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上訴字第210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施勵民
選任辯護人 王家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
年度侵訴字第35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172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無罪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甲○○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叁年貳月。
其他上訴駁回。
前開撤銷改判部分及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柒月。 事 實
一、甲○○前為代號0000-000000號女子（下稱Ａ女）任職公司之主 管，2人間除工作上往來以外，私下亦曾透過通訊軟體LINE （下稱LINE）、社群網站FACEBOOK（下稱臉書）互動、聯繫 ；代號0000-000000A號男子（下稱Ｂ男）原為Ａ女同事，於民 國107年3月20日與Ａ女交往而成為Ａ女男友，現則為Ａ女配偶 。
二、甲○○於任職期間，對Ａ女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甲○○於107年3月6日，邀約Ａ女吃燒烤及飲用啤酒，待見Ａ女不 勝酒力而意識漸趨模糊，即駕車將Ａ女載回桃園市蘆竹區南 昌路住處，於翌（7）日凌晨0至3時間之某時許，在上址住 處房間內，趁Ａ女因不明原因而精神狀態陷入與精神、身體 障礙或心智缺陷相類之情形，不能抗拒時，甲○○竟基於乘機 性交之犯意，先褪去Ａ女全身衣物後，再將生殖器放入Ａ女口 中抽動、插入Ａ女陰道後射精之方式得逞。迄同(7)日凌晨3 時餘分許，Ａ女清醒，發現身未著衣，始確悉上情。 ㈡甲○○於107年3月17日晚間，Ａ女、Ｂ男及其等同事陳沅名下班 後聚餐之期間，多次透過電話及LINE向Ａ女表示欲談論關於Ｂ 男之事，邀約Ａ女前往其上址住處，Ａ女因慮及甲○○為主管身 分，擔心若拒絕可能影響Ｂ男工作，而答應赴約。嗣Ａ女在Ｂ 男駕車陪同之下，前往甲○○上址住處，Ｂ男並在該處社區大 廳外等候，且應Ａ女要求，每數分鐘撥打Ａ女電話1次以確認
情況。而甲○○在其住處社區大廳與Ａ女碰面後，即以避免被 居住在附近之公司同事目睹為由，要求Ａ女進入其住處屋內 ，Ａ女因而進入該屋，甲○○又以在客廳談話會遭其子女聽聞 為由，將Ａ女帶至其房間。甲○○旋在該房內，基於強制性交 之犯意，將Ａ女撲倒床上，不顧Ａ女將其推開、口頭表示拒絕 ，且表明已有男友、欲先行離開等方式表達拒絕之意，仍違 反Ａ女之意願，強行擁抱、親吻Ａ女，隔著褲子撫摸Ａ女之陰 部，並嘗試褪去Ａ女褲子，欲與Ａ女進行性交行為，惟因Ａ女 表明其處於生理期而作罷，然甲○○仍持續強行擁抱、親吻Ａ 女，直至同日晚間11時許，始允讓Ａ女離去。 ㈢甲○○於107年3月29日晚間10時許，透過LINE撥打電話予Ａ女稱 其已駕車抵達Ａ女住家樓下，欲與Ａ女閒聊5至10分鐘，Ａ女仍 考量甲○○為公司主管身分，且認僅需時5至10分鐘，而決定 外出赴約，惟為確保自身安全，先電話聯繫Ｂ男要求其每數 分鐘撥打Ａ女電話1次以確認情況。嗣Ａ女進入甲○○所駕車輛 並乘坐於副駕駛座，甲○○旋駕車往其上址住處方向行進，並 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行駛過程中，違反Ａ女意願，強行 擁抱Ａ女，並拉Ａ女之手隔著褲子撫摸自己之生殖器，Ａ女則 以將手抽回之方式反抗。於抵達甲○○上址住處地下停車場時 ，因Ａ女堅決不肯下車，甲○○又駕車返回Ａ女住家，而於行經 位在桃園市蘆竹區中山路之「自己人」餐廳時，轉向駛入該 餐廳平面停車場，並於停車後翻身爬入副駕駛座，承續先前 強制性交犯意，壓制Ａ女之身體，不顧Ａ女將其推開、扭動身 體抵抗，並以口頭方式表達拒絕之意，仍違反Ａ女之意願， 強行親吻Ａ女，並褪去Ａ女褲子，將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強 制為性交行為得逞。嗣於性交過程中，甲○○因不堪Ｂ男持續 撥打Ａ女電話所造成之干擾，無法持續勃起，而未射精，即 結束性交行為，駕車將Ａ女送回Ａ女住處。
