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3190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仲信
選任辯護人 賴勇全律師
林楷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緝字第28號，中華民國109年6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緝字第55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仲信與告訴人陳寶杰係朋友，自民國 96年起，被告因財務問題，陸續向告訴人借款共計新臺幣（ 下同）800 萬元，遂以其所有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 土地及其上臺北市○○區○○段○○段00000○號建物（下稱本案房 地）持分5分之1設定抵押權予告訴人以供擔保。於100年11 月間，告訴人之友詹孟儒欲購買宜蘭縣○○鄉○○段000地號土 地（下稱宜蘭土地），因詹孟儒為支票拒絕往來戶信用不佳 ，遂以告訴人名義購買以利貸款，並委託被告辦理宜蘭土地 買賣移轉登記事宜。詎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利用 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之機會，取得告訴人之印鑑、印鑑證明、 身分證，而於不詳時地，先冒用告訴人之名義偽造債務清償 證明書1張，復於100年9月27日，與不知情之被告之兄林益 男一同至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辦理本案房地抵押權塗銷登 記，並在土地登記申請書義務人簽章欄位上，盜蓋告訴人之 印文1枚，而偽造不實之土地登記申請書，用以表示告訴人 塗銷抵押權之意思，並將其所持有告訴人印鑑證明併同上開 偽造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向該管公務員行使，致不知情之地政 事務所承辦人員將上開抵押權塗銷登記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 公文書上，足生損害於地政事務所管理不動產登記之正確性 及告訴人之權益。嗣於101年10月19日，告訴人調閱本案房 地異動索引，發現上開抵押權已遭塗銷，並於100年11月14 日移轉登記至林益男及不知情之被告之嫂趙珠玲名下，始知 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2
項之詐欺得利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訴、證 人詹孟儒、林益男、趙珠玲之證述、本案房地登記第二類謄 本、異動索引表、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建物所有權狀、土地 所有權狀、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100年北投字第18340號登 記申請案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印鑑證明、債務清償證明書、 他項權利證明書影本、宜蘭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陽信商業 銀行匯款收執聯、臺北富邦銀行匯款委託書、臺灣銀行匯款 申請書回條聯、被告所有之合作金庫銀行長春分行帳戶交易 明細表、安泰商業銀行帳戶存款當期交易明細表，為其主要 論據。
