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3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粲翊
（另案於法務部○○○○○○○○○執 行中）
選任辯護人 高正杰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09年度偵字第89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粲翊犯如附表二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伍月。
扣案之犯罪所得合計新臺幣參仟玖佰元沒收。
事 實
一、吳粲翊於民國108年10月7日加入賴鴻祥（綽號Boss）、翁姿 詠、鄭伊真（後2人業經起訴，由本院另行審結）及其他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3人以上所組成之詐欺犯罪組織（所涉參 與犯罪組織罪業經另案判處罪刑確定，詳後述），其擔任俗 稱「取簿手」及「監督車手」之工作。吳粲翊加入上開詐欺 集團後，即夥同成年成員，共同基於3人以上詐欺取財及不 正方法取得他人金融帳戶以洗錢之犯意聯絡，先推由不詳成 員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手段詐騙附表一「 告訴人」欄所示之人，致其等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人別 、詐騙方式及時間、匯款時間及金額、匯款帳戶均詳如附表 一所載），再由成員賴鴻祥以行動電話通訊軟體指示吳粲翊 取得如附表一「匯款帳戶」欄所示人頭帳戶之提款卡，吳粲 翊再將之分配予車手翁姿詠、鄭伊真，推由翁姿詠、鄭伊真 2人於如附表一所示時、地，持上開提款卡提領前揭詐得款 項，吳粲翊則在附近監視翁姿詠、鄭伊真2人提領狀況，翁 姿詠、鄭伊真2人領得贓款後，即上繳予賴鴻祥。二、案經陸啓強、陳吳焜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請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追加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據以認定事實之供述證據，公訴人、被告吳粲翊及辯護 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經審酌該等 證據之取得並無違法，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至非供述證據 部分，與本案事實具自然關聯性，且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
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109年度 訴字第307號卷【下稱訴字卷】第162頁），核與證人即各告 訴人、共犯於偵查之證述情節相符（證人人別及卷證出處詳 見附表一），且有附表一「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存卷可憑（ 證據名稱及卷證出處詳見附表一），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 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又洗錢防制法業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 日生效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下稱舊法）將洗錢 行為區分為將自己犯罪所得加以漂白之「為自己洗錢」及明 知為非法資金，卻仍為犯罪行為人漂白黑錢之「為他人洗錢 」兩種犯罪態樣，且依其不同之犯罪態樣，分別規定不同之 法定刑度。惟洗錢犯罪本質在於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並阻撓偵 查，不因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而有差異，且洗錢之行為包含 處置（即將犯罪所得直接予以處理）、多層化（即為使偵查 機關難以追查金流狀況，以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層化包 裝方式，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及整合（即收受、持有 或使用他人犯罪所得，使該犯罪所得披上合法之外衣，回歸 正常金融體系）等各階段行為，其模式不祗一端，上開為自 己或為他人洗錢之二分法，不僅無助於洗錢之追訴，且徒增 實務上事實認定及論罪科刑之困擾。為澈底打擊洗錢犯罪， 新法乃依照國際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Financial Ac tion Task Force，下稱FATF）40項建議之第3項建議，並參 採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及聯合國打 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之洗錢行為定義，將洗錢行為之處置 、多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全部納為洗錢行為，而於新法第 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 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 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 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以求與國際規範接 軌，澈底打擊洗錢犯罪。又因舊法第3條所規範洗錢犯罪之 前置犯罪門檻，除該條所列舉特定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經濟 秩序之犯罪暨部分犯罪如刑法業務侵占等罪犯罪所得金額須 在5百萬元以上者外，限定於法定最輕本刑為5年以上有期徒 刑以上刑之「重大犯罪」，是洗錢行為必須以犯上述之罪所 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為犯罪客體，始成立洗錢罪，過度限縮
洗錢犯罪成立之可能，亦模糊前置犯罪僅在對於不法金流進 行不法原因之聯結而已，造成洗錢犯罪成立門檻過高，洗錢 犯罪難以追訴。故新法參考FATF建議，就其中採取門檻式規 範者，明定為最輕本刑為6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將「 重大犯罪」之用語，修正為「特定犯罪」；另增列未為最輕 本刑為6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所涵括之違反商標法等罪， 且刪除有關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百萬元以上者，始得列入前 置犯罪之限制規定，以提高洗錢犯罪追訴之可能性。從而新 法第14條第1項所規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第3條規定之前 置特定犯罪作為聯結，始能成立。例如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 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 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 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檢察官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 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 1項之一般洗錢罪；至若無法將人頭帳戶內可疑資金與本案 詐欺犯罪聯結，而不該當第2條洗錢行為之要件，當無從依 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論處，僅能論以第15條第1項之特 殊洗錢罪。至於往昔實務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 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 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祗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 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 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 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 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 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 台上字第358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被告監看共犯翁姿 詠、鄭伊真持人頭帳戶提款卡提領如附表一所示贓款後，旋 將領得之現金上繳共犯賴鴻祥而層層轉交，致款項之流向去 向不明而無從追查，客觀上已製造該詐欺犯罪所得金流斷點 ，達成隱匿犯罪所得之效果，妨礙該詐欺集團犯罪之偵查， 自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 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之洗錢行為甚明。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法律適用及罪數關係：
⒈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起訴書 認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之洗錢罪，容有未洽， 惟經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見訴字卷第61、153至154頁），