三、案經Ａ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當事人、辯護人對於本院作為得心證依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均全部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 時之狀況，認為並無不可信或不適當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至其餘非供述證據 ，本院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應認俱有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 與被害人Ａ女為性交、猥褻之行為，惟否認有乘機性交、強 制性交未遂、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於事實欄二㈠所示時 、地與Ａ女為性交行為時，Ａ女意識清楚，於事實欄二㈡、㈢與 Ａ女為性交或猥褻行為時，沒有強制行為，也沒有強制性交 的主觀犯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Ａ女、Ｂ男等人有如事實欄一所載之職務身分、互動關 係，及被告於事實欄二㈠所載時間，與Ａ女一同聚餐、飲用啤 酒，隨後駕車搭載Ａ女至被告上址住處房間，並以將生殖器 放入Ａ女口中、陰道內抽動後射精之方式，與Ａ女進行性交行 為等情；於事實欄二㈡所載時間，邀約Ａ女前往其上址住處， 並帶同Ａ女至其住處之房間內，與Ａ女親吻、擁抱、隔著褲子 撫摸Ａ女下體，且欲與Ａ女進行性交行為，惟因Ａ女表明其處 於生理期而作罷，過程中Ａ女曾接聽電話等情；於事實欄二㈢ 所載之時間，駕車前去Ａ女住家樓下邀約Ａ女上車，往住家路 上，在車上擁抱Ａ女、拉Ａ女之手撫摸其生殖器，復將車輛停 放在上址「自己人」餐廳停車場，而在副駕駛座親吻Ａ女、 與Ａ女進行性交行為，過程中Ａ女亦有接聽電話等情，業據被 告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自承在卷（見偵字卷第 4至8、33頁至反面；原審卷一第37至39頁；原審卷二第100 至104頁），並據證人Ａ女、Ｂ男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中 、證人即Ａ女同事陳沅名、陳俊吉於偵訊及原審審理中均證 述明確（見偵字卷第9至15、26至28、68、91至92、102至10 4、125至127；原審卷一第244至291頁；原審卷二第11至55 、107至108頁），且有Ａ女與被告、Ｂ男、社工人員之LINE對 話紀錄、被告臉書頁面截圖、被告上址住處及車輛照片、上 址「自己人」餐廳照片、被告與Ａ女通話錄音譯文、陳炯旭 診所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19至21、 37至66、75至85、95至97、105至110 ；原審卷一第79至173 、321至331頁；原審卷二第67至78頁），此等客觀事實，首 堪認定。
㈡Ａ女之證述可信：
⒈按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 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斟 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 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 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述之一部認為 真實者，予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又證據之取捨 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 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
