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6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天儀
選任辯護人 陳忠儀律師
陳家祥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損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30
47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天儀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天儀因積欠姜春蘭借款新臺幣（下同）數百萬元而簽發面 額共計400 萬元之本票3 紙（詳如附表所示）為擔保，經姜 春蘭依法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本院於民國107 年8 月30日 以107 年度司票字第4737號裁定上開本票3 紙准許強制執行 ，該裁定於同年9 月4 日送達債務人黃天儀，並於同年9 月 17日確定在案。詎黃天儀明知姜春蘭已取得前揭執行名義， 自己處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竟基於意圖損害姜春蘭債權及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犯意，佯稱欲將自己繼承配偶劉梅貞遺 產而取得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 ）轉讓所有權給兒子黃浩鈞，並於同年9 月19日將系爭車輛 之車籍資料及個人之身分證明文件交予不知情之黃浩鈞（經 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由黃浩鈞持該等資料前往交通 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桃園監理站（下稱桃園監理站）辦 理系爭車輛過戶事宜，致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經形式審查後 ，將「黃天儀名下之系爭車輛過戶登記予黃浩鈞」之不實事 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車籍資料電腦檔案上，黃天儀即 以前開方式處分其財產，足以生損害於監理機關對車籍管理 之正確性及姜春蘭之債權。
二、案經姜春蘭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黃天儀所犯均係最重本刑為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專科罰金之罪，屬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 項第1 款所列 之罪之案件，依同法第284 條之1 規定，第一審得由法官獨 任進行審判程序，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 有明文。茲查本判決所引用關於供述之卷證資料，除原已符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及法律另有規 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關於供述之 卷證資料之證據能力，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均於本院審理 時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109 年9 月30日審判筆錄第 30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 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而本判決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本院亦查無有何 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 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 保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三、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或損害債權之犯行 ，辯稱：我會把車子過戶給兒子是配合我太太劉梅貞的遺願 ，系爭車輛是劉梅貞留下來的，她生前就說過車子以後要給 孩子一人一台，並指定系爭車輛要分給黃浩鈞，過戶只是要 配合劉梅貞的遺願，沒有損害告訴人債權的意思，且系爭車 輛從好幾年前就設定抵押給洪吟芳，因為我有向洪吟芳借款 ，所以有設定抵押給她云云。辯護人亦為被告辯稱：於107 年9 月19日辦理系爭車輛過戶時，該車之行情價不到10萬元 ，卻已設定20萬元之動產抵押權給第三人洪吟芳，並無可供 告訴人強制執行之價值，客觀上並未損及告訴人之債權云云 。經查：
㈠被告因積欠告訴人姜春蘭借款數百萬元而簽發面額共計400 萬元之本票3 紙（詳如附表所示）為擔保，經告訴人依法向 本院聲請本票裁定，本院於107 年8 月30日以107 年度司票 字第4737號裁定上開本票3 紙准許強制執行，該裁定於同年 9 月4 日送達被告，並於同年9 月17日確定在案，嗣被告於 同年9 月19日將其所有系爭車輛之車籍資料及個人之身分證 明文件交予其子黃浩鈞，指示黃浩鈞持該等資料前往桃園監 理站，辦理系爭車輛過戶予黃浩鈞之事宜，致承辦公務員經 形式審查後，將「黃天儀名下之系爭車輛過戶登記予黃浩鈞 」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車籍資料電腦檔案上等事實 ，業據被告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姜春蘭於檢察事務 官詢問時、證人黃浩鈞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證述 之情節相符，並有本院107 年度司票字第4737號裁定暨確定
證明書影本、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影本、被告及黃鈞浩之全國 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被告與告訴人間之通訊軟體LI NE對話內容擷圖、桃園監理站108 年6 月10日竹監桃站字第 1080125947號函暨所附系爭車輛過戶申請登記書影本、申請 補登記書影本、車輛異動登記書影本、黃浩鈞之三親等資料 查詢結果（見新北地檢署108 年度他字第2448號偵查卷第5- 10頁、第35-39 頁）、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109 年 5 月7 日北監車字第1090121317號函暨所附系爭車輛之汽車 異動歷史查詢、汽車車主歷史查詢、動保查詢資料（見本院 109 年度易字第66號卷〈下稱易字卷〉第47-51 頁）在卷可 稽，復經本院調取107 年度司票字第4737號民事聲請事件卷 宗查核無誤，堪認屬實。
㈡被告雖辯稱將系爭車輛過戶予黃浩鈞只是為了配合過世配偶 劉梅貞之遺願，主觀上並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或損害告訴人 債權之犯意云云。惟查，系爭車輛原為被告之妻劉梅貞所有 ，劉梅貞於107 年4 月16日過世後，被告於同年月23日將系 爭車輛過戶至自己名下，至同年9 月19日始將該車過戶至黃 浩鈞名下等情，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 果、系爭車輛之汽車車主歷史查詢（見本院108 年度審易字 第3151號卷〈下稱審易字卷〉第17-18 頁、易字卷第50頁） 附卷可考，且證人黃浩鈞曾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媽媽劉梅貞 生前有說過系爭車輛要分配給我，但她沒有立遺囑指定車子 如何處理，劉梅貞生前，系爭車輛主要是被告在用，劉梅貞 過世之後，該車也是被告在用，車子過戶給我之後，是被告 在用，我偶爾會用，我主要都是騎機車，系爭車輛在107 年 9 月辦過戶給我，是被告決定的時間，我沒有跟被告要求車 子過戶到我名下，是被告跟我說劉梅貞過世之後，這輛車子 要留給我，就叫我去辦理過戶等語（見易字卷第141-142 頁 、第144-146 頁），是以，縱使劉梅貞生前曾口頭表示系爭 車輛要分給黃浩鈞，因劉梅貞並未依法立遺囑指定系爭車輛 如何處分，其「遺願」自無法律上效力，對繼承人如何分配 遺產不具拘束力。在劉梅貞過世後，被告既已辦理過戶手續 將系爭車輛過戶至自己名下，黃浩鈞亦未提出反對（未向被 告要求將該車過戶給自己），顯見其等已就被告分得此部分 遺產（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達成共識，並無依照「遺願」 分配之打算，被告竟於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約5 個月後，自 己將受強制執行之際，在無其他特殊緣由發生（除即將受強 制執行以外）之情形下突然處分系爭車輛，將該車所有權轉 讓予黃浩鈞，使告訴人因而無法對該車聲請強制執行，足認 被告所為應係出於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並無將該車所有
