及交易經過等節之證述， 核與其等於警詢時所述截然不同，惟觀諸證人呂淑寧於106 年12月14日製作警詢筆錄、證人林文字於107年3月7日製作 警詢筆錄，當時距離本件2人所涉案發時點較近，故其等於 警詢時之記憶應較為深刻，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在 2人之警詢筆錄內容涉及案情部分均由受訊人連續陳述，內 容具體而完整，其形式與製作過程均未見有何瑕疵，並經本 院勘驗警詢光碟與筆錄內容互核確為相符；參以證人呂淑寧 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其在製作警詢筆錄時沒有被強暴、脅 迫等語（原審卷第118頁），證人林文字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做警詢筆錄時警察沒有對其強暴、脅迫等語（原審卷第17 4頁），堪認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警詢時之證述，並無瑕 疵可指。審酌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警詢時所為證述之時間 點，距離被告如事實欄一㈠所示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及如事實 欄一㈡所示販賣海洛因之時間點較近，除記憶應較為清晰外 ，亦尚未有接觸其他足以影響證詞真實性因素之機會，復未 直接面對被告，較無昧於人情而故為有利於被告證詞之可能 ，真實性較高，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已如前述，是依證人 呂淑寧、林文字於警詢時之客觀環境與條件觀察，本院認其 等於警詢之陳述顯非憑空捏造構陷，是證人呂淑寧、林文字 於警詢之證詞具有較為可信之特別狀況（詳後理由貳、二、 ㈠、⒍；㈡、⒋所述），且均攸關被告如事實欄一㈠、㈡所示犯行 該當與否，屬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揆諸上開規定，證 人呂淑寧、林文字於警詢之證述應認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 本案之證據。
㈡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偵查中之陳述（偵訊筆錄）具證據能 力：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係因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 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 職權，證人、鑑定人於檢察官訊問時並須具結，且實務運作 上，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 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可信性極高，故為兼顧理 論與實務，爰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除顯有不可信情況外，得為證據。是以，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具結後所為之證述，除反對或質疑該項審判外供 述得為證據之一方，釋明如何具備「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 理由外，自不宜遽行否定該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所應有之法 定證據能力。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性質上仍屬傳聞證據，而被告之反對詰問權又係憲法所保 障之訴訟基本權，不容任意剝奪。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有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當事人同 意或視為同意作為證據者外，應有被告或其辯護人對之行使 、得予行使或客觀上已不能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情事，始具有 證據能力，以落實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最高法院102 年 度台上字第1416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
⒉被告之辯護人陳具答辯狀爭執證人呂淑寧、林文字分別於檢 察官107 年1 月10日、107 年3 月7 日偵訊當時陳述之證據 能力，謂證人呂淑寧於原審證稱製作偵查筆錄時，渠係配合 警方要求，不然會害怕無法交保、無法回去，渠想等開庭時 再跟法官說出事實等語( 原審卷第128 、135 頁）；證人林 文字於原審證稱渠製作偵訊筆錄時，係為了獲得緩起訴才會 於檢察官面前照先前警詢筆錄之陳述等語（原審卷第174 至 175 頁），足見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偵查中之證詞，仍受 到先前警方脅迫、利誘不正訊問之外力干擾、非任意性延續 ，故渠等偵查中之證詞不具任意性，不得為證據。縱具證據 能力，渠等證詞可信度甚低，不足憑採云云（本院卷第205 至206頁）。查：