法則，又於判決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 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975 號判決意旨）。再者，證人之證詞，屬供述證據之一種， 其對於事物之觀察、知覺、體會，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 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之事能機械式無 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全貌 ，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常隨時日間隔而漸趨模糊 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 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 ，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述證據 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願、嚴 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 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 ⒉Ａ女於警詢中證稱：
⑴107年3月6日下班回家後，被告約我去吃宵夜，我們在他 家附近串燒店吃串烤，有喝酒，要離開時我已經是喝醉 的狀況，但我有辦法自己上他的車，上車後我就有點昏 了，被告直接開往他家，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下車跟怎麼 進他家門，我只有感覺他把我推到床上，當下有感覺他 親我並用生殖器插入我陰道內性侵我，但我都是片段記 憶，我有印象他還把生殖器放入我嘴巴內，我醒來時已 經是半夜3點多，我身上沒穿任何衣服，被告睡在我旁 邊等語（見偵字卷第10頁）。
⑵107年3月17日下班後，我與男友、同事在公司附近吃串 烤，被告傳訊息說有事情要問我，並打給我說要我到他 家大廳問我問題，說跟我男友有關，堅持要面對面談， 我就答應去他家大廳談，我男友有陪我去並在車上等我 ，但被告不知道我男友也有到，我到大廳後，被告說因 為大樓內有很多公司同事，所以要我上樓談，上樓後他 請我到他房間，一進去他就直接把我推到床上，開始抱 我跟親我，我一直求他說不要，跟他說我有男友，而且 之後在公司還要見面，你這樣我怎麼跟男友交代，他說 我只是拿男友來騙他，我當下推開他，並拿我跟男友合 照向他證明，但他不信，不斷親吻我，他的手要伸到我 褲子內，我一直反抗，直到他手快伸進去前，我跟他說 我月經來了，但他不相信，還用手隔著褲子摸我下體， 確認我有沒有墊衛生棉，後來被告就停止了，但還是不 放我走；因為我有跟男友講如果感覺不對勁，就要打電 話給我，我男友有一直打給我，但我接起來被告就不講 話，我沒有讓被告知道我男友已經知道，因為怕影響到
