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訴字第172號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高水潭
訴訟代理人 高昭明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高建融
訴訟代理人 高清輝
前列高水潭、高建融共同
訴訟代理人 蔡其展律師
被 告
即反訴原告 高英雄
訴訟代理人 高俊卿
黃逸仁律師
複代理人 陳苡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9 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將坐落於臺中市○○區○○段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 標示符號A 鐵皮屋、N 三合院及B 、C 、I 、K 、M 農作物 全數移除，並將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
二、被告應給付原告高水潭、高建融各新臺幣41,830元及自民國 108 年2 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自 民國108 年2 月1 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 告高水潭、高建融各新臺幣600 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五、反訴原告之反訴駁回。
六、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本訴部分兩造主張：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定有明文。經 查，原告起訴時聲明第一項原請求被告應將坐落坐落臺中市 ○○區○○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如起訴狀附圖 所示鐵皮建物及咖啡樹（約9,118 平方公尺，以實際丈量為 準）移除，並將土地騰空返還原告。嗣於民國108 年8 月12 日依臺中市中正地政事務所測量結果，變更聲明第一項如後 述原告主張（見本院卷第113 頁）。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 僅補充更正事實上之陳述，合於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
㈠原告高水潭、高建融2 人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應有部分各 1/2 。被告未經原告之同意，即在系爭土地上搭建如臺中市 中正地政事務所108 年7 月18日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 ）標示編號A 之鐵皮屋（面積94.76 平方公尺）、編號N 之 三合院（面積277.51平方公尺）及種編植號B （面積266.29 平方公尺）、C （面積816.62平方公尺）、I （面積95.54 平方公尺）、K （面積9.25平方公尺）、M （面積238.57平 方公尺）之農作物，合計無權占用面積達1798.54 平方公尺 （下稱占用部分），原告曾要求被告將上開鐵皮建物拆除， 並移除其所種植之咖啡樹，但被告迄今仍置之不理。被告無 權占有系爭土地搭建鐵皮建物使用，並種植咖啡樹販售，為 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而原告則因不能使用系爭土地以 獲取利益，因此受有損害，是原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分別向被告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原告爰依民法第 767 條、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騰空返還予 原告，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㈡被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已如上 述，系爭土地於103 年至104 年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新 臺幣（下同）160 元，105 年至106 年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 公尺224 元，107 年起之申報地價為160 元，而該土地上有 中88縣道經過，直接臨路，交通便利，且距離臺中市北屯區 及新社市區車程均不遠，商業交易尚可，是租金之計算依土 地法第97條第1 項規定，以申報地價年息10% 計算應屬適當 ，是系爭土地103 年至104 年間每平方公尺之租金應為1.33 元，105 年至106 年間每平方公尺之租金應為1.87元，又被 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之面積為1798.54 平方公尺，是自103 年至104 年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每月為2,392 元，105 年至106 年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每月為3,363 元，107 年起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每月為2,392 元，而原告二人之 應有部分各為2 分之1 ，是原告二人分別得向被告請求給付 自103 年1 月25日起至108 年1 月31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共計83,69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分別請求自108 年2 月 1 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2 人各1,196 元。
㈢被告雖抗辯其得時效取得系爭土地之地上權云云，惟因時效 取得地上權登記請求權者，不過有此請求權而已，在未依法 登記為地上權人以前，仍不得據以對抗土地所有權人，而認 其並非無權占有，又被告雖於本件反訴請求權確認其於系爭
土地上有地上權登記請求權存在及原告應容忍其就系爭土地 向地政機關辦理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然被告所提反訴請求 並無確認利益且無理由，是被告確屬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原 告為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人，自得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騰 空返還。
㈣訴之聲明：⒈被告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標示符號A 鐵 皮屋、N 三合院及B 、C 、I 、K 、M 農作物全數移除，並 將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⒉被告應給付原告高水潭、高建融 各83,69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並自108 年2 月1 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 止，按月給付原告高水潭、高建融各1,196 元，及自各期應 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三、被告則以：
㈠原告自54年起取得系爭土地起，被告即已於系爭土地上種植 咖啡樹，基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在上開土地上有建築物、 工作物為目的，而和平、公然、繼續占有逾20年，且被告占 有之事實，自54年來從未間斷，依民法第769 條、第772 條 之規定，被告應就系爭土地具備時效取得地上權之要件，占 有系爭土地應屬有正當權源，並非無權占用，原告主張應屬 無據。又縱認被告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予原告，原 告以申報地價10% 計算，應屬過高。
