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87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高維
選任辯護人 林威伯律師
李詩涵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
第58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壹、主刑部分
張高維犯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附表一編號一、二、四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貳、沒收部分
如附表十主文欄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張高維於民國105年3月9日至107年3月30日間擔任北臺灣總 工會第2屆理事長，同時為臺北市翻譯業職業工會（下稱翻 譯工會）及臺北市日用品運送服務業職業工會（日用品工會 ）之理事長，竟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105年5月5日前日時許，偽刻 「謝月雲」之圓形印章1枚（下稱本案圓形章），於105年5 月5日持北臺灣總工會、張高維之印章及本案圓形章，檢附 相關當選文件，前往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國信託銀行 ）中山分行（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0號），於印鑑 卡上蓋用上開印章，向不知情之行員行使之，據以辦理北臺 灣總工會於該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 戶）之印鑑變更；復接續於如附表二編號102、103、112以 外之提款日期，蓋用前開印章於取款憑證上，持向不知情之 行員行使之，據以提領本案帳戶內之款項（提款日期及金額 詳如附表二所示），足生損害於謝月雲及中國信託銀行對於 帳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
㈡、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先於105年7月4日前某日時許， 指示不知情之張志雄偽刻「謝月雲」之方形印章1枚（下稱 本案方形章），復將前開本案圓形章交予張志雄，使張志雄 接續於如附表三至八所示活動日期，蓋用本案圓形章及方形 章於相關單據上辦理經費核銷（詳如附表三至八單據名稱及
卷證出處欄位所示），持向工會經費補助機關而行使之，足 生損害於謝月雲及前開經費補助機關核銷作業管理之正確性 。
㈢、張高維已表明於北臺灣總工會會員代表大會後之餐會，由其 個人付費請客，而於如附表九所示2次餐會結束後，先分別 以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之經費代墊餐會費用（代墊方式詳 如附表九所示）；竟於107年1月31日，基於業務侵占、行使 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持相關單據，以歸還翻譯工會及日用品 工會上開代墊款之名義向北臺灣總工會辦理核銷（金額及單 據名稱詳如附表九所示），並蓋用北臺灣總工會之大、小章 及前開謝月雲本案圓形章於取款憑證上，自北臺灣總工會本 案帳戶內提領款項（即如附表二編號102、103）返還予翻譯 工會及日用品工會，支付本應由其個人付費請客之2次餐會 費用，以此方式將其業務上保管之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存 款共新臺幣（下同）15萬9,170元侵占入己。㈣、於107年3月30日卸任北臺灣總工會理事長一職，已無權再以 北臺灣總工會名義作成文書，竟於107年4月2日，擅自持北 臺灣總工會之印章及本案圓形章蓋用於取款單上，據以自北 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提領款項2萬元（即如附表二編號112 ），以清償翻譯工會於105年7月間為北臺灣總工會墊付之網 站建置費用，足生損害於北臺灣總工會、謝月雲及中國信託 銀行對於存款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北臺灣總工會告發及謝月雲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供述證據：
㈠、證人即告訴人謝月雲、證人吳權鴻、袁千富於偵查中經具結 之供述：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第2項定有明文，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 始例外否定其得為證據。查上開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業經依法具結，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至是否足 資採認，係屬證明力之問題），被告張高維及其辯護人復未 釋明該等證述內容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上開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證述，自應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供述證據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亦定有明文。