我男友工作；後來被告叫我安分讓他親完，11點就讓我 走，我當下只想趕快離開，就讓他親，但不到10秒我真 的無法接受，所以又開始反抗，一直反覆到11點他才讓 我走；案發後第一時間我有跟男友講，但除了男友我無 法向他人陳述這件事，我覺得很丟臉，怕被議論，一直 說服自己過了算了，只要被告不再打擾我，就裝作事情 沒發生等語（見偵字卷第10頁反面至第11頁）。 ⑶107年3月29日晚上10點多，被告打電話給我說他要來跟 我聊一下，已經在我家樓下，我想說講一下話還好，沒 想太多就去赴約，後來我下樓，他在車上，我以為他要 在車上講，就上他的車，他就往他家方向開，一直到他 家地下室，我堅持跟他說我不會下車，我要回家，盧一 段時間後他就開往我家方向，一直到中山路他突然迴轉 開進「自己人」餐廳內停車場，停下來後，他先抱住我 ，並拿我的手隔著褲子摸他下體，我手趕緊抽回，他就 強吻我，並要我到後座去，我跟他說我不行，也無法接 受這樣，而且我一直跟他講我不能對不起我男友，隔天 上班我們還要碰面，這樣很尷尬，他硬跑到副駕駛座強 吻我，強脫我褲子，並將生殖器插入我陰道內，我一直 推開他，同時我男友一直打電話來，因為電話一直響， 被告說這樣讓他很緊張，我求他讓我回家，我可以裝作 事情沒發生；後來被告送我回家，路程中被告問我如何 跟男友解釋，我說我會安撫他，我會當作事情沒有發生 ；我回到家後馬上跟我男友講，我男友也馬上來找我， 並帶我去驗傷等語（見偵字卷第11頁反面至第12頁）。 ⒊Ａ女於偵查中證稱：
⑴107年3月6日當天晚上被告約我去吃串燒，有喝一瓶約50 0cc的生啤酒，但當時我有點沒力氣，我平常這樣的量 不會讓我喝醉，被告開車載我離開餐廳，我的意識已經 不很清楚，怎麼去被告家中我完全沒有印象，我記憶很 片段，但記得我躺在被告床上，他生殖器有插入我陰道 ，把東西放進我嘴巴，我眼睛有睜開一陣子，被告當時 跨坐在我頭部，我想那個放進我嘴巴的東西應該是生殖 器，被告有無戴保險套或有無射精我完全不知道，隔日 凌晨3點多時，我全身沒有穿衣服，被告睡在我旁邊等 語（見偵字卷第26頁）。
⑵107年3月17日下班後，我跟男友及陳沅名一起在南崁吃 串燒，被告又LINE我出來談事情，說要談的包含我男友 的事情，因為當時我跟我男友還沒正式交往，我怕影響 到我男友，才願意赴約，但我有說不上樓，我男友開車
我騎車，一起到被告家，我一進大廳被告就說這邊住很 多公司同事，要我陪他上樓，我就跟他上樓，被告說他 小孩在家，要我小聲一點，後來被告把我帶進他房間並 鎖門，被告就抱我、把我撲倒在床上，我有跟他說我有 男友，就是Ｂ男，被告就說我騙他，我有說你今天這樣 做，我們明天怎麼見面，被告一直不相信，我就說要談 事情，趕快講一講我要離開，被告就一直想脫我褲子， 用手隔著褲子摸我下體，我一直反抗，而且我聲音滿大 ，被告一直叫我小聲點，我後來是跟被告說我月經來， 被告才罷手，我男友覺得太久了一直打電話來，我有把 電話接起來，跟他說我再2、3分鐘就離開，被告就一直 想抱我親我，後來真的有抱我親我，跟我說能不能安分 讓他親完，他11點就放我走，我想說為了離開就任由他 ，但不到10秒我就受不了開始反抗，反反覆覆約半小時 ，大概11點被告讓我離開等語（見偵字卷第27頁）。 ⑶107年3月29日被告又說要來找我，已在我家樓下，說想 要講5到10分鐘就好，所以我下來就上被告的車坐副駕 駛座，我上車前有跟我男友講我要跟被告講幾句話，我 請我男友2、3分鐘就打電話給我，我男友大概每隔5至1 0分鐘就打一通，我們就一直開到被告家地下停車場， 剛起步時被告就用右手把我抱過去，還有抓著我的手去 摸他下體，中間Ｂ男有打2、3通電話給我，我跟Ｂ男說我 快到家了，你過2、3分鐘再打電話給我，到被告家地下 室時我手機就斷訊，被告當時叫我下車，但我不願意下 車，被告拗不過我就開車載我回家，快到我家時，被告 轉進中山路的餐廳停車場，他堅持我去後座，但我不要 ，被告就強行爬到副駕駛座狂親我，並脫掉我的褲子， 壓制我強行把他的陰莖插入我的陰道，我不記得他怎麼 脫掉我的褲子，但我記得當時穿牛仔短褲，我當下有一 直扭動，也有一直跟他講不行這樣，當時我是坐著，被 告面對著我，對我為性侵害行為，過程中我的手機一直 響，我男友一直打電話來，被告後來自己軟掉，說我這 樣讓他很緊張，被告才載我回家，我當天就去驗傷等語 （見偵字卷第27頁反面、第125頁反面至第126頁）。 ⒋Ａ女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⑴於原審審理中證稱：107年3月6日或7日晚上，我跟被告 去吃串烤，有喝酒，印象中是喝1、2杯大杯子的，我記 得踏出串燒店門口後，我意識就有點不清楚了，後來是 怎麼到被告家裡我都沒印象，唯一有印象是他扶我在電 梯裡，是片段的印象，有印象我躺在床上，被告在我上