權轉讓予黃浩鈞之真意。
㈢辯護人固為被告辯稱：系爭車輛過戶時之行情價不到10萬元 ，卻已設定20萬元之動產抵押權給第三人洪吟芳，並無可供 告訴人強制執行之價值，客觀上並未損及告訴人之債權云云 。然按損害債權罪之性質為抽象危險犯，行為人僅須基於損 害他人債權之意圖，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毀壞、處分或隱 匿其財產，對於債權人債權之受償利益，即具有一般性危險 ，是其犯罪之成立，並不以對債權人之債權造成無法受償之 實害或危險為必要。查被告因積欠案外人洪吟芳借款，雙方 約定以系爭車輛作為擔保，故該車曾於104 年10月29日申請 設定30萬元之動產抵押權予洪吟芳，於107 年4 月23日申請 註銷後，同年5 月8 日再申請設定20萬元之動產抵押權予洪 吟芳，又於同年9 月19日申請註銷，復於同年9 月21日申請 設定20萬元之動產抵押權予洪吟芳（兩次均係因所有權人有 變動，故先申請註銷再重新申請設定動產抵押權）等事實， 固據證人洪吟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並有系爭車輛動保 查詢資料、上開各次動產抵押設定或註銷登記申請書影本、 交通部公路總局公告、107 年5 月4 日車輛動產抵押契約書 影本（見易字卷第51頁、第67頁、第69頁、第71-72 頁、審 易字卷第73-74 頁）在卷可考，惟上開動產抵押權所擔保之 債權數額，嗣可能因清償、和解而減少，是告訴人受償機會 仍有增加之可能，且告訴人亦非不得依強制執行法第50條之 1 第3 項、第70條第4 項、第5 項、第71條之規定，聲明於 系爭車輛賣得價金不超過優先債權及強制執行費用時願負擔 其費用，而對該車聲請強制執行，暨於拍賣未果時聲明承受 ，藉此取得原物以實現部分債權，而被告處分系爭車輛，致 告訴人無從以拍賣該車之方式取償，被告所為上開處分行為 ，即已損害告訴人之債權，至為灼然。
㈣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前開所辯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上開犯行已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14 條、第356 條雖均於108 年12 月25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7日施行，惟修正後之規定係依刑 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提高30倍，亦即 將上開條文原本所定之銀元5 百元（經折算為新臺幣1 萬5 千元）修正為新臺幣1 萬5 千元，僅為文字修正（為增加法 律文字明確性，並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 性），法律效果相同，其修正之結果不生有利或不利於行為 人之情形，自非法律變更，當亦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 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同 法第356 條之損害債權罪。被告係透過不知情之黃浩鈞辦理 不實之汽車所有權過戶登記，以實行本件犯行，為間接正犯 。又被告係以一辦理過戶登記之行為同時觸犯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及損害債權等犯罪構成要件不同之2 罪，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處斷 。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告訴人已對其取得執 行名義，將受強制執行之際，將系爭車輛虛偽過戶至黃浩鈞 名下，不僅足以生損害於監理機關對車籍管理之正確性，亦 損害告訴人之債權，所為實不足取，兼衡被告智識程度、家 庭生活經濟狀況、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後態度、告 訴人所受損害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14 條、第356 條、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雅婷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炎辰、黃國宸、丁維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楊筑婷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郁禎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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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姜春蘭聲請本票裁定所持之本票（面額：新臺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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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發 票 日 │ 面額 │ 到 期 日 │ 利息起算日 │ 票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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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06 年7 月1 日│100 萬元│107 年7 月30日│107 年7 月30日│5339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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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06 年7 月1 日│100 萬元│107 年7 月30日│107 年7 月30日│5339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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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06 年7 月1 日│200 萬元│107 年7 月30日│107 年7 月30日│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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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計400 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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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本案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 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6 條
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5 千元以下罰金。