本件當事人及 辯護人就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審判期日中均未予爭執，且迄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具有傳聞證 據性質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 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二、非供述證據：本院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反面解釋，即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不爭執事實及本件爭點：
㈠、不爭執事實：訊據被告對於下列事實均不予爭執（本院訴字 卷㈠第397至398頁）：
１、被告於105年3月9日至107年3月30日間擔任北臺灣總工會第2 屆理事長，同時為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理事長，於107年3 月30日卸任北臺灣總工會理事長。
２、就事實欄一、㈠部分：被告於105年5月5日前某時許，委外刻 製告訴人之本案圓形章，並於105年5月5日，持北臺灣總工 會、被告之印章及本案圓形章，檢附相關當選文件，前往中 國信託銀行中山分行辦理本案帳戶印鑑變更事宜，並在印鑑 卡上蓋用上開印章交付予不知情之行員行使之；復於如附表 二編號102、103、112以外之提款日期，蓋用上開印章於取 款憑證上，持向不知情之行員行使之，據以提領上開編號以 外之金額等情，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08年5月 10日中信銀字第1082248390094995號函暨檢附印鑑卡、109 年1月17日中信銀字第109224839011588號函暨檢附取款憑證 （偵卷第81至83頁，本院訴字卷㈠第109至273頁）附卷可稽 。
３、就事實欄一、㈡部分：被告於105年7月4日前某日時許，指示 不知情之員工張志雄委外刻製告訴人之本案方形章，復將本 案圓形章交付予張志雄，使張志雄於如附表三至八所示活動 日期辦理經費核銷時，使用上開本案圓形章及方形張，蓋用 於各該核銷單據上，持向勞動部、臺北市政府勞工局等經費 補助機關行使之等情，除據證人張志雄於偵查中證述明確（ 偵卷第75至76頁），並有如附表三至八所示單據在卷可參（
他卷第57至237頁、第243至461頁）。４、就事實欄一、㈢部分：被告於如附表九所示2次餐會結束後， 先分別以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之經費代墊上開北臺灣總工 會之餐會費用，復於107年1月31日，持相關單據，以歸還翻 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代墊款之名義向北臺灣總工會辦理 核 銷，並蓋用北臺灣總工會大、小章及前開謝月雲本案圓形章 於取款憑證上，自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提領款項（即如 附表二編號102、103所示）返還予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 等情，此有如附表九所示單據、翻譯工會合作金庫銀行帳戶 、大眾商業銀行存摺封面及交易明細、日用品工會國泰世華 銀行帳戶存摺封面及交易明細、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存摺 封面及交易明細、107年1月31日北臺灣總工會現金支出傳票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105年度台北市翻譯工會 業務經費影本明細、105年5月16日台北市翻譯業職業工會現 金支出傳票、107年度台北市翻譯業職業工會公會業務經費 影本明細、107年1月31日台北市翻譯業職業工會現金收入傳 票等附卷可佐（他卷第17頁、第41至53頁、第481至483頁、 第485頁、第487至491頁、第495頁，偵卷第25至27頁、第33 至45頁、第49至61頁）。
５、就事實欄一、㈣部分：被告於卸任北臺灣總工會之理事長，實 際交接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前，仍使用北臺灣總工會之印 章填製取款單，自本案帳戶內提領2萬元，以歸還105年7月 間翻譯工會代付北臺灣總工會之網站建置費用等情，有107 年4月2日取款憑證可參（本院訴字卷㈠第273頁）。㈡、被告否認本件被訴犯行，被告辯稱及其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 ：
１、就事實欄一、㈠及㈡部分：被告事前已取得告訴人同意，因而 刻用告訴人本案圓形章及方形章，作為工會銀行帳戶之印鑑 章及辦理經費核銷之用，且相關經費核銷之單據並曾作為工 會教育訓練教材之用，告訴人既參與該等教育訓練，就教材 上蓋有其印章印文之相關單據始終未反對，顯見告訴人確曾 授權被告刻用印章；至於被告事後僅係基於息事寧人之心態 ，方才與告訴人簽立聲明書，並無向告訴人道歉之真意，被 告並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及犯行。