方，他把生殖器放到我嘴巴、對我陰道性交，接著有擦 拭我肚子的動作，我沒有與被告發生肢體上的推擠或拉 扯，我只記得我躺在床上，完全沒有力氣，當時我意識 狀態沒有辦法對被告的動作做出反應，等我起來已經是 凌晨3點多，被告在旁邊蓋被睡覺，而我是全部沒有穿 躺在旁邊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46至249、268、276、28 8頁）。
⑵107年3月16日或17日下班後，我跟Ｂ男、陳沅名在吃串燒 ，過程中被告傳訊息給我說要見面，我有婉拒，但礙於 被告是老闆，我也不能太強硬拒絕，後來被告也有打電 話說要當面談，說要談的事情也跟Ｂ男有關，因為當時Ｂ 男還不是我男友，我怕會害到Ｂ男的工作，才去跟被告 見面，當時陳沅名不放心，有請Ｂ男陪我一起去，Ｂ男在 被告家社區大廳外車上等我，我跟Ｂ男說每隔5至10分鐘 要打電話給我；而我進到大廳後，被告說因為這邊住戶 有其他同事，要上樓去講，我就跟著上樓，我印象中沒 看到其他人，我講說在客廳談就好，但被告說他女兒在 家，叫我講話小聲點，進他房間談，進房間後被告就抱 我親我，把我壓在床上，我有一直在反抗，我的腳一直 在動、掙扎，我說我已有男友，叫他不要這樣對我，也 說我們工作上還會碰到面，但被告還是不聽，後來在床 上被告隔著褲子摸我下體，嘗試脫我褲子，我記得有說 我月經來，被告才沒有伸進去，中間Ｂ男有打電話給我 ，我就說我要離開，有跟Ｂ男說「我要回去了，2、3分 鐘以後再打電話過來」，我主要讓被告知道Ｂ男一直在 催我回家，被告就說我為何不騙Ｂ男久一點的時間；因 為我一直說想要離開、家人在等我，但被告還是不讓我 離開，我記得被告就說讓他親多久才會放我走，他親我 時我有一直反抗，最後是我一直求他說要離開，因為我 家人跟Ｂ男也一直打電話給我，最後好像11點多他才放 我走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53至258頁）。 ⑶107年3月29日或30日被告傳訊息說在我家樓下，要跟我 聊5至10分鐘，我就下去赴約，被告是在他的車上，我 就開車門上車，上車後被告就直接往他家方向開，過程 中他有抓我手隔著褲子摸他下體，還有抱我，他把我手 抓過去時我是不願意的，我就把手收回來；上車前我有 打給Ｂ男說要跟被告碰面談話，Ｂ男有阻止我不要去，但 當時我的想法是被告是我主管，我如果要這份工作的話 ，我就不能跟被告撕破臉，我一樣叫Ｂ男每隔5至10分鐘 打電話給我，所以到被告家路上Ｂ男有打給我，我也有
接起來說我快到家之類的，最後到被告家的停車場，我 跟Ｂ男已經斷訊，我堅持不下車，因為我知道已經被他 騙幾次，所以就在車上耗一下，被告才再開車往我家方 向，中間在中山路上有家「自己人」餐廳，被告直接開 到餐廳停車場，停在最靠近出入口的位置，並從駕駛座 爬到副駕駛座，壓在我身上，強脫我褲子，把生殖器放 到我陰道內，我有反抗且表示不願意，但他不理，因為 當時Ｂ男一直打電話過來，電話一直響，我鈴聲又開很 大聲，響到最後被告沒有整個完事，好像沒有勃起之類 的，就把我載回家，被告說他被電話聲吵到很緊張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259至266、284、289至290頁）。 ⒌觀之證人Ａ女於警詢、偵查以迄原審審理時歷次證述，除於 107年3月29日被告拉Ａ女之手撫摸其生殖器之時點，前後 略有出入外，其他諸如Ａ女答應被告邀約甚而進入其房間 或車上之原因、Ａ女之意識狀態及記憶情況、被告乘機性 交、強行實施性交或猥褻行為之過程、結束之方式、期間 Ａ女接聽Ｂ男電話等，前後所述均相符合，且就Ａ女記憶片 段，表示拒絕或反抗之方式、撫摸下體時有無隔著褲子、 雙方對話內容等節，亦能詳細說明，而非空泛之指證，所 述亦無明顯矛盾、不合常情或顯然齟齬等瑕疵存在，又於 審理中經交互詰問之結果，未見有何猶豫不決、態度反覆 不一之情事，綜其作證整體過程，倘非親身經歷，並確實 有為相關之記憶與反應，要難此等細節之處，動作及時點 鋪陳，如此清楚描述相關經過，參以Ａ女與被告係長官部 屬之同事關係，依卷證所示，未見平日有何怨隙，Ａ女實 無設詞誣攀之必要。綜此個情，均足使本院確信告訴人Ａ 女之證詞為真，具有相當高之可信性。至上開Ａ女所述前 後略有不符部分，經Ａ女於原審審理時確認係被告於Ａ女住 家樓下駕車前往被告上址住處過程中，強拉Ａ女之手隔著 褲子撫摸自己生殖器，與偵訊中所述互核一致之證詞應為 可採，併此指明。