⑴經本院勘驗證人呂淑寧之107 年1 月10日偵訊錄音光碟，因 錄製品質而無法播放聲音，而證人林文字107 年3 月7 日之 偵訊錄音光碟顯示，證人當時可以清楚朗讀證人結文，檢察 官訊問時口氣和緩但語調稍強硬。以一問一答方式由檢察官 提問，證人回答。從影片檢察官訊問過程中，可看出證人精 神狀態較警詢時為佳，並未有低頭、萎靡或閉目休息之情形 ，且也相當配合檢察官之訊問，針對問題回答。有些問題回 答以「嗯」、「是」回答，是因為檢察官問題設計的關係， 然遇到要說明時，被告仍有清楚、長串的回答。其中針對檢
察官詢問是否與被告合資購買，尚辯稱「那次不是這樣」之 語，能清楚分辨檢察官之問句並依據題意回答及抗辯。訊問 最後，檢察官問其意識是否清楚時，林文字尚且強調自己沒 有「毒癮」發作，只是嘴巴腫起來在痛而已，並稱自己所說 皆為事實等情（訊問內容如勘驗附表三），且無持其警詢筆 錄照念之情，有本院勘驗筆錄記載在卷（本院卷第390 至39 1 頁），實無被告及其辯護人所稱證人林文字因為了獲得緩 起訴才會於檢察官面前照先前警詢筆錄之陳述之情，亦未見 證人林文字於偵查中證述時，有何遭受違法取供或受其他不 當外力干擾之情形；依此同理，證人呂淑寧於檢察官偵訊時 ，基於檢察官執行司法偵查職務，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是其等2人於具結後，就被告所涉犯行向 檢察官所為之證述，顯已完備法定應行之程序，而無不可信 之情況存在。
⑵至辯護人所指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偵查中之證詞，仍受到 先前警方脅迫、利誘不正訊問之外力干擾、非任意性延續， 而提出渠2 人警詢之不正訊問影響延伸至偵訊之抗辯，按檢 察機關與調查機關各有所司，檢察官偵查犯罪時，對於依法 行使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職權之調查人員，固有指揮及命 令之權。但案件偵查終結後，檢察官應依蒐證結果分別為起 訴或不起訴處分，以求偵查權及公訴權之妥適行使，其職責 與重在檢肅犯罪之調查人員究有不同。被告在檢察官訊問時 承認犯行，是否屬非任意性之自白，端視該自白是否係出於 被告自由意思之發動而定，與調查人員先前是否曾以不正方 法使被告為非任意性之自白，並無必然之關聯。調查人員擅 自以不正方法訊問被告，乃調查人員個人之不當行為，對檢 察官依法執行職務並無影響。而被告所受之強制，既來自於 調查人員之不當行為及被告於該次訊問所處之環境等外在因 素，一旦訊問之人及所處之環境改變，妨害被告意思自由之 外在因素消失，除非該不正方法對被告造成強制之程度非常 嚴重（例如：對借提之被告刑求強迫其自白，並脅迫該被告 如果翻供將繼續借提刑求；或對被告施用詐術，使被告誤信 如持續為不實之自白，將可實現其意欲達成之某種目的…等 等），否則，被告之意思自由自然隨之回復，此乃事理所當 然。故調查人員在訊問時或訊問前對被告施以不正方法，原 則上僅影響到被告在該次訊問所為自白之任意性，而不及於 嗣後應訊時所為之自白，倘無具體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被 告所受之強制確已延續至其後應訊之時，自不能以主觀推測 之詞，遽認被告於嗣後應訊時仍持續受到強制。尤有進者， 調查人員借提被告訊問後，將被告解還交由檢察官複訊，時
間上必定接近，僅因檢察官有指揮及命令調查人員偵查犯罪 之權責，複訊之時間接續及被告之情緒持續，即將被告在檢 察官複訊時所為之自白與調查人員以不正方法所取得非任意 性之自白，一體觀察而為概括之評價，無異於強令檢察官承 受調查人員不當行為之結果，不僅抹煞檢察官依法偵查犯罪 之職權行使，亦違背證據法則（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9 97號判決要旨參照）。循此同理，而依前述說明，本件並無 具體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警詢時受 有不正之強制，且所受之強制仍延續至其後偵查中應訊之時 ，自不能恣以主觀推測之詞，空言遽指證人於嗣後應訊時仍 有何持續受到強制之情。