２、就事實欄一、㈢部分：被告並未同意自費宴請北臺灣總工會第 2屆第1次及第2次會員代表大會之餐會，第2屆第1次會員代 表大會召開時尚未正式交接，被告僅為理事之身分，餐費理 應由第1屆理事長袁千富負擔，但袁千富卻於餐會上當場宣 布由被告負責支付餐費，被告僅得先以翻譯工會之經費代墊 該筆餐費；第2屆第2次會員代表大會之餐費亦因當時北臺灣
總工會經費不足，而以日用品工會之經費代墊，待北臺灣總 工會帳戶餘額足夠時，再向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償還上開 餐費之代墊款，是被告並無業務侵占之犯意及犯行，又北臺 灣總工會並非以營利為目的之事業，非屬商業會計法所指之 商業，自無商業會計法之適用。
３、就事實欄一、㈣部分：北臺灣總工會第3屆理事長吳權鴻雖然 於107年3月30日當選，但被告實際上係於同年4月中方才與 繼任理事長交接完畢，因此被告為辦理交接仍有權填寫取款 單以領取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之款項，其主觀上並無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㈢、從而，本件爭點即為：
１、就事實欄一、㈠及㈡部分：被告委刻及使用告訴人本案圓形章 、本案方形章，是否均未獲告訴人同意，而具有行使偽造私 文書之犯意及犯行？
２、就事實欄一、㈢部分：就附表九所載2次餐會，被告是否表示 以個人名義請客，卻以前開不爭執事實所載之方式，以北臺 灣總工會之存款支付餐費，而具有業務侵占、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犯意及犯行？
３、就事實欄一、㈣部分：被告是否該當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及 犯行？分述如下。
二、經查：
㈠、就事實欄一、㈠及㈡部分：
１、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一致證稱：我在被告擔 任北臺灣總工會理事長期間，擔任工會的常務監事，並沒有 擔任會計或出納，也從未授權被告刻我的印章供工會使用， 直到被告卸任理事長辦理交接時，才發現被告擅自盜刻本案 圓形章作為工會銀行帳戶印鑑章。我本來打算對被告提告， 被告因此跟我相約在工會第1屆理事長袁千富的辦公室討論 盜刻印章一事，被告當場有向我道歉，表示因為一時鬼迷心 竅才會盜刻我的印章，被告寫下書面聲明1式2份，1份由我 留存、1份由被告收執，並把本案圓形章還給我後就先行離 開；被告離開後，我將被告寫的書面聲明傳給律師看，律師 認為被告寫的聲明不夠確實，建議我請被告再加上被告未經 我同意即使用我的印章等內容，於是我請被告再度回到辦公 室，被告當場即在其中1份聲明書寫下「本人事前未經謝月 雲女士使用該印章，深表歉意！」等內容。但事後我發現被 告除了聲明書所寫的範圍外，在其他地方也有使用本案圓形 章，甚至還另外盜刻本案方形章，用於工會相關經費的核銷 ，所以我才決定對被告提出告訴等語（他卷第515至519頁， 本院訴字卷㈠第474至487頁、第495至496頁）。
２、依卷附聲明書2份（他卷第239頁、第497頁），其上均有印刷 體內容「本人張高維擔任北臺灣總工會第二屆理事長期間（ 民國105年3月9日至107年3月30日），所使用謝月雲常務監 事之私章（即本案圓形章），僅用於：工會存摺提領、北臺 灣總工會勞動教育研習之申請及核銷計16場次、國際交流2 場次。如有他處使用，本人願自負所有法律責任。此致謝月 雲女士。」，聲明人處則有被告之用印，日期為107年6月6 日，另以手寫文字加註於下方「上述章已由謝月雲女士收回 （以下空白）」，及告訴人之簽名與加註日期；其中1份另 有手寫內容：「本人事前未經謝月雲女士使用該印章，深表 歉意！」（他卷第239頁）。
３、則依上開聲明書印刷體之聲明內容，被告於擔任北臺灣總工 會總工會理事長期間，僅曾在特定範圍內使用本案圓形章， 如有用於他處，被告願自負法律責任，更以手寫內容具體表 明其未經告訴人同意即使用本案圓形章，對告訴人深表歉意 。可見告訴人指訴該圓形章係遭被告擅自刻用，欲對被告提 出告訴，被告因而向其道歉並簽立聲明書，惟事後發現被告 曾將本案圓形章用於他處，並擅自刻用告訴人之本案方形章 ，因而對被告提出告訴等情，有上開聲明書得為補強，應堪 採認。倘如被告所辯事前即已取得告訴人之同意，因而刻用 告訴人之本案圓形章及方形章，作為工會銀行帳戶之印鑑章 及辦理經費核銷使用，則被告有何與告訴人簽立上開書面聲 明之必要？且盜刻他人印章、擅自蓋用他人印文均屬刑法明 文處罰之行為，以被告係具有相當知識及社會經驗之成年人 ，若其確已得到告訴人之授權，豈有基於息事寧人之心態， 即甘冒涉犯刑責之風險，自承偽造印章、印文等行為而向告 訴人深表歉意，是被告前開所辯，實不足採。
４、參以證人即告訴人前述與被告相約在袁千富辦公室簽立書面 聲明，被告於簽妥後先行離開，後告訴人在律師建議下，要 求被告再度返回該辦公室並以手寫加註「本人事前未經謝月 雲女士使用該印章，深表歉意！」等內容之經過，核與證人 即在場見聞之蕭勤建、袁千富、陳宜安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 情節相符（本院訴字卷㈠第487至498頁，本院訴字卷㈡第7頁 、第242至254頁、第254至260頁）；且證人袁千富、陳宜安 、傅鈺家於本院審理經隔離訊問時均分別一致證稱，被告在 面對告訴人質問為何擅自盜刻印章一事，曾回應以「我念書 念到頭殼壞掉了」，並向在場之人表示自己「鬼迷心竅」（ 本院訴字卷㈡第253至254頁、第260頁、第265頁）。則以上 開證人等均曾任北臺灣總工會之相關幹部，並與被告熟識， 證人蕭勤建更證稱袁千富與被告及告訴人的交情都很好（本