㈢其他補強證據：
⒈按性侵害案件中之補強證據，係指除被害人之指述以外， 與其所指證之內容具有相當程度關聯性之證據而言。又證 人陳述之證言，常有就其經歷、見聞、體驗事實與他人之 轉述參雜不分，一併陳述之情形。若其陳述內容，係以之 供為證明被害人之心理狀態，或用以證明被害人之認知， 或以之證明對聽聞被害人所造成之影響者，由於該證人之 陳述本身並非用以證明其所轉述之內容是否真實，而是作 為情況證據（間接證據），以之參照推論被害人陳述當時
之心理或認知，或供為證明對該被害人案發當時或事後所 生之影響，難謂亦屬傳述自被害人，實已等同證人陳述其 所目睹被害人當時之情況，而屬適格之補強證據。 ⒉證人陳沅名、Ｂ男證述Ａ女陳述本案各次案發前、案發中間 及案發後之過程及反應：
⑴證人即Ａ女同事陳沅名於偵訊時證稱：第一次案發隔天我 陪Ａ女去漁港，她情緒很激動有哭，我有問她到底怎麼 了，她有想要講，但又一直哭，Ａ女事先用LINE跟我說 ，要我陪她出去，她在LINE裡面沒有講甚麼，但到漁港 時，有跟我說發生甚麼事情，之後公司春酒完後，隔幾 天我跟被害人去吃宵夜，被告又約被害人見面，不知道 為什麼一定要見面，但被害人一直抗拒，覺得有事情就 在LINE講就好，為何要見面，後來被害人受不了，仍然 去赴約，被害人叫我們不要跟，但是被害人的男朋友還 是有跟去，在樓下外面等，然後是由被害人在樓下與被 告談，這次沒有發生甚麼事情，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後有 打電話給被害人，但那晚被害人沒有接等語（見偵字卷 第91頁至反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Ａ女跟我提過遭 被告性侵3次，第一次是在發生之後隔天，Ａ女傳一個哭 的LINE圖給我，我有問她怎麼了，她沒有直接講到這些 事，然後我和Ｂ男一起陪她去竹圍漁港透氣，她情緒很 不穩定，哭了蠻長一段時間，神情很憔悴，才跟我講她 前一天被告約去喝酒，她沒有喝很多，但後來就沒有意 識，然後醒來就發現在被告家裡，我就大概知道發生甚 麼事情，就是遭被告性侵，後來還幫Ａ女向主管陳俊吉 請假，Ａ女不想把事情鬧大；第二次在甚麼情況下得知 有點忘記，過太久了，但在偵訊時提到公司春酒完後的 情形，就是第二次的情形，但是我不知道這次有沒有發 生甚麼事情，我在警詢說「這次沒有發生甚麼事情」， 應該說我不知那次有發生甚麼事，當時我和Ｂ男有勸她 ，但她說是約在被告家樓下，所以我們就說好，但一定 要在被告家樓下，絕對不要上去，本來她要Ｂ男載我回 去，但我和Ｂ男堅持Ｂ男陪她去，Ｂ男就陪她去，後來Ａ女 回到家以後我忘記她有無跟我報平安說她已經到家，第 三次好像是在車子裡被侵犯，我是在Ａ女驗傷之後很久 一陣子才得知，現在也不記得發生何事等語（見原審卷 二第40至48頁）。
⑵證人Ｂ男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中迭證稱：107年3月6 日晚上，Ａ女跟我講說老闆找她出去喝酒，她不知道如 何拒絕，畢竟被告是大老闆，他們喝酒這段時間她有持
續傳訊息給我說她快醉了，之後我聯繫不上她，大概到 3月7日半夜3點多時她傳訊息給我，問我能不能來接她 ，我就從新竹到桃園接她，後來我們一起回新竹，在回 新竹的路上她跟我說，如果我早一點打電話給她，老闆 就不會對她做那些事情，回到家後她告訴我，被告於她 酒醉無法反抗時性侵她；107年3月17日晚上，我與Ａ女 和同事在吃宵夜，被告打電話給Ａ女，說有事想跟她談 ，地點約在被告家大廳，我跟Ａ女認為她想把事情做個 總結，把話說清楚，所以Ａ女騎車過去，我開車跟著她 ，但我在被告住處斜對面的便利商店等，過程中我一直 打電話給Ａ女，擔心她的安危，經過半小時，大約晚上1 1點她才下樓，我就發現她情緒不太對，後來我們去Ａ女 家附近的高鐵橋下散步，她一開始有把我推開不跟我講 ，還要我離開，然後才知道她剛才去被告家時又差點被 