⑶再者，原審於審判程序時，已合法傳喚證人呂淑寧、林文字 到庭以證人身分具結作證，並給予被告及其辯護人反對詰問 之機會，有原審審判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115至145、169 至193頁），故被告對證人呂淑寧、林文字之反對詰問權業 已獲得保障，而無不得行反對詰問之情事。從而，被告及其 辯護人雖爭執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 ，但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見其等之爭執有何具體陳述 或釋明證人2 人於偵查中之證詞，有「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存在。本院審酌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偵查中作證時，業經 檢察官當庭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過程中亦無威脅 利誘或其他不法取證之情形，並未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而 其於偵查中作證之時間距離案發當時較近，記憶尚屬清晰， 故證人呂淑寧、林文字於偵查中，分別就被告有關事實欄一 ㈠、㈡犯行所為之證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 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㈢除上開所述之外，本案所引用之其餘供述證據，檢察官、被 告黃保豐及其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88至189 、477至480頁），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 違法取證之瑕疵，與待證事實均具有關聯，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又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 然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 後述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曾於附表編號1 至2 所示時間以其使用之 0000000000門號行動電話分別與證人呂淑寧、林文字通話之 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予證人呂淑寧、販賣 第一級毒品予證人林文字之犯行，辯稱：就事實欄一㈠部分 ，呂淑寧過來找其後，其請呂淑寧幫忙拿海洛因，呂淑寧就 去高鐵找林宗憲拿1 包海洛因後交給其，並跟其收1,000 元
的油錢。就事實欄一㈡部分，伊僅送林文字1 支自己在吃的 海洛因香菸等語。其辯護人則以：被告並未販賣甲基安非他 命、海洛因予呂淑寧、林文字，呂淑寧、林文字均為有吸食 毒品習慣之人，毒癮發作時，難免會找同有吸食毒品之人要 東西解毒癮，故找被告幫忙，通訊監察譯文中呂淑寧、林文 字及被告均沒有提到要買賣毒品，被告並無販毒之意等語， 復以⑴呂淑寧除有偵審供述不一致外，從之前通聯紀錄來看 ，起訴書所指的9月30日前一天，被告已經向呂淑寧表示我 都沒有毒品可以賣給妳了，被告的通聯紀錄中來看，他整晚 都在喝酒，睡到9月30日下午才醒來，9月29日既然沒有毒品 ，怎麼可能還有毒品。再加上呂淑寧與林宗憲確實在同年九 月底同一個時間點，呂淑寧已向林宗憲購買毒品，她已經有 毒品了，並非向被告購買毒品，所以從卷內事證看來，被告 沒有毒品可以賣，喝完酒隔天才醒來，怎麼可能有毒品販賣 給呂淑寧？另案嘉義林宗憲販毒案件也已經有判決了。既然 呂淑寧已向林宗憲取得毒品，何必在同個時間點又向被告購 買？⑵而林文字部分，在警詢時有講到緩起訴的情形，證人 陳正宜表示都沒有交談就直接做筆錄，但筆錄裡面卻又提到 有小孩要照顧，他希望可以獲得緩起訴，自新的機會，故我 們認為林文字審理中證詞（指警察利誘）可採信，林文字既 然於原審審理中表示無償轉讓，那他是沒有受到警方不當詢 問情形下，故林文字審理中說詞可採，應評價為無償轉讓， 並非販賣第一級毒品。⑶請法院考量本件除證人有瑕疵證述 外，並沒有補強證據或積極事證證明被告有販賣毒品給呂淑 寧、林文字，無法達到百分百確信的情形，應為無罪諭知等 語為其辯護。
二、經查：
㈠事實欄一㈠販賣甲基安非他命毒品部分：
⒈「安非他命」、「甲基安非他命」均係屬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 條第2 項第2 款所列之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多為硫酸 鹽或鹽酸鹽，可溶於水，為白色、略帶苦味之結晶，甲基安 非他命亦多為硫酸鹽或鹽酸鹽，可溶於水，亦為白色、略帶 苦味之似冰糖狀結晶，但使用劑量及致死劑量，仍屬有別。 目前國內發現者都為甲基安非他命的鹽酸鹽，緝獲之安非他 命藥物，多為甲基安非他命，安非他命在國內取得不易，施 用情形較少，且衡諸一般施用毒品者對於所施用之毒品究為 「安非他命」、「甲基安非他命」，並無辨明之能力等情， 足認被告及證人呂淑寧於本案中陳述毒品「安非他命」應係 「甲基安非他命」，合先敘明。
⒉事實欄一㈠部分之犯罪事實，業經證人呂淑寧於警詢時證稱：
