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263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玲玫
上列被告因違反保護令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緝
字第88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告訴人乙○○為姐妹，兩人間 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明知 本院於民國108年1月9日，以108年度司暫家護字第38號民事 暫時保護令，裁定禁止被告對告訴人實施身體、精神上不法 侵害之行為，前開民事暫時保護令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 分局西區派出所警員，於108年1月11日下午3時許，送達被 告戶籍地，並經被告簽收，被告知悉前開保護令內容後，仍 基於違反保護令之犯意，於108年1月22日上午8時20分許， 在臺中市○區○○街000號2樓告訴人房間外，以「妳是同性 戀、罵髒話、妳為什麼不敢出來」等語，並一直以滅火器敲 門，以此種方式對告訴人實施精神上不法行為，而違反保護 令裁定。因認被告涉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1款之違反 保護令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 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足資參照）。 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 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其供述始足據為判決之基礎；被害人之為證人，與通常一般 第三人之為證人不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 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 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 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 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 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 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恝置 其他補強證據不論，逕以其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 證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2年上字第657號判 例、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參、證據能力部分：
查證人吳王詠雪、告訴人乙○○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係屬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經被告於本院 審理程序時就該等證據能力表示：「我全部都有意見」等語 （見本院卷第245頁），而爭執該等陳述之證據能力，而檢 察官復又未聲請傳訊證人吳王詠雪、告訴人到庭為交互詰問 ，亦無傳聞法則例外之適用，應認證人吳王詠雪、告訴人於 警詢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不得作為本案不利被告之認定 ，合先敘明。
肆、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1款之違 反保護令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於警詢、偵查時之指訴、 證人即被告之父吳堅志於警詢時、證人即被告之母吳王詠雪 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述、員警職務報告、本院108年度司暫 家護字第38號民事暫時保護令、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 保護令執行紀錄表、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中 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等為其主 要論據。
伍、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違反保護令犯行，辯稱略以：案發當 天是告訴人先對伊罵髒話，伊沒有對告訴人講起訴書所記載 「妳是同性戀、罵髒話、妳為什麼不敢出來」等語，也沒有 以滅火器敲告訴人房門等語。經查：
(一)本院於108年1月9日，以108年度司暫家護字第38號，核發民 事暫時保護令，裁定被告不得對於告訴人實施家庭暴力行為 及不得對於告訴人為騷擾行為，於108年1月11日經員警告知 被告上開保護令等節，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保護令
執行紀錄表、本院108年度司暫家護字第38號民事暫時保護 令（見偵卷第67至71頁）等在卷可稽，且被告自承有收到保 護令等語（見本院卷第242頁），足證被告知悉前開保護令 內容，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