性侵，不過Ａ女剛好月事來，被告才作罷，Ａ女情緒很差 ，一直想把我趕走，要我不要再關心她，還說她被被告 親過摸過，她很髒，問我這樣還要嗎；107年3月29日Ａ 女傳訊息跟我說被告在她家樓下，我立刻從新竹出發到 她家，在路上我一直打電話給她，在對話紀錄中，跟Ａ 女說不要離開便利商店，因為在便利商店就不會怎麼樣 ，後來幾通有些有接，有些取消與無回應是沒有接，下 午11時30分有接起來，我問Ａ女在哪裡，她只說要回家 了，沒有求救或尖叫，後來我有見到Ａ女，當時她的反 應是面無表情，神情很冷淡，我載她回我住的地方，Ａ 女跟我說她在車上被被告性侵，我知道後我就決定要報 警及驗傷，Ａ女很害怕、有哭，我就直接開車到醫院去 ，我叫她要報警，她就很緊張，很糾結要不要驗傷，怕 會影響到她的工作，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也很怕被家人 知道等語（見偵字卷第14至15反面、103至104頁；原審 卷二第24、28頁）。
⑶勾稽證人陳沅名、Ｂ男之證述可知Ａ女在第二、三次案發 前並無意赴約，而就一、三次遭被告性交後有神情害怕 、流淚哭泣之激動表現，在第二次遭被告性交未遂，有 想把Ｂ男趕走，要Ｂ男不要再關心她等情緒反應，均與一 般性侵被害人遭受到性侵害所產生之恐懼、情緒不穩定 ，及於陳述身體遭侵犯過程時情緒上低落之真摯反應相 當，而現今社會普遍仍存在進入婚姻或感情關係之女性 相較於男性，為從屬、次要之守舊思維，此觀婚生子女 普遍從父姓、「嫁／娶婚」之用語等社會現狀即明，是 一般大眾對於女性發生關係外之性行為，其容忍度本較
男性為低，縱該性行為屬非自願之性侵害行為，被害女 性仍可能遭受指謫為淫穢、不檢點，因此Ａ女於事發後 怪罪自己，認為自己污穢不堪之表現，甚將自身客體化 ，而詢問當時與Ａ女幾近為情侶關係之Ｂ男「我很髒，這 樣你還要嗎」等情形，自與常情無違。上開證詞，雖無 法直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事實，惟據此間接證據、情 況證據，均足以補強上開Ａ女之指訴為真。
⑷再者，Ａ女於第二、三次前往赴被告之邀約時，均曾要求 Ｂ男每數分鐘撥打Ａ女電話1次以確認情況，並使Ａ女得以 藉此脫身，而Ａ女接聽後，亦請Ｂ男數分鐘後再次撥打電 話，此Ａ女證述之情節並據Ｂ男證述在卷（見偵字卷第10 8頁；原審卷二第22至23、27頁），且與被告供稱：上 述2次行為期間Ａ女皆有接聽電話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 2至103頁）相符。參以Ａ女於各次案發前後，與被告傳 送之LINE訊息顯示，於第一次案發後，即107年3月7日 下午3時29分，Ａ女對於被告要求其繞到被告住處一節， 係以跟證人陳沅名有約婉拒；於107年3月10日晚上9時1 2分至23時39分，縱經Ａ女堅決回絕，也持續要求Ａ女出 門與其見面、扶其上樓；於107年3月17日晚上9時47分 ，被告以問幾個與Ｂ男有關之問題，要求與Ａ女見面，Ａ 女始前往赴約；於107年3月29日晚上10時38至39分間， 經被告要求其出門見面，仍以真的沒要出門、明天要上 班不能再出去婉拒；而於第三次案發後，報案前之107 年3月30日凌晨零時14至51分間，Ａ女已經堅詞表示請被 告別再對其為相同行為，其無法接受時，被告仍不接受 Ａ女說詞，甚至表示要等Ａ女跟Ｂ男分手等情，有Ａ女與被 告LINE對話列印內容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50頁；原審 卷一第93至133、157至163、189至207頁），是不論依Ａ 女口頭或肢體訊息，均可認為Ａ女並無與被告發展親密 關係之意，否則何有要求彼時僅為同事，或日後成為男 友之Ｂ男，一再於其與被告相處時撥打電話干擾，甚而 於各次邀約見面均先藉詞推託婉拒。此觀被告於偵訊中 供稱：我們在做的時候，Ａ女還把電話接起來，我就做 不下去等語（見偵字卷第33頁）自可明瞭，更可佐證被 告與Ａ女所為上述猥褻、性交行為，皆屬違反Ａ女之意願 。
⒊本案揭露之過程：
依證人陳沅名前開證述，Ａ女於第一次案發後並未馬上報 警，是因為不想把事情鬧大（見原審卷二第42頁）。Ｂ男 亦於警詢時證稱：Ａ女說她之前不想報警是因為對方是大