院訴字卷㈠第498頁，本院訴字卷㈡第7頁），當無故意設詞誣 陷被告或刻意偏袒告訴人而自陷偽證罪責之理，是上開證人 等之證述內容，自得作為告訴人指訴之補強證據之用。５、從而，就事實欄一、㈠部分，被告擅自偽刻本案圓形章，持本 案圓形章辦理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印鑑變更，復接續於附 表二所示期間（除編號102、103、112部分以外），蓋用於 取款憑證上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及中國信託銀行對 於帳戶及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就事實欄一、㈡部分，被告復 指示不知情之張志雄偽刻本案方形章，並將本案圓形章交給 張志雄，使張志雄於如附表三至八所示活動日期辦理經費核 銷時，使用本案圓形章及方形章，蓋用於各該核銷單據上， 持向工會經費補助機關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及經費 補助機關核銷作業管理之正確性，被告就此二部分均具有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及犯行，至屬明確。
６、至被告雖辯稱蓋用告訴人上開印章印文之核銷單據曾作為工 會教育訓練教材之用，告訴人既曾參與該等教育訓練，卻未 反對，可見被告事前即已取得告訴人之授權，並提出教育訓 練之簽到簿及講義為佐（本院訴字卷㈡第31至190頁）。觀諸 被告所提出之講義資料，雖可見確有本案圓形章蓋用於會計 主管、會計等欄位之印文（以本院訴字卷㈡第165至178頁所 示為例），然以本案圓形章其上「謝月雲」之文字並非以正 楷刻印，一般人若非特別留意或詳加檢視，一時間實難以輕 易辨識文字之內容，是告訴人縱於參與教育訓練時未對該印 文當場異議，尚無不合理之處，被告此部分辯解，仍不足為 其有利之認定。
７、末證人蕭勤建雖曾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在北臺灣總工會擔 任第1屆常務監事時，習慣上會將印章、職銜章放在工會備 用，當時的理事長也有刻我章放在工會，等到卸任交接完畢 後再將該印章還給我云云（本院訴字卷㈠第490至491頁、第4 97頁）。然就北臺灣總工會共有5名常務監事，會從中推選1 位擔任監事會召集人，工會只需要用到監事會召集人的印章 ，不需要其他4位常務監事的印章等情，業據證人袁千富、 吳權鴻、張國武於本院審理時一致證稱在卷（本院訴字卷㈡ 第243至244頁、第348至349頁、第372至377頁），復以證人 蕭勤建嗣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真正的身分是常務監事兼召 集人等語（本院訴字卷㈡第268頁），則以告訴人在被告擔任 北臺灣總工會理事長期間，僅擔任常務監事，自與蕭勤建擔 任監事會召集人之情形有別，是蕭勤建前述工會替監事會召 集人刻印章備用等證述內容，自無從作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併此敘明。
㈡、就事實欄一、㈢部分：
１、證人袁千富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北臺灣總工會會有理事長請 會員代表吃飯這個不成文的慣例，是因為當初我在北臺灣總 工會創會擔任第1屆理事長時，獲得很多基層工會理事長的 支持，所以我就選擇在春酒、尾牙的時候宴請這些會員代表 吃飯，後來理事長改選時，大家都有一個共識，要接任理事 長的人為了展現誠意要請客吃飯，等於就變成我們工會的一 個慣例；依照工會章程，每屆改選時要先召開會員代表大會 ，會中會選出理、監事，我們大部分都在餐廳開會，會後直 接在餐廳餐敘，因為我是第1屆的理事長，所以第2屆第1次 的會員代表大會是由我召開，餐廳也是我訂的；在召開第2 屆第1次會員代表大會前，大家已經事先協調好要由被告接 任第2屆的理事長，我確定我有說接任理事長要請客吃飯， 但理事長可以自己決定要在會員代表大會、春酒或尾牙請大 家吃飯，被告在接任時就講好每次會員大表大會之後就要請 大家吃飯；在第2屆第1次會員代表大會會後的餐會開始之前 ，我有當場宣布這次餐會由新任理事長即被告請客，當時被 告並沒有很為難，因為這本來就是已經事先協商好的事等語 （本院訴字卷㈡第362至372頁）。
２、證人吳權鴻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我在接任北臺灣總工會第3 屆理事長時，袁千富有交代我說工會有不成文的慣例，理事 長可以選擇在會員代表大會、春酒或尾牙時宴請會員代表吃 飯；被告在第2屆的2次會員代表大會，都曾當眾表示要以個 人名義請客，這2次我都有當場聽到等語（本院訴字卷㈡第34 8至362頁）。
３、是依證人袁千富、吳權鴻前開證述內容可知，依照北臺灣總 工會所形成之不成文慣例，理事長可選擇在會員代表大會、 春酒或尾牙時自費請會員代表吃飯。而就第2屆第1次會員大 會之會後餐會，被告已表明要自費宴請會員代表吃飯，業據 證人袁千富、吳權鴻前開證述明確；就第2屆第2次會員代表 大會之會後餐會，證人吳權鴻亦證稱曾當場聽聞被告本人表 示要請客等語。
４、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所提出第2屆第1次會員代表大會餐會開 始前之錄音內容，先由袁千富當眾表示依照慣例將由理事長 負責餐會之費用，並宣布經推舉由被告接任下屆理事長，該 次餐會即由被告負責招待，被告隨後致詞亦僅稱會全力以赴 等語，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本院訴字卷㈢第109至111 頁），已可見被告對於袁千富上開表示，當場並未為反對之 意；參以被告於偵查中即自承：105年2月29日開北臺灣總工 會的代表大會，我被選任為北臺灣總工會理事，但當時已經
