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911號
上 訴 人 鄭士欣
被 上訴 人 王思驊
訴訟代理人 黃顯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
月2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29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9年10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原為夫妻關係，於民國101年2月12日 結婚，嗣於108年11月29日成立調解離婚。又伊為改善居住 環境，於100年5月間就被上訴人所有位於大鵬華城社區之門 牌號碼為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10樓房屋（下稱系爭房 屋）支出裝潢（含購置家具）費用共新臺幣（下同）97萬49 元，系爭房屋並作為兩造婚後唯一在臺灣之同居地。詎被上 訴人竟於104年2月將系爭房屋出租第三人，致伊由僑居地香 港返回臺灣時無法居住於系爭房屋，被上訴人於104年2月20 日電子郵件（下稱系爭郵件）中表示上開裝潢費用扣除房租 淨額64萬1,333元後願將餘額32萬8,716元給付予伊，伊業已 同意。嗣後被上訴人告知已將系爭房屋出賣，則被上訴人即 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上開裝潢及家具之利益，伊自得依民法 第811條、第816條、第179條規定及兩造契約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餘額之半數16萬元（下稱系爭費用）。其次，被上 訴人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之108年5月間，與身分不詳男子 有牽手、擁抱及親吻之親密行為，侵害伊本於配偶關係之身 分法益而情節重大，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95條 規定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20萬元。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 付伊36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並無返還系爭費用之合意。伊並非系 爭房屋之實際所有權人，系爭房屋實係訴外人即伊母親賴碧 霞於93年6月30日借名登記予伊，而上訴人於婚前裝潢系爭 房屋，係為增加其居住舒適性之自願性給付，並非無法律上 之原因，且上訴人出資所購買之家具及家電等動產（下稱系 爭動產），並無附合於系爭房屋，伊曾多次請上訴人取回系 爭動產，乃上訴人不願取回而拋棄，其餘裝潢費用54萬7,00
0元尚不足扣除上訴人應負擔之房租金額64萬1,333元，伊並 未受有利益。再者，上訴人提出之照片及影片模糊不清，無 法辨識，所稱身分不詳男子實係伊之女性友人，伊並無任何 侵害上訴人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之行為。反觀上訴人曾 於101年10月28日、同年11月14日二度簽署同意書，承諾不 再與訴外人郭曉萱（音譯）往來聯絡或與其他女性友人發生 曖昧關係，而依101年11月14日協議書第5條約定，上訴人應 給付伊150萬元，倘認本件上訴人之請求有理由，伊以該150 萬元債權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部分上訴，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就駁回後開第2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 請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6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擇一依民法第811條、第816條、第179條規定及 兩造契約關係請求系爭費用，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第195條規定請求侵害配偶身分法益之精神慰撫金20萬元等 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就兩造之爭點及 本院之判斷，詳述如下：
㈠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費用，是否准許？ 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系爭郵件列出其支出之裝潢費用扣除 房租之餘額，並多次提及以退還裝潢費用為離婚之條件，已 同意給付系爭費用，兩造已達成協議，經調解離婚時，其亦 未放棄請求此部分費用之權利等語，並提出系爭郵件及兩造 談論離婚時之LINE對話紀錄為證（原審卷一第17、111至113 、151至163頁、本院卷第19至23頁），被上訴人則辯稱兩造 始終未就給付裝潢費用達成協議，並提出107年10月2日至10 8年5月間之LINE對話紀錄為佐（本院卷第187至262頁）。經 查，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郵件予上訴人，試算表內容固然條列 計算各項裝潢（含購置家具）費用及房租之金額，並記載裝 潢扣除房租淨額為32萬8,716元（本院卷第21頁），然上訴 人並未對系爭郵件或是上列金額有何回應，自難單以系爭郵 件作為兩造達成給付系爭費用之協議。再查，依上訴人所提 出兩造於106年12月25日至107年1月20日兩造間LINE對話紀 錄內容所載，其中107年12月28日對話紀錄，上訴人寫：「E mail寫得很清楚，妳們本來要還我30多萬，後來說好回台灣 可以住我才不追究的」（原審卷一第153頁），可見先前針 對被上訴人於系爭郵件所試算裝潢扣除房租之淨額，上訴人 業已表明不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之意思。而兩造談論離婚之 過程中，被上訴人再以給付裝潢費用作為請上訴人辦理離婚