四、被告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詐欺得 利等犯行，辯稱：我辦理塗銷本案房地抵押權，是因要將我 的持分賣給林益男、趙珠玲，他們要求要塗銷其上抵押權登 記才要買，申請塗銷時所檢附之債務清償證明書，是我親自 拿給告訴人簽名蓋章，我事先跟告訴人商量，跟他說可不可 以先讓我將抵押權塗銷後，把我的土地持分賣掉，出售金額 先還他部分，其他留著自己應用，經告訴人同意塗銷後，簽 立債務清償證明書，在土地登記申請書上蓋章，並交給我他 項權利證明書、印鑑證明、身分證影本後，我交由林益男去 辦理，但林益男去辦理後，說告訴人提供的身分證影本是舊 的，債務清償證明書記載的塗銷金額也錯誤、土地登記申請 書裡缺1個告訴人的章要蓋，我就載林益男至告訴人住處找 告訴人，由我上3樓找告訴人拿最新身分證影本、補蓋章， 並重新填寫債務清償證明書相關內容，再交由告訴人簽名蓋 章，之後再由林益男去辦理塗銷登記，並無偽造告訴人的簽 名或盜蓋他的印章，出售本案房地後我還了100萬給告訴人 等語。經查：
㈠不爭執事實
被告因積欠告訴人款項，於96年11月22日將本案房地持分5 分之1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360萬元予告訴人，嗣於100年9 月27日委由林益男持相關文件至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辦理 本案房地抵押權塗銷登記後，再將本案房地持分於100年9
月27日出賣予林益男、趙珠玲，並於100年11月14日完成移 轉登記等情，為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屬實(本院卷第78頁) ，並經證人即告訴人(原審卷二第48至66頁)、林益男(原審 卷二第12至33頁)、趙珠玲(原審卷二第34至37頁)於原審審 理中證述明確，復有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101年11月12日 北市士地資字第10132184600號函所附96年北投字第25827號 登記案影本（他卷第106至112頁）、100年北投字第20722號 登記案影本（他卷第113至131頁）、109年1月17日北市士地 籍字第1097000758號函所附100年北投字第183400號登記申 請案正本（原審卷一第97至112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本件爭點為，被告有無冒用告訴人之名義偽造債務清償證明 書，被告是否未經告訴人之同意辦理本案房地抵押權塗銷登 記，茲說明如下：
⒈經原審將債務清償證明書上「陳宝杰」筆跡送請法務部調查 局進行筆跡鑑定，鑑定結果認：債務清償證明書上「陳宝杰 」筆跡與100年9月22日印鑑登記申請書等11份對照文書上「 陳宝杰」筆跡之結構佈局、書寫習慣、筆劃特徵均相同，研 判應為同一人所書（原審卷一第363至365頁），而告訴人於 原審審理中自承前開印鑑登記申請書上「陳宝杰」之簽名為 其字跡（原審卷二第56頁），足認債務清償證明書上「陳宝 杰」之簽名確為告訴人所親簽。又經原審將債務清償證明書 上「陳寶杰」印文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進行印文鑑 定，鑑定結果認：債務清償證明書上「陳寶杰」印文與簽名 ，係先簽名再蓋印文（原審卷二第145至149頁），且該印文 自形式上觀之，亦與告訴人100年9月22日親自簽名申請之印 鑑證明相符（原審卷一第103、119、121頁），足認債務清 償證明書上「陳寶杰」之印文係告訴人簽名後所蓋用。則告 訴人既在前開表明「查林仲信前向本人設定抵押權在案，茲 以所借款項業已全部清償，原設定之抵押權應請全部塗銷， 特給此證」之債務清償證明書上簽名、蓋章，堪認告訴人確 有同意被告塗銷本案房地抵押權之意。
⒉就本案房地抵押權塗銷登記之過程，證人林益男於原審審理 中證稱：買賣本案房地前，我有跟被告說房地上的抵押權要 清除，沒有抵押權我們才要買，被告說他有拿到塗銷的資料 ，我們兩人就一起到地政事務所辦理，由我代辦，但將資料 交給地政事務所人員，發現身分證影本資料是舊的、清償證 明書上金額寫300萬是錯的，應該是360萬，此外在土地登記 申請書上有缺告訴人的章，承辦人有畫個圈說要在這裡蓋， 我跟被告在一起開車去板橋找告訴人補件，到了告訴人住處