老闆，每天上班都要見面，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也怕對他 的工作有威脅，她一直很認真在工作上，不想放棄，也不 想因為那種人放棄自己的努力等語（見偵字卷第23頁）； 在原審審理時證稱：第一次Ａ女被性侵之後有先到我家休 息，我有查如果被性侵的話，其他人可以怎麼幫忙之類的 ，查到是要尊重被害人的意願，而因為我問她要不要報警 時，她的情緒是很惶恐的，所以我就沒有強迫她一定要報 警，第二次發生後也沒有報警，到了第三次，因為我已經 和Ａ女在一起了，其他次是發生在我們交往之前，所以我 沒有辦法強迫她做任何決定，但107年3月29日這次我覺得 不能讓事情一再發生，因此我沒有建議她報警，而是我打 電話報警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19、25、29頁）。顯見 本案並非由Ａ女主動提告。然即便係由Ｂ男報警，Ａ女在以 被害人身分接受警員詢問時，仍明確表示不提告訴，不想 跟被告因為這件事情糾纏太久，也不想要賠償，只希望被 告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也不要靠近她或私下跟她連絡等 語（見偵字卷第13頁反面），並於偵查、原審審理時一再 表示，因為被告是老闆，又顧慮工作與家人，不想把事情 鬧大，不想讓父母知道，所以沒有在受侵害後馬上驗傷、 報警，第三次則是因為Ｂ男緣故，問警察相關問題，警察 主動到醫院堅持要辦才製作相關筆錄（見偵字卷第26頁反 面、第27頁反面；原審卷一第249、251、266至267頁）。 可見Ａ女於第一、二以案發後未馬上驗傷、報警，其來有 自，並非虛言。再觀諸Ａ女於案發後僅向好友陳沅名及男 友Ｂ男透漏相關案情已如前述，亦與遭受性侵害通常僅會 選擇向較為信賴之人述說之經驗法則相符，倘若Ａ女確實 有心誣指，大可於事發後第一時間向同事友人及工作場所 揭露遭被告性侵害等情，毋須遲至第三次遭侵害，在Ｂ男 之建議下，才被動向警員說出全情。是從本案揭露過程來 看，無何悖於常情、不合經驗法則之處，不能僅因Ａ女於 案發後沒有立即報案、求救、驗傷，仍能與被告傳送訊息 或按讚，或一再赴約等情，遽認Ａ女係故意誣陷被告，進 而認為Ａ女證述有何不可信之處。
⒋鑑定結果：
況Ａ女於事發後，亦經診斷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憂鬱 情緒適應障礙症等症狀，此有卷附陳炯旭診所診斷證明書 、病歷資料為憑（見原審卷二第67至72、75至76頁），益 徵Ａ女所證述其遭受被告乘機性交、強制性交或強制性交 未遂之情節屬實。
㈣綜合上開Ａ女之證詞及各補強證據，足認Ａ女就被告上述各次
邀約，均係因被告公司主管之身分始前往赴約，而被告於10 7年3月7日所為褪去Ａ女衣物、將生殖器放入Ａ女口中抽動、 插入Ａ女陰道後射精之方式得逞之乘機性交；於107年3月17 日所為強行親吻、擁抱Ａ女、隔著褲子撫摸Ａ女陰部、嘗試褪 去Ａ女褲子欲強制進行性交行為，及於107年3月29日所為強 行親吻、擁抱Ａ女、強拉Ａ女之手撫摸自己生殖器、褪去Ａ女 褲子將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等行為，各係趁Ａ女精神狀態陷入 與精神、身體障礙或心智缺陷相類之情形，不能抗拒時，或 不顧Ａ女以上述肢體、言語方式表達拒絕之意，違反Ａ女之意 願，分別基於乘機性交、強制性交之犯意而為。另公訴意旨 雖認上述被告停車之「自己人」餐廳停車場為地下停車場， 惟被告供稱應為平面停車場，其主張並與上開「自己人」餐 廳照片所示互核相符，是此部分公訴意旨應予更正，於此說 明。
㈤被告辯解及辯護人其他辯護意旨之論駁： ⒈被告及辯護人均辯稱：就事實欄二㈡、㈢部分，Ａ女之行動、 通訊均未受限，且皆有接聽Ｂ男來電，應可隨時告知Ｂ男等 語。然不論是被告上址住處房間內，或其駕駛之車輛上， 皆屬被告所管領、支配之場域，Ａ女單憑電話向Ｂ男求救， 並無法立刻脫離現場，反倒可能觸怒被告，而使自身陷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