公推要我擔任理事長等語（他卷第477頁）。可見被告早已 知悉自己將接任第2屆理事長一事，是被告所辯在第2屆第1 次會員代表大會召開時其僅為理事身分，袁千富卻逕自宣布 由其負責餐費云云，實不足採。而就第2屆第2次會員代表大 會召開時，被告早已擔任工會理事長1年餘，當可自主決定 是否或於何時自費宴請會員代表，然以被告於偵查中供稱： 「（問：證人表示上開2次餐會舉辦時，你的行為顯示是你 個人要請客，有無意見？）第一次是前任理事長在餐會中， 跟大家講要我請客，第二次我不記得了」（偵卷第20頁）， 即對於是否曾允諾於第2屆第2次會員代表大會餐會自費宴請 會員代表一事，僅推稱不復記憶云云，足見證人袁千富、吳 權鴻前開證述被告已表明2次會員代表大會之餐會自費請客 一事，堪認屬實。
５、倘若被告確無自費宴請會員代表之意願，大可明確對外表示 ，並於餐會結束後循正常流程向北臺灣總工會核銷餐費，然 被告卻捨此不為，在如附表九所示2次餐會結束後，先分別 以翻譯工會、日用品工會之經費代墊餐費費用，而於其理事 長任期（107年3月30日）即將屆滿前之107年1月31日，自北 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提領款項，以清償本應由其個人支付 之代墊款；且依被告所提出之北臺灣總工會業務經費收支報 告表，並未見被告將該2次餐會之費用列入，並記載係先由 翻譯工會、日用品工會代墊之情形（本院訴字卷㈠第303至30 5頁、第343至345頁）。在第1次餐會舉辦過後105年3月至5 月間，工會業務經費餘額均達30餘萬元（本院訴字卷㈠第303 至310頁），第2次餐會舉辦過後之106年4至6月間工會業務 經費餘額更已達50餘萬元（本院訴字卷㈠第343至353頁）， 此有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存摺內頁交易明細可稽（他卷第 19至53頁），絲毫未見有被告所辯因工會經費不足，需待工 會經費充裕時再行清償積欠翻譯工會、日用品工會前開代墊 款之必要，益徵被告表明自費宴請會員代表在先，事後卻輾 轉向北臺灣總工會核銷上開餐費，以此方式侵占其業務上保 管之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存款共15萬9,170元，至為明確 。
６、綜上所述，於如附表九所示2次餐會結束後，被告係先分別以 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之經費代墊上開北臺灣總工會之餐會 費用，嗣於107年1月31日持相關單據，以歸還翻譯工會及日 用品工會上開代墊款之名義向北臺灣總工會辦理核銷，並蓋 用北臺灣總工會大、小章及本案圓形章於取款憑證上，自北 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提領款項返還予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 會。就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擅自以偽刻之本案圓形章蓋用
於取款憑證上而行使之，而具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及犯 行，已如前述（詳如上開事實欄一、㈠及㈡部分），而被告既 已表明於會員代表大會後之餐會，由其個人付費請客，卻透 過上開方式，以其業務上所保管之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 之存款，支付本應由其個人付費請客之2次餐會費用，顯見 其具有業務侵占之犯意及犯行，此情已足認定。㈢、就事實欄一、㈣部分：
１、證人吳權鴻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北臺灣總工會第3屆的理 事長，任期從107年3月30日開始，前任理事長就是被告，在 那之後我有催促被告要進行帳務交接，之後與被告約定在 同年4月12日進行交接，但後來發現被告在卸任後之109年4 月2日仍然自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提領2萬元等語（本院 訴字卷㈡第348至362頁）。
２、如前所述，被告對於其在卸任北臺灣總工會之理事長，實際 交接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前，仍使用北臺灣總工會之印章 填製取款單，自本案帳戶內提領款項等情，除與證人吳權鴻 前開證述情節相符外，並有卷附當選證明書可參（他卷第15 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前開不爭執事實）。是北臺灣 總工會理事長既已於107年3月30日由吳權鴻接任，被告自已 無權再代表北臺灣總工會作成文書，被告卻仍逕自於107年4 月2日，以北臺灣總工會及謝月雲之名義製作取款單，自屬 無製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而製作私文書無誤。