，由被告自己上去，我在樓下車上等，大概30分鐘到1 個鐘 頭，被告說資料都更正好了，我們就直接回到地政事務所重 新辦理等語（原審卷二第15至17頁）。參以前開土地登記申 請書上「（16）簽章」欄位「陳寶杰」印文下確有以鉛筆畫 圈之記號（原審卷一第100頁），核與證人林益男所述相符 ，且本件申請案核定時間為100年9月27日11時58分許（原審 卷一第100頁核定欄位之註記），衡以一般公務機關上午上 班時間及被告、林益男往返地政事務所至告訴人住處之路程 ，證人林益男所述2次申辦過程，尚非無稽。公訴意旨固認 證人林益男前述當天完成申請乙節，與其於偵查中證稱第一 次申辦資料不齊全時，是隔幾天被告將資料備齊後，再次申 辦等情不符，然不論偵查或原審審理時，均已距塗銷抵押權 之時有數年之久，且證人林益男作證時年逾70歲，年事已高 ，縱有記憶不清之情，尚不悖於常情，況其證述因資料不齊 而二度申辦之主要情節，前後所述既屬一致，自難以其就事 件時序之枝節事項有所出入，即認其所述不實，公訴意旨並 非可取。
⒊就被告償還告訴人抵押債務一節，被告於本案房地持分買賣 後之100年9月28日、9月29日、11月7日、11月8日，已分別 匯款50萬元、50萬元、8萬元、7萬4,400元予告訴人，有合 作金庫商業銀行長春分行109年3月16日合金長春字第109000 0787號函所附傳票存卷可查（原審卷一第309、317、333、3 47頁)，而林益男、趙珠玲分期匯付買賣價金予被告之時間 為100年9月26日、9月27日、9月29日、10月11日、10月19日 、10月20日、11月7日，有陽信商業銀行匯款收執聯、臺北 富邦銀行匯款委託書、臺灣銀行匯款申請書回條聯存卷可考 （他卷第54、56、58至60頁），核與被告匯款予告訴人之時 間甚為接近，堪信被告於取得本案房地價金後之當日或翌日 隨即匯款予告訴人，是被告辯稱出售本案房地後曾還100 萬 給告訴人乙節，尚非無據。告訴人於偵查中固否認被告曾匯 款2筆50萬元款項償還債務（偵緝字第553號卷第53頁），惟 經原審提示前開匯款傳票後，復稱與本案款項無關、時間久 遠記不清楚等語（原審卷二第57至58頁），其所述不僅與前 開匯款傳票所示不符，甚而有迴避問題之情，自難憑採。 ⒋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前後借給被告1000萬元 ，被告後來還到剩下800萬元，當時是拿現金借給被告，純 粹幫忙，沒有算利息，剛開始都沒有相對的擔保，是因介紹 我們認識的朋友跟被告說我已經借給他那麼多錢，多少要拿 一點來抵押，被告才拿持分抵押給我等語（原審卷一第49、 64頁）。由被告與告訴人之借款過程觀之，可見告訴人於借
款初期並未要求被告提供任何擔保，即陸續借款高達1000萬 元予被告，縱嗣後被告有提供擔保，亦僅設定360萬元之抵 押權，其抵押權金額不到借款金額之一半，足認被告與告訴 人間交情匪淺，以告訴人對被告之高度信任而言，告訴人因 而同意被告先將抵押權塗銷並把土地持分賣掉，再將出售金 額部分償還告訴人，尚非無可能，是被告辯稱係告訴人同意 塗銷抵押權並出售本案房地，再還款予告訴人乙節，即非無 據。
⒌告訴人先於提起告訴時稱：我於100年8、9月間預訂購買宜蘭 土地，商請被告辦理登記事宜，按理土地移轉之買方並不需 印鑑證明，但被告利用代書專業向我騙取印鑑證明等語（他 卷第42至43頁），於偵查中改稱：我是在宜蘭那邊拿印鑑證 明給被告，好像是簽約過戶前就拿給他，時間很久了，我沒 辦法確認交付時間跟地點，記得是申請後1週內拿給被告， 但地點不確定了，我是事後才知道被塗銷本案房地抵押權， 當時回想被告怎麼拿到塗銷抵押權需要的印鑑證明，才想到 是辦理宜蘭土地貸款時跟我拿的等語（偵字第2671號卷第79 至80頁），嗣於偵查中又改稱：我申請印鑑證明給被告是要 作何用途我不太清楚，印象中好像是要土地過戶等語（偵緝 字第553號卷第53頁），後於原審審理中經原審質以究為土 地過戶或貸款時交付印鑑證明予被告，告訴人又改稱：時間 久遠，但土地過戶跟貸款應該就是同一時間等語（原審卷二 第61至62頁）。則告訴人就交付印鑑證明予被告之時間、係 因辦理宜蘭土地移轉登記或貸款而交付等節，前後所述不一 ，已有可議，復參照宜蘭土地之登記案件資料，可見宜蘭土 地買賣移轉登記為101年1月間（原審卷一第129至131頁）， 申辦貸款暨設定抵押權時間為101年4月間（原審卷一第179 至185頁），兩者時間顯不相同，足認告訴人所述並非實在 。