(二)告訴人於108年1月22日警詢時證述略以：108年1月22日8時 20分許，我姊姊即被告住1樓，被告跑到2樓我的房門外，與 我理論，她說：「妳是同性戀、罵髒話、妳為什麼不敢出來 、妳為什麼不敢出房間」，我那時人在睡覺，突然被被告吵 醒，我連上廁所都不敢出去，我沒有跑到她房間吵她騷擾她 ，她跑到我房間外種種言語攻擊，我怕她又會拿尖銳物品攻 擊我，她已經把我逼到2樓沒地方去，如果你們警方不協助 處理，加上我不自保報警，我只有從2樓窗戶往1樓跳一途可 走，我認為被告違反保護令有精神上之不法侵害之行為及騷 擾行為。她一直站在我的房門口對我叫囂、騷擾行為，讓我 不敢出房門。所以我報警處理。我有錄影蒐證，因為錄的不 完整，故暫無法提供，我父母也在現場等語（見偵卷第35至 41頁）；於108年4月29日偵訊時證述略以：108年1月22日上 午被告跑來我房門外，她強調說房間不是我的，另外她說我 非常不孝，再來她說我為何可以罵髒話。接著她就從外面一 直撞我的房門，要衝撞進來打我，她有拿起我房門外的紅色 滅火器要打我，我趕快把房門關起來。她有繼續敲門，沒有 把門撞壞，有一些凹陷，但房門門把被撞壞。水泥都掉下來 了。被告講的話比髒話還嚴重，她就是不停地製造噪音，造 成我精神緊張。被告在房門口叫囂，說我是同性戀，問我為 何不敢出房間，叫我現在出來，叫我出來面對等語（見偵卷 第91至92頁）。是告訴人於警詢、偵訊時，固均指述其於10 8年1月22日上午在其房間內，遭被告在門外以「妳是同性戀 、罵髒話、妳為什麼不敢出來」等語騷擾，於偵訊時並指述 被告一直以滅火器敲其房門等節。惟查，依證人即被告、告 訴人之父親吳堅志於警詢時之證述略以：案發當日我人在3 樓睡覺，被被告與告訴人吵架聲吵醒，因她們吵架聲音過大 ，我不知道她們在吵什麼，我就勸阻她們不要吵架，然後我 就趕快叫我太太吳王詠雪報案。不清楚被告是否有對告訴人 說「妳是同性戀、罵髒話、妳為什麼不敢出來、妳為什麼不 敢出房間」等語（見偵卷第43至47頁）；另依證人即被告、 告訴人之母親吳王詠雪於偵訊時之證述略以：我有失智症， 也有重聽，我在三樓我的房間沒有聽到被告跟告訴人講話的 聲音，（後又改稱）我有無去廚房我忘記了。我只有聽到他 們講話的聲音，我沒有靠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等語（見 偵緝卷第59至60頁）。是告訴人指述被告有對其稱「妳是同
性戀、罵髒話、妳為什麼不敢出來」等語騷擾等情，除告訴 人偵訊前揭指述外，並無其他證據足資補強。亦即，證人吳 堅志雖證述有聽到被告與告訴人爭吵，然被告與告訴人該時 為共居一處之姊妹，渠二人或因細故而生有爭執，然爭執之 起因、爭執之內容為何，均有未明，除告訴人單一指述外， 並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於案發當日與告訴人吵架時，確 有對告訴人稱「妳是同性戀、罵髒話、妳為什麼不敢出來」 等語，而達於違反保護令之騷擾告訴人之程度，是尚難以證 人吳堅志證述稱有聽到被告與告訴人二人吵架，即遽為不利 被告之認定。另就告訴人於偵訊時固指述被告有一直以滅火 器敲其房門等情，惟告訴人於警詢時全然未曾提及此情節， 其此部分之指述是否屬實，已非無疑義，另檢察官所舉被告 108年1月22日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 73頁），其上雖記載有被告於108年1月22日下午13時11分許 急診，受有雙上肢挫傷及疼痛、左下肢疼痛等傷勢，惟參照 員警職務報告記載：警方將被告帶返所時，聲稱自己沒有犯 罪，警察為何要逮捕她，並自己拉扯手銬、用柺杖敲打手臂 手掌及其他身體部分、重摔於地之相類自殘行為（見偵卷第 25頁），則被告所受上開傷勢，應係員警接獲本件報案後， 欲將被告帶回派出所，因被告自己情緒激動而自傷所致，此 由被告所受前開傷勢，與員警職務報告所描述被告自傷之行 為情節尚且相合足認，是自難以被告自己嗣受有雙上肢挫傷 及疼痛、左下肢疼痛等傷勢，即遽認該等傷勢係因被告以滅 火器敲打告訴人房門或撞門之舉所致，又檢察官所舉之中國 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見偵卷第 75至77頁），乃「被告」主訴遭告訴人用門撞擊造成其左下 肢疼痛，並非係因告訴人遭被告家暴之驗傷診斷書，是此部 分之證據自不足以補強告訴人前開指述被告有違反保護令之 犯行，尚難據以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是卷內除告訴人之指述 外，其他證據尚不足以補強其陳述之真實性，自難僅憑告訴 人單一指述，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陸、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涉嫌違反保護令犯行所憑之證據，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無合理懷疑，而可得確信被告確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違反保護令犯行，本案既存有合理懷疑，而 致本院無法形成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揆諸前開說明，本件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文賓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陳怡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許千士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