３、至於被告所辯係為辦理交接，因而製作取款單自北臺灣總工 會本案帳戶內提領款項，以歸還翻譯工會所代付北臺灣總工 會之網站建置費用2萬元等語，僅係判斷被告是否另有財產 犯罪之不法所有意圖，與其行為是否與刑法第210 條、第21 6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犯罪構成要件該當，並不生影響。 而就被告所提領之2萬元，依證人廖偉傑於偵查中證稱：我 有收到北臺灣總工會的網站建置費用2萬元，當時被告係先 以翻譯工會名義匯款等語（他卷第531至533頁），是以被告 嗣後自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內取款歸還予翻譯工會，尚難 遽認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附此敘明。
三、駁回調查證據之聲請：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 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而 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應認為不必要，刑事 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1項、第2項第3款定有明文。檢察官雖 聲請傳喚證人劉潤標、胡清河（本院訴字卷㈡第378頁），惟 本案依前述證據，事證已臻明確，依前述說明並無調查之必 要，應予駁回。至檢察官聲請傳喚張志雄、廖偉傑，辯護人 聲請傳喚證人康美（本院訴字卷㈠第65頁），業經檢察官、
辯護人當庭捨棄傳喚（本院訴字卷㈠第399頁、第473頁）， 自無庸再行傳喚，併予敘明。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以認定，其所辯均 不足採，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論罪部分
㈠、就事實欄一、㈠部分：
１、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被告偽刻本案圓形章，蓋用於如附表二除編號102、103 、112以外之取款憑證，均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偽 造私文書復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高度之行使 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２、被告為辦理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印鑑變更，並自本案帳戶 取款，冒用告訴人之名義偽造印鑑卡及取款憑證之行為，係 於密接之時間內實施，且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 皆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 行分離，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應為接續犯而僅論以 一罪。
㈡、就事實欄一、㈡部分：
１、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被告指示不知情之張志雄偽刻本案方形章，並以本案圓形 章、方形章蓋用於如附表三至八所示單據，均為偽造私文書 之階段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復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 行為為高度之行使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２、被告為辦理附表三至八所示活動之經費核銷，冒用告訴人名 義偽造相關單據之行為，係接續於密接之時間內實施，且侵 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皆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離，顯係基於單一犯意 接續所為，應為接續犯而僅論以一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 分應按附表三至八為區分，以同一附表內之各次行為論以接 續一罪，就附表三至八所示6次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應予 數罪併罰之，依前開說明，容有未洽，應予更正。㈢、就事實欄一、㈢部分：
１、被告於行為後，刑法第336條已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並自同年12月27日起生效施行。惟前開修正，除修正標點符 號之使用外，另配合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之規定，修 正罰金數額提高之倍數，以增加法律明確性，並使刑法分則 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是前開修正事項，並不涉 及犯罪成立要件或處罰效果等實質規範內容之修正，自無有 利、不利之情形，而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行適用裁
判時法，併予敘明。
