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更一字第30號
上 訴 人 徐惇華
訴訟代理人 郭志偉律師
複 代理人 鄭諭麗律師
上 訴 人 簡福生(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
簡文益(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
簡文隆(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
簡文致(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
簡子傑(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
簡子渝(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
上六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朱敏賢律師
陳昱成律師
陳新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5年3月
18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4年度重訴字第239號）各
自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9年9月29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不利於簡世祥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徐惇華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徐惇華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徐惇華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上訴人簡世祥於民國106 年10月11日死亡，繼承人為妻 簡黃金對，子女簡福生、簡文益、簡文致、簡文隆，及代位 繼承之簡子傑、簡子渝（下稱簡福生等6人），嗣簡黃金對 於107年2 月15日死亡，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可稽，茲 據簡福生等6 人承受訴訟，核無不合，先予敘明。二、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6條，所謂出租人與承租人間因耕
地租佃發生爭議案件，非經調解、調處，不得起訴，係指當 事人間本於耕地租佃關係而發生之爭議案件而言。如原告起 訴主張無租賃關係存在，而本於其他之法律關係為訴訟標的 ，即無該條之適用（最高法院46年台抗字第24號裁判意旨參 照）。本件上訴人徐惇華係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規定， 請求簡福生等6人返還桃園市○○區○○街000巷00弄0號房屋（ 下稱系爭房屋），及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見原審卷第 4至7頁民事起訴狀），非屬租佃爭議事件，自無依耕地三七 五減租條例第26條規定於起訴前先行調解、調處之適用。簡 福生等6人抗辯徐惇華於起訴前未經調解、調處，起訴不合 法云云，尚無可採。
貳、實體部分
一、徐惇華主張：伊父徐振耀於60年間將所有坐落桃園市○○區○○ 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貸予簡世 祥放置農具後，於同年3月5日以買賣為原因將該屋移轉登記 為伊所有。詎簡世祥於71年間逕行搬入該屋如原審判決附圖 （下稱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居住，另占用土地擴建如附圖 編號B、D、E，面積分別為21.65、25.72、22.24 平方公尺 之鐵皮屋、木造棚子及院子，附屬於系爭房屋範圍。伊已終 止借用契約，簡世祥拒絕返還附圖B、C、D、E部分，為無權 占用，自99年4 月21日起受有相當於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 5%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規定 ，求為命簡福生等6人應將附圖B、C、D、E部分遷讓返還予 伊，並應給付新臺幣（下同）26萬3,681 元本息，及自104 年6月4日起按月給付5,099元之判決（原審判命簡世祥應將 附圖C部分遷讓返還予徐惇華，及給付18萬6,190元本息，暨 自104年6月4日起按月給付3,103元。兩造各就敗訴部分，聲 明不服，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徐惇華後開第二、三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簡福生等6人（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應將 附圖B、D、E所示部分騰空返還予徐惇華。㈢簡福生等6人（ 即簡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應再給付徐惇華7萬7,4 91元，及自104年6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並自104年6月4日起至返還B、D、E所示部分之日止，按 月再給付徐惇華1,996元。另答辯聲明：簡福生等6人（即簡 世祥、簡黃金對之承受訴訟人）之上訴駁回。
二、簡福生等6人則以：徐振耀自日據時期將所有同段831、832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耕地）出租予簡世祥耕作，為便利耕作 及解決居住問題，口頭同意無償提供系爭房屋供其居住。伊 就系爭房屋之使用權源係附隨於系爭耕地租賃關係，該租賃
關係尚存續中，自有繼續使用之必要，被上訴人明知而仍買 受系爭房地，應認有默許繼續使用之意，伊並非無權占有。 且系爭房屋年代久遠有所毀損，附圖B、C、D、E部分均為伊 建造。又系爭房地構成租佃一部分，自有民法第425條第1項 規定買賣不破租賃之適用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不利於簡世祥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徐惇華在第 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另答辯聲明：徐惇華之上 訴駁回。
三、查徐振耀於60年3月5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徐惇華，徐惇華於94年間以夫妻贈與為原 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黃義明；簡福生等6人占有系爭 房屋如附圖B、C、D、E部分，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 333、499頁），且有建物所有權狀、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 記第一類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頁、第12頁、第103頁 ）。徐惇華主張簡世祥無權占用系爭房屋，伊自得請求簡福 生等6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如附圖B、C、D、E所示），及 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為簡福生等6人所否認，並以前 詞置辯，經本院於109年2月19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 點為（見本院卷第333頁，並依本院論述之妥適而調整其內 容）：簡福生等6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房屋？茲論述如下： ㈠按使用借貸未定期限者，依民法第470條第1項規定，借用人 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始需返還借用物。次按40年6 月7日公布施行之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2條所謂：「承租 人之農舍，原由出租人無條件供給者，本條例施行後，仍由 承租人繼續使用，出租人不得藉詞拒絕或收取報酬」，係指 原出租人承租人間就耕地仍有租賃關係存在者而言（最高法 院46年台上字第1249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耕地租佃之出租 人同時無償供給承租人農舍使用權者，二者間就農舍及其坐 落基地屬使用借貸關係，且該使用借貸與耕地租佃之內容合 併成為單一契約，兩者間具有不可分割之關係，屬混合契約 性質。從而耕地租佃關係消滅，關於農舍及其基地之使用借 貸關係固亦因使用借貸目的完成而隨之消滅，但如耕地租佃 關係存續，承租人仍有繼續享有農舍及其基地使用權之必要 ，此使用借貸關係隨同存在。經查：