㈡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貳、反訴部分兩造主張：
一、被告即反訴原告主張：
㈠反訴原告基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20年間和平繼續公然於系 爭土地上占有使用，依民法第772 條準用第769 條、第770 條之規定，反訴原告應已時效取得地上權，屬無權占有，應 得請求登記為地上權人。且反訴原告於反訴被告提起本訴前 ，曾於108 年1 月17日寄發存證信函予反訴被告，主張已占 有系爭土地超過20年，故反訴原告就系爭土地應有時效取得 地上權，足認反訴原告並無置自己權利於睡眠狀態之情形。 反訴原告爰依民法第772 條準用第769 條之規定，請求確認 反訴原告就系爭土地有地上權登記請求權存在，並請求反訴 被告應容忍反訴原告向地政機關請求登記為地上權人。就反 訴被告抗辯本件為農業區不能興建建物取得地上權沒有意見 ，建物部分雖不主張，然就種植農作物部分，反訴原告主張 為竹木，應仍可取得地上權。
㈡反訴訴之聲明：⒈反訴原告就反訴被告所有系爭土地有地上 權登記請求權存在。⒉反訴被告應容忍反訴原告就前項土地 向地政機關辦理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
二、原告即反訴被告則以：
㈠反訴原告就系爭土地是否具備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之要件， 法院無須為實體上之裁判，反訴原告是否時效取得系爭土地 之地上權登記之法律上地位不安狀態，顯無以確認判決除去 之保護必要，足認反訴原告提起反訴請求確認其就系爭土地 上之地上權登記請求權存在，並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況迄今反訴原告仍未曾向地政機關為地上權登記之聲請 ，本件顯無確認利益。又縱認本件反訴有確認利益存在，惟 被告應就其主觀上有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負舉證責任。另系爭 土地為都市計畫內之農業區，而設定地上權之土地以適於建 築房屋或設置其他工作物為限，於都市計畫內之農業區並不 適合，是系爭土地性質上即不符設定地上權之要件，實無從 依時效取得地上權而請求登記為地上權人，反訴原告提起本 件反訴自無理由。且反訴原告雖主張竹木部分仍可取得地上 權，惟新法就竹木部分已不在地上權規範範圍內。 ㈡反訴答辯聲明：駁回反訴原告之訴。
參、本院之判斷：
一、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 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反訴之標的，與 本訴之標的及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 第259 條、第260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反訴原告於本院審理 期間，主張其對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各占有範圍之土地有時 效取得地上權登記請求權存在，並非無權占有，於本院提起 反訴，本院審酌其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及防禦方法相牽 連，依前揭法律規定，反訴原告提起前揭反訴，自應准許， 合先敘明。反訴被告雖抗辯：反訴原告就系爭土地是否具備 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之要件，法院無須為實體上之裁判，反 訴原告是否時效取得系爭土地之地上權登記之法律上地位不 安狀態，顯無以確認判決除去之保護必要，並無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云云。惟按土地占有人於土地所有人起訴拆 屋還地之訴訟繫屬中，依法提起反訴，請求確認其之地上權 登記請求權存在，及命所有人容忍為地上權登記者，受訴法 院即應就占有人是否具備時效取得地上權之要件，為實體上 裁判（最高法院107 年台上字第1215號、105 年台上字第22 09號民事判決參照）。是反訴原告既已依法提起反訴，則本 院應就此為實體上裁判，並無反訴被告所稱無需為實體裁判 之情形，且兩造就是否時效取得地上權既有爭執，此一法律 上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故反訴原告亦有確認利益 ，反訴被告上開抗辯均不足採。
二、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及中段分別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 還所有物之訴，被告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 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 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裁判 參照）。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渠2 人共有，應有部分各1/2 。被告未經原告之同意，即在系爭土地上搭建建物及種植農 作物，合計無權占用面積達1798.54 平方公尺等情，為被告 所不爭，且經本院至現場履勘無誤，另有土地登記謄本、現 場照片、履勘筆錄、附圖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18 、25 -26 、91-95 、99頁），此部分事實，已可認定。被告雖抗 辯其係基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占有上開土地，而提起反訴請 求確認就系爭土地有地上權登記請求權存在，並主張此為占 有上開土地之合法權源，惟被告之反訴並無理由，詳如後述 ，是其主張此為占有上開土地之合法權源，亦無理由，故原 告本於民法第767 條第1 項規定之物上請求權，請求被告應 將占用部分之建物及農作物移除並將土地騰空返還原告，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定。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 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 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 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 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 號判例意旨參照）。按土地法第105 條準用同法第97條第1 項規定，城市地方土地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價額年 息10% 為限，惟土地所有人固得依不當得利法則向無權占用 其土地之人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損害金，其數額除以申報 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及 占用人利用土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 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地價年息10% 之最高額。 本院經審酌系爭土地現為農業使用，並非市區土地，中有道 路貫穿，交通尚屬便利等情，認被告應返還原告相當於租金 之損害金以土地申報總價額年息5%計算為適當。本件原告主 張103 年1 月25日起至108 年1 月31日止之不當得利原告2 人各得請求83,691元，並自108 年2 月1 日起原告2 人各得 請求1,196 元云云。惟查爭土地於103 年至104 之申報地價 為每平方公尺160 元，占用面積共1798.54 平方公尺，以年 息5%計算，每月不當得利為1,199 元（160 ×1,798.54×0.