本院自無庸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⒉被告與共犯賴鴻祥、翁姿詠、鄭伊真等人及本案詐騙集團成 年成員就上開犯行間，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遂行詐欺取財及 洗錢之目的，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⒊被告各以一行為同時觸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 均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分別均從一重之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就各告訴人所為詐欺取財 犯行，侵害之財產法益不同，且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予分論併罰。
㈡刑之減輕事由：
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原判決對於被告於偵、審自白各犯行，何以未可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就所犯同法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部分減輕其刑，僅泛言被告已從一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處斷，無從適用前述規定減刑，於法自有未合（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就洗錢犯行自白犯罪，縱已從一重之加重詐欺罪處斷，依前說明，仍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㈢量刑審酌：
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循正途獲取財物，竟擔 任取簿手及監督車手之工作，使告訴人受有財產損害，並危 害財產交易安全，實屬不該，惟念被告犯後坦認犯行，且非 居於詐欺犯罪主導地位，兼衡被告尚未實際賠償告訴人暨告 訴人被詐欺之金額，被告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在監 服刑、未婚無子女之生活狀況（見訴字卷第163頁），暨其 犯罪動機、目的及手段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 示之刑，另考量被告所為上揭犯行手法近似、相隔時間非長 、所侵害法益之同質性高、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較低 等不法及罪責程度，定其應執行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三、沒收之說明：
經查，被告因本案犯罪所獲之實際報酬為領得款項之3％，共 犯賴鴻祥業已將該日共犯翁姿詠、鄭伊真及被告3人之報酬 發放予共犯翁姿詠，惟因共犯翁姿詠嗣遭警方查獲而被扣案 等情，業據其於審理時供承在卷（見訴字卷第162至163頁） ，則被告之報酬計為新臺幣（下同）3,900元（計算式：10 萬元×3％＋3萬元×3％＝3,900元），此部分核屬被告之犯罪所得 ，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 ，且既已扣案，有扣案物照片、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可參（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他字第11841號卷 【下稱他字卷】第49、147至151頁），自無庸追徵其價額。 另審酌被告本案犯行僅係負責取簿及監督車手之角色，並非 主謀者，且衡諸目前司法實務查獲之案件，詐欺集團之取簿 手及監督車手對於所提領之贓款並無何處分權限，是被告對 本案未扣案之贓款應無處分權限，爰不予宣告沒收。四、不另為免訴之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加入本案專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屬持續
性及牟利性之詐欺犯罪組織，因認其另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
㈡然按刑罰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對同一法益侵 害為雙重評價，是過度評價；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價，則為 評價不足，均為法之所禁。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 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 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 ，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 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 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 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 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 ，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 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 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 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 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最 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加 入共犯賴鴻祥等人組成之本案詐欺集團後，於本件案發前之 108年10月7日即接獲集團成員指示，與賴鴻祥至桃園市○○區 ○○○路00號全家便利商店內提領其他被害人於同日受詐騙而 匯入人頭帳戶之贓款，經檢察官以其涉犯組織犯罪條例第3 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等罪提起公訴，並經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以109年度訴字第214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於 109年6月2日確定等情，有該案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見訴字卷第125至131、172頁）。是被 告本案被訴事實並非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後之首次犯行，為避 免過度評價，自無從割裂同一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重複與 本案被訴事實成立想像競合犯之餘地，是本案不應再對被告 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又被告被訴參與犯罪組織罪嫌既為上開案件確定判決效力所 及，本應為免訴之判決，惟檢察官認此部分與上開起訴論罪 部分具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免訴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東峯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思荔、黃怡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傑
法 官 謝欣宓
法 官 賴鵬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徐鶯尹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5 日附表一：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方式及時間 匯款時間及地點 匯款金額 匯款帳戶 提款時間、地點及金額 證據 1 （起訴書附表編號2） 陸啓強 於108年10月15日下午2時許，假冒陸啓強同學，撥打電話向左列告訴人訛稱：做生意需要資金周轉云云 於108年10月18日上午11時35分許，在臺北市信義區信義路5段150巷2樓轉帳 3萬元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 於108年10月18日上午11時49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號新光三越南西三館內，推由共犯翁姿詠、鄭伊真將左列款項分次提領一空 ⒈證人陸啓強警詢時之證述（見他字卷第161至162頁） ⒉證人翁姿詠、鄭伊真警詢、偵查及本院訊問時之證述（見他字卷第79至88頁，臺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897號卷【下稱偵字卷】第69至72頁，本院108年度訴字第919號卷【下稱訴字919卷】第29至35頁） ⒊左列帳戶客戶資料、存款交易明細、告訴人存摺內頁影本（見他字卷第171至175、168頁） ⒋監視器畫面影像截圖（見他字卷第157至158頁） 2 （起訴書附表編號1） 陳吳焜 於108年10月17日下午4時許，假冒陳吳焜友人，撥打電話向左列被害人訛稱：亟需用錢，希望借10萬元云云 於108年10月18日上午11時44分許，在宜蘭縣○○鎮○○○路00號花旗銀行羅東分行臨櫃匯款 10萬元 元大商業銀行沙鹿分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 於108年10月18日中午12時33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太平洋SOGO百貨忠孝館地下1樓，推由共犯翁姿詠、鄭伊真將左列款項分次提領一空 ⒈證人陳吳焜警詢時之證述（見他字卷第177至181頁） ⒉證人翁姿詠、鄭伊真警詢、偵查及本院訊問時之證述（見他字卷第79至88頁，偵字卷第69至72頁，訴字919卷第29至35頁） ⒊左列帳戶開戶資料、客戶往來交易明細、被害人跨行匯款申請書（見他字卷第184、189至191頁） ⒋監視器畫面影像截圖（見他字卷第159至160頁） 附表二：
編號 事實 罪名及宣告刑 1 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 吳粲翊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2 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 吳粲翊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