其於106年9月30日下午1時26分撥打電話給被告，是問被告 人在哪裡，其要去找被告購買毒品，其撥打電話給被告後， 就由其住處開車前往嘉義縣太保市麻魚寮麻太公路旁的萊爾 富超商後方巷子內被告的租屋處，約在同日下午2時許抵達 ，被告本人出面，其以2,000元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1包，其 是將2,000元交給被告，被告隨即以夾鏈袋包好的安非他命1 包交給其，其就開車離開等語（警卷第9頁反面至10頁）、 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其於警詢時所述實在，其有跟被告買過 安非他命，買的時間、地點、金額都跟警詢時所述相同，其 於106年9月29日與被告之交易沒有成功，因為被告說安非他 命被凹走了，106年9月30日其再與被告聯絡，向被告買2,00 0元的安非他命，其是直接向被告購買，不是拿錢請被告購 買等語（偵卷第63至64頁）明確，經核證人呂淑寧就其於10 6年9月30日下午1時26分通話結束後，駕車前往被告租屋處 ，以2,000元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1包等販賣犯行之重要 事項，於警詢、偵訊時所證述之內容前後一致，情節具體明 確，足徵其證詞內容真實性甚高，再參以證人呂淑寧與被告 為多年友人，與被告間並無仇怨或金錢糾紛，此經被告於警 詢時所坦認（警卷第6頁反面），並經證人呂淑寧於偵訊及 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偵卷第64頁，原審卷第117頁），衡 情呂淑寧應無刻意誣陷被告而杜撰上情之必要，足認證人呂 淑寧上開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詞之可信度甚高。 ⒊又證人呂淑寧持用搭配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於106年 9月26日起至同年10月24日間曾經警經由檢察官向原審法院 聲請通訊監察，此有原審法院106年聲監字438號通訊監察書 1份、及員警侯凱元製作偵查報告1份附卷可稽（本院卷第32 4-1至324-3、325至329頁），並有本院調取上開案號通訊監 察卷宗核閱在卷，證人呂淑寧有於106 年9 月30日下午1 時 26分持用搭配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撥打予被告所持 用搭配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呂淑寧稱：「你終於 睡醒了。快一點，要找你啦」，被告稱：「誰啦」，呂淑寧 稱：「你在哪裡啦？」被告稱：「我在我家」，呂淑寧稱： 「找一整晚」，被告稱：「你哪有找一整晚」，呂淑寧稱： 「我從昨晚一直打，到透早又一直打，一個女生接的」，被 告稱：「就酒醉」，呂淑寧稱：「我去找你啦」，被告稱： 「好啦」等情，有被告與證人呂淑寧間之通訊監察譯文1 份 在卷可稽（警卷第11頁），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雖未明確 提及買賣毒品之字眼，惟販賣毒品為查緝甚嚴之犯罪，而偵 查機關使用通訊監察之偵查手段偵查犯罪，亦為公眾週知之 事實，買賣雙方在聯絡時儘可能避開使用任何暗語或提及毒
品種類、數量實屬平常，斷不能僅因通訊監察譯文中未提及 毒品種類、數量、金額乙情，即認定並無毒品交易之情事。 而依據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可知證人呂淑寧確實有於10 6 年9 月30日下午1 時26分撥打電話予被告，並約定要前去 與被告見面，核與證人呂淑寧上開於警詢、偵訊時證稱其要 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前，都先打電話給被告，其於此通通話 結束後，有前往被告租屋處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等語（見警 卷第9 頁反面至10頁，偵卷第63至64頁）得相互勾稽，亦可 佐證人呂淑寧上開於警詢、偵訊時證述內容之憑信性無疑。 又證人呂淑寧於106 年9 月29日下午5 時30分亦有撥打電話 予被告稱：「你是昏過去了喔」、「要過去找你。你在哪裡 ？」被告稱：「我都沒有了」，呂淑寧稱：「啊娘喂，不然 另外那種咧」，被告稱：「都沒有啦」，呂淑寧稱：「真的 假的啦？」被告稱：「真的啦」，呂淑寧稱：「不然也有得 止」，被告稱：「全部被人凹去了啦」，呂淑寧稱：「你被 人凹去，是怎麼被凹去？」被告稱：「不知道啦」，呂淑寧 稱：「是你的被凹去還是別人的被凹去？別人的喔？」被告 稱：「嘿啦」，呂淑寧稱：「好」等情，其餘內容詳附表編 號1所示，亦有通訊監察譯文1 份附卷足憑（警卷第11頁） ，參以被告於警詢、偵訊時供稱：這通通話是呂淑寧要向其 「購買」安非他命，但其手頭上沒有等語（警卷第7 頁）、 證人呂淑寧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這通通話是其 要去找被告「購買」安非他命，被告目前沒有安非他命，其 問被告是否有海洛因，被告說也沒有了，其問被告有無少許 安非他命可以施用，被告說他的安非他命都被人黑吃黑，所 以106 年9 月29日並沒有交易成功等語（警卷第9 頁反面， 偵卷第63至64頁，原審卷第131 至132、137頁），可見證人 呂淑寧於本次購毒前一日之106 年9 月29日即有撥打電話予 被告約見面，欲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然因被告並無任 