1.徐振耀自日治時期即將系爭耕地出租予簡世祥耕作，嗣於 38年6月間，其等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簽訂臺灣省新竹 縣○○鄉○○村○○○○000號私有耕地租約（下稱系爭耕地租約 ），系爭耕地租約於93年間變更徐惇華等9人為出租人， 其中徐惇華部分於101年間變更為其配偶黃義明；簡世祥 死亡後，系爭耕地租約之承租人於107年間變更為簡福生
等6人，系爭耕地租約仍存續中，有系爭耕地租約申請書 、三七五耕地租約登記簿、系爭耕地租約及系爭耕地租約 附表在卷可稽（見前審卷第40至44頁、原審卷第104至113 頁）。
2.系爭房屋建築完成於民國前15年11月30日，主要建材為土 造，系爭耕地之三七五耕地租約登記簿所載簡世祥地址即 為系爭房屋門牌，且簡世祥自36年間即設籍該址，有建物 所有權狀、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三七五耕地租約登記簿 、戶籍謄本及戶稅收據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102頁、 前審卷第42頁、第32至39頁）。參以證人黃正川證稱：從 伊出生（即31年次）懂事後，簡世祥就住在系爭房屋；系 爭房屋以前為土角厝即田寮，簡世祥是徐振耀的佃農，因 沒有地方住，徐振耀就把系爭房屋給簡世祥住；系爭房屋 因災害，部分土角厝翻修成磚造，現在水泥地是以前曬穀 場等語（見本院卷第389至394頁）。系爭耕地租約登記申 請書（下稱系爭登記申請書）上載明「田寮及田寮地免租 」，而所謂田寮即為農舍，兩造復不爭執徐振耀提供系爭 房屋予簡世祥係為便利其耕作使用（見本院卷第497頁） ，系爭房屋與系爭耕地亦相距不遠，此觀卷附地籍圖即明 （見前審卷第78頁）。徐惇華雖主張所謂系爭登記申請書 上所載「田寮及田寮地」可能是在系爭耕地上有一個田寮 或另有所在云云，惟並未就此舉證以實其說，不足為憑， 堪認系爭房屋即為系爭登記申請書所載之「田寮」。是簡 福生等6人抗辯：徐振耀自日據時期將系爭耕地出租予簡 世祥耕作，為便利耕作無償提供系爭房屋供簡世祥居住， 系爭房屋及坐落土地屬系爭登記申請書所載之「田寮及田 寮地」等情，應屬有據。
3.又徐惇華前於78年間以簡文隆逕行改建系爭房屋為由，對 其提起侵占及毀損之告訴，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案列78年度偵字第2454號），該不起訴處分 書亦認徐惇華告訴理由為系爭房地為徐振耀借給簡文隆「 居住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81頁），徐惇華未就其主張 系爭房屋僅係提供簡世祥放置農具乙節，舉證以實其說， 即難憑信。系爭房屋坐落基地地目雖為「建」，且非系爭 耕地，惟依前所述，仍不生影響系爭房屋使用借貸與系爭 耕地租約為混合契約之性質，故徐惇華以系爭房屋坐落土 地係建地為由，主張系爭房屋與系爭耕地租約無關連云云 ，自不可採。另42年6月1日年桃園縣私有耕地租賃契約更 正通知書雖載明：「...蘆南字第107號租賃契約內所載出 承租耕地因實施耕者有其田業已部分徵收放領，原租約依
法應予更正後，原租約內容應變更如左...」等語（見本 院卷第344頁），僅係更正耕作之土地面積，並未變更「 田寮及田寮地免租」之約定，是徐惇華主張「田寮及田寮 地免租」之約定已不存在云云，亦無足取。 ㈡徐振耀無償提供系爭房屋予簡世祥使用係為供其便利耕作 ，已如前述，系爭房屋使用借貸關係與系爭耕地租約為單 一契約（混合契約），再參酌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2條規定 ，承租人之農舍，原由出租人無條件供給者，本條例施行 後仍由承租人繼續使用，出租人不得藉詞拒絕或收取報酬 ，系爭耕地租約現仍存續中，則系爭使用借貸關係亦隨同 存續，即契約效力應一致，不容歧異，自不因借用人死亡 而得單獨對系爭使用借貸契約為終止，系爭使用借貸關係 亦隨同存續，且系爭耕地仍由簡文隆繼續耕作，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00頁），系爭耕地租約仍有效存續 ，使用借貸目的尚未完成，徐振耀死亡後，應由徐惇華繼 受該使用借貸法律關係，為其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08 頁）。而簡世祥死亡後，系爭房屋之使用借貸權利義務， 由其繼承人即簡福生等6人繼承，且簡文隆仍繼續耕作系 爭耕地，徐惇華自不得終止使用借貸契約。從而，徐惇華 主張因借用人簡世祥死亡，伊已依民法第472條第4款規定 ，終止借用契約，得請求簡福生等6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 及返還相當租金不當得利云云，即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徐惇華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規定，請求簡福 生等6人應騰空返還附圖B、C、D、E所示部分，並給付26萬3 ,68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暨自104年6月4日起按月給付5,099元，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簡世祥應將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C 部分，騰空交還予徐惇華，及給付18萬6,190元本息，暨自1 04年6月4日起按月給付3,103元，並為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 諭知部分，於法自有未洽。簡福生等6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 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原判決為徐惇 華敗訴部分，並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 ，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徐惇華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 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簡福生等6人上訴為有理由，徐惇華上訴為無理 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0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昆霖
法 官 譚德周
法 官 王育珍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0 日
書記官 簡曉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