⒍觀諸宜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案件資料，可見係告訴人向 莊炳煌等4人購買宜蘭土地，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之原因發生 日期為100年8月1日（原審卷一第129頁），與土地所有權買 賣移轉契約書上之立約日期相符（原審卷一第157至159 頁 ），而宜蘭縣政府地方稅務局羅東分局蓋於土地登記申請書 上之收文日期為100年8月16日，羅東地政事務所蓋於土地登 記申請書上之收件日期為101年1月13日（原審卷一第129 頁 ）。佐以證人詹孟儒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初宜蘭土地過戶 是找陳姿燕代書代理，土地登記申請書及相關用印資料均由 陳代書協助製作等語（原審卷二第44至45頁），核與土地登 記申請書上「本土地登記案之申請委託陳姿燕代理」之記載
相符（原審卷一第129頁），足認告訴人至少自100年8月1 日即已委任代書陳姿燕開始處理宜蘭土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 轉登記事宜，並非委由被告辦理，且賣方於100年8月16日即 繳納相關土地增值稅（原審卷一第133至155頁）以供申報， 是告訴人自無於100年9月22日另行申請印鑑證明交給被告處 理宜蘭土地過戶事宜之必要。又宜蘭土地之登記案件資料中 僅見賣方4人之印鑑證明（原審卷一第161至167頁），足見 告訴人所指因宜蘭土地過戶而需交付印鑑證明一情，與客觀 事證相違。另宜蘭土地於101年4月間設定抵押權時所檢附之 印鑑證明，為告訴人於101年4月5日所申請（原審卷一第187 頁），該印鑑之字體、式樣與告訴人於100年9月22日所申 請之印鑑證明完全不同，若告訴人於100年9月22日所申請之 印鑑證明本欲作為宜蘭土地貸款之用，為何不直接於101年4 月間向被告索回，反需自己另行申請新印鑑證明？又為何 於101年4月間因設定抵押權而使用之印鑑證明，需於8個月 前即提供被告收執？凡此均與常情有違。況依宜蘭土地之抵 押權設定登記案件資料所示，該案係委託「黃玉蘭」所申辦 (原審卷一第179至185頁)，並非被告，難認告訴人有因申辦 貸款或設定抵押權而交付印鑑證明予被告之必要。衡諸本案 房地塗銷抵押權設定之時間為100年9月27日，與告訴人自行 申辦100年9月22日印鑑證明間有時序、事理上之密切關連， 堪認告訴人非因宜蘭土地事宜，而係因本案房地塗銷抵押權 事宜，始交付100年9月22日印鑑證明予被告。 ⒎證人詹孟儒固於偵查中證稱：告訴人跟我說他被被告騙了， 被告跑掉了，被告跟告訴人說要辦理我這件貸款需要印鑑證 明，告訴人才拿印鑑證明給被告等語（偵字第2671號卷第79 頁），然亦證稱：被告在宜蘭代書那邊簽約時，有跟告訴人 拿身分證，並未跟告訴人拿印鑑證明等語（偵字第2671號卷 第79頁），於原審審理中則證稱：被告有說要告訴人提供印 鑑證明、印鑑章、身分證等資料，但告訴人不是在我面前交 付給被告的等語（原審卷二第33至34頁）。則證人詹孟儒就 其是否親自見聞被告向告訴人索取印鑑證明乙節，前後所述 已屬不一，且其自始至終並未見聞告訴人交付印鑑證明予被 告之過程，而係事後聽告訴人轉述，此部分係屬傳聞證據， 自無從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⒏告訴人固另指訴被告於96年間陸續提供其所有之本案房地持 分及訴外人李碧耕所有坐落於彰化縣○○鄉○○段00地號土地設 定抵押權予告訴人之文件做為借款擔保，卻故意漏未提供本 案房地之他項權利證明書及李碧耕土地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 正本，以遂行本案塗銷抵押權登記之詐欺得利犯行，惟觀諸
告訴人檢附之證據，係認被告於96年間僅提供本案房地之抵 押權設定契約書及李碧耕土地之他項權利證明書予告訴人， 然李碧耕之土地並非被告所有，抵押人亦非被告，則該等抵 押權證明文件是否為被告交付告訴人收執，已非無疑；況被 告若針對上開2件性質相同之不動產抵押權設定登記，卻僅 分別交付部分抵押權證明文件，衡情一經告訴人兩相比對， 即知各有缺漏之文件，告訴人豈有於當時未查亦未向被告索 取之理？告訴人此部分指訴即有悖於常情，自難逕認被告有 意圖詐欺而蓄意未提供本案房地他項權利證明書予告訴人收 執。