２、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同法第2 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偽刻本案圓形章 ，蓋用於如附表二編號102、103之取款憑證，均為偽造私文 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復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 度行為為高度之行使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３、就被告所犯上開業務侵占、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既係基於同 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應評價為擴大一行為之概念 ，以免刑罰過苛，認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 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業務侵占罪處斷。４、至公訴意旨以被告此部分填製不實之現金支出傳票，以歸還 翻譯工會及日用品工會上開代墊款之名義向北臺灣總工會辦 理核銷，認可能涉嫌違反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填製不實會計 憑證罪嫌云云。然依卷附北臺灣總工會章程第3條，該工會 以促進勞工團結，提升勞工地位，增進勞工智能，保障勞工 權益，改善勞工生活及創造會員福利為宗旨（本院訴字卷㈠ 第297頁），則北臺灣總工會是否屬於商業會計法第2條第1 項之所稱之商業，實屬有疑，檢察官復未能舉證證明北臺灣 總工會係以營利為目的之事業，自難以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 罪責對被告相繩，惟此部分若成立犯罪，亦與上述有罪部分 （即業務侵占、行使偽造私文書），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㈤、就事實欄一、㈣部分：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偽刻本案圓形章，蓋用於如附 表二編號112之取款憑證，均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 偽造私文書復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高度之行 使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二、科刑部分：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依刑法第57條規定， 審酌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擅自刻用本案圓形章及方形章， 蓋用於附表二至八所示私文書上，辦理北臺灣總工會本案帳 戶之印鑑變更、款項之提領，及活動經費之核銷，顯然欠缺 法治觀念，所為實不足取；復以其業務上所保管北臺灣總工 會本案帳戶之存款，支付本應由其個人付費請客之2次餐會 費用，侵占工會款項共計15萬9,170元，且犯後未坦承犯行 ，復未與告訴人及工會達成和解之犯後態度，尚難認其具有 悔意，兼衡其犯罪手段、所生之損害、碩士畢業之智識程度 ，及自述家庭經濟及健康狀況等一切情狀（本院訴字卷㈢第1 42頁），分別量處如主文主刑部分（如附表一）所示之刑， 並就多數有期徒刑得易科罰金部分（即附表一編號1、2、4 部分）定其應執行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肆、沒收
一、偽造之印章、印文之沒收：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 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係採義 務沒收主義，凡偽造之印章或印文，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 ，亦不論有無搜獲扣案，苟不能證明其已滅失，均應依法宣 告沒收。是就如附表二「偽造之印文」欄位（編號102、103 、112以外部分涉及事實欄一、㈠部分，編號102、103涉及事 實欄一、㈢部分，編號112涉及事實欄一、㈣部分）、附表三 至八「偽造之印文」欄位（此涉及事實欄一、㈡部分）所示 ，既屬偽造之印文，而本案方形章則屬偽造之印章，不問是 否屬於犯人所有，既無證據證明已經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 收。至本案圓形章固出於偽造，然經被告歸還予告訴人本人 保管，業如前述，是該印章本身難認有何社會危害性，且對 於犯罪之一般預防及特別預防，亦欠缺其刑法上之重要性， 爰不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二、犯罪所得：被告如事實欄一、㈢部分所侵占其業務上持有北 臺灣總工會本案帳戶之存款15萬9,170元，雖未扣案，然既 為被告本案犯罪所得，本案又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情形 ，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於全部 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第3項規定，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