之條件，上訴人始終不同意離婚，其中108年1月2日被上訴 人所寫：「我願意離婚，然後將裝潢錢退給你，請你回覆好 嗎？」，上訴人嗣於108年1月20日回覆：「大鵬的裝潢錢我 可以接受拿去繳鈞的學費、這次已經175000」，亦見上訴人 並無與被上訴人就給付系爭費用達成合意。復參照被上訴人 所提出兩造後續之LINE對話紀錄內容，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 24日、108年3月31日均表示「沒人欠你錢，你說的與事實不 符」（本院卷第240、252頁），兩造後續並未達成被上訴人 給付系爭費用予上訴人之意思表示合致，則上訴人依契約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費用，即無可採。
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 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次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 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 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 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 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 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 1009號判決參照）。又按民法第816條規定所謂「依不當得 利之規定，請求償還價額」，係指法律構成要件之準用，非 僅指法律效果而言。易言之，此項請求權之成立，除就返還 客體限制不得請求返還利益之原形外，尚須具備不當得利之 一般構成要件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18 判決要旨參照），本件上訴人依民法第816條、第179條規定 請求，自應舉證證明被上訴人係因無法律上原因之而受有利 益。查上訴人自陳：系爭房屋為兩造婚前即同居及婚姻存續 期間在臺灣之共同居住地，其為改善居住環境而支出系爭費 用，裝潢過程及項目選擇，均係於兩造同居時共同參與決定 等語（原審卷一第105、146頁），則上訴人為與具有男女朋 友或配偶關係之被上訴人同居住於系爭房屋，而用於裝潢、 購置家具所支出之系爭費用，應係以「為增加其本人及包含 被上訴人在內之同居親密家屬之舒適性所為之自願支出」始 為常態事實，上訴人亦未舉證其於支出系爭費用時，雙方曾 合意日後在特定條件成就時被上訴人即應償還，另縱認系爭 房屋原所有權人即被上訴人因裝潢或得以使用家具而與上訴 人一同享有居住品質提升之利益，亦係上訴人容許、同意甚 或有意為之，難認被上訴人受有利益係屬欠缺給付目的。況 且，參照系爭郵件所載，就上訴人所購買之家具或家電部分 （如洗衣機、冰箱、床、高腳椅等），非屬民法第811條規 定附合於不動產之動產，被上訴人亦多次通知上訴人取回，
然上訴人僅要並搬走2張高腳椅，並告以「傢俱也要有地方 放而且已經是別人用過好多年了」等語，有107年9月25日、 107年10月1日兩造間LINE對話紀錄可參（原審卷一第81至85 頁），顯見係上訴人不願取回，而非被上訴人拒不返還。上 訴人所提之證據無從認定其支出系爭費用係屬被上訴人無法 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則其依民法第811條、第816條、第17 9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費用，無從准許。
㈡上訴人主張其配偶權之身分法益受侵害，請求精神慰撫金20 萬元，有無理由？
按民法第195條第3項固規定，不法侵害他人基於配偶關係之 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同條第1項規定，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然主張身分法益 受侵害者，仍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就其事實 有舉證之責任。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8年5月間，屢次與 不詳男子發生踰矩行為，侵害其配偶身分法益云云，固提出 108年5月8日錄影光碟（證物袋）及翻拍照片為證（原審卷 一第21至22、165至169頁、本院卷第133至141頁），然上訴 人所稱疑似牽手、擁抱或親吻之照片（原審卷第165至169頁 、本院卷第135至139頁），實係夜間影像模糊、且為人物背 面之照片，難以辨識其中之人別身分或行為舉止。復於本院 再提出被上訴人正面之使用車輛照片，或是與友人搭乘捷運 、同桌等照片（本院卷第133、141頁），均是公開場合之照 片，而無任何與他人親密之舉動，被上訴人復辯稱照片中之 友人是其自紐約回來念藝術設計之女性好友等語（本院卷第 111頁），並提出該友人之身分證影本為佐（本院卷第263頁 ）。上訴人雖主張照片中為身形狀碩之男子，並聲請傳喚被 上訴人所稱之女性友人到庭為證，然因上訴人所提出之上開 證據，依一般社會通念，難認屬超逾一般社交行為所為婚姻 關係外之不正常交往，無法認定被上訴人不法侵害上訴人基 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之情事，則上訴人聲請傳 喚證人即無必要。本件上訴人依民法第195條、第184條第1 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20萬元，無從准 許。
㈢本件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費用及精神慰撫金，均不 予准許，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另依101年11月14日協議書 第5條約定，主張以150萬元債權為抵銷之抗辯，即無庸審酌 ，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契約關係或民法第811條、第816條、第 179條、第195條、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36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所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容正
法 官 李昆曄
法 官 紀文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8 日
書記官 李昱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