㈢綜上所述，債務清償證明書上之簽名、蓋章均係告訴人所親 為，被告並無冒用告訴人名義偽造債務清償證明書之情，且 被告係經告訴人同意先將土地持分賣掉，再將出售金額部分 償還告訴人，被告係經告訴人同意而辦理本案房地抵押權塗 銷登記。是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 有罪之確信心證，即不能證明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 其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本於同上見解，以不能證明被告涉有前開犯行，而為其 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
六、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就辦理抵押權塗銷之過程一節，證 人林益男在案發過後約8、9年之審理中證言同日辦理，不僅 與其在警詢及偵審中所述異日辦理不符，也與被告在警詢、 偵查、準備程序中所述異日辦理明顯有違，卻逕採證人林益 男之證詞，不採告訴人及證人詹孟儒之證詞，其採證法則與 常情有違。㈡原審認定告訴人在100年8月1日即已委任代書陳 姿燕開始處理宜蘭土地之買賣與所有權登記，故告訴人自無 於100年9月22日提供印鑑證明給被告之必要，惟不動產交易 實務，不動產所有權係以登記為要件，買賣契約的成立尚非 代表所有權已移轉，其契約成立日期自可與所有權移轉登記 日不同，又價金之交付亦可在不動產移轉登記前分期給付， 且在辦理移轉登記前必須辦理完稅證明，原審認在宜蘭土地 買賣契約成立後，告訴人即無尋找銀行貸款取得資金或價金 之需求，進而應被告之要求而交付印鑑證明之必要，恐與經 驗法則明顯有違。㈢若告訴人確有同意授權被告代為其與被 告間之抵押權塗銷登記，則何以交付被告其已失效的身分證 去辦理？又原審以被告在抵押權塗銷登記後曾轉帳100萬元 予告訴人，認可作為告訴人有同意為抵押權塗銷之依據，何 以會發生被告認告訴人催款甚急，自此之後對告訴人避不見 面之情事？又被告既有積欠告訴人金錢，自有還款義務，豈
可因被告虛偽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後有部分還款之動作，即 反推該塗銷登記已獲得告訴人之授權？衡情若欲塗銷已存在 之抵押權登記，或有提出其他擔保，或知悉該筆不動產出售 後其可能確保相當之債權，然告訴人對是否要出售該不動產 、出售給誰、以何價金、塗銷後其可能獲得清償之債權額度 為何均一無知悉，豈有憑白無故授權辦理抵押權塗銷之理？ ㈣告訴人與被告間原或具有深厚之財務往來之信賴關係，然 此一信賴關係有流動性，並非一成不變，根據卷內相關之借 款憑據（從被告開具本票即可向告訴人借款到後來必須以他 人客票為擔保）即可看出信賴基礎已有不同，則此時告訴人 有何無條件塗銷可作為債權擔保抵押權登記之動機？反之， 因被告之背景與該時所從事仲介、協助他人向銀行取得貸款 之業務，告訴人確有交付印鑑證明或當時有效身分證件之可 能性，是告訴人所述較被告供述值得採信。㈤告訴人事後回 想，被告在辦理宜蘭土地過戶事宜時，曾交付印鑑、印鑑證 明、身分證外，尚有在一張空白紙上簽名。惟查，證人林益 男之證詞核與客觀事證相符，亦無悖於常情，其所述應值採 信；告訴人所稱因宜蘭土地買賣移轉登記或申辦貸款設定抵 押權而交付印鑑證明予被告一情，核與客觀事證不符，且與 常情有違，自無可採；被告與告訴間具有高度信賴關係，被 告係經告訴人同意先塗銷抵押權登記並將土地持分賣掉，再 將出售金額部分償還告訴人等情，俱如前述。又債務清償證 明書左下方載有「91.11.1,000」之例稿編碼(偵緝字第553 號卷第32頁)，足見並非被告事後套印，是被告既在繕打完 整之債務清償證明書上簽名、蓋印，足徵其確有同意被告塗 銷本案房地抵押權之意。原審本於上開相同見解，以檢察官 所舉證據，尚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而為其無罪之 諭知，於法自無違誤。檢察官未提出新事證，猶執前詞提起 上訴，上訴意旨所指各項，僅係就原審採證認事再為爭執， 指摘原判決不當，尚無可取，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陳彥年
法 官 文家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
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桑子樑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