何毒品可以販賣予證人呂淑寧而未果等情甚明；再觀諸前揭 通訊監察譯文內容，證人呂淑寧於106 年9月29日下午5 時3 0分撥打電話予被告，並向被告稱「要過去找你」，被告旋 回稱「我都沒有了」，以向呂淑寧表明其手上並無毒品可販 賣予呂淑寧，可知呂淑寧撥打電話向被告稱「要過去找你」 即足表欲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意，而呂淑寧於106 年9 月30日 下午1 時26分，亦係撥打電話予被告稱「快一點，要找你啦 」，核與其和被告間之毒品交易模式相符，參以被告於原審 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其106 年9 月30日下午1 時26分與 證人呂淑寧通話後，有在其租屋處與呂淑寧見面之事實相符 （原審卷第62至63、163 頁），則被告確實有於106 年9 月
30日下午2 時許，在其租屋處與呂淑寧見面，並以2,000 元 之售價，販售甲基安非他命1 包予呂淑寧之事實，洵堪認定 。至辯護人主張被告於106年9月29日即已表示伊無毒品在身 ，亦證證人呂淑寧於翌日（106年9月30日）與被告之通話應 與交易毒品無關云云，然依證人呂淑寧連續2日撥打電話予 被告，通話內容應與購毒有關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其雖於10 6年9月29日向被告詢問有無毒品，被告回稱「我都沒有了」 ，然購毒之人亟需毒品施用，為有毒癮之施用者之常態，證 人呂淑寧雖已詢問被告未得到有利回覆，然其於翌日再次詢 問，並不代表被告事後仍無取得毒品而無法與其交易，辯護 人所辯此節，當非可採，無法遽為有利被告之認定，附此敘 明。
⒋至證人呂淑寧於原審審理時雖改口證稱：106 年9 月30日下 午1 時26分通話後，其去找被告聊天，被告不曾賣給其安非 他命，有請其吃安非他命，被告不收其錢，當天被告有請其 吃安非他命等語（見原審卷第119、123、126至127 頁）， 與其前揭於警詢、偵訊時證述之內容（見警卷第9 頁反面至 10頁，偵卷第63至64頁）互核已有齟齬。又證人呂淑寧於原 審審理時先證稱：其去找被告聊天，被告跟其說被搜索的過 程等語，接著否認其於警詢時證述之真實性，又稱：被告會 請其施用，但不會賣給其，被告知道其沒有錢買等語，再稱 ：被告常請其，其覺得不好意思，要拿錢給被告，但被告都 說不用等語，而針對106年9月30日與被告見面時，被告有無 拿甲基安非他命給其一情，先稱：106 年9 月30日其過去找 被告，被告有請其吃安非他命，一邊聊天一邊吃等語，再稱 ：106年9 月30日其為了買甲基安非他命去找被告，被告有 拿一點點甲基安非他命給其，其沒有錢給，其對被告說有錢 再給，被告說沒有關係等語（見原審卷第119、120、123、1 24、126至127、138 至139 頁），是證人呂淑寧於原審審理 時就106 年9 月30日其與被告見面之過程，先稱是去找被告 聊天，又改稱被告有請其施用甲基安非他命，再改稱其本想 要找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但無金錢可給付，被告仍給予 其一些些甲基安非他命，所述一再反覆、前後不一，且證人 呂淑寧此部分所述之情節，經核與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 理時供稱：呂淑寧有來找伊，因為伊沒有地方拿海洛因，其 請呂淑寧幫忙拿，呂淑寧就打電話給林宗憲，之後呂淑寧去 高鐵找林宗憲拿了1 小包海洛因交給伊，呂淑寧說要其補貼 油錢，所以伊就拿了1,000 元給呂淑寧等語（見原審卷第62 至63、163 至164 頁），所述情節相去甚遠，要難認與事實 相符，堪認證人呂淑寧於原審審理時所證述之內容，當有係
囿於被告在場之壓力而刻意虛編證詞以迴護被告之情，委無 可採。
⒌至於被告辯稱當時證人呂淑寧過來後，伊請呂淑寧幫忙拿海 洛因，呂淑寧就去高鐵找林宗憲拿1包海洛因後交給其，並 跟其收1,000元的油錢云云，然經本院勘驗證人呂淑寧前述 通訊監察蒐證錄音內容，其於106年9月30日下午1時26分與 被告通話後，後續並無其撥打電話與「林宗憲」通話之紀錄 ，僅查有2通「楊加榮」之人撥打電話欲找證人呂淑寧之來 電，亦非證人呂淑寧對外撥打電話，有本院證人呂淑寧上開 （106年9月30日）通訊監察所得之勘驗筆錄在卷（本院卷第 371至377頁），無可證明被告所辯證人呂淑寧隨即打電話給 「林宗憲」之事為真。況且，證人林宗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 雖證稱「呂淑寧有跟我買過海洛因，106年間左右於同一時 間跟我拿一包海洛因，跟安非他命。交易過程中有說要拿給 朋友的，當日是她打電話找我。」等語，然經以其所涉犯販 賣毒品之原審法院107年訴緝字第16號判決（判決影本見本 院卷第213至230頁），質以該判決附表三編號6、7所示係其 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給呂淑寧而非海洛因？其販賣 給呂淑寧的毒品犯行，除了此案件（107年訴緝字第16號案 件），是否還有其他案件？證人林宗憲均答稱忘記了。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