05÷12＝1,199 ，元以下四捨五入），故103 年1 月25日至 104 年12月31日共計5 日又23個月，不當得利應為27,777元 （【5/30+ 23】×1,199 ＝27,777，元以下四捨五入）。10 5 年至106 年後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224 元，占用面積17 98.54 平方公尺，以年息5%計算，每月不當得利為1,679 元 （224 ×1,798.54×0.05÷12＝1,679 ，元以下四捨五入） ，故105 年1 月1 日至106 年12月31日共計24個月，不當得 利應為40,296元（24×1,679 ＝40,296）。107 年後申報地 價又調回每平方公尺160 元，占用面積共1798.54 平方公尺 ，以年息5%計算，每月不當得利為1,199 元（160 ×1,798. 54×0.05÷12＝1,199 ，元以下四捨五入）。107 年1 月1 日至108 年1 月31日共計13個月，不當得利應為15,587元（ 13×1,199 ＝15,587）。故原告2 人得請求103 年1 月25日 起至108 年1 月31日止之不當得利為83,660元（27,777+40, 296+15,587=83,660 ），原告2 人共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各1/2 ，故各得請求一半即41,830元。另自108 年2 月1 日 起，每月不當得利仍為1,199 元，原告2 人各得請求一半即 600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逾此部分之請求，均無理由。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第179 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標示符號A 鐵皮屋、 N 三合院及B 、C 、I 、K 、M 農作物全數移除，並將土地 騰空返還予原告。及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高水潭、高建融各 41,83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8 年2 月2 日（送達 證書見本院卷第3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並自108 年2 月1 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 原告高水潭、高建融各600 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上開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按「以建築物占有土地者，其占有之意思，不一而足，不能 僅以占有人在他人土地上有建築物之客觀事實，即認占有人 主觀上係基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故上訴人主張其以 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系爭土地，自應就該事實負舉證證 明之責。」（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66 號裁判參照）。 本件反訴原告主張其已時效取得地上權，為反訴被告所否認 ，反訴原告自應就其主觀上係基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 負舉證之責。查反訴原告雖提出電表照片、里長證明書、戶 籍謄本、在占用之三合院拍攝之照片、臺灣電力公司函文為 證（見本院卷第187-189 、215-219 、229-233 頁），反訴 被告亦不爭執反訴原告自62年起即已占用系爭占用部分。然 上開證據僅得證明占用之事實，無法證明反訴原告占用之原
因，亦無從得知反訴原告主觀上基於何種意思占用系爭土地 ，反訴原告主張基於地上權意思而占用，已乏證據證明。參 以反訴被告亦占用反訴原告名下之土地，為兩造所不爭（見 本院卷第120 、133-134 頁），此種兩造各占用對方名下土 地之情形，不似一般占用鄰地之情形，可能是誤認自己土地 位置所致，更難認定反訴原告占用之初是基於行使地上權之 意思。是反訴原告雖長期占用系爭土地，但未能證明其係基 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不符合時效取得地上權之要件 ，反訴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其有地上權登記請求權且反訴被告 應容忍其向地政機關辦理地上權登記，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之方法，核與判決之 結果不生影響，無庸逐一論究，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9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王奕勛
上正本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9 日
書記官 顏督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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